她护主1 作者:祉娜 地府头号通缉犯竺玖,刚杀完第三个司主,被一个穿古装的美人拽进小巷。 美人呼吸紊乱,像是有病。 她捂住竺玖的嘴,竺玖的呼吸洒在她掌心。 “你是狗吗?”美人耳尖通红。 “你手都贴上来了,感受到我的呼吸也.. ======================================== 第1章 (1 / 4)   [gl百合] 《她护主1/成为通缉犯后,被病美人捡回家gl》作者:祉娜【完结+番外】   文案:   【神秘茶楼老板 x 地府通缉犯】   【古代高门贵女 x 现代大学生】   清冷病弱 vs 钓系忠犬   本书文案:   地府头号通缉犯竺玖,刚杀完第三个司主,被一个穿古装的美人拽进小巷。   美人呼吸紊乱,像是有病。   她捂住竺玖的嘴,竺玖的呼吸洒在她掌心。   “你是狗吗?”美人耳尖通红。   “你手都贴上来了,感受到我的呼吸也很正常吧。”   竺玖后来才知道,这个叫锦的病美人,就是另一个通缉犯“玉面青手”。   而锦救她,是蓄谋已久。   古代高门贵女,近代抗战烈士,现代退役学生。   三个时代的女人,在地府相遇。   她们有同一个目标:掀翻这腐朽的地府。   可竺玖没想到,自己最先陷进去的,不是这场共谋,而是锦本人。   食用指南:   慢热 双强互相救赎轻爽轻虐多时代群像感情流+少量剧情   背景补充:   功德薄弱的鬼魂由地府滞留区收留,等待攒够功德后转世。滞留区与人间同步发展,形成了一个古今交融的世界。   ----   内容标签:强强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救赎 群像   主角:锦,竺玖 ┃ 配角:路祁,完结贺图,预)完结贺图,两只毛崽子 ┃ 其它:共犯,地府,古今交融   一句话简介:你护食吗?她护主。   立意:每个时代都有在压迫中苦苦挣扎的女性灵魂,她们在废墟上相遇,成为彼此的依靠,携手铸造一个更温和的秩序给后来者。   =================   第1章   竺玖抱着文件夹穿过走廊,停在办公室门前。   她抬手敲门三下,“吴司主,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字。”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查的这么清楚,要么想让她死,要么,是看上她——的价值了。   虽然有种被扒光底|裤的尴尬,但竺玖实在好奇,她到底想要干嘛。   “锦小姐大费周折,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看上我了。”   话落,锦冷淡的表情出现裂缝:“你?!怎么说话如此轻浮?”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刚想解释的竺玖看她这反应,反而升起逗弄的心思。   她转身握住锦垂落的手,将手贴上自己的脸。   “笃笃。”   隔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路祁推门而入,一进来就看到竺玖握着锦的手,还将脸往上蹭。   锦惊地手腕一缩,连忙抽回手,指尖还残存着竺玖的温度,徒留竺玖愣在原地。   路祁:“你们?”   锦抿着唇,半个字说不出,梗着脖子将头瞥向窗外。   路祁还以为是锦被欺负了,她眉色渐冷,攥紧拳头就朝竺玖呼过去。   她连忙绕开凳子起身避开这一拳,拳风擦着她的小腹过去,竺玖瞬间泛起冷汗。   见她躲了过去路祁丝毫不意外,随即用巧劲将整个身体扭转,一个转身后顶肘继续招呼她。   反应过来的她没有躲,两手上架格开路祁的进攻。   她没来得及解释,也不想解释。   巧了,路祁也没有听的打算。   两人顺理成章开打。   路祁招招下狠手,两下打碎她原本坐的凳子。   见状竺玖收起玩心,她敛眉盯着路祁,才发现路祁的眼睛蒙着白色的布条。   盲人?   竺玖攥紧双拳冲上去主动进攻,过招的间隙她看到锦只是稍微躲远了一点,并没有阻止她们。   这是要试探她吗?   想明白事情缘由的竺玖决定不再留手,她抓住路祁的破绽,一记过肩摔将路祁摔懵。   还想起身的路祁被她瞅准时机按住,彻底动弹不得。   她朝着锦的方向望去,挑衅道:“对我,你还满意吗?锦小姐。”   第2章   她朝着锦的方向望去,挑衅道:“对我,你还满意吗?锦小姐。”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没想到第一枪就将靶子烧了个干净,后面几枪打在墙上把墙烧的黢黑。   “你们这地下室,隔音应该还好吧?”竺玖小心地问。   路祁呆呆地说:“还,还好……”   这威力,远远比她和锦设想中的还要好。   她侧目看向竺玖:“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将这火转化成弹药,小看你了。”   枪身在竺玖手中转一圈被她收回,她轻笑一声:“如果真的小看我,就不会想让我加入你们了。”   “切”,路祁感觉她好欠,架不住她又想起锦的话,不情不愿地说:“这枪是锦送你的,就当是见面礼了。”   竺玖抚摸着光滑的枪身,愉悦道:“好啊,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   “锦,我回来了。”   路祁推门进入顶楼的房间,窗台模糊的身影她看不清,却听到了一曲悠扬的笛音。   被打断的锦怔了一瞬,不过笛曲已近尾声,她暗道罢了之后将笛子收起。   路祁不知道她在吹笛子,见她停下后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   她说了声“无碍”后,转而问起竺玖的情况。   “我跟你说,她一试就成功了!不过,你确定她得到的能力就是九幽烛火吗?如果不是,恐怕很难对付阴差。”   锦很自信地说:“我确定。”   她的眼睛亮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光落在她眼底的缘故,路祁总感觉今晚的她格外生动。   路祁转身靠在围栏上,试探着问:“锦你好像很喜欢她。”   “竺玖吗?”   锦摇头否定,反而说:“我不喜欢她。”   路祁追问:“可她的加入让你很高兴。”   “我高兴是因为得到了强有力的帮手,不是因为喜欢她。你当初愿意加入的时候,我也一样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锦看着指尖残留的竹茗茶渍,浓密的睫毛垂落,她掩住眼底的复杂,指尖摩挲着杯沿,声线轻地像飘在风里:“她身上杀气太重。”   “啊?”   路祁意外地看过去。   “换言之,与她成为朋友交心,对我而言是一种负担。但作为共犯,就刚刚好。”   第3章   竺玖推开门,迎面撞上来送早餐的锦,她有些意外。   她温声道谢后接过早餐,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没了平时的凌厉,听着还有些糯糯的。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但也足够让他们忘记重要的长相特征了,她不会被认出来的。”锦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心。   “那就好……”   ……   是夜,夜深人静,锦站在阳台边的抬头望月,寒凉的夜风撩起她耳边的发丝,霜月下,似乎什么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听说,很久以前,地府是没有月亮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竺玖从她身后绕出来,趴在栏杆上眺望天上的月亮。   似乎安静的环境里人说话也会格外温柔,竺玖的声音藏进晚风里,掩住白日的浮躁。   “后来,地府府君消失了,她的妹妹,也就是阎罗殿的一殿主,因为思念她,所以在地府的天空塑了一轮假月。”   她回头,晚风故意撩起她的发丝,那张眉眼如画的面庞转过来看向锦,声音敲在锦的心上:“你喜欢月亮?”   锦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嗯,我喜欢素雅的东西。”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回天上那轮明月,漆黑如墨的双眼此刻宛若被照亮的深渊。   “你准备好了吗?”   锦突然回眸。   “嗯哼,时刻准备着。”   锦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她眉眼弯起,淡漠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和路祁有点像,她也很喜欢说这句话。”   竺玖没想到,“时刻准备着吗?部队里最喜欢这样说了。难道她?”   “是”,锦点头,“她是民国时期的人,当时她的家园被敌人入侵,她就加入保家卫国的军队了,她也因此而牺牲。”   地府的夜不比人间,没有喧嚣的知了,没有燥热的浮浪,此刻仿佛万物都在为那些英勇就义的人默哀。   锦的声音格外清晰,竺玖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记得昨天和她交手的时候,路祁明明比她矮半个头,身子也小小的,但是和她交手却游刃有余。   原来是因为……也是,那个年代,连孩子都要扛起枪。   没有路祁这些前辈,也不会有她们这代人的今天。   她心里对路祁升起敬意。   锦转身离开,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既然准备好了,就走吧。”   第4章   就在今天,锦的手下传来消息,终于找到了吴司主的密钥。   这个老奸巨猾的吴司主,居然将密钥从自身灵魂中剥离出来,锦花费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密钥。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4)   粗糙的石壁将她的小臂刮破,渗出道道血痕。   竺玖上身朝她倾斜,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住掉落的碎石。   锦在她怀中,连碎石掀起的灰尘都沾不到。   两人又一次胸脯相贴,一呼一吸间,除了彼此起伏的胸腔,心跳也逐渐变得同步。   危险的环境让两人心跳加速,她又感受到了锦身上杂乱无章的呼吸,随着心跳加快,她似乎还听到了一些其他杂音。   灰尘散去,竺玖一只手用力将两人拉起,她翻身坐在九烬的枪上,将锦揽在怀中,以免她不稳掉下去。   “喂,竺玖你和锦没事吧?”   路祁抓住了一个小平台,她翻身站上去后第一时间看向竺玖和锦的方向。   她刚刚看到竺玖下去救锦了,所以没太担心,眼下自己站稳后才去问两人的情况。   竺玖和锦没有她这么幸运能找到这个小平台,但是灰尘散去后,路祁看到竺玖的长枪牢牢钉在石壁上,锦被竺玖抱坐在枪身上,比起她两人可安逸太多了。   路祁:……她都多余关心。   锦听到路祁的声音,回道:“我们没事,路祁你呢?”   周围昏暗,路祁能凭天瞳观察到两人没事,两人却不能,故而锦朝她询问。   不等路祁回答,竺玖率先开口:“小路你个乌鸦嘴!”   路祁简直躺枪,“不是,我就随口一说,我怎么知道啊!”   怼完竺玖她又对锦说:“锦我没事,不过我看到这下面深不见底,已经超出我的感知范围了,我们得想办法上去。”   第5章   “锦我没事,不过我看到这下面深不见底,已经超出我的感知范围了,我们得想办法上去。”   路祁刚说完,那头顶悬浮的法阵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突然变得亮眼,从洞口直直往下降。   法阵穿过三人的身体,三人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往下看不再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头顶的洞口变成了阴云笼罩不见月的天,四周不再是石壁,而是来到了一条宽阔的街上——一条从未来过的街。   “是空间传送的法阵。”   锦看着眼前的情况一瞬间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是地府的其他空间吗?”   竺玖追问。   锦浅山如黛的眉眼此刻凝着厚重的雾色,她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不好说,也可能是幻境类的空间。”   锦也没有把握。   街道上空无一人,死一般地寂静,三人在街上哪怕只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总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想办法找找出口。”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嗯,我也发现了,我们一路走来,街上全都是古代的店铺和小摊,不可能是我们那个高度现代化的地府。”   锦轻笑一声:“不错嘛。”   “我们一进这长宁府就出现异常”,竺玖抵着下巴思考,“我猜,这里就是幻境的出口。”   两人正准备往里面走,谁知道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手上抓着本该盖在头上的红盖头,从内院冲了出来。   她避开其他下人,直奔两人而来。   竺玖下意识护在锦身前,右手一掐,光团在她手中凝聚成九烬枪。   她枪指朝她们扑来的新娘,新娘却完全不在乎,抬手继续朝着她们袭击去,原本女子独有的细腻的手化作狠厉的鬼爪朝着竺玖的面门伸去。   她侧身闪开,左手顺势将锦捞过来,两人往后踉跄几步。   鬼新娘见自己没有得手,愤怒地大喊:“你们把我的驸马藏到哪里去了?把我的驸马还给我!!”   丝丝缕缕怨气从鬼新娘身上冒出来,她的头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流着血泪的双眼狠狠地盯着两人。   路祁开始还在街上另一边找线索,街上突然就出现了一堆人,那时她就感觉出事了。   长宁府的动静被路祁的天瞳看得一清二楚,她在满是人的街上穿梭,朝着长宁府的方向飞奔。   她心底祈求着:拜托,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越接近长宁府,周围就越是安静。   “叮铃——”   一声轻灵的铃声响起,路祁眼前倏然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原本还在极速奔跑的身体眼下正稳稳地站着。   第6章   “叮铃——”   一声轻灵的铃声响起,路祁眼前倏然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原本还在极速奔跑的身体眼下正稳稳地站着。   “路祁?”   锦疑惑地问。   路祁的脸上顿时一片空白:“你们……你们不是在长宁府吗?”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自己回到初来这条街的地方。   她不解道:“我怎么回来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竺玖见到那鬼新娘朝她们扑了过来,再睁眼她们就回来了。   她猜测,应该是她们三人误入了鬼新娘的记忆,破坏了鬼新娘的婚礼,然后时间就重置了。   一番解释后,路祁问她有没有对策,两人却都摇头。   三人看着空荡荡的大街,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长宁府还是要去的,不然这里的时间一直静止,我们也找不到别的线索。”   竺玖说。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4)   她口中挤出几声破碎的嘤咛,脸上的五官扭在一起,痛苦和窒息浑身遍走。   她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鬼新娘双手掐着她,双眼渐渐褪去血色,一双凄惨悲凉的眼睛映入眼帘。   鬼新娘似乎短暂地恢复了意识,她在哭,清澈的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的手时松时紧,哀戚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阿钰,你说过你会嫁我的,你为何要失约?”   黑色的怨气突然爬上她的右脸,右眼再次流出血泪,双手的力道渐渐加重,嘴唇止不住发抖:“对不起,对不起,我克制不住我自己……”   鬼新娘很痛苦,那只清澈的左眼毫无光彩,里面盛满绝望,看向她的目光中甚至在求死。   竺玖握着九烬的手轻轻颤动着,她突然攥紧九烬,掌心唤出九幽烛火,烛火沿着枪身一路蔓延到鬼新娘身上。   她突然蓄力,将手中九烬猛地贯穿鬼新娘的胸膛。   一瞬间,赤色火焰烧遍鬼新娘的全身,灼烧着她的魂魄。   “啊啊啊——”   鬼新娘痛苦地发出哀嚎。   周遭倏然一片空白,婚房消失了,长宁府消失了,整个空间都消失了。   鬼新娘周身的怨气被竺玖的火燃烧殆尽,恢复理智的鬼新娘松开掐着她的手,竺玖捂着脖子连连后退,直到离鬼新娘三米远。   “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一瞬间涌进肺部,她剧烈咳嗽起来。   她收回鬼新娘身上的九烬枪,烧在鬼新娘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鬼新娘她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她没来,她……已经死了……”   她垂着眼,单薄的双肩轻轻颤动,呼吸压得细弱,泪无声坠落在那件大红的凤袍上,闷在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再藏也藏不住被她压抑了足有几百年的悲伤,破碎的哭声越来越大。   这片空间似乎随着她的崩溃而颤动,白色的世界碎成一片一片,朝着黑暗的深渊坠落。   竺玖被剧烈的震动晃倒,脚下的空间突然碎开。   在她即将滑落深渊之际,一道悠扬的笛声传来,笛音婉转绵长,如清风穿竹,似流水绕石,柔和又清亮。   第7章   我本是大梁的长公主,林嫖,封号长宁。   我的爱人,是当朝镇国将军,徐钰。   我们自幼相识,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是相约逃课的搭子,是朝夕相处的密友。   十岁那年,我初学骑马,彼时的她已经开始练习快马与骑射。   我求她教我,她笑着牵起我的手朝着马走去。   她知道我上不去,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张木凳。   她将木凳放在马旁边,自己只是扶着马背就轻松翻身上了马。   我看着马背上如鱼得水的她失神,她朝着我伸出手。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5)   那些人将她爱人的死视作荣誉,以此来劝慰她。   可弱化死亡本该有的浓烈情绪,看似很关心她,却让她在爱人的死里面情绪反扑、越陷越深。   还从没有人告诉她,她在乎的人不希望看见她这个样子。   是啊,阿钰她,不会想要看见自己活得如此痛苦的。   “嗯。”   她低语。   竺玖抿了抿唇,说道:“你的伤口……我很抱歉。”   林嫖低头看向右胸上那个血窟窿,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胸口的凉意是因为受伤了。   她不甚在意:“没关系,事出紧急,你也并非故意。”   “我们误入了你的空间,你有办法出去吗?”   竺玖问道。   林嫖余光瞥到锦和路祁两人,反问她:“她们是你朋友吗?”   “是的。”   林嫖目不转睛地盯着锦,“那个拿着青色笛子的姑娘,她或许有办法让我们出去。”   “我们?你也出不去吗?”竺玖很意外。   林嫖朝她点头,解释道:“你们在我大婚当日一次又一次循环,是因为我的爱人失约了,我死后执念过重,所以化出这片空间,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误入此处的人。”   “可你为什么说锦……就是拿着笛子的那个人,她能让我们出去?”   “她的笛子似乎能安抚灵魂,追溯记忆以及消解执念。”   竺玖闻言看向锦,眼底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劝说自己先放下无关的情绪,先出去才是要紧事。   “锦小姐,你过来一下。”她朝锦招呼道。   “对了”,竺玖看向林嫖,“我叫竺玖,你怎么称呼?”   意识到没有自我介绍的林嫖顿感有些失态,“抱歉,我是林嫖。”   两人正好走来,也听到了她的介绍。   “林姑娘你好,我是锦。”   “我叫路祁。”   林嫖视线在两人身上轮转,最后落在锦手中的笛子上。   “我想锦姑娘手中的笛子,应该是一件法器吧。”   锦抬起手中的笛子看一眼,坦然道:“是的。”   “谢谢你,方才的笛声帮我寻回了一部分生前的记忆,也暂时消解了我的执念”,林嫖感激地说,可突然话锋一转,“只是我的记忆不全,找不到执念的缘由我便无法离开这里,你们也是。”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5)   她身后不止有路祁,还有许多决定与她同行的人,他们信任自己、跟随自己,自己就要对他们负责。   倘若因为自己轻信竺玖导致他们出事,那才是大错特错。   “叮——”   短促的消息提示音打破屋内的寂静,也将锦的思绪扯回。   她查看手机,发现是路祁的消息。   路祁:【她去酒吧了,我在她后面坐着,看她好像喝了很多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锦:【拦着她让她别喝】   路祁:【我怎么拦?我顶多不让她发酒疯在酒吧大开杀戒,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路祁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好几次,也看出了她的纠结。   路祁:【我知你谨慎,但相处下来你也发现了,她和你完全不同,她很真诚】   她说的这些锦都知道。   路祁:【你没错,但欠她一个解释】   锦:【但是我……】   路祁:【你不是说想要改变吗?这不,竺玖来了,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后锦只问了一句:她在哪个酒吧?   【水岛】   第9章   水岛酒吧是地府一间有名的清吧,比起迪吧里强劲的电音,这里休闲的氛围确实更加适合一个人买醉。   “我说这位小姐,你确定还要喝吗?”   调酒师调好了酒,但是不敢再递给竺玖。   “给我吧,我没醉。”   她夺过调酒师手中的酒。   她将酒拿到眼前,酒意上头的她感觉眼皮有些沉,她看着那杯淡蓝雾色的酒,突然感觉这杯酒有些像某个人。   “喜欢素雅的东西……月亮……这杯酒蓝蓝的,有点像她……”   竺玖拿着酒小声嘀咕。   “靠,怎么又是她?”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锦的她有些烦躁。   “嗯?是谁?”   调酒师看她好像很苦恼,于是和她搭话。   她这才缓缓看向调酒师:“你叫什么名字?一直在这家酒吧吗?”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这些天相处我发现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也很有能力,虽然得知的方式不太光彩,但我必须这么做。”   竺玖腰一直挨着沙发,突然感觉有些酸,她转了个身,将随手摸到的抱枕塞到怀中,嘴里发出舒服的呼声:“嗯……”   锦一瞬间僵住,声音戛然而止。   她咽了口唾沫,又等了许久,直到听到竺玖平稳的呼吸才接着说:   “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就是通缉令上的玉面青手,我手中的寂卿笛能抹去和恢复记忆,也能安抚灵魂和消解执念。”   “在林嫖的空间里我没有直接使用寂卿,一来,是我还没有完全信任你,但二来,是因为在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发现你的火焰无法对林嫖造成伤害,那时我就猜到你的九幽烛火也许还没觉醒,所以才想让你独自面对林嫖。”   “当时就决定,如果你能觉醒烛火,消除林嫖的怨气,我就对你坦白。”   “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我的隐瞒这般生气……”   竺玖没再回应,安安静静地闭着双眼。   锦鬼使神差地走到她旁边坐下,凑近她仔细端详。   她的眉眼是凌厉的,但安稳睡着时的样子看着却不觉有攻击性。   锦缓缓退回去,托着腮,眸色温柔:“幸好你睡着了,不然这些话,我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   闻言锦瞬间慌了神,正不知所措,又听到她小声嘟囔:“为什么糖葫芦是咸的……”   第10章   “为什么糖葫芦是咸的……”   悬着的石头再次落下,锦这才回答她:“如果我没有经历那些事情,或许我也会像你一样赤诚,只是没有如果……”   “发生什么事情了?”   竺玖故意等了一会才接着说:“怎么我的身体这么沉?”   锦没再回答,转身进卧室拿出一床被褥盖在她身上,那双手正要离开时被她一把抓住,锦僵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很久才轻轻抽回。   锦回房间后辗转反侧,一缕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而客厅的竺玖已然熟睡。   ……   “嗯……头好疼……”   竺玖难受地在沙发上转了个身,身后突然一空。   “砰。”   巨大的声响将卧室里的锦吵醒,她披了件外衣出门查看,沙发上的人影凭空消失,连着她的被褥也一并不见。   锦还在想,难道昨天带回来的人难道是幻觉?   下一秒就看到茶几上出现一只手,摔到地上的竺玖扶着茶几起身。   “嘶——”   她摸着摔疼的肩膀,手不小心碰到旁边放着的杯子,里面剩余的茶水被她弄洒,茶水沿着桌沿流到她身上,连同被她卷到地上的被褥一并打湿。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好。”   她伸手握住锦的手,看向她的眉眼带着笑意:“虽然我知道你有自保的手段,但是以防万一,以后要动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你别冒险。”   这双手已经触碰过她好多次了,这一次竟有些习以为常,但这一次依旧令人感到安心。   她没来由地想看看竺玖的眼睛,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竺玖不躲不避,歪着头似乎在说“怎么了”。   有些话不宜说的太满,但又不能不说。   “昨天我有点冲动了,你隐瞒肯定有你的理由,我应该理解你的。你来这比我早得多,也比我了解这里,以后我会听你的,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也不用”,锦听得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着解决。”   “嗯嗯对,你说的都对~”   第11章   竺玖前脚刚离开,路祁后脚就跟着进来,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天哪,你房间消毒用的是酒吗?怎么这味这么大?”   路祁一边往里走一边捂着鼻子。   “再说这样的话就出去。”   锦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   路祁完全不在意,嘿嘿笑道:“你居然肯让酒鬼进你房间?看来昨晚有进展哦。”   “嗯。”   锦轻描淡写一句。   “你说什么?”   路祁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没有”,锦果断打断她,“她喝醉睡着我才和她解释的。”   路祁欣慰地拍着她的肩膀,“我就说她的灵魂纯白,性格赤诚,完全可以信任,你观察她两年,其实早就认可她了吧?”   锦没有接她的话,反而问:“你说她喜欢玉石吗?”   “啊?”,路祁疑惑地看着她,“我怎么知道?”   “不对,你想干嘛?”   “打算送她个礼物。”   ……   “你怎么不说话?”   路祁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一脸得逞地笑道:“她说只要是你送的她都喜欢。”   “你?!”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意识到不合适的路祁立马出声提醒老板:“老板,这位姑娘没接触过现代的用语,您换个称呼。”   随即又偏头和林嫖解释:“林姑娘不要见怪,我们现代说的‘美女’和你理解的不一样,是个对女生的客套称呼,跟‘姑娘’其实是一个意思。”   林嫖稍稍宽心,“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老板看了眼她的装扮,后知后觉自己的冒犯,连忙道歉:“哎哟不好意思啊姑娘,我没注意。”   “没关系”,林嫖摆手,她看着展柜里面的糖起了兴趣,“我们可以先看看吗?”   老板开怀地笑起来:“当然可以,两位姑娘慢慢看,有想要试吃的就和我说,我给两位尝尝!”   路祁当即招呼道:“那老板先给我们拿些龙须糖,我给这位姑娘尝尝。”   “好嘞!”   说着老板用个一次性碗装了些龙须糖给路祁递过去。   林嫖接过她递来的小碗,捻起一点糖须放进嘴里,糖须酥香松软,甜丝丝的味道在嘴中化开,吃得人心间一甜。   路祁没有用天瞳刻意去观察她的表情,帷幕也将她遮得严严实实,路祁试着问她:“怎么样,觉得好吃吗?”   林嫖不说话,直点头,又将剩下的捻起来放进嘴里。   路祁看她喜欢直接说:“麻烦老板帮我多装一些。”   “你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她又说。   林嫖走过去,展柜里的各种糖在暖色的灯光下颜色格外诱|人。   “林姑娘你看,这个小糖人好可爱!”她拿起一只小猪糖在林嫖面前晃了晃。   林嫖透过帷幕隐约看清她口中“糖人”的形状,有些不满:“这哪里是糖人了?明明这么胖一只糖猪。”   路祁哈哈笑道:“是啊是啊,很像竺玖吧!”   远在茶楼的竺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嘶——难道昨晚在锦这睡着凉了?”   第12章   “林姑娘你看,这个小糖人好可爱!”   她拿起一只小猪糖在林嫖面前晃了晃。   林嫖透过帷幕隐约看清她口中“糖人”的形状,有些不满:“这哪里是糖人了?明明这么胖一只糖猪。”   路祁哈哈笑道:“是啊是啊,很像竺玖吧!”   林嫖也被她惹笑,帷帽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你怎么这么说竺姑娘呢?”   路祁打着哈哈:“害,她不会知道的!”   “你们关系可真好。”   林嫖感叹。   “好了,不说她了,你看看还有没有想要的。”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路祁不甚在意,只说:“就当是你陪我逛街的回礼了。”   “好了,我们去那边公园的长凳坐会儿吧。”   路祁有意转移话题。   日近晌午,潮湿的暖意闷不住坐在树荫下的两人。   路祁半靠着椅背,看着想要穿过树叶的阳光忽然问她:“杀死陈卜之后,你想做什么?”   林嫖不用思考脱口而出:“找到徐钰。”   “可她或许已经转世,忘记你了。”   林嫖知道,但还是说:“她答应过我,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你相信命运吗?”   “我不知道。”   路祁还以为她会说“信”,或者“不信”,没想到……   不过,这才是大多数人吧。   “你——”   路祁还想同她说什么,突然看见她蜷缩起身子,双手抱着头,看起来十分痛苦。   “棺材钉……好像在往我的脑袋里钻……”   第13章   “棺材钉……好像在往我的脑袋里钻……”   她的头上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涌现,又顺着棺材钉不断往她的脑袋深|入。   林嫖克制不住发出闷哼。   路祁当即用天瞳观察四周是否有异样,这一看竟真的发现了异常,一群阴差鬼兵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她们而来。   她面色难看,提醒道:“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是陈卜,陈卜在我头上设下禁制,他能通过我头上的钉子追查我……”   林嫖十分困难挤出一句话。   “没事,我有办法”。   话落林嫖双手捏诀,周身隐约泛起金色的流光,路祁认出那是她自身的功德。   她咬着牙,周身泛出的金色流光忽明忽暗,功德如潮水般涌出,对抗着陈卜设下的禁制。   “咳!咳……”   胸口一阵翻涌,她猛地咳出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身形晃了晃,被路祁扶住。   她这样子,显然是功德过度消耗导致的。   头上棺材钉的动静消失,路祁连忙询问林嫖:“你现在怎么样?”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她在各个楼顶间翻越,回去的路上似乎还看到了路祁的身影。   两人快步着,离天合公园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稍稍放缓脚步。   “竺姑娘她不会生气吧?”   她打趣道。   路祁笑得不怀好意:“没事啊,让她锻炼锻炼好了。”   “如果她生气,让她冲我来就好了。”   林嫖脸上的愁容终于散去,她看着路祁的背影,不禁想,如果徐钰还活着,应该会和她一样……   第14章   两人回到茶楼,却看到了坐在角落里喝茶的竺玖。   竺玖像是一直在观察着茶楼门口,两人一进门,她就朝着看过来的两人招手。   路祁和林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竺玖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着说:“回来了?”   路祁朝她点头,林嫖则惊讶:“怎么竺姑娘比我等还快?”   她捧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口中的干涩被茶的甘甜缓解。   这人在天合公园闹的事,路祁的天瞳全都看在眼里。   “她耍那群人,应该跟耍狗一样简单。”   路祁替她说道。   剧烈运动后果然还是有些累的,她平复着呼吸摆手:“不讲不讲。”   “林姑娘身上的小洋裙挺好看的,路祁给你买的?”   她倏然注意到林嫖的变化。   “是的”,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拿出之前买的龙须糖递给竺玖,“路姑娘还买了糖,你要尝尝吗?”   “不了,看到你们平安回来就好。我身上粘腻,先上去洗个澡。”   竺玖朝路祁点了下头,然后就转身上楼。   路祁这才注意到桌子上除了她的杯子,另外还有两个空杯,茶壶里的茶也是温热的。   她打开手机发消息问道:【你怎么知道要穿通缉令上那身行头?】   九:【听说早上你和林嫖出门了】   九:【你忙里忙慌让我出去,是想让我解围吧?】   鹿枝:【你居然知道我们被围了?】   九:【废话,不然你让我穿引人注目的衣服?】   鹿枝:【聪明。】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5)   只见竺玖捂着嘴,眼睛笑得眯起。   “我没说甜。”   锦又嚼了两口之后,直接将嘴里的苹果吐到垃圾桶。   她转身想走,竺玖又拉着她:“你再尝尝旁边的雪梨,这次绝对甜,不甜你打我!”   锦挣开她的手,“你觉得我还信吗?”   她执意要走,竺玖拦不住,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的门口。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她关上。   “唉,还是不愿意开口……”   回到房间的锦将背抵在门上,内心五味杂陈,她知道竺玖一定是看出什么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蹲下身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告诉竺玖。   但是一提起这些事,她自己都没办法面对。   她的脑子好乱,心里不停地祈求着:藏了两百年的东西,不要再挖出来了好吗?   竺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下意识走了过去。   她抬起想要敲门的手久久没有落下去,大概是觉得不合适,她只在原地驻足了片刻就离开了。   第15章   “陈大人,我们的邮箱又被血枪鬼焰的战书覆盖了!”秘书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和陈卜汇报。   陈卜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你先出去。”   这些天一直有个陌生的账号给他发“战书”,不仅是府司官方的邮箱被攻陷,连他的私人邮箱也是。   一封封邮件铺满他整个邮箱,每一封邮件点开都是挑衅的话语。   更可气的是,府司这边的人根本拦截不了这些跟病毒一样难缠的邮件。   陈卜的指甲死死嵌入桌面,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终于,他拿出手机,给邮件上那个号码发去短信。   于此同时,竺玖的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久仰血枪鬼焰已久,今晚3点渠河见,在下想与你切磋一番。】   竺玖眉头紧锁,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去,但是……   或许是个机会。   凌晨2点,竺玖一个人摸黑出了门。   渠河虽在郊区,但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这个点的地府已经没有鬼魂走动,她一人走在街上,不时左右看看。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陈卜你无|耻,皇兄就是被你蒙蔽了双眼才会对徐家下手,才会对我下手……”   陈卜手上的力道加重,林嫖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可还是坚持往下说:“该死的是你!”   陈卜越听越愤怒,另一只手攥出一团黑雾,林嫖头上的棺材钉随即像是被唤醒一般不断汲取着宿主的生命力。   “呃啊!!!”   林嫖发出痛苦的哀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陈卜见状满意地收了力,面对林嫖的质问,他丝毫不觉得愧疚,反而嗤笑起她的无知。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是我教唆了皇帝吗?”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你以为你的皇兄又是什么好人?”   “徐家功高震主,他自知无能,不解决这心头大患他如何安眠?”   “而你,乐善好施,整个国家都在传你的好名声,他自知无德,不解决你这长公主,他哪里还坐得稳这江山。”   林嫖双目失神,头上传来的痛苦她好似已经感觉不到,她麻木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长公主自幼聪慧,怎会不知我什么意思?”   陈卜不屑地说。   林嫖浑身血液凉透,四肢百骸仿佛失去知觉。   她想过,想过这些就是皇兄的主意,可他们一母同胞,自幼便和徐钰一起长大,她不敢相信他会这么无情,甚至连她这个亲妹妹都不愿放过……   陈卜掐着她脖颈的手渐渐用力,她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被陈卜掐断。   一片白雾忽然在她眼前聚拢,她用力地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堪堪将眼前的景象看清……   第16章   她和徐钰、林既,三小只站在京城最高的摘星楼上,头顶是星空和寰宇,脚下是万千百姓和灯火通明。   “阿钰,你以后会离开京城吗?”   林嫖的声音带着稚气。   徐钰双眼注视着脚下的繁华,坚定地说:“会。我会和父兄一样,驻守边关,外敌休想破坏我们眼前的繁华。”   “那我的皇兄一定会让我们的国家一直繁华!”   林嫖很骄傲地说。   “你说是不是,皇兄?”   “那当然,等将来有一天我继位大梁,一定要除尽外敌,安邦兴国!”   十二岁的林既有着少年心气,更有着坚定的志向。   林既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微风温柔,吹干她眼角渗出的泪。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林姑娘。”   林嫖笑着应答:“我在。”   竺玖不可置信:“是幻觉吗?”   林嫖摇头:“当然不是。”   笛音渐歇,锦收起笛子轻声对林嫖说:“林姑娘,上路吧,徐钰已经在轮回的入口等你了。”   林嫖笑着笑着哭了出来:“好,好……谢谢你送我转世,锦姑娘,也谢谢你替我杀了陈卜,竺姑娘。还有路姑娘,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关照。我先走了,有缘再会。”   她的身影再次消逝,只不过这一次,她终于和爱人一起,踏上了轮回之路。   最后一只灵蝶飞回,锦抬手接住它,随后灵蝶也跟着消逝。   竺玖懵懂地看着锦,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锦走到她身边一边将她扶起,一边说:“杀掉陈卜后我就得到了新的能力。看到那些灵蝶了吗?那是我的信使,可以指引灵魂踏入轮回。”   “可林嫖身上的功德不是已经没了吗?”   “我把自己的功德,通过灵蝶传递给了林嫖。”   “那你……”   竺玖忽然看到她眉头紧皱,身形似乎晃了一下。   她连忙上前扶住锦,锦靠在她怀里,胸腔不断起伏,呼吸开始不受控制。   锦攥着胸|前的衣服,越是想要克制越是觉得呼吸困难,她意识恍惚地在身上翻找药剂,可手伸到半空就失了知觉,回落到身侧。   “锦你怎么了?!”   “锦!”   “锦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锦……”   两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第17章   “叮铃——叮铃——”   风拂过徐钰手中的风铃,轻灵的声音在黄泉路上穿梭,时而轻时而重。   “阿钰,好久不见。”   白色的灵蝶从林嫖身上散开,她头上困了她千年的棺材钉终于拔出。   她只穿着简单的素衣,头发随意挽起,不加粉饰的脸看着苍白,却有了往日不曾有生动。   徐钰朝她伸出手,“长宁,我来接你了。”   林嫖并没有去握住徐钰的手,她双手搂过徐钰的腰,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徐钰的怀中。   徐钰缓缓收拢手臂,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单薄的后背。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5)   百合花清淡的香气幽幽绕上来,带着一点清润的甜,闻久了也不腻,如同眼前人一样。   锦接过她手中的花,“谢谢。”   三人站在医院楼下,消毒水的味道在身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空气。   “太好了,锦终于出院了,我们去哪里搓一顿?”   路祁摩拳擦掌。   竺玖也不想泼她冷水,但是……   “小路你别想了,医生说锦小姐挂了三天水,现在刚醒,不能吃太过刺激的食物。”   “啊……”   路祁大失所望。   她已经吃了三天外卖了……   竺玖看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故意逗她:“你可以自己去吃,我和锦小姐先回茶楼。”   路祁偏头问锦:“你也这么想吗?”   锦手里捧着花,听到她问自己,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一捧花就把你收买了……”   路祁小声嘀咕。   竺玖:“你说什么?”   “我说,我自己出去吃!”   路祁扭头就走,但是象征性地走了几步后又慢了下来,她不好意思直接回头,余光一直瞄着后面两个人影。   谁知道两个人依旧并排走着,没有要追她的意思,于是脚步放得更慢。   锦碰了碰竺玖的手臂,“你别逗她了。”   竺玖捂嘴轻笑:“明明是她执意要走好吗?”   “啧。”   锦低哼一声。   竺玖妥协,朝着路祁的方向提高音量:“小路,真的不和我们回去吃吗?我亲自下厨!”   本就慢到龟速的路祁终于停住了脚步,她又快步走回来,不可置信:“你做饭能吃?”   “诶你是不是挑衅我呢?”   竺玖声音带着愠怒。   路祁一脸无辜:“没有啊!我是疑问句,不是反问句。”   “你爱吃不吃。”   “我吃!既然你都亲自下厨了,那我高低得尝尝咸淡。”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5)   锦不说话,竺玖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我要求过分了,你还是喊我‘竺小姐’吧。”   她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委屈。   她还是这么好懂,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   锦看到她这副样子也是不忍:“不过分,只是我有些叫不出口。”   她将盛好的米汤端到锦面前,锦看着寡淡的汤水,忍不住问:“不能舀一些米吗?光喝水实在是饿。”   “但是我担心你身体诶,别让我为难好不好?”   她这话意有所指,你想要,但是我为难。   锦终于是服了软,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阿玖,你就让我喝点米吧。”   竺玖喉间上下翻动,悄悄将目光挪走。   她再次拿过锦的碗,手上的动作难掩慌乱。   ……   晚上十点。   路祁趴在自己的阳台上眺望星空,忍不住想:上面会不会有一群,是她的战友们所化呢?   “唉。”她忽然摇头。   怎么忘了,这里是地府,星空是虚假的,她的战友也早已轮回转世。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她朝着门口喊一句:“是谁?”   “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竺玖。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明天再说吧。”   路祁拒绝道。   竺玖靠在门边不慌不忙地说:“虽然我没有天瞳,但是平时这个点,你的某音一直在线,别骗我。”   “靠,干嘛!”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竺玖重心一晃差点摔倒。   她一开门就见到倒过来的竺玖,脑子来不及反应手已经慌乱地将人抱住。   “你明明能看到我靠着门,你故意的吧!”   “是又怎样?”   “……那我走。”   “诶!”,路祁抓住她的手,“你到底要干嘛?”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4)   可这顾亭升背后的法阵至今查不到一点消息,所以流石没有和竺玖同步消息,她也是这才知道。   “所以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会一会这个顾司主,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破绽?”   竺玖听完总结道。   锦点头,“到时我们见机行事。”   “好,没问题。”   事情说完,锦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被刚刚那些小插曲一打乱,她差点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   “那你回去休息吧,晚上来一趟我房间。”   “嗯,好。”   回到卧室的竺玖一头埋进被子里,被子传出闷闷的声音:“我c我c,好尴尬好尴尬……”   她猛地坐起身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锦,对,对对。”   另一边的锦倒是懵懵的,连自己怎么出来的都忘了。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来了消息。   路祁:【名单出来了】   路祁:【下周容区的拍卖,顾亭升会出席】   锦:【好,我会借机和他接触】   路祁:【他法阵的信息都查出来了吗?】   锦:【还没有,所以我打算和竺玖试探他】   路祁:【行,注意安全】   ……   这场雨下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渐渐停下来,雨水带走天空的雾色,整个南区的天空格外通透,月亮悄悄萌芽,星星也跟着冒头。   竺玖在床上翻来覆去,烦躁的感觉占据她的大脑,实在平静不下来的她决定起床。   她拉开窗帘,外面暮色浅淡,她这一觉居然睡到了晚上。   她坐回床边,闭眼揉着太阳穴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淋雨回来冻着了。   世界静悄悄的,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身上忽冷忽热,烦躁的感觉没来由的加重。   竺玖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走到客厅的沙发后又觉得整个人疲惫得很,随后连灯都没开就又瘫在了沙发上。   “感觉不太妙啊,要不找点小柴胡喝喝吧……”   她喃喃自语。   甜甜的药香伴着温热的口感下肚,整个人好像又好受些。   月光在她脚边洒下一道,如同在地板铺了一层冷霜,她突然想到了锦。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锦慌张地想去扶,可她刚从沙发起身的功夫,竺玖已经撑在地上了。   她转头就看到了竺玖原地平板撑,锦幽幽地问:“你要在这锻炼?”   竺玖核心收紧顺势右脚发力往前迈,身体腾空的一瞬迅速起身,散落的长发被她从额头往后捋。   她一脸轻松道:“呼~还好还好,倒功还在。”   转头又想起锦的话,回道:“啧,锻炼什么锻炼,我这明明是摔了!”   锦看她衣服松松垮垮,腰封也没有,赤着脚,披膊都变成了披帛,这套华贵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活脱脱像个野人……   “你怎么不穿好衣服在出来?”   “我说锦小姐,是我不想好好穿吗?关键是这衣服跟个鲁班锁似的,没穿的穿不上,穿上的解不开啊——”   竺玖抬头叫冤,然后撇头朝锦投去救助的目光。   “锦小姐帮个忙呗?”   她转头才发现锦一直在笑,虽然没笑出声音,但是眼睛都要笑没了!   “喂!别笑了!”   她一说锦彻底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不怪她,阿玖的模样实在滑稽。   锦蜷起手指,掩在嘴边假装咳嗽两声才止住笑,“好,那你过来,我帮你穿。”   竺玖摊开两只手乖巧地走过去,锦从头到脚看了看她的衣服,问:“你是不是只穿了衣袍,忘记腰封了?”   “什么?”   竺玖凝神思考,似乎想起来衣盒里好像还有一条带子。   她将一层层下摆搭在手上,重新走回卫生间将衣盒拿出来。   “你是说这条带子?”   她将衣盒里静静躺着的腰封拿出,递到锦面前问道。   “对。”   锦伸手接过来,上前一步打算帮她绑上。   走进了才发现,她衣服上有很多绑线都没系,就垂在衣服外面。   锦默默将手中的腰封放回衣盒了,竺玖看着她的动作发愣,“嗯?怎么又不绑了?”   “你先把外面的衣服都脱了。”   竺玖笨手笨脚地将披膊扒下来放在沙发上,正打算脱第一件外袍的时候,手肘不知怎么地被卡住了。   她蹭了一下,没蹭开,之后又试了好几次,发现依旧卡着,索性她直接放弃了,朝着锦两手一摊。   锦突然有一瞬间怀疑她变蠢了,怎么有人脱个衣服都能被卡住?   她虽然嫌弃,但还是走过去帮她看了下卡住的地方。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竺玖忍不住联想到自己死前那场大火。   “火……火……”   她的嗓子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嘴巴只能无声地比划着字形。   烛火不知是听到了她的召唤,还是脱离了她的控制,突然窜出来,这火奇怪得很,不烧她身上的衣服,不蔓延到其他地方,就烧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没有灼伤的痕迹,但是每一个神经细胞都在叫嚣着这火的炽烈,仿佛是由内而外燃烧的一般。   脱力的她没法爬起来寻找水源,竺玖靠着洗手台坐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右手死死扣着左手的小臂,力道之大生生在小臂上留下血色的抓痕。   尽管她以这种自残式的方法转移注意力,身上灼烧的痛苦丝毫没有减少半分,甚至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在她看来没有半分感觉。   生理性地颤|抖接管了她的身体,她双手无力地滚在地上,地面冰凉的瓷砖一瞬间带走了她手上的大部分热量。   她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凭着最后的力气驱使双手寻找解开衣服的结。   对每个绑带的位置了如指掌的她,解衣服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三下五除二地就松开了身上四层衣衫。   所有衣服被她甩到一边,尽量让身体和地面或者洗手台有最大面积的接触。   “呼——哈——”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听着随时都有可能窒息一样。   敲门的锦慢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她骤然拔高音量:“竺玖?!”   意识模糊的竺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但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况是回应。   “你再不说话,我就直接进去了!”   锦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边仔细地听里面的动静,另一边已经随时准备好破门而入。   里面依旧无人应答。   锦不再犹豫,往后退一步后蓄力朝门踹上一脚,不料一时间用力过猛,门垂直往后倒去,幸好竺玖坐在了洗手台的侧面,恰好避开了门倒下的位置。   她已经顾不得撞碎的其他东西了,掀开挡路的门就冲了进去。   刚进去的她就被莫名出现的火光吓了一跳,竺玖倒在火焰中心,不,与其说是她被火焰灼烧,不如说是她才是火源本身。   竺玖身上不着寸缕,整个人僵硬地蜷缩起来,唯一能让锦确定她还活着的迹象,就只剩她依旧在生理性颤|抖。   锦下意识想抱起她,不知怎么地竟有勇气无视她身上的烈焰,朝她伸出手。   火舌舔过她细嫩的手,却并没有传来灼烧的感觉,直到她触碰到竺玖的身体,身体的条件反射比她的大脑先一步感知到危险。   她猛地收回手,触碰到竺玖身体的瞬间,仿佛碰到滴落的蜡烛或者燃烧掉落的香灰,烫得措不及防,身体的防线只剩下最后的本能。   锦被烫到的手下意识蜷缩,正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只发|抖的手,直到烫得感觉渐渐消停她才松开动作。   刚才破门的动静惊动了竺玖,她浑浊的意识清晰了片刻,一睁眼就看到了神色慌张的锦。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不了话,于是抖着手拿起旁边的一件衣服,她隔着衣服抓住锦的手,试图用这种方法告诉锦如何救她。   锦当即心领神会,捡起地上两件衣服将她整个人裹住抱进浴缸,完事后她将衣服扔到一边,打开浴缸水龙头一边放水的同时,又把花洒取下,朝着她身上的火打开水阀。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4)   竺玖看向四周的环境,睡着之前的记忆开始回流,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在浴室。   “嗯?好。”   她的声音带着虚脱后还未恢复的无力,居然有些温软。   竺玖将浴缸里的饮料瓶拨开,正想起身,突然看到自己身上一干二净,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她假装不小心又将推开的瓶子捞回来,水下还是能隐约看到自己裸|露的皮肤,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又要烧起来了吗?”   锦不明所以,看到她不对劲于是这么问道。   她不愿睁开眼,所以她就这样看着自己抱着她的手睡着了?睡了多久?   哈,是,是烧起来了……   “锦你先出去行吗?我……我穿个衣服就出来。”   或许是虚弱的缘故,她极力想隐瞒的羞赧在锦看来格外明显,还特别可爱。   原来这人也有羞|耻心的啊?   她还以为这人就是这么没脸没皮呢。   “好,我先出去了。”   浴室里的竺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着墙上刺眼的灯光发呆。   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她抬起手,掌心泛着淡淡的粉色,意动指尖,掌心窜出一团小火苗。   烛火的颜色明亮,和刚才裹挟着黑烟的火焰完全不同。   烛火伤不了她自身,可刚才火焰给她的感觉——直觉告诉她就是这烛火。   黑烟……黑雾……怨气?   她蓦然想到了林嫖身上的怨气。   而且她的烛火,似乎在那次净化了林嫖身上的怨气后,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她看着掌心透亮的火焰,心底升起疑惑。   烛火好像纯化了。   第21章   站在阳台的路祁低眉侧目,整个南区的情况被尽数纳入眼底。   她试着将感知的范围再往外扩张,容区一些靠近的边缘地带也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天瞳窥视着众生,很快,她就在一群忙碌的人中,找到那群举止怪异的人。   面包车,五人,一个昏迷的年轻女性,四个守车的壮汉,朝着容区的中心地段驶去,在她天瞳所见的区域里消失。   路祁飞身下楼,找了辆车就孤身追去。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不止”,锦还说,“还很端严、威仪,或者说,是身份的象征。”   锦迎上她的目光,却不苟言笑。   “那锦小姐有没有听说过,命弱之人,是受不住贵气的。”   一一玩笑着说。   “听过”,锦垂眸,眼中晦暗不明,“但我不相信命运。”   继续追问下去或许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且不问缘由,只问一殿主是否有解决之法?”   闻言一一起身绕到柜子后面,弯腰在柜中取出一只玉镯,她缓步走到锦面前,伸手递出镯子。   冰蓝色的圆条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镯子在晨间的光线下格外清透。   以往锦寻求她的帮助,会以自身功德作为交易的条件,而她抽取功德之后,会将其储存到这只玉镯中。   如今她又将镯子递到自己面前,恰恰说明,她有解决之法。   锦食指捻起,一只白色的灵蝶轻轻落在她的指节上,锦将手递出去,灵蝶自己便往外飞,落在镯子上,化作功德融入其中。   一一摇摇头,看向锦的眼神中带着暗示。   锦随后又唤出一只灵蝶,灵蝶扑向玉镯,而她的半身功德也随之流逝。   她满意地收回镯子,这才道:“你的‘寂卿’乃此间法器,一曲清音足以安抚万千生灵。”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锦朝她道谢,临行前,一一对她说:“此间在我治下,常人没有转移功德的能力,因为,我认为用功德做交易,可不是什么聪明的方式。”   锦转身再次颔首,恭敬的语气却说着反驳的话:“多谢一殿主提醒,只是对我而言,能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聪明的方式。”   在锦走后,二楼另一个房间里悄悄走出一个身影。   她没发出声音,一一余光一瞥看清来人,毫不意外。   “舍得回来了?”   她打趣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   那人不解:“我不是一直在吗?”   “要我将你的事全部说出来吗?”   她勾着笑意,还在装傻:“我的什么事?”   见状一一也不再陪她演戏,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昨晚跑到南区边缘拦人,没拦住就算了,还以我的名义临时封了南区和容区交界的路口……我说二殿主,你太任性了。”   她收起玩笑的神情,“我任性?连漪,你就不任性了吗?”   “哦?”   连漪眉峰微抬,眼底掠过浅淡的讶异,竟有了兴致。   “那你说说我又哪里任性了?”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5)   “哈……”   手背下压着的眼睛一直在颤动,她轻嗤,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对锦有欲念,衣服的借口锦相信,她自己都不信。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她将手从眼睛上移开,眼前的卧室不仅歪歪扭扭,还黑白闪烁。   竺玖完全无视眼睛传来的酸涩感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锦。   竺玖审视着自己对锦的心思,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眉眼浅淡,时而清冷,时而温婉,总是波澜不惊。   她待人很好,至少对自己是。   她聪慧、做事稳重、思虑周到。   但同时,她谨慎、内敛,别人看不透,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看透。   这样的人,时不时撩拨一下确实很有意思。   作为共犯,就刚刚好。   但是……   如果要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还是海阔天空——风险太大。   竺玖的性格跳脱,情绪容易繁复,人总是咋咋呼呼的,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但她其实很讨厌自己这样,总是过山车一样的情绪磋磨着她的心神,每次回到一个人的角落都会觉得很累。   所以她喜欢稳定的东西。   和锦待在一起时,她总是能托住自己的情绪,她稳定的情绪让自己和她相处的时候总是感觉很舒服。   浑身皮毛的雪橇犬就该待在雪山上,就像她就该待在锦这里一样。   不对,她不是狗。   应该说,锦是燥热三伏天里,一只清凉解暑的雪糕。   她嘴角噙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   第22章   “锦,我们要去哪啊?”   穿着繁复正服的竺玖踉踉跄跄地从车上下来,她走了两步,惊觉这件衣服下摆开叉的设计其实很方便行动。   “难怪要穿裤子呢,原来是开叉的啊……”   她小声嘀咕。   “诶哟。”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拍卖会正式开始前,整个大堂的灯光暗下来,光束集中在二楼一间包间的窗前,窗后的帘子厚实,坐在大堂中的人完全看不到帘子后的景象。   连漪起身走到窗前,不紧不慢地在空中挥手,长帘随着她的动作往两边打开。   她没有开口,大堂内却响起她的声音,不高不厉,却自带一股压人心魄的空旷,仿佛自九天之上遥遥传来。   “今天的拍卖会,本殿会亲自督场。各位不用紧张,若非恶意竞拍,本殿不会干预。”   堂下的众人循不到声音来源,但她的身影站在光里,众人皆不自觉朝她望去。   光束不仅落在她身上,还照到了她身后坐着的几人,锦、路祁都是熟面孔,但今天,还多了一位生人。   竺玖坐在锦桌子对侧,无数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的衣服最是华丽,人也最是张扬。   此刻她沉着脸,面无表情时,锋利的剑眉带着凛冽的气势,毫不示弱地和堂下众人的目光对视。   “拍卖会,现在开始。”   连漪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前台,主持人不多寒暄,唤人将拍品送上来之后,正式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   “各位来宾抬头看,屏幕上的是今天的第一件拍品,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套链。”   主持人侧身示意大家看向屏幕,介绍道:“此套链由36颗同料圆珠与1枚蛋面吊坠组成,全套取自衍区帕敢老坑同一块原石,堪称‘翡翠珠链的极致形态’。珠串部分长56cm,珠径12.8-14.2mm,颗颗浑圆饱满,大小渐变匀称;吊坠为椭圆形蛋面,尺寸22x18x11mm,厚重大气。”   “其色浓如苍松滴翠,艳似春湖凝碧,无一丝杂色偏灰;种质达顶级玻璃种……”   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原本一直在看大屏幕的竺玖,转而看向摆在主持人身前的实物。   纵使隔得遥远,珠链被玻璃套罩着,但是灯光穿过玻璃罩落在颗颗饱满的绿珠上,依旧映得珠链颜色浓郁。   “你觉得怎么样?”   对侧的锦问她。   她捻起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淡然道:“没有杂质,颜色很浓,不过——”   她忽然轻笑一声,“物极则反,这个看起来和啤酒玻璃一个样,有些俗气。”   “但对于功德玉石来说,色越浓越纯,种越高越冰,其中蕴含的功德就越厚重。”   连漪瞥了她一眼说道。   竺玖的双眼登时圆了圆,声音讶异:“那这一串的功德能让好几百人转世了吧?”   锦摇头,纠正她:“若不求大富大贵,这件拍品能让数万人过上简单顺遂的人生。”   她被惊的说不出话。   自己已经往最大胆的猜了,原来还是这么保守。   “经评估,此件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套链,起拍价:两亿冥币,每次加价幅度不低于五百万冥币。”   主持人话落,堂下众人开始接连举牌。   “3号先生,两亿一千万。”   “5号先生,两亿一千五百万。”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4)   锦说:“没有,但是路祁想要。”   路祁在她说话的下一刻马上接道:“不要了。”   “2号女士,五个亿第二次!”   主持人的播报还在继续。   她跟驭风说完不拍了之后,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锦看了一眼她低落的神色,默默让驭风再加一点。   下面的驭风收到消息后立马将手中的牌子举起,成功赶在成交前再次加价。   “9号女士,五亿五百万!”   这次又是还没放下牌子,另一边的2号就马上跟价。   不,这次还是报价。   “六个亿。”   2号的语气出奇的平静,似乎今天谁来,都不会影响她将这条紫翡收入囊中。   六个亿,不等驭风询问锦,锦就先行给她发消息让她放弃了。   原本看到驭风依旧跟价的路祁心底还存着希望,可听到六个亿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彻底放弃了。   木桌上她手边的茶水圈已经完全干涸,留下浅浅一道茶渍。   真的不值了。   真的不值了……吗?   “2号女士,六个亿一次!”   “六个亿两次!”   “六个亿三次,成交!”   不值了。   拍卖槌重重落下,宣告着这条紫翡的归属。   两人奇怪的反应终于在主持人喊出成交之后一起消失,竺玖再不懂玉石也看出来端倪来了,这条紫翡手镯怕是根本不值这个价。   “这都不算恶意竞拍吗?”   她目视前方,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话里话外却都在指连漪。   连漪却说:“2号有能力给价,她如果喜欢,愿意给高一点怎么算是恶意竞拍呢?”   竺玖反问:“如果她不给钱呢?”   “进场前都会验资,出了价不付钱,我自然会替她强制执行。”   连漪笑着看竺玖,似乎还想听听她会问什么。   竺玖也听出来了,反正这条紫翡手镯怎么都不可能给路祁的,和连漪争论下去也没意义。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4)   “你在想什么呢?她有别的任务,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来拍卖会,让出一条紫翡而已,还不至于让她茶不思饭不想。”   锦纠正道。   “锦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有多少资金啊?敢这么跟人叫价……”   竺玖用一种看有钱人的鄙夷眼神看着她。   锦抬起手,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眉浅笑的眼睛,风姿绰约。   “能随时拿出手的,也就十亿冥币吧。”   她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竺玖一言难尽。   什么叫“也就”十亿冥币?   “也就”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那除了路祁想要的那条紫翡,你怎么也没有再拍其他的?没有喜欢的?”   竺玖十分好奇。   或许,那条血寒金,会被锦拍下也说不定。   也说不定……   她偷偷瞄了锦一眼,却听到锦说:“额,确实是没有喜欢的。”   逐渐激动的心跳在此刻重新回到它原来的频率,看来是该改一改这爱幻想的毛病了。   两人交谈着从楼梯上走下来,刚出拐角,竺玖就看见刚才叫价四亿三千万的8号先生。   锦浅笑着迎上他,“顾司主,幸会,我是锦。”   竺玖当即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是顾亭升,看向他的眼神中恰到好处的礼貌,又悄悄藏着打量。   锦介绍完后,她嘴角噙笑大方上前:“顾司主你好,我是竺玖。”   正愁找什么理由接近他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可不能露怯啊。   “原来是锦小姐,久仰大名,我才接任容区司主,没及时和锦小姐见一面,是我的不对。”   顾亭升回以抱歉的神色,温文尔雅的声音像清风一样好听。   不到三十岁的人,清秀的面相中已经有了憔悴之色。   “哪里哪里,顾司主上任已经有些时日,我也没差人送一份礼,回头一定补上。”   两人像熟人一样交谈,言语中尽是礼貌和客气。   竺玖感觉自己的笑已经开始僵硬了,她看着这陌生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只感觉自己像小孩进了酒局、哑巴跑去辩论。   顾亭升朝锦伸出手,锦回握他的手。   他面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随后很快消失。   顾亭升视线在又在竺玖身上停留一番,红黑色的衣服镶着亮眼的金,一下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什么?”   竺玖直起身体,歪头说。   “功德玉石是一次性的,这些人拿到玉石后要不就自己吸收功德,要不就留给家人或者存着,就算是二次交易,也只是将功德流出去,回不来的。”   因此,拍卖这些玉石,实际上只是一殿主和这些有钱人的私下交易,无关其他任何人。   “所以……”   竺玖嘴唇嗫嚅,说不出下文。   锦声音轻快:“所以?”   “我知道了……的确是我误会了。”   锦揶揄的声音传来:“嗯~是你误会了。”   她的声音飘进竺玖的耳朵里,竺玖顿时脑子一热,抄起身后的抱枕扔向锦。   “那还不是怪你什么都不说?!”   竺玖有些恼怒。   像是知道她不会责怪自己,锦也学会了得寸进尺,故意学着她之前撩人的语气,声音放得极轻。   “怨我?”   “当然怨你!”   锦起身走到她身边,“那我给你赔礼怎么样?”   她看不清锦的表情,锦的动作窸窸窣窣,似乎在拿什么东西。   “你先闭上眼睛。”   她觉得有些好笑,吐槽道:“这乌漆嘛黑的,睁开眼睛我也看不到啊。”   虽然这样说着,但她还是乖乖配合地闭上眼睛。   脖子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还有些凉。   这个形状是……   “睁开眼看看。”   她好像听到锦的声音在笑。   她睁开眼,眼前还是黑乎乎的,无奈说:“我不是路祁,哪来的天瞳?”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一团微弱的火光在她和锦之间跃动。   借着这团火光,她看清了自己胸前挂着的珠链。   “锦,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为什么这串珠链这么像拍卖会上的血寒金呢?”   “那你再抬头看看我是不是幻觉?”   微弱的光让她看清了锦的脸,带着烛火映衬的暖色,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4)   “谢谢姐姐,不用了。”   女生很客气地拒绝,转头跟着两个男子去了收银台。   溯光笑着和她挥手拜拜,女生还是低着头,似乎对她的热情感到不好意思。   出门前,女生回头朝路祁看了一眼。   人影都消失了,溯光还在笑,路祁提醒她:“别忘记正事了。”   溯光反应过来,一秒进入严肃的状态,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路祁在零食架上又拿了几包刚刚递给女生的零食,结账后塞到溯光的口袋里。   “路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小孩子,不吃这个。”   路祁没有解释,只说:“你揣着就好了,等下会有人吃的。”   ?   溯光不明所以,伸手掏进口袋,摸着突然被零食装满的口袋,她更懵了。   两人坐在便利店门口刷着手机,溯光看不明白她的意图,但眼下她的行为多半是遮掩。   于是她也跟路祁一样,拿出手机开始刷,屏幕上的画面一直在变化,她的注意力却一直在观察着四周。   周围的路灯昏暗,路边的面包车藏在光找不到的阴影里,只露出隐约一角。   “支援的人还要多久?”   路祁像是寻常聊天一样的语气。   溯光手上滑动着手机,回:“还要半个小时——”   溯光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路祁将手机熄屏,神色异常。   “他们动手了,你留在原地接应,尤其留意那辆面包车的情况。”   不等溯光回答路祁就起身离开。   天瞳全开的路祁对周围的所有小道了如指掌,她离开便利店后拐进一个巷角,离开面包车能观察到的范围之后,她直接朝着那些人动手的地方跑去。   两个壮硕的男子,一个捂晕女子,一个拦腰抱起,朝着面包车的方向赶。   “女子,又是年轻的女子!”   路祁咬牙道。   经过一番判断后,她转身进了另一条小巷。   “一定要赶上!这次一定要赶上!”   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脚下似生风般,跑得飞快,白绫飞在她身后,划出两道波浪。   得手的两名男子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不注意直接和迎面跑来的路祁撞上。   “谁啊!”   跑在前面被她撞个正着的男子不悦地大喝。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4)   她抖着手,突然贴回伤口,四指掐进血流不止的地方,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原本就深的伤口被她撕扯进更深处。   “不准哦~小鹿不准死。”   “小鹿要和寻生一起,一起寻生!”   温柔的女声响起,可天瞳告诉她,溯光还没来,周围并没有人。   路祁手上的动作顿住,手指缓缓退出来。   她一边用力捂住伤口,一边低声抽泣。   “寻生,我好痛,我好想死……”   她的力气小得说不出话,微弱的气音几乎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小巷安静,听不见风声,听不见旁人,她的缄口不言,心跳声渐渐占据她的大脑。   ……   溯光越来越近,终于,在巷子里一个交汇口见到了蜷缩在墙角的路祁。   巷子老旧的灯泡一闪一闪,落在路祁的身上。   “路老板!你怎么样了?”   溯光焦急地蹲下身询问路祁。   “我没事”,除了有点虚弱外,路祁的声音格外冷静,“能把你的裙角撕一块给我吗?”   溯光二话不说开始动手,“撕拉”一声,又一声,她将两块布料绑在一起,递给路祁。   “路老板你能行吗?需不需要帮忙?”溯光问。   路祁摇摇头,接过布料缠在腰上的伤口上。   绑好后她扶着墙站起身,对溯光说:“接应的人已经到外面巷口了,我们出去吧。”   “好。”   溯光扶着她走到巷口时,便利店突然闯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刚才被两个保镖带走的女孩从便利店跑出来,她抱着路祁不愿撒手,声音乞求:“姐姐我想跟你走,你带我走吧!”   路祁被她的动作一带,撕扯到了伤口,难耐的“嘶”一声。   “小朋友你等一下——”   溯光想拽开小女孩,路祁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对她说:“没事。”   “路老板,我们来了!”   路祁抬头,是茶楼的人。   “你带她回茶楼,我先处理一下伤口。”   她嘱咐好溯光后跟着几个茶楼的人离开了。   溯光牵起小女孩的手跟着剩余的人离开,走路的时候,口袋里传出零食包装相互挤压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   医院急诊楼的大门被推开,血腥气和冷风一起灌进医院,医护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向大门。   见到路祁的那一刻,立马有人围了上来。   平车被推到路祁身边,有人伸手想扶路祁躺上去,路祁没怎么借力,自己缓缓躺了上去。   “左肋到右腰斜形砍伤,深度不明,失血量大,意识模……意识清晰?”   送医人员神情紧张地观察着路祁的情况,原本脸色难看的护士在看到路祁不喊不叫,神态自若的表情之后,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医生见此脸色更加难看,通常这种情况,他们称之为回光返照。   “立刻准备清创手术!”   医生喝令一声,将锦和竺玖拦在手术室门外。   手术室的灯亮起,竺玖脱力地靠着墙,这一刻,她似乎真正意识到路祁的伤到底有多重。   感觉很奇怪,她看着紧闭的大门,脑子是一片空白。   没有想象中紧张到发|抖的状况,也没有害怕,只是心脏越跳越凶,双手又冷又麻。   生前死后,她见过手术室走廊中人们的狼狈和担忧,但只是个普通大学生的自己,却从未亲历过这些事。   当主人公换成自己的时候,她很意外,恐惧和平静交织,仿佛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是自己。   “阿玖。”   锦扶上她的手臂,轻轻呼唤她。   她失焦的眼神落在锦的脸上,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   “我没事,就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有点不适应。”   她按着锦的手,想借此告诉她自己没事,但是掌心失温的她接触到锦手背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原来,她是那样紧张……   锦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用担心,小路她和常人不一样,她身体的恢复能力很强,对别人来说的致命伤,对她来说也就是发烧一场的程度而已。”   “什么?”   竺玖抬起头,眼中自然流露出惊讶。   锦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医院的椅子上。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她也很好奇,追问道:“是什么样的?”   是一个很干燥酷热的夏天,和现在一样。   那天,她路过庚区的天桥,那里就是她和路祁初遇的地方。   一开始,她并没有留意到天桥下有个人,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夹杂在干燥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腐烂味。   “老大,我好像闻到尸体了!!!”跟在锦身后打伞的驭风一个大跳原地蹦起。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他像是才突然想起来,接着说:“她好像还是个瞎子,眼睛绑着白布条,但是行动没有一点不方便,就好像……她能看见!”   年轻,女性,瞎子,绑眼,能看见,这些词语让顾亭升联想起了一个人。   地府偌大,但符合这些条件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竹月间的路祁,路老板。   结合刚刚顾孰说的细节,顾亭升猜测,路祁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女儿。   顾亭升对管家说:“除了雁山的看守的人,容区能调动的其他人全部派去寻找顾小姐。”   管家点头应道:“是。”   回到书房的顾亭升将门锁上,他坐在书桌前紧闭双眼,右手不断地摩挲着左手大拇指的玉戒。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书,书柜随着他的动作发生变化。   整面书柜开始向左移动,书柜后面严丝合缝的墙体出现裂痕,墙体向内凹陷,出现一道暗门。   门后是一条通向地下的楼梯,他走进通道,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墙体自动开始复原。   脚步声一搭一搭地响起,声音在狭小的通道中回响。   与此同时,通道尽头的地下室也响起脚步声,从开始的模糊沉闷到后面逐渐清晰,脚步声离地下室越来越近。   清醒的女人听着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她双手紧张地攥紧身前的被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靠,直到背部抵住墙身,再无可退。   通向外面的楼梯出现一个人影,精致的皮鞋,裁剪得体的西装,以及一张成熟俊秀的面庞。   女人将被子抓在身前,只露出警惕的双眼盯着他。   “你是谁?”她胆怯地问。   顾亭升露出温柔又无奈的笑容,慢慢走向女人:“小鱼,是我啊,你忘记我了吗?”   第26章   顾亭升走后,大厅一伙人还心有余悸。   “老大,顾司主这是……没,没怪我们吧?”   有人抖着声音问。   顾孰身后渗出冷汗,“我也不知道。”   自从他大嫂去世之后,他大哥的性格就变得阴晴不定,他刚刚也生怕他大哥会大发雷霆,毕竟顾思闵是他大哥和大嫂唯一的孩子。   他身后的管家平叔给了手下递去示意的眼神,两个人转身进了客房,将另一个女人抬了出来。   两人将失去意识的女人丢在顾孰脚边,微微低头对顾孰说:“顾司主让你处理掉她。”   躺在地上的女人衣不蔽体,气息十分微弱。   顾孰只看了一眼,随手招呼两个兄弟过来抬走。   “平叔,我大哥还麻烦你照看着点。”   顾孰看向平叔。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锦的手机忽然连续响了好几声,她拿出来一看,早上六点半,竟然是最喜欢睡懒觉的驭风?   驭风:【老大!!你在哪??路老板又在哪?!】   竺玖将头凑过去,看见这满屏的符号忍不住“嚯”一声,“这家伙居然醒了?”   【怎么了?】   锦敲下一行字。   驭风见到秒回的消息,仿佛见到了救世主。   【思闵,就路老板带回来的小孩,一直闹着要见路老板】   【路老板在哪?】   【她人找不到,发消息也不回】   【急急急,咋处理?】   屏幕对面一口气冒出四条消息,锦看到第一条的时候愣了一下。   锦:【路祁带回来了一个小孩?】   驭风:【我说不清楚,你等会我让溯光和你说说】   两人通过溯光这才了解到昨天的晚上具体发生的事情,锦抬头看向已经熟睡的路祁,随后让驭风先等着,她这就回来。   竺玖打算继续在医院等路祁醒过来,有护士路过劝她:“你们在这守着也没用,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找你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既然护士都这样说了,竺玖也就跟着锦一起回去了。   锦一进茶楼,就见到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朝她跑过来。   顾思闵在她身前停下,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锦:“姐姐,她们说你是她们的老大,那你知道那个瞎子姐姐在哪吗?”   “噗。”   竺玖听到“瞎子姐姐”四个字一时没忍笑出声,其余四人不约而同朝她看去。   “咳嗯,没事。”   她用转身掩饰上扬的嘴角。   顾思闵收回视线,一只小手揪着锦的下摆:“她昨天受了很重的伤,我能看看她吗?”   锦蹲下来,揉着她的脑袋,温声说:“她受伤了,现在在医院,等她醒了我再带你去看她好不好?”   “她为什么要去医院呢?”   “她居然去医院了?”   顾思闵和驭风的声音同时响起。   锦觉得她问的奇怪,反问道:“你不是说她受了很重的伤吗?当然只有去了医院才能治好。”   “什么?受伤不是睡一觉自己就会好起来吗?”   顾思闵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地湖水中。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5)   她又朝着另外两人,眼神示意顾思闵看过去,“坐在那边的分别是驭风姐姐和溯光姐姐,你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找她们。”   驭风听着锦的话双眼瞪得圆溜,她指着自己问锦:“我吗?老大你确定要找我??”   溯光拍掉她指着自己的手,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茶几上锦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于此同时,驭风和溯光怀里的手机也跟着震动。   锦解锁屏幕后,看到了流石发到群里的消息。   流石:【老大,我们一直监视的顾亭升有了新动作。他的女儿顾思闵失踪了,他在暗中派人寻找。】   驭风看完啪啪打字:【顾思闵在茶楼,路老板带回来了哦】   “驭风溯光,你们先带思闵出去吧。”   锦对两人说。   溯光将驭风的手机提起来,塞到她的裤兜里,“别看了,走了!”   “诶你!”   两人将顾思闵带走后,锦才将竺玖招呼过来,“阿玖,你看消息。”   “嗯——”   她垂眸思索良久,最后说:“为什么我不在群里?”   “什么?”   锦懵了一下才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群二维码调出来。”   她直接对锦说。   锦按她说的做,“嘀”一声之后,【九通过扫描二维码加入了群聊】。   溯光:【?】   枕木:【?】   驭风:【??】   流石:【欢迎新同事。】   驭风:【流石你咋破坏队形呢?】   群里开始叽里呱啦热闹起来,直到又一条消息冒出来。   【锦修改群名为“七剑客”】   驭风:【老大你被夺舍了?】   屏幕外的竺玖将手机还给锦,“好了”。   锦问她:“你还想干嘛?”   她摆手道:“没了没了。”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锦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在说,相差两个月能小到哪去?   “锦姐姐~你就让它飞回来不行吗?”   竺玖无心掰扯年龄问题,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锦被她磨得头疼,终于还是答应了她。   灵蝶在锦的控制下又飞向了竺玖,只是灵蝶没有落在她的鼻尖,而是落在了她的食指上。   竺玖眸光潜藏着失落,她扭头看向锦,锦摆弄着茶几上的杯子,打开茶叶倒了点进去,这人专注着泡茶,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她视线落回指关节上的灵蝶,流光的翅膀格外灵动,她很快又扬起嘴角,满意地对着自己的手拍了好几张照片。   锦的茶已经泡好,她捻起茶杯抿一口,余光瞥见竺玖的笑容后,借着杯子的遮挡悄悄勾唇。   中午的时候,锦给顾亭升回了电话。   两人相约周五见面,地点就在容区府司顾亭升的办公室。   时值正午,外头毒辣的阳光只有稀薄的几缕漏进icu的窗,冷白的顶灯常年亮着,灯光和玻璃窗外模糊的天光揉在一起。   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地响起,路祁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只是麻醉的效果还没过去,她闭着眼躺在床上,睡颜安宁。   护士站人来人往,谁都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监控墙上,有一个个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密闭的icu房中,路祁的病床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她左手掌心握着一只春色浓郁的紫翡手镯,藏在宽大的古装衣袖中。   芜双站在床边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睡着了的路祁。   路祁的头微微偏向她站的一侧,在她熟悉的脸上,她看到了路祁依旧有些惨白的脸色。   记忆和几百年前重叠在一起,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将脸色惨白的陆祁抱在怀里。   重病一天天的侵蚀着陆祁的身体,她的气息越发微弱。   芜双挣扎着从回忆里逃离,她看着眼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路祁,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涩。   衣袖下的手在发麻,她面前朝路祁迈出一步,不料脚下一软,她朝前踉跄一步后才堪堪稳住身体。   芜双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琥珀色的双眼氤氲着水雾,她有些看不清路祁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呢?   自己明明已经在那个命运的节点拦住了路祁,为什么她还是会被重伤?   天道给她窥视命运的权力,难道就只是让她看着身边的人决绝地走向那个未来吗?   那她知道的意义又在哪?   她抬起手,衣袖滑落到小臂上,手中的紫镯出现在视线中。   凝聚了她大半纯厚功德的镯子,光是表面流露出的光泽就已经不是寻常玉石能比的。   可是她突然迷茫了,她连路祁受伤的结果都避免不了,难道这个紫镯就真的能保住路祁了吗?   她真的能……改变路祁的结局吗?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怎么会是玉镯呢?   她再次摆弄左手,手上传来的感觉却越发的清晰。   脸上好像有些凉,白绫不见了。   她左手着急地探出被子,指尖在脸上摸索着。   确实不见了……   玉镯擦过脸颊,冰凉的刺|激让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她不确定地用脸磨蹭着手腕上的东西,确实是玉镯。   手缩回被子的时候,她摸到了一块布料。   路祁将布料的四周摸了个遍,感受到布料的厚度后,她将放在她身侧的布料拿出来。   她捻起布料的一角,剩下的如同流水般倾斜下来。   她看不见,但是绸缎般的质感落在她的小臂上,让她清楚地感受到是一条很长很细的布料。   似乎是白绫,可是她记得她的白绫手感应该没这么好吧。   天瞳苏醒的第一时刻,路祁立马开启天瞳观察,竟然真的是一条白绫。   料子上染着一层淡淡的柔光,搭在手上时静如秋水,轻轻一动便有如天上飘云,灵动如纱。   她十分确定这条白绫一定不是自己的,但实在想不明白是哪来的。   icu不能探视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可她身边的的确确放着一条崭新的白绫,以及手腕上被人戴上了手镯。   她很确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她手上绝对没有。   对了,玉镯。   天瞳落在左手腕上的镯子,通体泛着冰透光泽的春紫色,让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拍卖会上的那只。   手腕转动间有如春光乍现,她绝对不会认错。   真是见鬼了,她狂砸几个亿都拿不下的玉镯,居然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第28章   周四这天上午,接到医院通知的锦和竺玖,来到医院看望路祁。   路祁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很巧的是,她刚转进来这间病房,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都恢复出院了。   竺玖找不到凳子,索性直接坐在旁边的病床上。   “醒了感觉怎么样,小路?”   路祁偏头,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中。   沉闷的声音从枕头中传出:“不怎么样,虽然不是第一次受重伤,但却是第一次住院,感觉骨头都要躺软了。不好。”   “哦?”竺玖语重心长,“既然这样,就少让自己受伤,不然下次又让我发现,还抓你去医院信不信?”   路祁一个劲点头,“信信信,我下次悠着点。”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5)   竺玖的声音变小,“我没有质问你,那不是正常询问吗……”   “别想着岔开话题,你讨厌被隐瞒,那你觉得我讨厌吗?”   锦不依不饶。   “讨厌的吧。”   锦又走近她一步,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那你告诉我,这一次,你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你等等,你让我缓一缓。”   竺玖转身靠在栏杆上,锦刚才的话在她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在意自己的吧!她一定在意自己的吧!   就算自己情绪很明显,她大可以装作看不见,她问了!   她想知道自己不高兴的原因!   锦侧身想去看她,甫一探出头,就看见了她上扬的嘴角。   ?   她这是又高兴了?   竺玖回头,和锦探出的头撞个正着,两人吃痛各自后退一步。   她扶着被撞的地方,完全不在意,对着锦说:“我就是看见你给路祁喂糖了,又没给我,所以不高兴。”   “就这样?”   锦有些不敢置信。   “你也给我一颗,我就高兴了。”   竺玖双眼期待地看着锦。   锦托着下巴思索,疑惑的眸光不时掠过她亮晶晶的双眼。   越看越像,锦生前捡的流浪狗在找她要食物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锦越来越觉得那天她在巷子捡的不是人了,明明更像到处流浪的小狗。   她从袖子中拿出另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同样递到竺玖嘴边。   “喏。”   竺玖将她手中的奶糖叼走,含着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唉。   锦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哄。   眼前倏然闪过父亲看向自己嫌弃的目光,锦的呼吸一瞬间停滞。   不等她深思,眼前竺玖满足喜悦的脸重新占据她的视线。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人是谁?   我的清冷美人哪去了?   这下锦看她的眼神真的像傻子了,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真要吃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是倒是。   但是锦怎么说的这样轻巧,竺玖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好拿捏的吗?   竺玖终于还是走过去坐在了锦旁边,明明不是第一次靠近她,可这一次她的体温贴在竺玖身上却异常清晰。   “怎么坐的跟块木头似的?转过来面向我。”   竺玖僵着身体转过去,锦已经侧身背对着她了。   “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锦梳理一遍头发,然后将头发在木簪上绕两圈,她一只手压着发团,另一只手按着头发翻了个面。   她一边动作,一边跟竺玖说:“古代挽发的方式和种类有很多,不过到了现在,为了日常方便,我一般用单簪固定,或者双簪固定,我先教你单簪的方法,比较常用,也简单。”   竺玖“嗯嗯”两声应她,注意力集中在她手上的动作,她手中的木簪挑了一下,随即又抽出来一点,下一瞬木簪直接穿进发团中,一撮头发就这样被她固定在头上。   锦晃了两下头,发团稳稳地盘在头上,不松不散。   “这样就完成了。”   “等一下等一下”,竺玖伸手制止,“我没看懂,你再演示一遍。”   竺玖不得不从刚才害羞的情绪中抽离,脑子疯狂转动,试图跟上锦的节奏。   “好,我再演示一遍。”   第29章   “好,我再演示一遍。”   锦这一次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但是依旧能看出来很娴熟。   竺玖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到底是怎么拐了两个圈就将簪子插到头上的?   “看懂了吗?”   竺玖回以沉默。   锦知道她这是没懂,于是直接将簪子拔|出来。   一瞬间,青丝如瀑倾泻而下,落在竺玖的手边。   痒意从手背传来,竺玖的手瑟缩一下。   “刚才演示的是全挽发,我给你试一遍半挽的。”   话落,竺玖的目光紧跟着她的手。   这一次,她似乎看懂了——一点点。   “能给我试一下不?”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正当锦好奇他究竟想做什么的时候,顾亭升从桌子上拿了一份案情报告。   他将报告递给锦,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容区近几月连连有女性失踪,不知道锦小姐对此是否有耳闻?”   锦在心中警铃大作,面上波澜不显:“倒是听说过一二,如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顾司主可以直接和我说。”   看来上一次路祁和他的人交手,应该是被认出来了。   锦伸手去接他的报告,顾亭升松了手,她没来得及拿稳,报告“啪”一声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顾亭升连忙说。   “没关系。”   两人同时伸手去捡,锦碰到报告的那一刻,顾亭升的手正好握住她要捡文件的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锦愣了片刻,她缓缓回头看向顾亭升,顾亭升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锦压下心中的疑惑,趁着弯腰的功夫在桌子底下留了一只灵蝶。   起身后的锦拿着手中的报告翻看,里面的内容很详细,看得出来府司这边是认真调查了的。   只是,在流石和枕木查到的资料中,可远比眼前这份报告详细。   “竟有这么多女性失踪?”   锦装作震惊。   “是啊,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猖狂,简直不把我区府司放在眼里!”   顾亭升语气满是怒气。   “这报告里说,这些女性都有两个共同的特点,年轻,而且功德深厚。”   锦盯着顾亭升的双眼,看似好奇,实则在打量他的反应。   顾亭升垂眸思考,开口便是认同:“嗯,我想他接下来的目标应该也是这类人,倒是可以由此着手追查。”   他的反应堪称滴水不漏,若非锦早就知道他是幕后黑手,想必也会被他这番表现蒙蔽。   她将手中的报告还给顾亭升,“顾司主还有别的事吗?”   “哦,没有了,我这就让人送锦小姐下去。”   从起身到出门,她余光全程都在警惕着顾亭升。   顾亭升笑着将她送出门,又喊来刚刚的秘书,让人将锦送到楼下,自己转身回了办公室。   秘书替他关上门,顾亭升站在门后听着锦离开的脚步,直到声音在尽头消失他才回到刚刚坐着的地方。   确认四下无人后,顾亭升看着那份被锦碰过的报告,阴鸷的笑意扭曲着他原本清俊的面容。   他将刚刚接触锦的左手放在鼻子下面,闭上眼睛仔细嗅闻,声音幽幽响起:“好厚重的功德,是菩萨的味道。”   “虽然拍卖会没拿到血寒金,但要是能拿下她……”   顾亭升伸出舌头在指尖上轻舔舐,脸上浮现出餍足的神情。   在他失神之际,灵蝶悄悄从桌子底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身体。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4)   竺玖来到水产区看起了鱼,锦也无所谓吃什么,竺玖在一边看鱼,她想起和顾亭升见面的细节便顺嘴和她说了。   “阿玖,今天顾亭升约我见面,我本以为他是觊觎功德发放的代理权,可我发现,他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   竺玖伸手捞鱼,鱼身滑|腻,从她手中溜回了水池中,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眼睛盯着刚才那条鱼,嘴上回道:“奥,那他想干嘛。”   “他似乎想和我发生肢体接触。”   鱼尾“啪”一下拍开竺玖的手,水花溅了她一脸。   她的声音冷淡几分:“那玩意对你动手了?”   “的确是碰到了我的手,虽然我们是想捡同一个东西才不小心碰到的,但他的行为有些刻意。”   竺玖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刚刚逃走的鱼,装进篮子后递给店员,礼貌的说:“麻烦帮我称一下。”   她眯起眼睛笑着对店员说:“顺便帮我把鱼剁成块,谢谢。”   竺玖到一边洗过手之后擦干净才跑回来,她握起锦的手,问:“顾亭升那只手碰的你?”   她一定剁了他。   锦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淡淡道:“你的手腥味有点重。”   竺玖触电一般收回手,慌忙道:“不好意思,我再去洗洗。”   锦将人抓回来,低声在她耳边说:“我是说,你刚刚的杀意外露了,很明显。”   “你?”   竺玖的眼神中闪过错愕。   “寂卿的能力觉醒后,我对灵魂的感知就变敏感了,尤其是你身上的杀意,和你猎杀司主之时相差无几。”   她说的一点错没有,竺玖想辩驳都无从下口。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藏好一点。”   竺玖郑重地点头。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锦屈指在她脑门轻叩,笑着说:“早就暗示过你了,你一直呆呆的。”   “嗯?”   锦什么时候暗示她了?她怎么不知道?   她疑惑的表情完全在锦的意料之内,便也不再卖关子。   “拍卖会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一殿主送的衣服很张扬,明显是别有用心。那几身正服不输殿主身上的正服,她分明是在敲山震虎,通过衣服告诉那些觊觎功德的人,我们才是她唯一授权的人。”   “不是?这能看出来吗?”   竺玖感觉这个解释有些荒唐。   锦不免被她单纯的心思逗笑,解释道:“我与他们周旋已久,他们这些老狐狸,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第30章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4)   “居然真的有模有样。”   锦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饭菜。   “啧,质疑我?我初中可就能炒得一手好菜了!”   竺玖撇撇嘴,却忍不住弯起唇角。   锦拿筷子夹起一块土豆尝了尝,土豆块外焦里嫩,裹着蒜香和黄油香,再配上一口米饭简直绝了。   竺玖咽了口唾沫,眼睛一直盯着锦的反应,见到她吞下去后期待地问:“怎么样?”   “嗯!好吃。”   竺玖紧绷的表情终于舒缓,第一次庆幸自己还会做饭。   这顿迟来的饭不是她忘记了,而是她很久没做,近来频频练手,确定自己做的还可以后才敢端到锦的面前。   “鱼汤好了,你等等,我去盛出来。”   得到肯定答复的她干起活来更加麻利,她现在可太行了!   不多时,一碗奶白色的鱼汤被端到锦的面前。   锦端起碗放到嘴边,轻轻吹散表面的一层热气,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鲜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融融的,清冽回甘。   竺玖看她喝了一口又一口,比自己喝还要高兴。   锦回房间后,竺玖自己将餐桌上的碗碟收拾好。   她擦干手从厨房出来后,在客厅里坐下,脚边是那一箩筐草稿纸。   她将草稿纸重新拿在手上,上面的数据已经用电脑进行过模拟分析,得出了大致的比例范围。   她看着初步定下的方案,思索着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   她翻出手机私聊驭风:【驭风驭风,帮我个忙】   驭风:【爱卿有何事启奏?】   竺玖绷着脸,又来……   她缓缓敲下一个“滚”字,犹豫片刻,删除重新打字。   九:【帮我找个能做易燃易爆品的私人实验室,资质齐的】   驭风:【我的乖乖呀,你要干嘛?直接炸了府司大楼吗?】   九:【……】   九:【不是,是私事,麻烦了】   驭风:【行,找到了给你答复】   九:【还有,别告诉锦】   驭风:【?行】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4)   慌忙之中,竺玖右手唤出九烬,将枪身卡在阳台的围栏上,另一只手牢牢抱住路祁。   两人的身体在半空中晃荡,竺玖一使劲,将路祁的身体往上托了一下。   竺玖双手青筋暴起,硬是凭着蛮力将两人稳在半空。   “小路,我待会将你甩到左下方的阳台,你有没有把握?”   竺玖正色声音。   路祁偏头看一眼,肯定地朝她点头,“可以,我能抓住围栏。”   “三,二,一。”   竺玖摆动身体将路祁甩出去,路祁果然稳稳抓住了阳台的扶手,翻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竺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自己的阳台,抓着九烬的右手屈肘用力,左手攀上阳台底部,抓到扶手之后再次蓄力,成功翻身回到了阳台。   她从自己房间走出来,下楼后见到了来回踱步的锦和路祁。   “怎么了?”   她上前问道。   路祁见到她来,马上和她说:“思闵不见了。”   “会不会是躲起来了?”   竺玖皱眉。   “我去找你的时候就已经用天瞳寻找过整个茶楼了,当时只以为是自己没注意到,可是刚刚又用天瞳扫遍了整个茶楼,我还是没见到人。”   一楼大厅除了她们已经没人了,两人不由低头,想法不谋而合。   “不好。”   竺玖率先开口。   路祁站在原地,中指轻点眉心,刹那间,天瞳的范围覆盖百米。   “没找到,她不在……”   她不安地说。   “找到了。”   锦在她们说话之际翻找监控,13点25分的时候,一楼出现了一个人影。   锦将手机画面递给两人看,路祁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太眼熟了,那是茶楼服务员的衣服。   竺玖多看了两眼,也是认出来了,“什么情况,家里遭贼了?”   锦低头扶额,脸色难看,“是我大意了,明明知道路祁早就暴露,居然没想到防范他的渗透。”   竺玖扶着她的背,安抚道:“这不怪你,是顾亭升太狡猾了。”   路祁咬牙攥紧拳头,“可恶,大意了!”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4)   竺玖一反常态的清醒与冷静,她先安抚众人:“先别急,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   她的目光看向流石,问道:“流石你刚刚说,锦用寂卿和那个服务员打得有来有回,最后不敌被抓走了,锦她果然是练家子吗?”   另外四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你不知道?”   竺玖瞪大眼睛,“你们都知道?”   突然的沉默打破刚刚严肃的氛围。   竺玖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没事没事,我本来就很怀疑,眼下算是完全确认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正色开口:“那就按锦说的,我今晚就潜进去。”   “等等”,流石出声打断,“不知道老大有没有和你说过,你之前行事太张扬,也不知道伪装自己,以往老大能抹去他人对你的记忆。眼下她不在,你又要悄悄潜入,不能再这么张扬了,记得伪装一下自己。”   竺玖有一瞬间的怔愣,流石说的她一直都知道,只是,除了相识第二天她外出前锦提了一嘴,之后,似乎并没有再限制她。   竺玖实在忍不住想:是觉得,自己再惹事也没关系,她会替自己处理吗?   她轻轻摇头,将这刚冒出头的荒谬想法甩出大脑。   “好,我知道了。”   路祁突然握住竺玖的手,她的声音没有商量,更像是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竺玖:“我和你一起去。”   竺玖另一只手回握路祁,拒绝道:“不行,你的伤才好没多久,不能冒险。”   路祁将手抽出来,她目光紧紧盯着竺玖,“事关锦的安危,我绝对不会袖手。”   竺玖还想开口,路祁马上出声打断她:“我不是和你商量,锦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挥我。”   “你让我说完”,竺玖的声音不强硬,她耐心解释,“茶楼里一直出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还打算在茶楼有所图谋,你在后方处理事务,我也能心无旁骛地救人。”   “那你留下来。”   路祁毫不犹豫。   竺玖声音无奈:“路老板你才是名义上的老板吧……况且我对茶楼事务不熟,还是冲锋陷阵更适合我。”   她句句有理,路祁咬牙纠结,抬眸看向竺玖的眼神闪着不甘。   “好,我留下来。”   路祁垂眸还是做出了让步。   “但是”,她话锋一转,“要么你和锦一起回来,要么……你也别回来了!”   竺玖微微蹲下,歪头看着她被白绫遮住的双眼,声音温柔:“那就要麻烦路老板来救我们了。”   “什么你们,谁管你死活啊!”   路祁躲开她的视线,声音别扭:“还有,别拿你那双眼睛这样看我,跟个狐狸精一样。”   “噗”,竺玖忍不住失笑,“我要真是狐狸精,第一个勾引的就是锦,还轮不到你。”   “……”   可恶,这话该死的耳熟,这人不怼回来浑身难受是吧?!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她依旧坚持己见,顾亭升不明所以,于是决定引导她讲下去。   “小小鱼见到了第二个爸爸吗?他是什么样子的?”   顾思闵的声音明显发生了变化,“他身后有好多好多女人,那些缠着他的人一直在流红色的眼泪,身上冒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东西。”   她的说辞让顾亭升有了猜测,但是他不愿相信,因为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那个爸爸有时候脸上也会有红色的眼泪,会突然很用力地抓着我”,顾思闵哀求地看着他,“爸爸你抓住他好不好?我好害怕,我不想看见他。”   顾亭升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顾家里里外外看守的人那么多,混进了别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性情大变,伤害了女儿,怎么可能没人提醒他?   就算别人忌惮他,至少顾孰一定会说。   可是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所以,是他女儿的精神出问题了。   她时而亲近自己,时而见到自己就吓得往后躲,加之她刚刚提及的黑色东西,顾亭升猜测,她应该是被怨气侵蚀了。   桩桩件件都指向怨气,可这更加奇怪,他常将法阵的功德转入女儿身体中,他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怨气侵染呢。   顾亭升百思不得其解。   久久的安静后,房间里面再次传出顾思闵的声音:“爸爸,你是不是抓了锦姐姐。”   “怎么会呢,爸爸没见过你说的锦姐姐。”   顾亭升走后,房间又变得静悄悄,顾思闵将自己埋在被子中,身体蜷成一团。   房间的窗口似乎被人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音。   顾思闵掀开被子将脑袋露出来,刚刚的声音又消失了。   她侧耳专注听着窗边的动静,不料下一刻,刚刚的声音再次响起。   “思闵是我,快来帮我开一下窗!”   第32章   锦的呼吸渐渐加重,在空旷的环境中尤为明显。   她的眼睫轻颤|动,下一瞬睁开双眼。   等看清楚眼前景象的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石柱林立,原本震撼的景象,却因上面铁链缠着女人而变得恐怖。   周围地方空旷,石林一眼望不到头,脚下是纹路纵横的法阵。   锦顺着纹路汇聚的方向看去,头渐渐抬起,直到目光停留在穹顶的中心。   穹顶中心镌刻的纹样,她似乎有些熟悉?   锦试着动了动手臂,比身体的感觉还要早传来的,是铁链与皮肤的摩擦声。   她低头看清了自己身上的铁链,沉重的铁链一圈又一圈缠绕在她的身上,全然动不了分毫。   锦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多久,四肢传来的冰冷与僵硬让她的身子变得沉重,后颈传来的酸痛令她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好不容易等到他放过我了,可再次醒来却来到了这里,我好想离开,我好想回家……”   姜茳声音随着情绪起伏时轻时重,不断抽搐的身体牵动身上的铁链,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被锁两个月的她,终于撑不住濒临崩溃。   锦的手中唤出寂卿,正打算用笛声安抚她,手抬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被铁链绑着。   姜茳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可她越是激动,灵魂就越是不稳定,法阵的禁锢趁虚而入,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本就所剩不多的功德。   锦将寂卿收回,闭上双眼凝神。   白色的流光从她身上散出,在她身前汇聚成一只灵蝶。   灵蝶扑闪着翅膀,微弱的流光明明灭灭,在黑暗的环境中尤其显眼。   余光瞥见光芒的姜茳缓缓抬起头,在看见那团光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时候,她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缕光越发清晰,离她越来越近,一闪,一闪,犹如流星划破沉闷的夜空。   流光化蝶,停在她的眼前。   姜茳眼神木然,怔怔地看着灵蝶在她眼前挥动翅膀。   灵蝶落在她手上,翅膀煽动间还带着些微真实的风,她的手像是被烫到,指节倏然抽动一下。   只片刻,灵蝶从她手上离开,围绕着她飞了一圈之后飞入她的身体。   一股温润的暖流忽然从她心底冒出来,流经四肢百骸,虚弱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不要害怕,我会带你出去。”   锦的声音一同响起,近乎悲悯,裹着渡人般的温柔。   姜茳闻言骤然瞠目,僵立不动。   能出去的,再坚持一下,一定会出去的。   泪水润湿眼眶,她忽然又燃起了逃离的希望。   姜茳吸了吸鼻子,看向方才流光朝她飞来的方向。   “锦小姐,刚才的蝴蝶……是你做的吗?”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发生了变化,清透的声音在山洞中穿梭,半点听不出先前的虚弱。   “我的声音……”   姜茳握了握双拳,发现掌心不再冰凉,身体透着说不上的舒适感。   “我的身体也……”   她感受着自身的变化,逐渐失神。   “是我。”   锦一句话将她拉回现实。   “锦小姐,谢谢——”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到底在温故什么,明明前天才……”   枕木不满地应了一声。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受到流石原本在她头上流连的手忽然下移。   !!   枕木一把按住流石的手:“不要了!”   “好,不要了”,流石顺从地收手,“那你抱抱我好不好?”   枕木无奈:“你个木头,我不是一直抱着你吗?”   “那再抱紧一点。”   “好啊。”   温柔的夜色渐渐褪去,晨昏的迷雾正在升起。   怀中的枕木早已熟睡,流石睁开双眼,眼神清澈。   她从床上起身,动作极轻,临走前她俯身替枕木掖好被子,停留片刻听着枕木平稳的呼吸,她忽然升起一瞬的犹豫。   不可以的。   贪心不足也就罢了,可留下来,是自私的。   流石最后还是离开了。   晨阳破晓,流石循着之前查到的地址,孤身闯进了顾家。   本想出门的顾亭升迎面撞上目光决绝的流石,她声音冷漠,直白地问:“顾亭升,锦小姐被你藏在哪里?”   顾亭升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胆子极大、敢孤身前来的流石。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流石目光毫无畏惧地回望他:“当然知道,这是你顾家,恐怕也是藏着锦小姐的地方吧?”   顾亭升看着她不说话,眼神戏谑。   “放了锦小姐,我来替她。”   流石语出惊人。   第33章   “放了锦小姐,我来替她。”   流石语出惊人。   顾亭升嗤笑一声,流石眼前突然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大哥,解决了”,顾孰的身影出现在流石旁边,“这个女的怎么处理?”   顾亭升上前掐着流石干净清瘦的面庞,左右打量一番后说:“也不知道哪来的傻子,功德倒也不浅,将她扔进雁山。”   顾孰得令后将人打横扛起,又是一套上山、将人锁入法阵的流程。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4)   本该是气贯长虹的一击,枪头却在接触到墙体的那一刻轻飘飘地穿过墙身。   这一幕将两人看懵,枕木不可置信地再次上前尝试,她的手按在石墙上,任她如何用力都无法穿透,可一旁竺玖的枪还在墙体之中。   竺玖也像她一样伸出手,结果和她完全相反,竺玖的手和九烬一样轻松穿墙而过。   枕木咬着牙,双拳紧握,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感应越来越强烈,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不断牵着她往前,可真当她往前的时候,身体却被拦在外面。   焦躁和不安在她脸上浮现,她一拳砸在石墙上,可石墙任凭她如何对待都纹丝不动。   她压着即将失控的情绪,假装镇静地和竺玖说:“你直接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竺玖转身正要进去,她的脚步顿住,突然折返回来。   她在掌中凝出一团火苗,递给枕木。   火苗的光芒映在她的眼底,不熄的火在她眼底跃动,她向枕木承诺道:“我会带她们回来。”   枕木接过火苗,掌心温暖的感觉驱散了身上的不安,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竺玖转身进入石墙之中,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九烬和她身上的火焰照亮她脚下的一隅。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片烛火,整片区域开始明亮起来,随着她往前走的动作,烛火向着四周快速蔓延,被照亮的地方越来越多。   这里就像个无底洞,不平整的路面时而隆起小土坡,碎石满地,如同一处荒芜的战场。   她每一步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明明是看不到边界的地方,却能听到清晰的回音。   “能见到地府通缉两年有余的血枪鬼焰,真是顾某的荣幸。”   一道厚重沉稳的嗓音响起,顾孰语速偏慢,力道内敛,像蓄势待发的锋刃,平静之下满是摄人的气势。   可惜,站在他对面的是竺玖。   竺玖不慌不忙地回,言语中还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哪来的小鬼?”   顾孰被驳了面子也不恼,他的身影出现在竺玖前方。   眼前的人粗壮的双腿跨立而站,孔武有力的手臂握着两把大刀,刀尖点地,他的脊背宽阔如磐石,饱满的肌肉挤压着身上薄衣,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沉如山岳的力量。   竺玖骨架要比寻常女子大些,常年的训练让她身形挺拔,手臂、肩背和腰腹的线条利落有力,窈窕的身形中藏着锐利的悍气。   可站在顾孰面前,她看起来和柳枝没有两样。   竺玖余光掠过四周,她的烛火还在不断向外延伸,却始终不见边界,更不见其他人。   她眸中闪过疑惑,不对,这里应该就是顾亭升的法阵了,可怎么会没人呢?   “锦和被你们抓的其他人在哪里?”   竺玖沉着声音质问,凌厉的气势如同她的烛火般向着四周扩散。   顾孰见她面对自己依旧毫无惧色,甚至在气势上还能压他一头,略微有些惊讶。   大哥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锦是通缉上的‘玉面’,那你上次交手的路老板极有可能是‘白绫’,还有一个跟在锦身边的竺玖,也许就是‘血枪’。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4)   “对不起,你走不了了,你走了,大哥就要为难了……”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只剩下气音,竺玖听不清,只能看到他的嘴开合几下,然后闭上了双眼。   坤阵之内突然剧烈抖动,仿佛整个山洞发生了翻转。   竺玖被晃得左右踉跄,不得已将九烬插在地上稳住身体。   她回头看向顾孰,顾孰早已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这是能出去了?”   第34章   我叫顾孰,顾亭升,是我大哥。   准确来说,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难听的说,他是顾家的婚生子,而我,是他父亲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私生子。   我们两个,天差地别。   我与他,本该是为争夺家产、互相针对的兄弟,是只可存其一、另一必须死的仇敌。   可是,万万没想到。   我和他,会走向第三条路。   妈妈自小教导我,要比大哥优秀,比大哥强,这样,才能回到顾家,继承顾家的财产。   我在妈妈的管教下,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亮眼。   这一天,父亲找到了我。   妈妈笑着将我送走,可我回顾家不久,就听到妈妈车祸去世的消息。   从此,我失去了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   我不在意什么顾家,什么财产,我愿意回去,是因为妈妈的执念,我希望妈妈开心。   可是妈妈死了。   自此,我不再努力。   父亲对我彻底失望,他对我不管不顾,最后,却是大哥站了出来。   大哥并不介意我是私生子,他愿意和我聊天,和我分享他的东西,会在父亲怒火砸向我的时候护住我。   我,好像找到重新活下去的意义了。   ……   我拍着胸脯表示:“从今往后,我就是大哥的人了,我永远,永远不会背叛大哥!”   大哥笑着问我:“哪怕大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坚定的说:“哪怕大哥与全世界为敌,我也永远站在大哥身边!”   ……   只可惜我不能再陪着大哥了。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5)   锦的目光锐利,仿佛看穿一切:“就算我不说,迟早有一天,她也会知道。她会知道她敬爱的爸爸,是个杀人凶手,是个以权谋私的小人。”   顾亭升面色难看,但还不算动摇。   她步步紧逼:“她会失望地看着你,像逃离顾家一样,再次逃离你。”   “你胡说!”   顾亭升的反应急切又慌乱,宛如毒蛇被人捏住七寸。   锦墨黑的瞳仁中闪过得意,她找到了。   “你知道她求我收留时,和我说了什么吗?”   锦声音悠悠,勾着顾亭升的神经。   顾亭升喉结滚动,声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不安:“思闵说了什么?”   “她和我说,她看到你被很多怨魂缠着,她被吓到了,她不敢靠近你。”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顾亭升的声音颤|抖,边说边摇头,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你身上早已怨气冲天,她身为你的至亲,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小孩天真,她分不清怨气,只会本能的恐惧。”   顾亭升双眼死死盯着锦。   他越是这样,锦越是继续:“她还说,她越来越害怕爸爸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害怕,根本不受控制。”   “你闭嘴!”   顾亭升紧绷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他目眦欲裂,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锦生吞活剥。   锦眼尾弯起些许弧度,开口时不再带着攻击性,声音柔和下来:“收手吧。”   “你说你的妻子还有一缕残魂,交给我,或许能令她往生。”   “珍惜还在你身边的思闵,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闻言顾亭升瘫软在地,女儿和妻子的回忆交替出现在他眼前,撕扯着他本就不安的神经。   “亭升,我愿意和你回家。”   “爸爸,小小鱼也喜欢你!”   顾亭升眉宇紧皱,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若你执意借我灵魂复活你的妻子,你的妻子醒来后能接受你的所作所为吗?”   顾亭升双眼猛然瞪大,锦的最后一句,成了压垮他执念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闭上双眼,那如山一般厚重的眉眼终于舒缓。   锦见状终于暗松一口气,余光朝着山洞入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4)   竺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伸手在一边的地上一划,烛火从她指尖冒出,绕着她和路祁两人形成了一个火圈。   她这才看清路祁,白绫遮住路祁的眉眼,却遮不住脸上的愁容。   更糟糕的是,原本弥漫在她身上的怨气,已经开始侵蚀和她接触的路祁了。   她的表情一发生变化,就被路祁的天瞳捕捉到。   路祁先她一步开口:“我没事。”   “你闭嘴!没事什么没事?!”   竺玖斥责的声音带着慌张。   路祁身体早已被冷汗浸湿,握着她的手越发冰凉。   都已经这样了,路祁却只是略微皱眉。   “明知道危险就别靠近我啊!痛成这样还不说!你怎么这么能忍呢?”   竺玖哽咽着,声色复杂。   她撑着身体起来,将半跪在地的人揽进怀中,轻声说:“放松,没事的。”   话落,柔和的烛光将两人裹住,暖流驱散寒意,两人身上的怨气,正在缓缓消散。   以往她的枪,她的赤焰,只会汹涌又狂暴地攻击着一切染上怨气的事物。   司主因她而死。   第一次尝试净化怨气,却还是灼伤了林嫖。   放松,没事的——更像是对她自己所说。   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伤害到身边的人。   第35章   “顾亭升你放手!”   锦忍不住大喊。   顾亭升像是听不到锦说的,他仿佛已经失去神智,搂着锦的腰一味地在锦身上嗅闻。   功德于他而言,是有气味的。   他第一次见到锦的时候,内心就对锦产生了依赖,如同猫儿无可救药地迷恋上猫薄荷一般。   锦失策了。   她算到了妻女对顾亭升的重要性,算到了顾亭升会因此妥协。   可没算到的是,顾亭升的精神失常已是病入膏肓。   她劝的了理智尚存的父亲,劝不了思妻入骨的丈夫。   怨气侵蚀他已久,眼下的他早已成了被执念驱使的躯壳,听不进任何话,更无法思考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见到菩萨了,功德深厚的菩萨。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4)   锦步履从容地朝着顾亭升的方向走去,扬起的衣袂上沾满尘土,她从烟尘中走出,身姿纤细却挺拔,素白的面色淡漠地看着跪倒在地的顾亭升。   行至顾亭升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寂卿,轻轻擦拭笛身上的尘土。   顾亭升嘴角不断流出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法阵上。   他余光看到锦的身影后缓缓抬头,双眼迷茫地看着锦,“这是怎么回事?”   锦蹲下来和他平视,墨瞳藏在纤长的眼睫下,幽幽望去如同一池寒潭。   “我并不知这寂卿原来是府君的法器,更不知它还能修补残魂。但据我所知,寂卿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你的功德不算浅薄,可若想驱使寂卿,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   她的声音冷冽,一字一句像是念着宣判书。   “你……你明知如此,才越是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劝我,故意让我质疑你,然后……真的被反噬!”   顾亭升的声音染上恼怒。   “倒也不是”,锦摇了摇头,“开始时,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劝你,可你执意牺牲她们,那我只能引导你……付出代价了”。   锦早就知道顾亭升不可能使用寂卿,他做什么选择锦都无所谓。   只是在看到他对石林众人的态度,想起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自己继续劝说顾亭升回头,甚至帮助顾亭升如愿,无异于在替她们原谅这个恶人。   而她,没有资格这么做。   “可你,是怎么知道我用不了寂卿的?掠夺了你们的功德,万一我功德就够了呢?”   顾亭升扯着笑,又像是自嘲。   “没有万一,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你要修补生魂,需要大量功德,但你本身要驱使寂卿,同样要消耗大量功德。”   锦点到为止,心里其实还藏了一段没说出口的话:法阵的功德不可能全部流向你,你可以用掠夺来的功德修补生魂,可你自身的功德,不可能支撑寂卿的使用。   “哈……是我输了。”   顾亭升的声音空悠悠的,像是认命。   锦缓和语气,又一次对他说:“顾司主,真的不打算将你妻子的残魂交与我吗?”   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   乾阵尘埃落定前,坤阵怨气四起。   竺玖和路祁背靠着背,两人身上的怨气刚被竺玖清除,下一刻,周遭怨气如海浪滔天,朝着两人的方向席卷而来。   “靠!”,竺玖暗骂一声,“亏我还以为顾孰这人良心未泯,死前好歹做点好事。行啊,骗我是吧。他的命不是放我离开的条件,反而是困住我的开关?”   “阿玖,情况有点糟糕,这里的怨气哪怕我用天瞳也看不到边界。”   路祁声音有些不安。   “小路你怕不怕?”   竺玖忽然回头,语气轻松,像是……在玩笑?   “你有办法?”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4)   “顾亭升你何必呢?”,锦的语气多了分急切,“我说了,将你妻子残魂交与我,我可以帮你,这难道不比寄魂在我身上更好吗?”   顾亭升将眼睛转向锦的方向,可他无力将头抬起,只能看到锦的衣角。   “锦小姐……我不信你!”   他的声音虚弱得只剩下气音,但锦还是听出他咬重了最后四个字。   三息之间,顾亭升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气绝而亡。   法阵在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骤然加速运转,众人的功德几乎眨眼间就被完全抽离。   在坤阵消耗过度的竺玖,有些支撑不住身体,缓缓倒下。   连路祁都面色难看,她扯着锦的袖子,意识模糊:“锦……”   第36章   法阵剥夺的功德正源源不断朝着顾亭升的方向汇聚,锦猜测闵鱼的残魂应该在顾亭升体内。   她回头望去,原本已经苏醒的众人又陷入了昏迷,竺玖和路祁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她的功德也在被剥离,想必是顾亭升害怕她功德过剩,压制了闵鱼的残魂,所以剥离了部分附着在闵鱼身上。   可她毕竟是载体,顾亭升断然不会大量剥离她的功德,而眼下,能挽救一切的就只剩她了。   可法阵强行重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止呢?   脚下的法阵越来越亮,锦的注意力被吸引,她低头望去,发现脚下的纹路正逐渐变得清晰。   不仅清晰,似乎……还有点熟悉?   锦忽然福至心灵,脑海中出现了一段不属于她、却又熟悉的记忆。   “这法阵的纹路是……”   锦将未尽之言藏在行动中,她走近顾亭升,抬手勾动食指,先前藏在顾亭升身体里的灵蝶被她唤出。   灵蝶衔着闵鱼的残魂朝锦飞来,蝶翼在空中扑闪两下,随之落在锦的指节上。   她轻抚着蝶翼,仿佛在交代什么,随后伸手让灵蝶飞到空中。   灵蝶在上空盘旋,锦唤出寂卿,笛身贴在她的唇边。   下一刻,她犹豫了。   锦放下玉笛,侧眸朝竺玖看了一眼。   她双唇开合着,每个字都说得极慢,可声音却始终在她口中挤不出来半点。   锦重新将寂卿放在嘴边,旋即闭上双眼,毫不犹豫地开始吹奏。   笛声骤起,曲风一改往日的悠宁,起音便如银瓶乍破、百鸟哀啼,曲藏希冀,直击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封闭的山洞忽然卷起大风,竺玖蓦然抬起头,凌乱的发丝晃着眼前的视线,却依旧能看见,山洞中万千灵蝶同光起,如同明眸在昏暗的山洞中闪烁。   灵蝶卷着浅蓝色的光晕,萦绕着锦盘旋。   锦的周身也泛着淡蓝色光晕,源源不断有功德从锦身上流出。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等她发现自己在饮鸩止渴时,早已毒入肺腑,病入膏肓。   忍不住的撩拨,忍不住将目光放在锦身上,都是喜欢和在意作祟。   她其实很早就察觉了,但她视若无睹,自欺欺人,在每一个能适可而止的关头,她都选择得过且过地纵容自己。   当她看到锦又一次为了拯救无辜的生命,选择牺牲自己,又一次躺在了病床上,后知后觉的害怕,串联起所有曾经不起眼的细节。   锦有哮喘,身负诅咒,却坚定地想要剜去地府的毒瘤,对生命的善意如滔滔江水,生生不息。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却也因此更加害怕。   害怕锦羸弱的身体背负不起她倔强的意志,害怕她对生命的善意反过来连累她。   更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担忧的情绪中掺杂着恐惧和自责,让她纵使身体疲惫,精神也彻夜无眠。   或许是暗沉的夜晚总是容易牵起压抑的情绪,当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感觉脑中的阴霾散去了些许。   她再也抵挡不了疲惫,趴在锦身边昏昏沉沉地睡去。   天色越来越亮,医院外走动的声音渐渐细碎频繁。   雾蒙蒙的感觉包裹住她的大脑,恍惚间她听见周遭响起实验室机器运转的声音,有些吵闹,有些熟悉。   “师妹,这个比赛的项目我也想加入,你看……”   一个自称师兄的人突然来找竺玖。   “哦哦,秦老师和我说了,欢迎师兄加入。”   竺玖的声音是高兴的,发自内心欢迎的。   她将手中的实验方案递给新来的师兄,大方地说:“这是我们组新做的方案,师兄看一下,后续我们可以分工赶一下实验进度。”   “嗷,好”,师兄欣然地接过,“那个师妹,我之前没有实验基础,你可以和我讲讲吗?”   没有实验基础?   竺玖拧眉,脸色微不可见地多了分沉重。   老师怎么会让他进自己的项目组呢?   她疑惑着,没有直接答应他。   “师兄稍等,我问问。”   “嗯。”   他点头站在一边等竺玖。   竺玖给自己导师发了个信息:【老师,你推荐的师兄,好像没有实验基础?】   对面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烁着,好一会才弹出一条消息:【小玖啊,关于这个,为师也有难处】   对面输入停顿一下,随后又发了一句:【你先让他跟着,不用给他核心任务,如果他实在不行,我会处理】   竺玖垂眸斟酌片刻,缓缓敲下几个字:【那我先让他接触些简单的,事先说好了,如果他拖累项目组的话,我不同意他继续跟着我们】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4)   姜茳忽然回神,捣蒜似的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保守这个秘密!”   “你是锦小姐的朋友吗?”   比起带着疏离感的锦,竺玖明显要随和不少,姜茳聊着聊着没了刚开始的拘束,忽然想到就好奇地问她。   竺玖语气放得柔缓,所有情绪被她敛起,眼底只剩下纯粹的认真,温声说:“嗯……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第37章   姜茳住进病房后,竺玖身边多了一道声音,倒也没这么闷了。   姜茳其实是个挺活泼的少女,这几天相处下来,竺玖能感受到她的话变多了。   竺玖看着她开朗的笑容,有时候也会觉得,其实日子也没这么糟糕。   她被囚在雁山两个多月,能等到锦,能等到被救出的那一天。   竺玖枕着腮看向锦,无声地比划着嘴型:我也一定能等到你醒来的那一天,对不对?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阳台切进病房,被褥染上阳光的味道,干燥舒适的环境令人鼻腔暖暖的,连呼吸都成了催眠剂。   竺玖放轻脚步到外面接了壶热水,回来时,姜茳整个人窝在被子中,沉沉睡去,怀中还卷着一个柔软的被角。   她回到锦的床边,悄悄将床位的隔帘拉上,轻手轻脚地爬上了锦的床。   竺玖翻身面向锦,埋在锦脖子间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耳语道:“我爬床只是因为这两天坐在凳子上趴着睡,腰酸得厉害,绝对不是想占你便宜哦。”   说完她就将锦圈在怀中,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味,呼吸逐渐放缓。   ……   再一睁眼,她回到了雁山的山洞中。   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法阵中心的顾亭升嘴角带血跪在地上,迟迟不愿倒下,却也没有力气再次站起来。   锦和路祁就站在顾亭升旁边。   那她在做什么?   竺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铁链,这才想起来锦之前让自己先救其他被绑的人来着。   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之中,纵使早已知道事情的走向,哪怕是梦境她也不愿袖手旁观。   “锦,千万别让顾亭升死!”   竺玖朝着他们的方向大喊,自己手上破除锁链的动作不断加快。   片刻功夫,石柱上的其他人被她一一救下。   她松了口气,可突然,整个山洞再次剧烈晃动。   竺玖心下一凛,当即回头看去,顾亭升躺在地上,魂魄开始消散。   她就看了顾亭升一眼,等回过神时,熟悉的笛声再次响起。   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抱住锦,锦的动作被她打断,笛声戛然而止。   “锦你冷静点,别冲动,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4)   “嗯”,连漪点头,“和她一起,我可以送你们进入第六殿,至于能不能找到你想知道的东西,就看你自己了。”   竺玖深吸一口气,朝着连漪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感谢一殿主。”   “诶诶,等一下,点了酒也不喝,就这么跑了?”   连漪拉住转身欲走的竺玖,“陪我喝一杯”。   竺玖抿唇犹豫着,连漪轻笑一声,似乎有些不满:“我都没找你要功德了,怎么,还不能留你喝一杯酒吗?”   她都这么说了,竺玖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竺玖回头坐在吧台前,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甚至往外推了点,一副心意尽了就此作罢的模样。   “这就不喝了?”   连漪看她一反常态,于是问了嘴:“你们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一殿主监管着整个滞留区,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了如指掌吧。”   竺玖沉着脸,语气冷淡。   “啧,好好说话呛我做什么?”   意识到对方误会了,竺玖马上解释:“不是,我没有呛你。”   “是吗?听你的语气,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呢。”   连漪忽然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说。   “没有没有”,竺玖摇头表态,“我语气……可能心情不太好吧。”   连漪盯了她一会后才起身,“说说吧,怎么了。”   闻言竺玖抬眸看着连漪,忽然问她:“一殿主和锦认识多久了?”   连漪双眼睁圆了些,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两百年了吧。”   这次惊讶的换成了竺玖,“两百年?那岂不是锦一到地府的时候,一殿主就和她认识了?”   “嗯,嫉妒吗?”   “……”   这轻扬的尾音,为什么她好像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得意?   “有点。”   老实说,其实不止一点。   连漪其实已经往少的说了,她和锦昭,何止两百年。   “那也没办法,锦死的早,又不愿意转世进入人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竺玖接着问。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4)   没想到思闵误打误撞引来了锦小姐的关注。   “锦小姐,您将自己的功德给了我,我……我无以为报。”   闵鱼拍了拍顾思闵的背,思闵机灵地跑到锦面前,将手中的玉坠递到锦的手中。   锦想要推拒,可思闵递出后就快步跑回闵鱼身边,完全不给锦还回来的机会。   “锦小姐拿着吧,这个玉坠,是早年间我从二殿主那求来的,您若是遇到危险,这个玉坠或许可以帮您。”   闵鱼热切地看着她,锦终于妥协:“好吧。”   “另外,我即将进入轮回,法阵在我手上没什么用,我想还是一并交给锦小姐吧。”   几圈环形旋纹在闵鱼手中浮现,层层裹成球状的结界。   锦接过她递来的“密钥”,忽然发现顾思闵一直跟着闵鱼,她问道:“你入轮回,是打算带上思闵吗?”   “嗯”,闵鱼点点头,“滞留地府本是亭升所愿,如今……我还是将思闵带上吧。”   “那就祝你,来世顺遂。”   第38章   枕木将流石摁在自己的电竞椅上,流石双手在她身前狭小的空间挣扎,不小心扯到了她连接电脑的耳机线。   游戏队友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木姐,你网卡了吗?”   枕木伏在流石耳边,小声提醒她:“你个木头,待会小声点哦,不然会被她们听到的。”   她唇瓣翕动,不时贴上流石的耳廓,温热的气息缠在耳边。   流石缩着身体发抖,几乎是乞求的语气:“我们去床上,别……别在这里好吗?”   枕木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   微凉的指尖贴上胸口,流石抓住她的手说:“等一下,别这样……”   “松手”,她语气不容置喙,“不许反抗。”   流石只好松开手,任由指尖凉意往下淌,开口再一次求她:“那你把电脑关上行吗?真的会被听到的……”   “张嘴。”   枕木贴心地将她的衣服掀起,塞进她口中,安抚道:“那你咬紧了,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了。”   流石咬着衣服,嘴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枕木替她解读:“快点是吗?等不及了。”   还不忘回答她:“好的好的,这就来。”   虽然枕木将游戏晾在一边,但她的队友却依旧打得火热,音箱里时不时传来她们的声音。   “瓶盖瓶盖,三点钟方向那个交给你了。”   “收到收到,你们先上楼,我断后。”   她们每说一句话,缩在枕木怀中的流石就应激得抖一下身体。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5)   “哦哦。”   枕木像是才反应过来。   “嗷~难怪这么久才开门。”   “啧!”   竺玖掩面摇头、痛心疾首道:“是我不懂事!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枕木撇过头不说话,脸上浮现红晕。   流石侧身让她进来,竺玖摇头。   “不了,待会我和路祁要去一趟第六殿,医院那边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锦。”   闻言两人端正神色,流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清楚”,竺玖忽然抬眸,“等我回来会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的”。   流石答应她:“好,你们去吧,这边有我们。”   竺玖朝她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枕木看着竺玖下楼的身影,突然感到很奇怪,她肘了肘身边的流石,问:“这种事,她在群里说一句不就行了?怎么大早上跑来亲自和我们说?”   “可能她忘了?”   流石猜测道。   枕木捏着下巴,脑子浮现一个想法:“你说她和锦是不是……?”   流石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个木头!”   枕木抬手敲在流石的脑门上,“她说的是‘麻烦我们’和‘帮她照顾’,锦不是我们老大吗?咋成‘麻烦我们’和‘帮她’了?”   “啊?”   流石还是听不懂她说的什么。   枕木:……   这个木头怎么就只对她开窍?   算了。   幸好会对她开窍。   ……   第六殿,十殿阎罗察殿的地盘。   雄伟的殿门上,冥文篆刻的“第六殿”字样悬挂在正中。   门外无廊无阶,黑晶石板一路延伸到正殿,脚下每一步都倒映着自己生前的影子。   竺玖和路祁边往里走,边观察着四周,这里的一切事物几乎都以沉重的玄色为主,看着沉冷又肃杀。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桂花香?   仔细一闻,这分明是锦身上的气味。   但锦身上,要再冷些。   原来,是桂花香吗。   第39章   “小姐,明日便是您的生辰了,小姐可有什么想要的,奴婢替您去买?”   锦身后的婢女上前一步。   锦抬头看向院墙外蔚蓝的天空,两只黄莺先后飞过,消失在墙后。   “小玉,陪我出去买点东西。”   锦将寂卿交给婢女,转身吩咐道。   两人离开锦宅,竺玖和路祁跟在两人身后。   天子脚下,繁华的京城大街人来人往,两侧尽是各式各样的铺子小摊。   锦走在大街上,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她左右看看,没什么感兴趣的,又接着往前走。   两人走了好一会,可锦始终没有停留。   “小姐要买什么?”   小玉忽然问。   “我也不知道,再走走吧。”   锦语气随意。   走着走着,锦忽然驻足,脑袋朝着一个方向歪去。   跟在她身后的竺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路边似乎是个正在乞讨的小孩。   锦穿过竺玖的身体,朝着那个小乞丐的方向走去。   那个小乞丐远远看见一个贵族小姐朝他走来,他紧张地端起身前的碗,往着后面的墙上靠。   随着锦越走越近,那个小乞丐在看清楚锦的面容后,神情一瞬间放松下来。   甚至,有些喜悦?   锦走到小乞丐身前,小乞丐当即起身朝她鞠躬,声音激动:“锦大人!”   小乞丐的头上碎发凌乱,脸和手都有些枯槁发黄,身上的粗布裹着厚厚一层污渍。   锦像是没看到,她下意识伸手扶住小乞丐,不让他弯腰。   将人扶起后,她才问:“你怎么又来乞讨了,是上次给你的银子不够吗?”   小乞丐缩回手,不敢让她触碰自己,听到她的话使劲摇头,“上次给阿娘买了药,她吃过之后好很多了。”   小乞丐的声音慢慢染上哭腔:“只是,只是家里活多,我阿娘病还没好就又下地了,她,她因此旧伤复发,还加重了。”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4)   锦走近供桌,从桌下取出炷香点燃,持香朝着堂上的各个灵位拜了拜,随后将炷香插进供炉中。   堂外雨声淅沥,堂内一片安宁,炷香燃烧的青烟腾腾直上。   “母亲,今日是我的十九岁生辰,也是您走后的第十九年。”   “我来看你了。”   竺玖和路祁就站在她身旁,她落寞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也落在两人耳中。   “我时常在想,父亲这般爱您,我的诞生将您从父亲身边夺走,父亲是不是很生气?”   “父亲总是很忙,我已经许久没见过父亲了,今天,就由我来替父亲陪伴您。”   这时,小玉带着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一人搬着一张小案桌,一人抱着些纸砚笔墨。   下人们将东西放下后就离开了,小玉将两本佛经放在桌上,然后便开始研墨。   锦听到身后的动静后,从供桌前离开,走到边上的案桌后,就着简陋的垫子跪坐下来。   她从坐下后就开始抄写经书,从清晨到正午,竺玖看着堂外的光线越来越亮。   她身旁的小玉几次瞌睡,锦头也没抬,手上动作娴熟,“若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小玉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忙说:“没事,我陪着小姐不累。”   “撒谎。”   锦像是早就将她看穿,语气温柔地说。   “你先回去吧,休息好后替我带一份午饭回来。”   小玉答应道:“那好,小玉去去就回。”   小玉离开后,祠堂就只剩下了锦一个人。   竺玖也感觉十分无聊,于是绕到案桌后面,跪下来轻轻贴在锦身后,看着她一笔一划地书写。   锦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又带着流云漫卷的灵动,和她本人温婉的性格完全不像。   路祁一回头就看见两人贴在一起,两人动作十分自然,她差点就以为竺玖本来就在锦身边。   竺玖没想到虽然是生平回忆,居然也会这么真实。   幽冷的桂花香淡淡地从锦身上传来,竺玖一时间被她的气息包围,不想离开。   “阿玖,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路祁见她看着锦的手发呆,出声询问。   竺玖恍然回神,开口时声音藏着满足:“没什么,锦的字挺好看的。”   她本来想说锦身上挺香的,但她感觉这样说会被路祁认为她是变态。   门外有个身影走进来,锦看着地上的影子,下意识问道:“小玉,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进门的人听到声音侧头看向角落里的锦,他脸上出现一瞬间的错愕,过了一会才对她说:“是我。”   低沉平缓的声音响起,锦一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4)   河边不远处搭着一个简陋的平台,平台上跪着一个女子,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两脚被粗壮的铁链铐着,铁链上还绑着一个沉重的铁球。   不仅如此,她的脖子上也被栓上铁球,短短的链子迫使她只能弯腰跪着,一旦想要直起身体便会被铁球死死卡着。   潇潇暮雨打湿她的脸颊,头上的木簪滑落,长发凌乱地披落在身前身后,碎发遮掩了她的半边脸,可竺玖还是认出了她。   是锦。   第40章   潇潇暮雨打湿她的脸颊,头上的木簪滑落,长发凌乱地披落在身前身后,碎发遮掩了她的脸,可竺玖还是认出了她。   是锦。   “阿玖……”   站在竺玖身边的路祁也看到了,她喊了竺玖一声,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声音就被再也无法压抑的哭腔搅碎。   沉闷的呜咽分不出是被雨水打湿还是被泪水打湿,她将哭声压的很低,和翻滚的水声、绵绵的雨声融在一起,纵使如此,却依旧清晰可见。   竺玖喉间发涩,圈着她身体的手缓缓收紧,越是用力,就越能感受到她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胸腔。   “锦氏女暗操邪术、独揽国之财运,现判刑如下,行万箭穿心之刑,血入国土,归还财运。”   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跪在祭台锦和台下的竺玖一同抬头。   锦的父亲身着华丽的官袍,此刻正站在宽敞的棚子下,手捧圣旨,宣读锦的“罪行”。   在他身后,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幕帘垂落,竺玖看不清皇帝的神情,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堂堂皇帝,会来到这满是泥泞的刑场。   宽敞的棚子下烧着暖炉,将风雨和寒意一并拦在棚外。   皇帝两边各站着一排身着绛红法衣的人,祭台附近,还列着一排排禁军,禁军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长弓,胯间挂着一整壶箭矢。   圣旨宣读完,随着皇帝抬手示意,他身边的禁军统领拱手领命,随后往前迈出两步,朝着外面的禁军大喊:“行刑!”   在外面等候多时的禁军们,听到命令后纷纷张弓搭箭。   声声弦颤不停,数百只箭矢划破长空。   利箭朝着祭台上单薄的身影飞去,闷沉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响起,箭矢一根又一根贯穿锦的身体。   锦的目光始终定在远处父亲的身上,太远太远,她看不清。   父亲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她,仿佛此刻被万箭穿心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锦倔强地不愿低头,直到又有几根箭矢贯穿她的心脏,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跌落祭台。   祭台上残留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坠,猩红的血色浸透她的白衫,她身上的血还在不断冒出,直至完全流尽,没入大地。   处在巨大震惊中的竺玖猝然意识到什么,她转头看向旁边禁军手中的箭矢。   箭头竟然真的开了血槽……   倒地的锦没了呼吸,雨水将她身上的血冲散,整片河岸被她的血染成红滩。   竺玖胃里一阵翻涌,巨痛如同沉钝的浪潮,反反复复拍打在她的身上。   她不忍直视地闭上双眼,两只手捂着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没有丝毫停歇之意的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5)   “喂喂喂,路祁。”   竺玖松开手上的安全带,倾身捏着路祁的脸,勾人的桃花眼此刻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老大不小了?”   “总不能比你大五岁就是老大不小了吧?”   她死的时候还只是个学生啊!   “唔嗯,你撒手!”   路祁边缩脖子边推她。   推不开。   “……”   谁能把这玩意弄开啊啊啊!   一身牛劲!   路祁腮帮子被她掐得鼓起,本就略带青涩的脸被捏出肉感,更显得可爱几分。   挣脱不开的路祁认命般松开身体。   “第一次见面冤枉我就算了,你还老喜欢呛我”,竺玖威胁道,“下次还敢不敢了?”   “哼!”   路祁头一瞥,甚至懒得理她。   ?   好好好,很好啊。   “嗯哼!!”   竺玖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腰窝,手指毫不留情地挠着她的软肋。   路祁笑得乱颤,腰根本直不起来,缩着身体不断躲闪。   她被竺玖困在狭窄的空间里,竺玖高她半个头,力气也比她大,她躲不开也推不开。   “别弄了,我要开车了,你到底还去不去医院?!”   路祁奈何不了她只能找此借口。   “哦,好吧。”   竺玖意犹未尽地收手。   两人的身体分开,路祁瞬间感觉能呼吸了,她的脸被闷得发烫。   “缓一缓,待会开车小心点。”   竺玖提醒道。   “还不都赖你……”   车子终于启动了,从南区回容区有一段距离,路祁开得不算快,车子平稳,竺玖忽然感觉有些疲惫。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5)   “你,你醒了?”   竺玖不敢置信。   她似乎看见了锦勾起的嘴角。   “被你哭醒了。”   “你、你醒了怎么不喊我?”   竺玖有些手足无措。   锦不禁弯起眉,声音裹着万般柔情:“怎么没喊你?手都伸向你脑袋了。”   “我、我出去喊路祁。”   她一溜烟跑了个没影,房门“啪”一声合上。   锦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失神,那句“喜欢的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41章   锦醒来后又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才出院。   “为什么我有一种天天往医院跑的错觉呢?”   竺玖从住院楼的大门走出来,纳闷道。   “不是错觉吧,前两个月到今天,锦住了两次院,我住了一次,至于你……”   路祁盯着竺玖,“感觉要住医院了。”   “那请你以后小心一点成吗?少让我|操点心。”   竺玖边走,边用肩膀顶她。   路祁嫌弃地把她撞回去,“你咋不说锦呢,净逮着我说……”   从锦醒来之后整整一周,她虽然一直在医院忙前忙后,但就是没敢正面看过锦一次。   几次偷看差点被抓包,听到锦的名字被提起,竺玖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说些什么解释,可话语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没有说出来。   那晚脱口而出的话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以至于到现在她始终不敢直面锦的眼睛。   三人并肩走着,她始终不和锦说话,连身体都是微微朝向路祁的。   锦似乎感受到她的刻意回避,主动和她搭话:“阿玖,我有点想念你做的饭了。”   她听到锦的话后,脑袋朝锦的方向偏了偏,目光假装自然地在锦脸上略过一眼。   竺玖声音轻缓客气,笑着应声:“那今天我下厨好了,有没有想吃的?”   锦低头想了一下,抬头想去寻她的眼睛,可她的脑袋早已转了回去。   “没有,你随便做点清淡的就好。”   锦的唇角还弯着,语气如常,一闪而过的空落被她重新藏起。   路祁的眉宇皱得越来越厉害。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5)   “哦!”   驭风抬头一想,终于想起了这回事。   “早就找到了,只不过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医院,就没和你说。”   “怎么说?”   竺玖有些兴奋。   “你等我一下。”   驭风回了趟房间,竺玖站在门口等她。   不一会,面前的房门从里面打开,驭风将一串钥匙抛给了她。   竺玖反应迅速接过钥匙,听见驭风说:“帮你借了一个月,地址在环宇大厦的七楼,整一层都是。”   “行,谢谢嗷”,钥匙在竺玖手中抛起又落下,“我先去看看”。   说罢转身和她道别。   驭风关上门,卧室里传来溯光的声音:“驭风,你房间的吹风机放在哪了,我怎么找不到?”   驭风朝着里面提高音量:“你等等,我现在过来。”   竺玖离开后先回房间将所有草稿纸张装进背包里,出门时四处瞧了瞧,确定没人发现后才悄悄离去。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闷热的午后阳光毒辣,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伸手遮住眼前的阳光,打量着高耸入云的环宇大厦。   “环宇科技大厦。”   她看着楼身的字眼,念了出来。   竺玖穿着工装裤和一件休闲的上衣,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氛围。   一楼里人来人往,个个脚步沉稳,脸上表情淡淡的。   她莫名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竺玖在楼中走了两步,瞬间找到了生前的状态。   她很快就融入了大楼的氛围,步伐利落地朝着电梯走去。   进入实验室后,她先找到了休息室的位置,放下手中的背包,将里面记录着数据的稿纸和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电脑开机后,竺玖将保存的旧项目导入vsd,记录好的发色剂配方被重新模拟出来。   她看着电脑中呈现的效果,食指抵着下巴思索着。   “从物理和化学的角度来看,这个效果应该是没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如果用烛火来燃烧,对这发色效果会不会有影响。”   “况且……”   进地府三年了,她一直感觉地府的颜色有些奇怪,似乎是有色偏。   其他人好像都对此见怪不怪,她也没有继续深究。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5)   竺玖弯起桃花眼,眼中闪着得逞的狡黠。   咸香的土豆在锦的舌尖推搡着,她却只感受到竺玖指尖滑过时的触感。   一块土豆她硬是嚼了好几分钟才堪堪咽下。   “那我先出去了。”   锦走出去的时候,脑子像是被人裹了一团浆糊。   厨房里的竺玖开始切茄子,娴熟的刀法落在案板上,不急不躁,轻重均匀。   看似冷静,其实她的脸一直在发烫。   第42章   “锦,真的不再来一局嘛?”   “锦?”   “怎么不说话?”   “啊?什么?”   锦抬头看向路祁。   路祁看她发懵的样子有些困惑,不过她也没兴趣知道,继续缠着她:“我说,真的不再下一局吗?”   锦轻巧地转身躲过她伸来的手,坚定地摇头。   “几十年了还是这样,又菜又爱玩。”   ?   路祁睁大双眼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从锦的嘴里说出来的。   “阿锦呐阿锦,你简直是被竺玖那家伙给荼毒了!”   路祁动作夸张,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演起来了,锦却聪明地不再接话。   路祁的吐槽落了空,只好闭上嘴不再强求。   “好了,不下棋,陪我聊聊天。”   锦走到沙发朝她招手。   路祁在她身边坐下时,锦从腰间取出一块玉坠递给路祁。   “嗯?这是?”   路祁满脸疑惑地从她手中接过。   玉坠在路祁手中变换着角度,光线投射在玉坠上,莹润的羊脂玉上泛着不易察觉的暖橙色。   “嘶,这个种水和颜色,很少见啊,你哪来的?”   锦迎上路祁的目光,解释道:“度化思闵的母亲时,她送给我的。”   路祁又左右打量一番,摇摇头:“你框我呢?玉坠上有一种特殊的功德,再加上这种品质,你觉得我会信这是寻常人能有的?”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5)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之后,客厅亮起好几团团小火苗,不算太亮,隐约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坐在沙发上的锦翻出手机,开屏的瞬间,手机屏幕的光都比火苗亮堂。   锦刚想找人询问,结果一开屏就看到了短信通知。   她点进去,看完后缓缓抬头看向两人:“容区临时停电,可能要等十二点才能恢复。”   “啊?这么热的天,停电四个多小时?”   路祁说道。   “我去?不早说!”   原本还在发懵的竺玖,听到路祁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什么。   锦看向她问:“怎么了?”   竺玖一拍手,“我下午刚买的雪糕!”   话音落下,她马上跑进厨房,蹲在冰箱面前翻找。   四个小时,绝对会化成一滩水的吧。   “……”   她蹲着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拿出来吃了。   回头再买。   不远处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锦和路祁一转头就看见竺玖叼着根雪糕从厨房走出来。   除了嘴里的,她手上还拿了两根。   她走到两人面前一人递了一根,嘴里嗯嗯啊啊不知道在说什么。   路祁翻译道:“我一个人吃不完,放着该化了,帮我消灭一下。”   竺玖闻言,一个劲地嗯声点头,含着雪糕又嗦了一口才从嘴里拿出来。   “对,是这个意思。”   路祁撕开包装就塞嘴里了,一点不和她客气。   “既然停电了,要不我们来打牌?”   路祁边吃雪糕边提议道。   “哦吼?”   行动力上来的竺玖二话不说跑回房间,将垫子拿到客厅摊开铺平后,又从口袋掏出一副牌扔了上去。   “来吧,咱仨刚好斗地主。”   锦莫名其妙就被两人架着坐到了垫子上,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牌。   “叫地主。”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5)   烛火跃动间光线明明灭灭,映出她眼底的干净的神色——都是女生,她没关系的。   可想起竺玖最近回避的态度……   她抬眸看向竺玖,眼波清亮,仿佛浸在水中。   锦终于鼓起勇气问:“阿玖,你愿意吗?”   她的声音微哑,轻柔却带着克制,像试探,也像请求。   昏暗的光线下,其余两人只看到竺玖愣愣的坐着,实际上她的耳根连着整片胸口都红透了。   竺玖心跳在胸腔里疯跳,内心的声音正疯狂喧嚣。   啊啊啊啊啊!   能不能不要说得跟求婚一样啊啊啊啊啊啊!   滚烫的情绪裹挟着她的脑袋,让她面对锦的请求时完全无法思考。   第43章   她抬眸看向竺玖,眼波清亮,仿佛浸在水中。   锦终于鼓起勇气问:“阿玖,你愿意吗?”   她的声音微哑,轻柔却带着克制,像试探,也像请求。   昏暗的光线下,其余两人只看到竺玖愣愣的坐着,实际上她的耳根连着整片胸口都红透了。   竺玖心跳在胸腔里疯跳,内心的声音正疯狂喧嚣。   啊啊啊啊啊!   能不能不要说得跟求婚一样啊啊啊啊啊啊!   滚烫的情绪裹挟着她的脑袋,让她面对锦的请求时完全无法思考。   她久久不说话,锦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便也以为她是不愿意的。   锦主动打破空气的静默,她缓缓起身,“你房间的酒放在哪里?我去拿一下。”   “等一下。”   路祁拉住锦的衣袖,声音像不解,也像提醒:“你不是生理性讨厌酒吗?”   正沉溺情绪无法自拔的竺玖,听到路祁的话猛然抬头。   “没关系,也不是过敏。”   锦推开她的手,执意要去。   “我愿意的!”   竺玖及时拉住锦的手。   锦以为她是听了路祁的话才同意的,可锦不想这样。   “没事,你不用因为我的原因强求自己。”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5)   “很好吃吗?”竺玖声音干哑。   “嗯”,锦神色沉溺道,“入口温润,甜而不腻。”   “我知道了。”   竺玖声音含在喉咙中,像是隔了层棉絮,听不真切。   她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七八月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没有空调,本就情绪易燥的竺玖越发地烦闷。   身上的汗黏糊糊地出了一层又一层,可体内的燥热依旧不解半分,身体每个细胞仿佛都在燃烧。   她感觉脑袋有些晕乎,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锦的余光不时看看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锦看在眼里。   燥热的感觉越来越真实,她隐约察觉到身体即将发生变化。   “小路,你回自己房间睡吧,我想收拾一下客厅。”   竺玖忽然对路祁说。   “啊?明天收拾不行吗?”   路祁完全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的胸口越来越闷了。   竺玖扯出笑,故意激她,“不走的话,你就帮我收拾。”   “滚。”   路祁抽出身下的抱枕就往她脸上甩,起身麻利地穿鞋跑了。   她一边将垫子上的牌收起来,一边对锦说:“你困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路祁已经走了。”   锦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不见半分刚才的困倦。   “嗯嗯,你也——”   “我你也要赶走吗?”   锦打断她。   竺玖心跳遗漏半拍,却故作轻松:“不是赶你走,只是看你困了,想你早点休息而已。”   她将纸牌装进盒中,动作到一半,锦按住她的手。   “还装?”   锦仿佛早已将她看穿,她越是推拒,锦就越是生气。   气她和路祁一样,自己躲起来承受,不愿意依赖自己。   难耐的热流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在双眼中聚集,留下两行发烫的泪水。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5)   随着又一声关门声响起,房间重新安静。   ……   卧室里的竺玖在一片黑暗中掀开眼帘,神色复杂。   她松开怀中的被子缓缓支起身体,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冷桂气息。   “笨蛋,胆小鬼,闷葫芦。”   “明明自己想要靠近我,却反过来希望我靠近她。”   “明明在意的要死,死也不说。”   竺玖喃喃骂着,又止不住的心疼。   回头想想这一路走来,锦嘴上不说,却一件也没少做。   相识前替她抹除身份痕迹,初遇时小巷的搭救,酒后的照顾,误杀林嫖时的安抚,至少四个亿的血寒金,两次安抚她的烛火失控,还有许许多多藏在日常中不起眼的小细节……   她细数着两人过往的桩桩件件,才发现锦为她做的远比她想象中多的多。   所有克制的背后都是对重蹈覆辙的害怕,未说出口的在意却都落在了行动中。   她算是看明白了,锦只敢躲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要是连她也不敢向前走,她们就只能这样了。   “不行!”   竺玖拍打着两边脸颊,眼神中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定。   既然她在锦心中是有分量的,那还怕个毛线。   “要脸是不会有老婆的,死缠烂打也要往上贴!”   第44章   “小漪。”   一声轻唤响起,宛若温水淌过心尖。   连漪蓦然回眸,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锦……锦昭?”   她推开人群往前,追着那个消失的身影而去。   眼前忽然撞上一个身影,连漪扶额抬起头,下意识问:“谁?”   方才苦苦追寻的身影,此刻就站在她眼前。   连漪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移不开,声音缓慢,却不敢置信:“姐姐?”   熟悉的眉眼漾着温润的笑意,那人朝她张开双臂,“小漪,是我。”   “姐姐!”   连漪猛然惊起,午后的阳光从窗角溜进来,空旷的房间回荡着她的声音。   她本想在沙发上眯一会,却不小心睡着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5)   “我不想去。”   锦眉头微蹙,“怎么你也和路祁一样任性?”   “我先在家养几天,病要是一直没有好转再去医院行吗?”   竺玖两眼水光浅浅,央求地看着她。   “……好,要是实在难受不要硬撑。”   竺玖顿时眼波漾开,牵上她的手得寸进尺道:“我感觉身体好累,不想起床,你能不能留下照顾我?”   锦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跳逐渐加快,脑海中暗流涌动。   是因为病了的原因吗?   她怎么感觉今天的竺玖格外黏人。   “好。”   虽然有些难为情,可她不想推开,也舍不得推开。   “睡到现在,吃东西了没?”   锦的声音清润柔和,如清泉淌过。   “唔。”   竺玖闷声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   锦看了时间,和她说:“这个点后厨已经休息了,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帮你叫个外卖。”   竺玖伸手挡住锦的手机,锦随即抬头看向她,她这才看着锦的眼睛说话。   “不用。”   “嗯?”   “想吃楼下对面那家云吞,辛苦你下楼跑一趟?”   竺玖目光灼灼。   锦喉间滚动,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   蒙上她的眼睛。   她投来的目光还在闪烁着,锦终于忍不住将她身前的被子往上一扯,她的脑袋瞬间被蒙住。   “唔?”   被子下面传来她的闷哼。   “等着,我去去就回。”   锦丢下一句话就走,等竺玖把被子扒开的时候,卧室已经没人影了。   “噗”,竺玖笑得眼睛睁不开,“计划通哈哈!”   她发现锦真的很怕看她的眼睛诶。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4)   她们几人的情况,大概率已经泄露了。   “到了”,服务员在大厅前停下,朝着路祁颔首,“希望您玩的愉快”。   大厅灯火奢靡,金与暗交织,亮得晃眼。   赌台整齐地排列着,筹码堆叠成山,硬币与纸牌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真是好生热闹。   路祁到一旁兑换了些筹码,在绕了一圈之后,走到一个还算多人的赌桌前。   荷官坐在中间,声音沉稳:“买庄、买闲,还是和?”   路祁看了眼赌桌上划分的区域,随意在庄家上押注了几枚筹码。   他身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到有人买了和他相反的,当即抬头想看看是谁。   不料头一侧就看到了一个蒙着眼睛的小姑娘,手上还攥了不少筹码。   他下意识轻嗤:“哪家没成年的小孩跑出来了?”   路祁也不恼,只说了句:“这局你要输了。”   那人见自己的嘲笑没有被理会,甚至还被挑衅了,他随即吆喝荷官发牌,满脸不屑。   荷官从发牌靴里发牌,闲庄各两张。   翻开一看,竟然真的如路祁所说,这一局那人输了。   眼看着自己的筹码被荷官收走,那人喉间低骂一声,眼尾压得发红。   他身边终于有人认出路祁,当即笑着朝她伸出手:“路老板你好,我是宏盛徐万,好久不见。”   “徐总你好。”   路祁轻轻回握他的手,一触即分。   那人一听到徐万称呼她“路老板”,立刻反应过来是她是竹月间的老板,刚才嚣张的气焰顷刻间烟消云散。   “抱歉,原来是路老板,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竹月间在地府两百余年,茶楼早已遍布地府滞留区九大区。   但凡在政商两界有些地位的人,多少都知道些竹月间和一殿主的关系。   “没关系。”   路祁不甚在意。   这些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   幸好功德的代理权在锦的手上,在竹月间手上。   二楼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路祁眉间蹙起,立刻用天瞳追寻。   天瞳穿过层层阻碍,终于追上消失的人影。   看清那个人的脸后,她瞬间僵在原地。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5)   路祁喉中溢出一缕气音,低低浅浅,拢在呼吸里。   她牵起江寻生的手,覆上自己的眼睛,白绫之下依旧是空洞的眼眶,却听到她说:“你知道白绫观心吗?”   路祁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如同考了全班第一回家求姐姐夸夸的孩子。   江寻生唇角松弛的弧度忽然紧绷,只一瞬便恢复了原样,连天瞳都不曾察觉。   “知道,地府赫赫有名的三大通缉犯之一。”   路祁覆上她的耳边低声说:“我就是白绫观心。”   一阵刺耳的长鸣忽然在耳边响起,江寻生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的天瞳可以透视一切障碍,看穿一切谎言。”   “是吗?这么厉害?”   江寻生声调奇怪。   不过她倒是没有撒谎,天瞳辨不出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路祁不解地问她:“有什么问题吗?怎么感觉寻生你语气怪怪的?”   江寻生柔下神色,担心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司主呢?”   “这就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了”,路祁正色道,“寻生,你会帮我的对吧?”   “当然。”   江寻生笑着回应她。   路祁闻言确是神色一凛,江寻生在撒谎。   可是……转念一想,寻生没有自己这样的能力,害怕遭受牵连也很正常的吧。   寻生不像她。   寻生会不惜代价地活,而她可以不顾一切地死。   路祁心底了然,没有戳穿她。   “你还没回答我呢?遇到什么事情了?”   路祁将话题迁回来。   江寻生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解释:“我撞破了蒲区司主的秘密,被他的人盯上了。”   “什么秘密,是法阵吗?”   路祁几乎是脱口而出。   “什么?”   江寻生的怔愣住。   茫然的语气真的不能再真……   “哦哦,不是啊,那是啥秘密让他盯上你了?”   路祁找补道。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4)   竺玖看着她僵硬的动作,不禁暗想,看来她也不是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呢。   等她躺上床后,竺玖将被子盖回去,随着被子一同落在她身上的,还有竺玖的手臂。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声音干涩:“阿玖。”   “等我睡着了也不准走。”   “抱着你,你要是走,我就醒了。”   竺玖也不再理会她的下文,靠着她的肩膀重新闭上眼睛。   竺玖心底重新盘算,是不是刚刚她没醒,锦就真的回去了?   连来不及回应的心思都不敢过多停留,还要多久,才能让锦真正接纳?   “如果你害怕面对我,那就背过身去,让我从背后拥抱你。”   她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锦平躺着,没有转身。   这种拥抱的感觉,她莫名感觉有些熟悉,好像……不是第一次。   竺玖睡得很快,抱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就松了下来,等锦逐渐适应她的拥抱时,她的呼吸已经平稳。   锦的眼睫缓缓垂落又重新抬起,倒不是因为困倦,反而是因为太过舒适,忍不住沉浸其中。   又一次睁开眼时,现代的居室一晃变成了古时的宅院。   “苏姑姑,我绣好了,请您帮我看看。”   七岁的小锦将手中的荷包递给教习姑姑。   苏姑姑接过荷包,左右仔细打量后,又伸手拈过荷包表面。   她的指腹抚过缎面绣痕,落针之处紧实服帖没看不出半点新手的鼓线与浮针。   “小姐初学女红,能有如此手法当真是灵慧,青松翠柏,风骨凛然,倒也雅致。”   苏姑姑将荷包递还给锦,小锦结果后温声开口:“谢谢苏姑姑,是姑姑教导有方。”   苏姑姑闻言,眼底的严苛淡去几分,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又很快被敛去,只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有此心性,比针艺更加难得。”   门外忽然传来疾跑的脚步声,房门被人撞开。   “小姐小姐,曲大人回来了!”   小玉急急忙忙跑进来,进门时没留意到脚下的门槛,差点趔趄摔倒。   小锦连忙起身扶起她,低头看着气都没喘匀的她,问:“你方才说什么?”   “小姐我说,曲大人,曲大人回来了!”   听闻父亲回家,小锦难掩欣喜的神色:“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小姐你快去前厅!”   “姑姑稍等我一下,小锦去去就回。”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5)   “哦,你竟然知道他们的身份。”   “是,正因如此,我需要您的庇护。”   ……   当时的江寻生完全没想到宋清明嘴中的路老板,竟然就是她苦寻已久的路祁。   真是赶巧,早上刚被发现,晚上重回现场就得到了机会。   人既然已经找到,那么赌约,可以换一个了。   江寻生走到巨大的刺桐前,驻足凝望许久。   “啪。”   她的手掌猛地拍向树干,树干上的黑刺嵌进她的掌心。   一道血柱缓缓从她掌中流出,江寻生闭上眼睛,口中呢喃的声音只被刺桐听了去。   身后的白骨化作齑粉消散,从这一刻起,她就是蒲区新任的司主。   “这场对赌,我会赢的。”   从走出密室之后,她就感受到了身上突然多出的能力。   正好,路祁就在家里等她。   ……   夜色下的浓雾渐渐被月光穿透,直到月沉西山,晨昏破晓。   清晨从江寻生家里醒来的路祁,看着天边越来越亮,恍然想起自己这一走还没有和锦交代。   她在床上翻身伸了个懒腰,随后拿手机给锦打了个电话。   铃声在竺玖房间响起,耳边又响又震,她下意识往枕头下摸去,但是没有睁开眼的她摸了半天连枕头角都没碰到。   电话另一边的路祁,看着一直连线却不通的界面,忽然有些奇怪。   “不应该啊,锦作息规律,这个点早就醒了才对。”   路祁喃喃。   铃声吵得竺玖受不了,她睁开眼,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终于在枕头下面摸到手机。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路祁”,她按下接听。   对面当即传来声音:“早上好,和你说点事。”   “好什么好,有啥事快说。”   路祁看着手机屏幕,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   这起床气,这该死的语气……   她又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打给的是锦啊。   可对面这声音她只想到了一个人。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4)   江寻生仿佛没听到她的解释:“小鹿,你是不是被她利用了?”   路祁心生些许反感,当即反驳:“不是的!”   “你是!”江寻生突然厉声。   路祁咀嚼面包的动作顿住,失神片刻。   她盯着路祁的白绫之下的“眼睛”,缓声又说了一次:“你是。”   “小鹿”,她声音缱绻,“不要相信别人”。   “你有我就够了。明白吗?”   路祁木讷地点头,语调僵硬:“明白了。”   江寻生从位置上起身,绕到路祁身后,轻轻抱住身体僵硬的她。   “除了我,不要相信别人。”   路祁语调依旧:“明白了。”   江寻生抚摸着路祁的脑袋,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路祁很快神色恢复如常,继续吃早餐。   江寻生看着碗里的粥,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江秘书,江秘书?你在听吗?”   宋清明看着站在司主主事房里的江寻生,朝她挥手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   江寻生被他的手晃回神,声音淡漠。   “我刚刚问我们司主去哪了?”   宋清明神色谦和,态度轻缓。   江寻生瞥他一眼,只说:“畏罪自杀了。”   “什么?”   这话来得突然,他一时怔忡,连谦逊都忘记装了。   “蒲区没有府司,只有赌场,别拿你们容区的规矩在这里办事。”   江寻生上前两步,迎着他发懵的眼睛说:“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他触犯了规则,现在,我才是规则的执行者。”   宋清明本就圆滑世故,自然听明白了江寻生的意思。   他颔首道:“那我先恭喜江司主得掌大权,只不过……”   江寻生从他身边离开,转头坐到主事房的主位。   “那家伙应允你的东西,我一样会给。”   “感谢江司主,司主接下来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5)   竺玖酸得牙疼。   “那你——”   “单纯不想买罢了。”   “哦”,是她想多了,“那好吧”。   两人谈笑着,竺玖目光忽然瞥向一处货架的方向。   锦看到了她的变化的神色,顺着她的余光看去,却没看见什么异常。   “怎么了?”   敏锐的锦压低声音问她。   “没什么,应该是我的错觉”,竺玖收回目光,温声安抚她,“有我跟着你,不用担心。”   锦缓和神色道:“好。”   旁边忽然有个女生走了上来,她看起来刚成年的样子,看着竺玖怯声询问:“小姐姐你好,我能问你要一下联系方式吗?”   竺玖偷偷瞄了一眼锦的反应。   ……没有反应。   “你等我会”,竺玖偏头和锦说。   随后,竺玖转头看向女生:“你跟我过来一下。”   女生眼前一亮,二话不说跟上去。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一个货架旁,竺玖忽然停下,礼貌地和女生说:“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货架旁还站着一个男生,恰好将两人的谈话听了去。   那个女生闻言马上摆手说:“不是不是,那个,其实我是想要你旁边那个姐姐的联系方式,就是……我不太敢直接问她要。”   女生咬了咬下唇,抬头看向竺玖问道:“你能将将她联系方式推给我吗?”   “……”   好样的。   女生心里越发忐忑,完了完了,该不会被她朋友当成变态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旁边男生手中的东西,忽然脱手掉下来。   “诶?”   女生混乱的脑子好像突然清醒了。   “啊啊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对不起!”   女生说完直接跑开,一次勇敢怕是要换来一辈子内向了。   “唉,紧张啥呢。”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5)   那个人,骗了她,骗了她的母亲,骗了皇帝,骗了天下百姓二十多年。   他屈辱绝望的人生,因为她的死迎来了新生。   “为什么要骗我……”   她嗓音染泪,一字一句都说的断断续续,颤音连着呜咽声含糊不清。   “为什么要骗我?”   “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不好吗?”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向她索取?   为什么要用和那人一样的方式来恶心她?!   卧室鸦雀无声,只有颈侧的血脉一下又一下跳动着,血流声灌满耳膜。   “……”   “你不是最擅长直白了吗?”   她细微的声音从喉间溢出,连她都分不清到底是期待,还是失望。   又是她最信任的人,又一次用着她最憎恨的方式向她索取。   她好冷,身上的血好像又流尽了。   她好冷。   ……   竺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药效开始发作。   身体好像没这么晕了,但心口闷堵一点没散。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突然觉得这个房间闷得透不过气,于是拖着难受的身体出了门。   “你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连漪给她递酒的手有些犹豫。   “没什么,有点低烧。”   竺玖抢过她手中的酒,闷头喝了下去。   连漪闻言抓着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喝,声音不由紧张:“发烧你还大老远跑来我这喝酒,你脑子烧糊涂了?”   “没事的,它会自己降下去的,只不过没这么快而已。”   “你不能再喝了”,连漪神色骤然凝固,眉峰渐渐蹙起。   竺玖不甚在意,刚想继续喝,手却被连漪死死攥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好好好,我不喝了。”   竺玖松手将酒杯让给她,枕着自己手臂径直趴在吧台上。   连漪看着她这醉鬼模样,无奈掏出手机打算给锦发消息。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5)   连漪缓缓起身离去,轻罗薄纱随着她的动作垂漫,柔光朦胧,如水流淌。   ……   翌日清晨,天边泛着浅白,细碎晨光从窗纸的缝隙中漏进来,木棂的影子在地上拖着长长一道。   竺玖的脑袋忽然偏向一侧,被锦抓在手中的小臂抽了抽。   锦从失神中清醒,下意识便喊了声“阿玖”。   原本脑子一片混沌的竺玖,听到她的声音后瞬间清醒了一半。   紧闭着的双眼开始转动,几次眼看着就要醒来,眼皮却怎么都睁不开,仿佛忘记了如何睁眼一般。   右手指节不自觉蜷起,她的脑袋又偏了回来。   双眼骤然睁开,眼前古朴的木色叫她一懵。   “嗯?好多木头。”   竺玖说话慢吞吞的,字句轻飘飘地出来。   她好像记得她听到锦的声音了,一侧头,床边守着的人竟真的是锦。   竺玖当即想撑着身体起来,不料骨头一软,起来一半的身体又重重倒了下去。   预想中的闷痛没有传来,她的上半身被一双手稳稳托住。   冷桂的气息扑面而来,鼻子比大脑先认出了锦。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回抱,心里前所未有地慌。   她的双手酸软无力,如果锦执意离开,她抱不住的。   竺玖不说话,静静等着锦放手,在这之前,能多贪恋一分锦的气息,她便全神感受。   锦感觉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温,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陷得有多深。   竺玖就是一团火,靠太近会灼伤,离远了彻寒。   飞蛾扑火,却甘之如饴。   此刻拥抱比言语更有力量。   但是锦要没力气了。   “你到底是要躺下还是起来,我手要酸麻了……”   “啊?”   竺玖还以为会等来她的放手,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的询问。   “哦哦,我起来。”   锦将她扶起,待她坐稳后起身退回床边。   竺玖眼疾手快抓住了锦的手,趁着锦愣神之际,她一股脑将所有话倒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5)   “行行行,我真是拿你没办法”,路祁终于妥协,语气忽然柔和起来,“寻生你闭上眼睛。”   江寻生将身体转向路祁,合上双眼等她。   路祁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路祁的声音响起:“好了。”   江寻生睁开双眼,眼前赫然是一只竹蜻蜓。   路祁歪着脑袋,脸从竹蜻蜓后探出来,她晃了晃手上的竹蜻蜓,笑意盈盈地说:“送你的礼物。”   江寻生怔愣的瞬间,路祁将竹蜻蜓塞到她手上。   竹蜻蜓表面有些凹凸不平,雕刻的痕迹明显。   “怎么忽然……给我做了这个?”   江寻生摩挲着每一处起伏的细节,和生前那个完全不同,但大体形状依旧是她熟悉的感觉。   “我记得我们上山前一晚,你突然特别心慌,不小心把它摔坏了。”   路祁声音低浅。   “是啊……”   江寻生咽了口唾沫,嗓子苦得干涩,“然后第二天,你就扛着炸药,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我想着你很喜欢,现在有机会了,就想给你重新做一个。”   路祁抿着唇,手在脑袋上挠了挠。   “做得可能没有之前的好了,你别嫌弃。”   “不会。不会嫌弃。”   路祁露出笑容,“你还喜欢就好。”   “小鹿,你不要再出去了好不好?”   江寻生伸手揽向路祁的肩膀,掌心从肩头一路绕上脖子,直到抚上路祁的脸颊。   她稍稍用力,路祁便有些脱力般朝着她的身上靠。   “你这么好,我好想把你藏起来,你别再出去了,一直留在我身边好吗?”   江寻生反复抚摸着路祁的脸,声音克制又执着。   用力怕她伤到,松手又怕她跑掉。   “好。”   路祁的沉闷的声音响起,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说完,双眼便沉沉地合上。   ……   “小鹿姐,不好了小鹿姐,你快去伤员洞看看!”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5)   路祁缓缓转头,江寻生看不见她空洞的目光,但是看见了她僵硬的唇角。   “小鹿别怕,这里不是松岭。”   “嗯。”   路祁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江寻生的身上。   “到底梦到什么了?”   江寻生扶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改名字吗?”   路祁语气落寞。   “记得”,江寻生点头应和,“陆大哥和祁大哥牺牲了,你说,你想带着他们的名字活下去。”   陆和祁。   因为陆和路同音,所以保留了爸爸的姓。   白绫下的眉毛越皱越紧,路祁忽然鼻尖泛酸:“我又梦到他们了,梦到他们牺牲的那天。”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了小鹿。”   “我在你身边。”   “……”   路祁艰难地吞咽,喉咙里勉强挤出一个字,“嗯”。   ……   最后一抹橘红在天边燃尽,群山化作沉默的剪影。   筑在山中的第一殿渐渐融入夜色,殿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哗啦”一声,竺玖从温泉中站起,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流回温泉中。   她擦了身体走进温泉宫中,书房里,锦正凝神看着电脑上的文件。   “锦,你不回去吗?”   竺玖用毛巾卷着头发,走到书桌旁。   闻声,锦抬头就看到靠近的竺玖,“我留下来待几天。”   她的注意力从电脑转移到竺玖身上,语气里没有丝毫被打扰的烦躁。   “为什么?”   竺玖绕到她身后,俯身看向她的电脑。   锦不介意她竺玖看自己的电脑,她也没拦着,只是对于竺玖的问题,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矿脉储量,原石品位……”,竺玖好奇地念着文件上的东西,问她,“嗯?这是什么?”   她和竺玖解释道:“矿脉勘探报告。蒲区有一片储量可观的矿脉,后天的应酬,谈的就是收购的事。”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5)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竺玖戏谑的目光,正打趣地看着她笑。   “怎么了吗?”   她被竺玖看得有些发毛。   竺玖笑着摇摇头,朝她摆手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很好奇,天凉王破从你嘴里说出来,会是什么样的?”   “什么是天凉王破?”锦语气疑惑。   “你没听过?”竺玖问她。   “没有。”锦实诚地说。   “emmm,就是一句很经典的霸总语录,原句是‘天凉了,那就让王氏集团破产吧’。”   “你看你,长这么一张冷脸,有钱有势,太适合这个梗了。”   竺玖越说笑意越甚,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锦那双平日里总是透露着疏离感的眼睛微微睁大,面色呆滞。   “这也太夸张了,我还没这能耐……”   “啊,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   到底在可惜什么。   竺玖笑着笑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中闪着泪光。   “困了就去睡。”锦再次劝她。   竺玖坚持摇头。   两人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安静许久,文件已经翻到尾部。   一颗脑袋忽然朝着锦的肩膀砸过来,在竺玖身体即将失衡的时候,锦连忙出手将人扶住。   她就说怎么这人怎么能消停这么久,原来是睡着了。   “唉。”   锦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像是认命般。   将竺玖抱回卧室后,锦刚打算离开,手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   她下意识回头,暗沉的环境中,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看着她。   竺玖也不说话了,就抓着她。   说了太多遍了,如果她还是执意要走,那自己就只能……   靠,谁理你?!   竺玖将人拽了回来,通知她一声:“脱鞋,上床睡觉。”   “我还——”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4)   锦正打算走向座位,她适时伸手拽住锦的手腕,将人拉回身边。   她直接将人圈进怀里,两人贴得极近。   锦下意识想躲,相差两厘米的身高,稍稍垂眸,竺玖完整清晰的眉眼就会撞进眼底。   “宋清明哪里讨你喜欢了?告诉我,我也学。”   她言语带着讨好,身体却是以侵略的姿态逼近。   锦几乎能感受到她的气息,目光交织的一瞬,她墨色的眼底有细碎金光一闪而过,恰似流光的黑玉,藏锋敛艳。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锦,锦任何一点反应在她眼中都无比明显,连吞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竺玖稍稍仰头靠近,相抵的鼻尖交换着呼吸,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讨厌我这样吗?”   尾音似有若无地拖曳,温言软语带着吊人的钩子。   下一刻,寂卿落到头上。   “啊!”   竺玖圈着她的手松开了,跑去捂自己的头去了。   锦转身朝着座位走去,坐下后不自觉地弓起身子。   “替我倒点水。”   再次开口的锦有些许气喘。   竺玖立马反应过来,不一会儿就将倒好的水递到锦的面前。   锦一只手接过水,另一只手摸出喷雾含在嘴中按压两下,随后缓缓深呼吸。   她弯腰给锦顺背,掌心下浅浅摸到一节节弧度温顺的骨节,不突兀凌厉,只透着孱弱单薄。   她的动作温柔克制,锦便不再舍得推开。   擂鼓的心跳声渐渐盖过呼吸,直视太阳的代价就是无法睁开眼睛。   她最近的行为越发大胆,甚至到了这一步才引发了锦的哮喘,看来锦对她撩拨的阈值高了很多。   她一边窃喜,又暗自愧疚。   锦缓过来后端起水简单漱了漱口,随后才抬手抹了下嘴角的水渍。   “你好一点了吗?”她收起所有撩拨的姿态,声音只剩下关切。   “嗯,好一点了。”锦的声音还是有些喘。   “可我疼……”她捂着刚刚被敲的脑袋,声音委屈巴巴。   “活该。”锦毫不犹豫。   竺玖当锦的话是耳旁风,她只知道得再加强攻势了,不然到时候还没亲完人就晕了,还怎么继续深入……   没过多久,这次收购的乙方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走进包间,两人闻声随即站起。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刚才那声骨折——不,骨碎的声音他们都听到了。   谁能想到那个一开始见到食物就走不动道的小助理,竟然是个疯子!   他们都要被吓死了,一个两个慌忙说:“不敢不敢不敢!!!”   “阿玖,让他们走吧。”锦面色平静,辨不出喜怒。   竺玖将那人的碎裂的手甩开,声音染上愠怒:“锦小姐让你们滚没听到吗?”   “听到了!听到了!”   祖宗求你别说了,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他们甚至没有求证下药的真假,连合作什么的都抛诸脑后了。   狡诈的商业头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彻底宕机,众人不敢多看一眼,提着自己的包,弓着身子就逃离了现场。   竺玖切一声,“什么垃圾东西”。   “噗,我什么时候让他们滚了?”   身后传来一声浅笑。   竺玖转身看向锦,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低眉带着歉意:“我是不是搞砸了……?”   如果她长了狗耳朵,此刻应该是飞机耳。   “没有啊,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锦托着腮胳膊枕在桌子上,语气难得带着打趣的软意。   “真的?”她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锦的笑意更甚了,忽然问道:“阿玖,你护食吗?”   “啊?”   她的嘴还张着,脸上一片空白的迟钝。   等等。   锦是把她当狗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小声嘟囔一句:“我才不呢。”   她护主。   忽然想到刚才锦的反应都很淡,她不确定地再问了一句:“锦你真的不生气吗?”   锦笑着摇摇头。   “那你们的合作,不会黄了吧?”   她不懂这些,但是感觉刚刚好像真的把那些人吓死了。   “别在那傻站着了,过来坐。”   锦朝她招招手,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4)   她的情绪感染着她的母亲,母亲的脸上也缓缓漾开笑容。   母女三人来到容区的功德当铺,柜台后的驭风看见来人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热情地和她们打招呼:“阿姨小朋友晚上好,是来领取功德吗?”   妇人笑着朝驭风点头:“对,还要给我小女儿领一块满玉,她今天刚一周岁。”   提及孩子的时候,母亲的眼神总是格外温柔。锦坐在当铺的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却又忽然泛酸。   “您女儿很可爱。”驭风边说边从柜台取出一块新的满玉递给妇人。   “谢谢。”   妇人接过她手中的满玉后,将满玉贴在小女儿的眉心处,玉牌贴上的刹那,小女儿的额头中飘出一缕灵魂,进入满玉之中。   这就算绑定成功了。   大女儿被眼前这神奇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她好奇地问:“妈妈,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完成绑定后妇人将小女儿的满玉递给驭风,转头回应大女儿:“是呀囡囡,不过你小时候可没有你妹妹听话,一直扭着身体,满玉还没来得及碰到你就被你躲开了。”   话落柜台后的驭风没忍住笑出声,本就脸皮薄的小孩听到驭风这声笑后,面上羞红得更厉害了。   她揪着母亲的衣角,将脸埋在母亲身后,驭风见状连忙道歉:“抱歉抱歉,你太可爱了,姐姐一时没忍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母亲身后探出半边脸,直到看到驭风温和的笑容后才愿意出来。   驭风接过小女儿的满玉,然后提醒妇人:“还有你们的满玉。”   妇人从包中取出自己和丈夫的满玉交给驭风,跟着提醒大女儿将满玉递给驭风。   大女儿迟疑了一会,对驭风说:“姐姐,我想自己来可以吗?”   驭风闻言一愣,随后说:“没问题,等会姐姐抱你上来。”   “谢谢姐姐!”   她这就忘记了刚刚的不好意思,语气重新变得雀跃。   驭风将其余“满玉佩”在“亏玉台”上敲了敲,随着玉石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妇人顿时感觉有一股暖流从灵魂深处漫溢而出,流淌全身,被功德充盈的身体开始变得舒适。   “好了”,驭风将三块满玉归还。   随后驭风走出柜台,将矮她半截身子的大女儿抱起。   大女儿终于见到了亏玉台的全貌,兴奋着就掏出了自己的满玉牌。   驭风贴心地上前一步,好让她的手能够到亏玉台。   “将满玉在亏玉上敲一敲,不用太用力,发出声音就行。”驭风提醒她。   “姐姐我知道的。”口齿不清的咬字听起来虽然蹩脚,却也十足可爱。   大女儿按驭风所说将满玉敲在亏玉上,玉石碰撞的下一刻,方才出现在妇人身上的感受同样出现在了大女儿身上。   这种感觉无论体会过多少次,再次感受到时,依旧会为之触动。   “好了。”   驭风将她放下来,重新回到柜台后。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4)   锦挥手打掉曲平递来的东西,力道之大硬生生将曲平的手打飞出去。   “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锦绷着声音,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曲平还是不死心,他眼里的焦急快要溢出来,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他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可看着锦冷漠的表情,话到嘴边便像是遇到了一堵推不动的墙。   “小锦怎么会不认识我呢,你是我的女儿啊。”   他解释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微弱,可锦还是听到了。   “我不是你女儿”,你也从未将我视作你的女儿。   曲平闻言面上一僵,宛若五雷轰顶。   他急得再次上前,总想要将女儿的手再次握在掌心。   她的余光中忽然出现一道身影,那身影从左侧窜出,快得只剩下残影。   夜风将那人及腰的长发撩起,带着余香的发梢拂过她的身侧,随后便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你想对她做什么?”   竺玖冷冽的声音被风送到她耳中。   曲平的手腕被竺玖紧紧攥着,从他脸上扭曲的表情不难看出,竺玖手上的力道不小。   “你说你栽了一棵树,不浇水不施肥。现在树长大了,你就想起这片阴凉了是吗?”   你说她是你女儿,你二十二年不闻不问。现在她长大了,你就想起她的好了是吗?   “我给你三秒自己消失,不然我可保不准自己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锦站在竺玖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她压着怒意的声音却十分清晰。   原本锦和曲平的争吵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竺玖这一动手,身边围观的人就开始越来越多。   曲平那只被竺玖捏着的手止不住地发|颤,威胁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他本能地产生恐惧。   “我走,我走!你快放开我!”   曲平一边喊她,一边向后用力想要拽出自己的手。   竺玖忽然松手,曲平一时没收住力,整个人向后摔倒,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稳住身体。   他起身时想再看一眼锦,可抬眸的那一刻,他只对上了竺玖阴沉的目光。   就只是被竺玖看着,他就感觉像是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曲平慌忙收回视线,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竺玖懒得理会那个逃窜的身影,而是移步到旁边,正站在一家店门口凑热闹的小伙子面前。   她礼貌地对那位男生开口:“先生,麻烦你将刚才的录像删掉。”   刚才她对曲平的狠厉众人看在眼里,所以当她走过来的时候,那个男生内心已经发慌,更别说她还看到了自己刚刚在录像。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4)   锦声音心虚。   “中午吃什么了?”   “没吃。”   更心虚了。   竺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为什么没吃?”   锦下意识想找补,忽然脑海闪过什么东西,灵机一动的她说道:“因为想吃你做的。”   !!!   锦是不是开窍了?竟然找了一个她拒绝不了的理由。   “那好吧。”   竺玖压着上扬的嘴角——压不住,意思意思一下得了。   “你别笑了……”锦的声音说着说着没了,不见一点气势。   “咳咳”,竺玖正色道,“不过我这几天确实忙,忙完这段时间我再给你做好不好?”   她又一次提到了忙,看来刚刚的话不是托词。   “在忙什么?”锦好奇地问。   “想知道?”   竺玖贴上她身侧,一手揽过她另一边肩头,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朝她探头,灵动的双眼在睫羽下一闪一闪。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锦推开她,这还在外面呢,周围都是人。   竺玖起身,“那你回答我问题”。   “有点。”   锦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这在竺玖看来,完全是乘胜追击的信号。   “只有一点吗?”   慵懒的腔调裹着试探,撩人的尾音在耳畔响起。   锦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路,忽然听到她说:“你咽口水了。”   闻言锦心弦一紧,面色因为局促而开始别扭。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竺玖收起玩心,认真说,“我在忙一个实验,进程有点赶,这几天都要去实验室。”   锦听到她说实验,不解道:“实验?怎么突然要做这个?”   “开始好奇我了?我偏不告诉你。”   她留下这一句后加快步子,不等锦反应过来她就走到了前面。   竺玖压下涌起的悸动,内心悄悄对锦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4)   她不需要名利,她只想告诉全世界——她喜欢锦。   学术界的加冕于她而言,还不如锦的一句“开心”重要。   她将手机翻过来看了眼时间,抬头对宁怜昕说:“宁总,我待会还有约会,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宁怜昕面色了然,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竺小姐,合作愉快。”   竺玖起身回握她的手,也说:“合作愉快宁总。”   竺玖走出咖啡厅朝着第零秒所在的大楼走去,路上有微风抚过,卷着干燥的热浪朝她袭来,她却觉得呼吸前所未有的畅快。   压在心底许久的东西,今晚就能见光了吗?   ……   六点半的时候,竺玖早早地就到了顶楼的包间等锦。   锦果然如约而至,甚至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上十几分钟。   竺玖看着缓缓走近的锦,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眼底攒着一汪亮得惊人的期待。   她终于见到满心期待的人了……   可是,锦穿得好素。   竺玖眼底刚亮起的那撮小火苗“扑”地暗了半截,有些委屈。   她问锦:“你知道今天是跟我约会吗?”   直白的话朝着锦撞来,撞得锦的脑子顿时七荤八素,话都来不及思考就脱口而出:“知道。”   “知道你还穿这么素?也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竺玖控诉道。   锦的物欲很低,哪怕她拥有者常人望尘莫及的财富,她依旧不敢去拥有。   情|欲也是,哪怕竺玖已经抱住了她,她依旧不敢伸手。   竺玖不知道,连锦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抱歉。”   锦没有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忽然将自己放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竺玖顿时从委屈变成心疼。   竺玖起身走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温声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两人到桌边坐下,阔别五天的两人再次见面,反而多了分拘谨。   “怎么不说话了?”竺玖问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如实答道。   竺玖身体微微前倾,弯起眼尾:“那终于见到我了,你开心吗?”   “嗯。”   竺玖坐在她对面,只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4)   这次,竺玖不满只是牵着她的手,而是伸手揽上了她的腰。   ……   两人回去的路上,一条热搜忽然空降某博。   紧接着,又有路人将随手拍到的那场烟花发到了网上。   结果就是,这些消息在两人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引爆了全网。   热搜第一条:#写给锦小姐的情书#   两位主人公坐在回去的车上毫不知情,网上已经开始炸锅了。   有人将今天早上《地府奇闻》的第11期文章转到了某博,这篇文章一反《地府奇闻》往日幽默与新奇的风格,竟是一篇长达四千五百字的研究论文,其中各种数学公式看得人眼花缭乱。   正当众人还在疑惑,这么正经的学术研究怎么会刊登在《地府奇闻》这种“底刊”上的时候,众网友找到了答案。   发帖人贴心地给网友标注了论文中夹带的各种“私货”,从关键词、引言,到正文的研究目的、配方优化流程,再到最后的参考文献和致谢,全都指向了一个人——锦小姐。   在这条博文的末尾,发帖人还补充了一句:本研究中提及的技术和公式皆已被业界专家证实和认可,该文所指出的地府空间基本光学属性,将成为日后地府所有光学研究的基石。   论文的大致内容是:研究人竺玖发现了地府存在“淡紫色叠加效应”,也就是在地府观察事物的时候,所有颜色都会额外覆盖一层固定的淡紫色本底光。这影响了竺玖为表白对象定制特定颜色的烟花,所以她着手破解了这个效应,并提出了补偿方案。   论文名称正经得离谱,叫《地府淡紫色叠加效应在烟花制作中的应用:固定色谱叠加量化模型的初步研究》。   谁能想到论文第一个关键词,就是“写给锦小姐的情书”?   研究目的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说:为使锦小姐在看到特定烟花颜色时能够被打动,从而接受笔者的表白,本研究设定以下技术目标……   这些都还好,叫网友磕疯了的是参考文献和致谢。   网友a:【什么叫“除锦小姐外,本文无需任何参考文献”???】   网友b:【哪来的工科疯子……这算是地府光学研究奠基人了吧……居然是为了写一封情书吗……】   网友c:【有人能告诉我这个锦小姐是谁吗?】   网友d:【回复楼上,是竹月间一个琴娘,听说长得特别好看,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网友e:【这个致谢……太tm好磕了!!!我愿为你,修正整个世界的光谱偏差!!!】   此时,一个机智的网友忽然提出:【等等,没人发现热搜第二条的烟花视频,颜色和字样就是论文里的吗?我去,该不会就是今晚表白吧?!】   反应过来的其他网友开始附和:【楼上神了,我好想知道锦小姐答应没……】   网上这个热闹,枕木作为她们当中网瘾最大的人,第一个发现了这个热搜,顺手还转到了七人群里。   下面是连续三条整齐的“???”,连最死板的流石也忍不住发了三个问号。   竺玖和锦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疯狂震动,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打开手机查看。   竺玖一看枕木转发的标题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随即在群里回了句:【低调低调】。   驭风看不下去了:【大姐,你哪里低调了?你找我借实验室,居然搞了个这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锦看不懂她们在说什么,直到点进去将来龙去脉看了一遍才明白过来。   见不到竺玖的五天里,对方埋头苦干的东西全是为了她。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4)   “怎么这么着急做实验?拖垮身体怎么办。”   她的手比脑子还快,不经思考便抚上了竺玖的脸。   竺玖忽然挣开眼睛,澄澈的眼神瞬间清醒,轻颤的睫毛下藏着惊讶与欣喜。   竺玖连忙伸手搭上锦的手背,头不自觉朝她的掌心贴去,生怕她跑了一样。   反应过来的锦已经来不及收手了,只能任由竺玖按着。   “我不想等了”,竺玖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里满是依恋,“再等,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竺玖将不安直接摆在她面前,心口的酸涩在不停地告诉她,她心疼眼前这个因她而脆弱的人。   锦没有回应,竺玖便问道:“你困了没?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觉?”   然后,她答应了竺玖。   她躺下来后竺玖就朝着她抱了上去,竺玖很克制,只是轻轻揽住她,将头埋在她的怀里,然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温柔地拢在一起。   怀中的体温将她心中那道缺口堵上,踏实的感觉包裹住她,她忽然升起勇气。   “阿玖,你睡着了吗?”锦小声试探道。   竺玖的声音很快传来,“没有”。   “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噗。”   竺玖在她怀中笑了一下,身体跟着颤了颤。   “把我当小孩了你?”   竺玖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其他情绪,于是和她玩笑。   “那你睡吧。”   她的声音云淡风轻,只是惋惜着,将刚刚涌上心口的情绪全部悄悄咽下去。   可竺玖却说:“你说,我想听。”   锦默声许久,竺玖和她身体熨帖着,隐约察觉出了不对劲。   正当竺玖收紧手臂时,终于听到了锦的声音。   她的声音平静、通透,不带一丝情绪,却又像一杯温水,沁人心脾。   “很久之前,格泽星现世,善卜的皇城卜司算出天运财富将降临人间……”   有一式微的家族被天道选中,旁人羡其可倾天下的财运,却也避讳随之而来的诅咒。   其一,女诞母陨。女啼之日,母殁之时,且唯诞女。此后,代代如是。   其二,有姓无名。天定贵姓,再起名讳,则遭反噬。   其三,财顺命碎,一族之财可倾天下,一族之女命运多舛。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4)   走运的是,他竟真的被皇帝选中。   他入赘了锦氏,从此蛰伏隐忍。他表面上很喜爱自己的妻子,可实际上却厌恶至极,一切只是为了自保而演给皇帝看的一场戏罢了。   她一直以为,父亲对她冷漠,是因为她的降生带走了母亲。   可实际上,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父亲,他到底有多屈辱。   所以,父亲怎么可能不对她冷漠呢?   讽刺的是,父亲很早就被她的热情打动了,可一想到她是他舍弃尊严,被迫为锦氏延续的血脉,他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永远都无法愈合。   其实,在她十八岁重病那年,父亲悄悄去看了她一眼,听到她梦中呓语,说想吃桂花糕。而在她十九岁时,父亲第一次送出的桂花糕,是对小时候那个追在他身后锦的回应。   父亲对她有感情,可面对能翻身的机会,父亲还是放弃了她。   直到父亲有一天走着走着进了她的房间,见到那些未送出的礼物,他终于因为害死女儿而崩溃……   竺玖止了哭声,她撑起身子缓缓坐起来,将头枕在膝盖上,背靠着床沿,双眼失神地看着空空的前方。   见状锦也跟着起身,陪她靠坐着。   见她不说话,锦便继续自顾自地将故事说完:   “可笑吧……”   “原来他从未爱过母亲,他讨厌曲家……也讨厌母亲,讨厌我。”   “原来我的死,只是他摆脱苦难的跳板。”   “他演得太好了,骗过了选亲时的皇帝,骗过了世人,也骗过了我。”   “他对母亲的爱是假的,连桂花糕的情谊……都只是迟来的补偿。”   竺玖忽然抬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前面,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明明自己千辛万苦,却依旧活得这么美好。不公平……”   “什么?”锦转头看向她。   竺玖坚定地开口:“我说,不公平。这个世界对你不公平。”   床边昏黄的灯光映着她落寞的侧脸,那些真相太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难以想象锦在知道这些真相的时候是怎么挺过来……   她现在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很累很累,仿佛背着千钧重担。   “阿玖。”   锦靠过去,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   竺玖拂手推拒她的动作,翻身跨坐在锦的腿上。   锦看着她的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顿时手脚无措,偏偏她还压着自己,半分动弹不得。   脸颊被人温柔地托起,锦被迫仰头看着她。   她说:“锦,我想给你世间一切美好。”   竺玖带着哽咽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执拗,仿佛只要她足够努力,就能从那个不公平的世界里,硬生生抢回一份圆满给锦。   这突如其来的宣誓烫得锦神经一滞,被她如珍宝般捧着的脸颊染着情动的红。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4)   “我就是希望你也能坦率一点,至少在我面前坦率一点。”   “我怕哪天我没读懂你的想法,做了过分的事情,但你又一味隐忍,我怕会伤到你。”   竺玖说,不想和那些委屈她来满足自己的人一样。   听到这锦才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她低估了竺玖对她的感情,也低估了自己对她的在意。   “我答应你。”锦对她说。   “好,那我们睡觉吧。”   “嗯?”   竺玖忽然睁眼,“怎么了?”   “……”   “?”   刚不是答应她坦率了吗?   “阿玖,我们试试吧。”   “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吗?   锦说,偶尔一次高强度活动其实没什么关系,正常用药几乎没有副作用,让她别担心。   不是,这也太坦率了吧。   “行,我去给你倒水。”   竺玖以为她又要使用喷雾,知道她有漱口习惯,于是竺玖起身出去给她倒了杯水,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床头上还没来得及拧上的药瓶。   “怎么这次要吃药了?”竺玖疑惑问道。   锦接过她的水说:“今天不用喷雾,药片要十来分钟才能起效,你等等。”   “为什么?”   锦只是摇摇头。   喷雾药效一般能维持四到六个小时,但是药片缓释,能到十个小时。   竺玖见她不回答也没有强求,看着她将药吞下后的竺玖开始耐心陪她等待。   在这期间的竺玖趴卧在她的腿上,时不时耷拉几下眼皮。   渐渐缓过来的锦看见她这样温顺,于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感受到头上传来的触感,竺玖忽然抬头,用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仰视她。   “现在感觉怎么样?”竺玖语气听着关切,实则隐隐期待。   “嗯,好了。”   她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了,但是吃过药后不怎么难受,一种很陌生的兴奋源源不断从身体深处冒出来。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4)   锦掀开被子下床,一出卧室就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的竺玖   她快步走到竺玖身边蹲下来,掌心探向竺玖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又凑近仔细瞧了瞧,竺玖呼吸平稳,睡得很沉,除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之外,一切如常。   看来人没事。   联想到这人的“前科”,锦盯着竺玖看了好一会,后者似乎真的睡死了。   她不信。   锦朝着她的脸戳了戳,慢悠悠地拖长调子:“起来了,都要中午了”。   竺玖没有一点反应,连呼吸的节奏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再装我就回去了。”   她作势起身走了两步,余光留意着沙发上的竺玖,后者依旧睡得死死的。   锦无奈又走回来,她没再说什么,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竟意外地发现这人特别重,比之前任何一次抱起都重。   唉……   是真的睡死了啊,她还以为又是装的呢。   替竺玖拢上被角后,她看着竺玖恬静的睡颜,没忍住俯下身,撩开竺玖的刘海吻了吻额头。   起身后她没急着离开,锦坐在床边翻看手机,七人的小群里又多了不少消息。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驭风忽然在群里甩了一句:【两包薯片打赌,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个点,正是她生物钟醒来的点。   一向不爱早起的驭风,也是贴心地在群里蹲起她来了。   过了会流石也醒了,她回驭风:【你要是真的闲,可以直接给我们每人两包薯片,不用打赌。】   后面消息都是九点多的,枕木和溯光一醒,看了眼时间后回她:【你赢了。。】   倒是那个看见她俩黏在一起就“烦”的路祁,从昨晚到现在始终没有露面。   锦虽感到奇怪,但也并没有多想,估计是被气得“自闭”了。   锦在群了回了句:【少说这些奇怪的东西】。   竺玖说得对,她脾气还是太好,这些东西她们都敢当着她的面议论。   想着想着她又发了一句:【这个月奖金扣光】。   她发第一句的时候群里还是安静的,第二句出来的时候,群里炸出了四个问号。   流石:【我觉得你们三个应该支付我这个月的奖金。】   ……   锦退出群聊后忽然看到下面还有红点,她瞥了眼昵称,居然是宁怜昕。   对面给她发了一句:【恭喜脱单了】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4)   【宁氏需要她这样的人才!】   锦说:【婉拒你的连吃带拿】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发消息:【啧,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坏,签合同的时候我其实给她十个亿了】   十个亿而已,她又不是给不起。   锦:【宁总,你当着我的面要挖走我女朋友,你觉得合适吗?】   对面输入了好一会,【我是想请她来宁氏工作,谁要抢你女朋友】   锦回得很快:【不用了,她离不开我】   对面:【?】   宁怜昕记得锦和她谈生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不过,你个千年老女人,就这么把一个清纯大学生拐走了,合适吗?】   她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注意力居然不在“千年老女人”,而是……竺玖到底哪里清纯了?   床上折腾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还有那双眼睛……明明嘴上全是哄人的温言软语,但是看向她的目光,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她迟早,迟早要蒙上竺玖的眼睛。   锦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两个字:【闭嘴】   宁怜昕:【行行行,我不说了】   【那天你在我店里被下药的事我听说了,那些人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锦:【不用,我还有用】   她转头想了想,又说:【不过你的店确实需要好好管管了】   她原本也是对宁怜昕的饭店信任才决定赴约的,没想到还是被人有了可乘之机。   宁怜昕:【好】   两人的聊天告一段落。   “嗯,哼……”   躺在身边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嘴里溢出几声嘤咛。   锦刚转过身就看见她缓缓睁开眼,锦目光凝着笑意问她:“醒了?”   竺玖一睁眼就看见了锦坐在自己床头,恍然间的攻守异形让她脑子空白了一瞬。   “嗯?”   她不是在沙发吗?   锦语调捎着点埋怨的散漫,眉眼却柔下来:“又装傻?”   “我们怎么到你房间了?”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4)   “好”,锦弯腰看向镜子中的竺玖,声音落在她耳边,“可是收了我的礼物,就得被我绑回家了。”   她闭上双眼,专注地感受着耳边的气息,缓缓开口:“我求之不得。”   ……   锦忽然开口喊她:“阿玖。”   竺玖缓缓睁开眼,见她站直了身体,于是仰头看着她问:“怎么了?”   “我能去你实验室看看吗?”   “可以啊,我带你去。”竺玖爽快答应。   她还仰着脑袋,眼睛一眨一眨,锦没忍住伸手挠了挠她下巴。   莹润的指尖贴上她敏感的地方,惊得她猛地低头蜷起身体。   “锦你……”   竺玖慌乱地起身,不想回头却看到了锦无辜的眼神。   “突然,有些顺手。嗯。”   “……”   你知道你平时不会多余一句“嗯”吗?   你真的是顺手吗?   虽然但是,好机会。   她忽然欺身贴上去,指尖钩住对方腰间衣带,语气慵懒又勾连:“我可爱吗?”   “还行吧。”锦微微偏头,拂开腰间作乱的手。   “……”   又来。   这算个什么事啊,管撩不管哄。   第56章 我气死了!!   炎炎夏日的燥浪被实验室二十度的空调冷气隔开,接近六度的温差让两人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   干燥的冷风灌进胸腔,锦不受控制地干咳起来,呼吸时隐隐还能听到肺部传来的“嘶嘶”声。   “等一下”,锦伸手拉住前面的竺玖,说话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竺玖转身就看见使用应急喷雾的锦,下意识问她:“是温差引起的吗?”   用药后的锦看着她,眸色微滞,脑海中莫名闪过醒来时在她房间看到的加湿器。   “阿玖,你是不是研究过我的病?”   被锦揭穿的竺玖干脆承认道:“是,查过一点。”   果然,知道温差可能引起哮喘,知道她待在一定湿度的环境会更好,这些寻常人怎么会这么清楚呢。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4)   那男子见状也是一惊,伸手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口罩递给竺玖,声音慌张却清晰:“快戴上口罩!”   浓烟实在滚得急,竺玖没来得及退两步,整个人就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   一片混乱中,那片口罩成了竺玖视野里唯一的东西,她几乎是下意识接过来戴在了脸上。   戴上的那一刻竺玖就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她伸手想把口罩摘下来,但为时已晚,三息之间,她的意识就变成了混沌,倒地不起。   ……   昏沉的意识回笼,竺玖缓缓睁开眼,奢华的暗调装潢映入眼帘,偌大的空间光线偏暗,只有几盏水晶吊灯垂落昏光。   感受到身下的柔软,竺玖偏头查看,只见自己正躺在真皮沙发上,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残留着未收拾完的筹码、空酒杯与凌乱的筹码。   意识越来越清醒的竺玖,感觉太阳穴突突发胀,一阵阵眩晕袭来,她的眉心酸胀发紧,眼前昏黄的灯光在她看来无比刺眼。   “嘶——”   竺玖顶着不适撑起身体,用手借力时才发现手上已经被人拷了起来。   不等她搞清楚眼前的状况,门口突然传来声音,竺玖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宋清明。   可再仔细一看,他的眉眼,似乎也和实验室的白大褂男子很像。   看着不断朝她靠近的宋清明,竺玖仿佛醍醐灌顶,所有熟悉和不解的地方被她全部串联起来。   宋清明在她身前停下,竺玖身体一仰,靠在沙发上回望他,神情不见丝毫慌张。   宋清明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戏谑:“看来你在这待得很自在啊?”   闻言竺玖歪着身子枕在沙发的扶手上,她托着腮,两只手被铐着就让一只手悬空。   竺玖懒懒地朝宋清明掀起眼帘,明明眼下受制于人,她却偏生一副从容的模样:“让我猜猜宋先生都做过什么吧?”   只当她虚张声势的宋清明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也好奇竺玖会说出什么花样。   “商场跟踪,饭店监视,以及……”,她边说边用手指比划着数量,说到最后还故意停了一下,“以及实验室的诱拐,都是宋先生干的好事吧?”   宋清明脸色明显阴沉下去,语气严肃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只看到竺玖低下头,看不清脸上表情,沉默许久才抬头反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你不要命了?”   他还以为竺玖会说出什么出人意料的答案呢,这样看不还是虚张声势。   宋清明上前一步掐着她的脖颈,他手腕一压,强行让竺玖抬起头。   尽管被迫仰起头,竺玖眼中也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身宁折不弯的傲气,眼底翻涌着凶狠。   宋清明看着她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底得意的劲一下就上来了,声音嘲讽:“你最好祈祷锦小姐会来救你,这样……你们就能死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   竺玖捏紧拳头就想冲上去,宋清明仿佛早有预料,后退两步后停在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她。   她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惯性带着她往前扑去,幸好她反应敏捷稳住身形,不然就要摔个狗啃泥了。   竺玖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左脚也被人栓上了铁链,另一头正绑在墙边的铁柱上,长度正好够她在房间活动,却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   宋清明落井下石的声音传来:“别白费心思了,你手上和脚上的都是寒铁,你越是用蛮力,它就越是坚硬。”   说完后宋清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间门关上的瞬间,竺玖的表情顿时出现裂缝。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4)   “咔”一声脆响,腕拷突然间崩断了一个角。   玖:?   “完了,锦,我好像把手铐弄坏了……”竺玖声音满是心虚。   锦:?   她到底在心虚什么?不应该高兴自己终于能挣脱了吗?   竺玖又开口了:“要是被宋清明发现,明天还怎么演啊……?”   锦:?   她觉得阿玖演傻子有一套。   第57章 谁来都没用   早上八点,蒲区。   锦站在赌场大门前,晨光从身后的街道斜射过来,将她单薄的影子拉长成一道细长的暗色,投在鎏金雕花的门楣上。   那门楣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芒,奢靡又冷漠,宛若一张咧开的嘴。   宋清明在门口等候多时,终于见到了她。   “锦小姐,好久不见。”   宋清明从阶梯上走下来,步伐从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像是画上的。   锦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声音平稳:“宋先生,这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对吧?”   宋清明闻言止步原地,连维持假笑的心思也没有了。   锦忽然露出笑容,“宋先生别紧张,我猜的”。   她当然不是猜的。   容区茶楼被偷袭那一次,她对他可谓印象深刻,尽管在饭店再次相见时,他改变了自己的外貌,但有些东西是烙在人身上的。   在饭店时她刻意和宋清明亲近,本想着在他身上套出些什么,只是对方伪装得极好,她只隐约察觉出了问题,直到今天再见才认出了他。   宋清明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身在前面带路,“走吧,我们司主要见你”。   锦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凝眉深思。   蒲区司主她从前不是没有接触,只是她发现这个位置的人更换十分频繁,有时同步的资料甚至没来得及更新就又换人了。   她也不确定,里面正在等她的司主,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位司主。   锦跟着宋清明穿过喧闹的大厅,转进狭长的走廊中,脚下的红毯不断朝前蔓延着,仿佛没有尽头,直到将人拖入深渊。   走廊两侧是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房门,门上的编号牌在暗光中反射着模糊的金色,如同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她。   她数不清自己走过了多少扇门,前方终于见到了尽头。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在眼前矗立着,宋清明上前,沉闷滞涩的低嗡声渐渐响起,沉甸甸的木门被打开,里面的光正争先恐后地往外逃。   “锦小姐请。”宋清明侧身让开。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4)   竺玖的声音越发郁闷,她只知道刚刚她要是不在,锦就会被这些人威胁去死。   竺玖眼眶渐红,“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路祁的身体微微晃动一下,白绫下的眉心紧锁,竺玖的声音如同清澈的钟声穿越重重迷雾,直抵她内心最深处。   忘恩。   负义。   白眼狼……   路祁的手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紧。   江寻生看着眼前舞枪弄火的竺玖,饶是再迟钝也认出来她是谁了。   真有意思,没想到自己还能集齐地府的三大通缉犯。   没关系,今天谁来都没用。   江寻生牵住路祁的手,轻声劝哄道:“小鹿,她们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听她们胡说。”   被江寻生牵着的手仿佛让她重新感到温暖,她的声音藏着柔软:“寻生你说的对……”   路祁的反应呆滞,像是被人抽了魂,锦越是观察她的反应,双眉皱得越紧。   听到她这么说,竺玖最后一丝心软被磨灭。   正当竺玖打算提着九烬再次冲上去的时候,锦连忙拉住她,宽声道:“阿玖,别冲动。”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盆温水浇在竺玖滚烫的怒火上。   竺玖回头望向锦,狠厉的双眼流露出不甘,瞳仁下盈着水光,她声音委屈:“锦,她都这么说了,你还向着她?”   锦没有解释,她看向路祁,目光沉静,像是在辨认一件被尘埃蒙住的旧物。   “小路”,她轻声开口,“你还认得我吗?”   路祁淡定偏头,没有半分犹豫:“我管你是谁。”   “艹。”   竺玖低低骂了一声,长枪化作一团火焰在她手中消散。   “待会动手的时候收着点,别伤到她。”锦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知道。”   她知道路祁的天瞳没有死角,于是便打算正面出手、强行控制。   竺玖瞅准时机飞身上桌,路祁当即跟上,两人在赌桌上交手,拳脚相击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雨点砸在鼓面上。   锦见两人纠缠着,便打算绕后控制江寻生,不料她的动作没能逃开路祁的天瞳,眼看着指尖就要触碰到对方的衣角,路祁一个翻身下桌打掉了锦的手。   眼看着路祁的拳风就要轰向锦的,竺玖情急之下一脚踢碎了嵌进赌桌的玻璃罩。   玻璃罩下的骰子随着玻璃碎片精准地飞向路祁的拳头,她的拳风被打断,整只手被骰子巨大的力道打偏,指节和手背被玻璃擦出道道血痕。   路祁吃痛收手,就在她查看自己手上伤痕的时候,竺玖已经飞身下桌护在了锦的身前。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4)   回神的竺玖第一时间扑向锦,她指尖探上锦的脖颈,却在即将触碰到伤口前停了下来,语气慌张:“你怎么样?”   锦按下了对方的手,嘴角抿着笑,声音疲惫:“阿玖,我没事。”   她看向锦脖颈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滔天的怒火正蚕食着她最后的理智。   空气中的温度不断上升着,她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江寻生,手中烈火升腾。   芜双忽然伸手挡在她身前,“锦小姐,麻烦你拦住她”。   芜双也就只敢伸手了,发狂的竺玖除了锦谁还拦得住……   锦迅速伸手拽住竺玖,竺玖在她伸手的瞬间收敛了身上的火,可下一刻,她又挣开了锦的手。   锦的心跳重重地跳了两下,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慌正在冒出来,她有预感,这样下去竺玖会失控的。   竺玖后撤一步,蓄势待发的身体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阿玖,别去……”   那双充斥着怒火的眼睛忽然一片黑暗,锦微凉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耳边被对方的气息包裹住:“阿玖,冷静点。”   她失了视线,听觉里全是锦的气息,连胸腔中也只剩下两人紧贴的心跳,怒火一时间没了落脚点,她绷紧的身体缓缓在对方怀中软下来。   芜双悄悄松了口气,那个随时爆炸的火药桶哑火了,她终于有心思解决眼前的麻烦了。   芜双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泛着冷漠的金光,“又是你啊……江寻生。”   江寻生被她的眼睛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僵,不是控制,是单纯的恐惧,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恐惧。   芜双走到路祁跟前,路祁想躲,却发现自己也动不了,后脑勺忽然贴上一只手,下一瞬意识就只剩下一片模糊。   芜双小心将人抱起,转身前给江寻生留下一句话:“我还会来找你的。”   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她的脑海中,像是追命符,烙在她的意识中,怎么甩都甩不掉。   江寻生只能咬着牙,看着四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   ……   四人回了蒲区的茶楼,竺玖看着和南区、容区布局差不多的茶楼,自己回了房间。   锦本想跟过去,却被芜双叫住:“锦小姐,你跟我来一下。”   她无奈只好先和芜双回了路祁的房间。   芜双将路祁抱回卧室的床上,又忙前忙后替对方脱鞋,整理床铺,等安置好后才有空和锦说话。   芜双刚回头的功夫,她就看见锦朝她鞠了一躬,声音虔诚:“感谢二殿主及时出手。”   芜双连忙伸手将锦扶起:“诶诶不用!”   她又不是连漪,她担不起啊!!   锦被扶起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芜双微微慌乱的神色,“二殿主?”   “诏灵玉坠既然碎了,我出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你不用太拘谨。”芜双解释道。   她这么一说,锦终于想起来那块不小心被竺玖摔碎的玉坠。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4)   “可你拉我入伙的时候,不就是打算借我的手将他们都清除掉吗?”竺玖毫不客气。   锦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其实知道。   不过锦也来不及细究了,只想先安抚她:“可江寻生并没有掠夺功德的举动,对她,未必要赶尽杀绝。”   竺玖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将锦推开一点,两人隔开距离,恰好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她问锦:“杀人未遂、精神奴役、绑架囚禁,这三桩,够不够判她死刑?”   “我知道你大度。这些发生在我们身上,仍有应对的余力,倘若她是对普通人下手呢?”   锦看着她幽黑的眼睛,从中竟看不出半点私怨,仿佛在诉说着她自己的正义。   “觉得我这样很陌生是吗?”   竺玖忽然朝她歪头,露出笑容的那一刻,又变回了之前那个热情随性的人。   “你的事情我知道的差不多了,可我的事情,你知道的还少着呢。”   竺玖看着锦的双眼从平静到掀起波澜,没多解释什么,她上前在锦的侧脸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离开前咬着她的耳朵说:“该你探索探索我了~”   锦看着她转身出门,自己却愣在原地面红耳赤,可一会想起她刚刚的话,就没心情继续害羞下去了。   难怪她面对危险时总是那么从容,锦看过她解决其他司主,对她的强是心里有数的,当然,这也是之前锦看上她的一个很重要的点。   但她这样说了……锦发现自己对她的认知,好像真的不够。   倘若还是从前,竺玖敢这样说,锦肯定离她十万八千里了,连碰都不想碰她。   不过现在的话,锦还真生出了探索她的心思。   毕竟锦现在非常肯定,她有一条原则肯定是自己——自己的安危、自己的感受。   ……   暮色垂垂时,雾渐渐笼罩住整个蒲区,影子没入夜色,黑暗接管地府。   竺玖借着黑夜的掩护又溜回了赌场,她简单乔装了一番,在赌场上上下下走了好几圈,却都找不着江寻生的人影。   “二殿主,你确定江寻生在这?”竺玖询问跟在她身后的二殿主。   “不知道。”芜双老实说。   “那你叫我来?”竺玖一时有些无语。   “别急”,芜双摆摆手示意她先安静,“这里有机缘,能帮我们找到江寻生”。   什么机缘,神神叨叨的……   她在心里暗嘈着,下一秒就看见芜双从头顶上取下发簪,右侧那团小发包随之散落。   芜双两指捏着那隐隐泛紫的发簪,像捏符一般,金光闪烁的瞬间,原本的发簪竟变成了一只木签。   “天循有常,此理昭昭。”   咒语之后,芜双手中的木签一分十二,绕着她的指尖告诉旋转,盘列成环。   芜双嘴唇轻启:“有命,读之。”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4)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竺玖感觉身后还是没人跟上,终于开口询问:“二殿主,戏看够了,还不走吗?”   脚步声忽然就从身后响起,竺玖下意识回头,只见芜双悠然地走在她身后。   宋清明听见“二殿主”三个字,顿时感觉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重,越走越慢。   芜双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吓到他了”。   竺玖一阵无语,这人告诉自己真相,摆明就是希望自己替她清算宋清明,现在这样子演给谁看呢。   宋清明突然转身,朝着一栋房子比划,“厄额,厄额”。   竺玖看了眼黑漆漆的房子,问道:“你确定江寻生在这?”   宋清明一个劲地点头,边点头还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离开的方向。   她叹了口气,松口道:“走吧。”   闻言,宋清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竺玖站在大门前,瞳孔幽深,突然,她右手手掌被火焰包裹,长枪从火焰中长出,待火焰消退,九烬便在她手中凝实了。   “诶!”芜双拉住她,“你打算怎么进去?”   为什么芜双感觉她会直接破门呢。   竺玖奇怪地看了芜双一眼,想当然地说:“翻进去不就好了,翻墙,翻窗。”   “周围住的人挺多的,你动静小点”,芜双叮嘱道,“还有,人给我留一口气”。   “行”,但竺玖还是和她再确认一遍,“我真的不会再被江寻生控制了?”   “不会。”   “行。”   话音还没落下她人已经跳上了围墙,借着围墙的高度直接跃到了二楼的窗户边,快得连道残影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一抹浅金色的流光从芜双脚下涌出,顷刻间裹住了整座房子。   完事后芜双才悠哉游哉地往里走,眼前的大门自动打开,她踏着碎步缓缓走进去,边走还不忘感慨一句:“非得这么麻烦,走正门不好吗?”   当然,竺玖听不到,因为此时她已经掐住江寻生的喉咙,将人按在了墙上。   “这段时间,路祁是不是一直在被你控制?”   江寻生面容扭曲,胸腔中的气息越来越少,尽管万分难受,可一提到路祁,她就像变了个人。   “我怎么舍得呢?她可是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的。”   心甘情愿?   路祁都不记得锦和她了,心甘情愿个屁。   脑海中闪过出门前,她亲锦的时候,在对方脖子上看到的那道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的伤口,心中就无比烦闷。   她脖子上那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锦的那道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事实告诉她,锦的功德不多了,像个普通人一样,甚至可能不如普通人。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4)   路小鹿从江寻生怀里出来,她说:“寻生,我要加入八路军,我要报仇!”   “不行!”江寻生想也不想就否定。   “为什么?”路小鹿不解。   “太危险了。”江寻生紧紧抓着路小鹿的衣摆。   “寻生”,路小鹿声音平静,“吴婶死了,板叔死了,我爸妈死了,大家都死了。”   “寻生”,路小鹿顿了顿,随后坚定道,“我要报仇”。   江寻生看着对方带着恨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抬头时重新看向路小鹿,“好,我和你一起”。   “寻生……”路小鹿感动地握着她的手,声音热切。   路祁看着紧紧抱着的两人,心念一动朝着两人走去,只是手还没触碰到两人,眼前白光一闪,整个场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路小鹿坐在山坡的巨石上,漫山遍野都是自由的风,拂过她的脸颊,扬起她刚刚带上的白绫。   路祁想起来了,那是陆大挺和祁民离世的第二年,她心中郁闷所以躲在了这里。   那时的她其实已经改名了,也恢复了些许视力,更成为了松岭游击队的队长。   如果没记错的话——   “小鹿!”   那道身影又一次从路祁身后穿过去,走向了巨石上的路小鹿。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对方的出现让她感到有些吃惊:“寻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寻生却觉得毫不意外,“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不是吗?”   路小鹿僵在原地,可路祁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境,她感到意外,又感到温暖,因为她发现,除了两个大哥,还有一个人这样在意她。   也许有些话说出来,不一定只会被风吹散。   也许,有人会听。   “寻生,陪我坐会吧。”路小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她的声音不像往日那样坚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江寻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迎面吹着风,山林的气息淡淡,却扑面而来。   “寻生,你说,我们能活到战争结束的那天吗?”路小鹿声音轻松,像是在聊一件家常。   可她平时从来不会有这些消极的想法,她只会坚定地鼓励着她的战友,在外人眼里,她永远是充满干劲的队长。   江寻生顿时意识到,小鹿可能要和她说些很沉重的话了,也是真心话。   “我不知道,但无论活到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江寻生说。   “寻生,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我可能等不到那天了?”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4)   锦那么干净,她一身血腥,怎么能弄脏对方呢。   回到客厅的竺玖想转移注意力,于是问她:“你怎么醒了?”   竺玖记得她出门的时候锦是睡着了的。   “这不重要,你——”   锦松开她,可看清楚她身上的血迹后,又一时哑然。   她就是怕锦这样沉默。   “江寻生死了吗?”锦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些。   竺玖摇摇头,“没有”。   锦意外抬眸,“那你身上?”   竺玖说,不是她的。   “我知道。”这种血迹只能是别人溅到她身上的。   竺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迟迟不开口。   “你身上的血迹形状混乱,方向不一,你说你没有杀她,难道你跟很多人交手了?”   竺玖不想骗她,于是摇头解释:“没有,我只见了江寻生。”   锦神色了然,这种形状的血迹,江寻生即使没死也不会好到哪去。   既然是下了狠手,锦就更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没杀她?”   “二殿主不让。”   “……”不然你就杀了是吧。   锦低头捏了捏眉心,竺玖感觉她应该发现了,有些不安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锦没办法承认,但也没办法否认,就只能无声地看着她。   竺玖缓缓低头,她知道锦的答案了。   但在这件事上,她无法做出让步。   “我不会滥杀无辜。”   “但也容不得有人妄想伤害你。”   唉,这样的话更让锦无法开口了。   锦伸手将她散落的刘海别到耳后,温声说:“我去帮你拿一套衣服,你洗一下。”   竺玖抬头,眼中亮起光,应声道:“好!”   浴室的水声响起,锦侧躺在床上,原本还以为没这么快。   没想到眯了一会,下次再睁眼就感受到了床榻另一边在凹陷,下一刻温热的气息洒向后颈,体温暖融融的、带着些沐浴露清香的竺玖贴了上来。   她的手探向了锦的脖颈,那道狰狞的伤口结痂后摸起来有些硌手。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4)   她揪着床单的手越拧越紧,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下来。   不是。   到底谁家女朋友欺负人了,还问要不要哄的,常识呢?!!   “不用。”竺玖又往边上挪了点,赌气道。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锦下床走出了卧室,人离开后竺玖的余光就瞥向了门口的方向。   看到锦又走了进来,她迅速收回目光,闭眼睡觉。   锦将手中的水杯放到柜子上,随后弯腰蹲在床边问她:“阿玖,你要不要喝口水?”   竺玖闻言掀开眼帘扫了她一眼,然后沉默地坐起身,锦当即起身将水杯递给她。   她喝完将水杯放下,转身就想躺回去。   锦拉住她的小臂,向她坦白自己的笨拙,但又害怕被嫌弃,说话小心翼翼的,“我不太会哄人,你多担待……”   唉,她女朋友哪都聪明,唯独情事上一窍不通。   “知道了,赶紧睡吧,待会又要熬穿了。”   竺玖将锦拉上|床,这事就轻轻揭过了。   她真是佩服自己,一杯水就给哄好了,应该没人比她还要好哄了吧……   再次躺进被窝的锦就这么安静的躺着,安安分分、规规矩矩。   竺玖侧头看向对方平稳起伏的胸口,一时间满鼻子都是冷桂的气息,浓得她一时分不清是从锦身上传来的,还是刚刚她自己沾满全身的。   她的手缓缓朝锦的方向挪过去,摸到衣服后轻轻扯了扯。   锦察觉到她的动作后睁眼望向她,她说话还有鼻音,带着化不开的温软:“笨蛋,过来抱我。”   锦的唇角微微上扬,她侧身,像竺玖无数次拥抱她一样将人拥入怀中。   两人的距离一拉近,竺玖就又看到了锦脖子上的伤痕。   曾经的恐慌再次漫上心头,就像锦倒在河边,倒在雁山里,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有什么东西好像一直在流走。   “阿玖,怎么了,怎么身体突然开始发|抖了?”   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这才从恐慌的漩涡中挣扎脱身。   她说不上来,就是突然特别慌,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   竺玖紧紧抓着锦身前的衣服,声音埋进对方的肩窝里,一遍又一遍重复:“锦,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仿佛这样,就能在未知的恐慌中抓住那一缕安全感。   “阿玖别怕,我在。”   第61章 她不想看见   “江寻生在哪?”   早上醒来的路祁只身闯进了蒲区赌场,天瞳在一群人中精准锁定了宋清明,眼下她正将宋清明堵在三楼的走廊中。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4)   江寻生被她勒得生疼,手上又推不开她,声音小小对她说:“妈妈,你抱得太紧了……”   路祁愣在原地,忽然明白,眼前或许是江寻生生前的经历。   她喉咙上下滚动,神色复杂。   因为眼前的经历,寻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   又有一片碎光忽然飞到了她的眼前,路祁再次伸手触碰,眼前场景变换,她又看到了江寻生另外一段经历。   那是她们共同的经历,只是这一次,她看到了这段经历的来源……   江父又一次酒后暴怒,江母已经被他打晕,他却依旧不解气,那重拳还是朝着不满十岁的江寻生落下。   “爸爸,别打了,我能种地,我能喂猪,我……我什么都能做,求你别打了……”   醉得意识模糊的江父哪里听得进她说的话,拳脚依旧没有丝毫留情。   好不容易等到他发泄完的江寻生,趁着他睡着悄悄逃了出来。   她躲到村子后面的废弃磨坊,她在这里意外遇见了路小鹿。   路祁记得,她当时看见江寻生急匆匆地走过,于是下意识跟了上去,没想到会看到浑身是伤的她。   路小鹿看见她身上的伤后,默默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她身上,然后坐在了她的旁边。   她当时一句话都不肯说,只是靠着路小鹿。   路小鹿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和她说了句:“今晚的星星还挺亮。”   这段经历结束的仓促,路祁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另一段经历拉走。   时间跳到了她们上山后。   有一次路祁为了救一个新兵,受了轻伤。   她这才看到,原来江寻生在伤员洞外等了她一整夜。   她有些记不清了。   第二天路祁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查看那个新兵的情况,完全没有注意到江寻生就站在不远处,掌心中还攥着一颗即将化开的糖。   江寻生看着她的背影,面色狰狞,眼中闪着怨恨与不甘。   另一段相似的经历忽然跳出来。   一次战后庆功,路祁被众人簇拥着说笑。   江寻生站在人群外,拿着一棵糖,又是等了一整晚。   那时的她太高兴了,没有注意到江寻生,也没想起当天的糖。   第二天她还疑惑为什么江寻生要给她两颗呢,她问江寻生时,江寻生也没有解释。   场景很快变换,可路祁在看清眼前场景的时候,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江寻生……竟然在和敌军接触。   “只要你将松岭游击队下一次的伏击时间和地点告诉我,我能答应你任何条件。”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4)   路祁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索着,摸到凳脚的她想要攀着站起身,可眼睛的痛感却越发剧烈。   她不敢触碰眼睛,于是便抱着脑袋将身体蜷成一团。   “呃……啊……”   她咬牙克制着,终究抵不住这剧烈的疼痛,口中溢出几声轻微的痛呼。   不知过去了多久,麻木的身体渐渐回复知觉,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眼,路祁下意识转动眼球。   !   眼……眼球?   在意识到的那瞬间,她直接将白绫摘下,再次摸上眼眶时,竟真的摸到了消失已久的眼睛。   待眼皮被缓缓撑开,接触到空气的眼睛顿时感到些许微弱的刺痛,眼眶周围忍不住流出眼泪。   直到眼睛被完全湿润后,眼前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   不是天瞳那种透视一切的清晰,是人的眼睛看到事物的那种清晰……   她,长出眼睛了。   路祁连忙起身回到镜子前面,而镜子中正映着她的脸,还有她新长出的眼睛。   一双比春紫色更浓郁,凝着暮山时分颜色的紫瞳。   “紫色的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手缓缓伸向眼睛,直到她触碰到眼睫,感受到刺激的眼睛下意识眨了一下,她终于相信自己又长出了眼睛。   路祁回头看向自己的房间,各个位置摆放的都是她无比熟悉的东西,眼前所见和没开全透时的天瞳所见,别无二致。   忽然想起天瞳的她试着重新运用天瞳,只是刹那间,她的视觉就从茶楼开始朝着四周辐射,所过之处皆洞察入微。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天瞳”吗?   路祁脑中忽然闪过这个想法。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只高兴了一会儿,路祁就重新捡起地上的白绫,回到镜子前坐下,小心地抚摸刚刚长出来的眼睛。   看着镜子中那双紫瞳,她缓缓露出笑容,随后闭上双眼,熟练地将白绫覆上。   她不想看见。   不想看见善恶,不想看见人心,也不想看见人间。   可天瞳偏偏让她看见……偏偏是她看见。   第62章 一张白纸   “锦,怎么突然又要回这赌场了?”   竺玖搀着锦的小臂,两人沿着长梯往下走,越往下,她就和锦贴得越紧。   回环长梯里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尽管她以烛火引路,可长梯像是无穷无尽,烛火的光总是在远处某个点消失,只有两人的声音在长梯的空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砸在人的心上。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4)   锦的声音贴着她的后脑勺传出来,她的眼前忽然被一只手覆上,所有景象和光线都被那只微凉的手阻挡在外。   竺玖手上的烛火明显晃了晃,但很快便从心猿意马中清醒过来。   “没事,一些小鬼,我能解决。”   她的身体下意识靠近刚刚和她说话的那个声音。   身后的人似是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间,“蒲区的司主频繁更换,你猜猜那些下台的都去哪了?”   “嗯?”   她的感知只剩下耳后那一片微微发烫,又微微发麻的触感,无暇思考锦的问题。   “朝你来的都是。”   锦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么多?!”   光是刚刚那一眼都已经有几十个了吧?   “待会我松手,你不要睁眼,只管将整棵刺桐烧尽。那些积怨多年的灵魂擅长蛊惑人心,让我来解决就好,清楚吗?”   竺玖点头应道:“都听你的。”   那只覆眼的手缓缓落下,竺玖没有睁眼,只感知到身后的人也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但她还能感受到对方的裙摆时不时地扫过自己的小腿,人没走远。   寂卿的声音丝丝缕缕地响起,耳边漫过熟悉的音色,可调子却天差地别。   笛声朝着前方压去,曲调平直峭冷,高音尖锐破霄,低音厚重如铁,处处裹挟着杀伐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竺玖怀疑锦的灵魂换人了,这样凛冽的杀意,居然会从她的冷面菩萨身上散发出来,简直让人又惊又喜。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所有趁乱逃脱的怨魂全部被锦逼退,渐渐没入焚烧刺桐的火海中。   路祁说,这些被囚于刺桐中的怨魂没有一个无辜,除了江寻生,全是利用法阵为自己敛财敛功德的家伙,罪该万死。   至于江寻生,是死是活和她路祁没有关系,渡还是不渡,她让锦自己决定。   路祁以为自己将江寻生交给锦,或许会有一丝生机,毕竟锦是她们之中最善良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反倒锦才是最不可能饶恕江寻生的那个。   事实上,在路祁最后一次从赌场回来之前,锦确实是最有可能放过江寻生的那个。   可自那之后回来的路祁,整个人灵魂死寂了很多,而一切的罪魁祸首,除了江寻生她想不到别人了。   针对她没关系,但若是染指她身边的人,她第一个不答应。   亲手将江寻生的灵魂推进火海,算是她自己的小报复吧。   冲天火光里,众怨魂的魂体剧烈翻腾,火焰中响起阵阵嘶鸣声,凄厉刺耳,甚至压过了烈火奔涌的轰鸣。   他们嘶喊得越凄厉,锦的笛音就越绵长,像一根细而韧的冰线,将那些破碎的怨魂牢牢缚住,再一寸寸勒紧。   最后一声不甘的惨叫没入火海,耳边顿时清净下来,只剩笛子清越的尾调和火焰渐歇的“滋滋”声。   竺玖察觉到了火势的变化,猜测应该是烧得差不多了,她很好奇现在什么情况,但是锦没让她睁眼,她就呆呆地杵在原地。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4)   反正锦的拥抱很暖就是了。   和竺玖的轻松不同,锦的心情十分沉重。   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让竺玖活下来的办法,在此之前,她不希望竺玖冒险。   竺玖偏头在她鬓边蹭了蹭,锦这才回神缓缓松手。   第63章 你终于理我了   两人从密道中出来时,发现自己竟出现在了一楼的走廊尽头,身后的密道的门缓慢合上,锦循声回头,只看到了严丝合缝的墙壁,以及……一幅挂画。   “这是我们进去前的地方吗?这不对吧。”   竺玖看着眼前熟悉的走廊,疑惑地说。   “应该不是”,锦低头思忖,“也许,通向地下室的密道不止一条”。   “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密道好像有光?”   她就说怎么感觉出来这一路少了些什么东西,原来是没使用烛火照明。   重新站在赌场的走廊上,混着雪茄、香槟和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尽管赌场的空气循环系统一直在运转,但这里奢靡的气息仿佛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锦下意识掩鼻轻咳,开口时声音带着淡淡的厌恶:“阿玖,我们走吧,这里的香水皮革闻得我难受。”   竺玖本就对气息敏感,除了锦提到的,她还闻到了更多的东西,酒肉、血腥气……还是没必要告诉锦了。   “好。”她揽过锦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   锦的气息越来越紊乱,走得也越来越慢,竺玖想稍微给她借点力,可轻轻一使劲她就感觉锦的身体松得要散架,她顿时不敢继续用力。   虽说锦有哮喘在,但之前还不至于这么羸弱,好像从医院回来之后,锦的身体就一直不好。   最近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   她扶着锦肩头的手微微颤|抖,锦侧眸望向她,只见竺玖双眼虚焦地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锦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看来不止她一个人心事重重呢。   只是不知道竺玖的心事,会不会也是她?   ……   两人从赌场出来时,暖阳直直地从头顶照下来,瞬间将全身的寒气驱散,沐浴在阳光之下连心情都暂时变得舒畅了几分。   “锦小姐!”   不远处跑来一个女生身影,正朝着两人的方向大喊。   她边喊边朝着两人跑过去,奈何她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她挣扎着想冲进去,两边的安保反而直接将她的身体架起,用力往回甩。   她左右瞧保安一眼,最后还是往后退了一步,跑得气喘吁吁的她微微弯腰平复。   锦和竺玖听到大门外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后快步往外走去。   见到锦的女生终于露出笑容,嘴里小声呢喃:“终于找到了……”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4)   杂物哗啦啦地和他们撞在了一起,领头的壮汉“呸”了一嘴气愤地起身,朝着竺玖走去,他扯着嘴角,脸上的刀疤因为他的表情而变得更加狰狞。   他上下扫了一眼竺玖的穿着,语气不耐:“外地来的你想死是吗?”   他一说话,唾沫星子就溅了竺玖一脸。   自踏进这里之后,身边冷桂的香气便越来越浅,她不断往锦身上靠,借着那点稀薄的气息才勉强忍耐下来。   现在,连最后一点气息都没了,腥臭的气息顿时占据了她所有嗅觉,也剥夺了她的理智。   她拼命地抬手擦脸,可那腥臭的气息怎么都擦不掉。   地面轰然炸响,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碎石和扬尘溅了一脸。   竺玖将枪尖没入地面的九烬拔出,横空蓄力一劈,面前遮挡视线的尘雾便烟消云散。   烛火在她体内攒动,若非她还记着不能暴露身份,恨不得一把火将他们烧了。   连着整个充斥赌瘾的贫民窟,全部焚烧殆尽。   理智即将烧断的前一刻,锦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喊了她一句:“阿玖,别闹出人命。”   被锦牵住的那只手倏然一颤,她压着烛火,也压着怒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你们不想死,就全都给我滚。”   方才的壮汉瞥了眼那地上被她凿出的大坑,他再瞎也该看出来竺玖手中的长枪,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只想讨债,不想玩命。   追债的人绕开她们一行人,继续朝着那个孩子的方向跑走了。   九烬脱手,在砸向地面的前一刻,化作了一团火苗消失。   竺玖踩着碎步朝着锦走去,什么也没说就将额头靠在锦的肩上,身前狭小的空间充盈着锦的气息,直到此刻,她才冷静了下来。   竺玖声音疲惫,只说了一句:“这里的味道好难闻。”   锦听出了她隐忍的情绪,但眼下不方便唤出寂卿,于是抬手抚上她的脑袋,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我呢?你闻闻我好不好?”   闻言,竺玖垂落的双手终于抱上锦的背,“你终于理我了”。   这话说的,锦竟然听出了几分自己要弃养的意味……   流石悄悄转身,正好和看得目瞪口呆的温见月撞上视线。   流石想了想,说:“温小姐这个地方选得真好。”   温见月张嘴顿了顿才说:“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   ……   四人从贫民窟里出来,锦让流石和竺玖先上车,她要和温见月聊聊。   流石应答一声就上了车,竺玖倒也一反常态地听话上了车。   流石看见动作麻利的竺玖不经好奇问:“老大这就哄好你了?”   竺玖睨她一眼,“我们看起来像是吵架的样子吗?”   “像。”流石实话实说。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4)   很简洁,就三个字:【在生气。】   锦知道,锦看出来了,但她不会哄。   竺玖还是竺玖,无论是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情绪一直都很好懂,完全不藏着,对谁都一样。   但是她的心境却完全变了,她可以对共犯从容,毕竟还有利用这个借口,她可以自由地掌握她们之间的距离。   可如果对方是女朋友……这个词太陌生了。   她没法用之前的方式对待竺玖,很别扭。   问题就是,没人教她对女朋友的方式,到底是什么方式?   她到底要怎么做,人才会开心?   突然想起流石和枕木的她,在对话框里给流石发了消息:【枕木生气的时候,你一般怎么哄人的?】   流石抬头看了眼还有十几秒的红灯,随手打了两个字回复后就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车子平稳启动,后视镜映出锦呆愣的表情。   她将手机息屏后重新打开,对话框里还是那两个字:【上|床。】   沿用流石一贯的风格,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锦就是看流石正经靠谱才问得她,连流石都是这种回答,不敢想象要是换成枕木,对话框里会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是出于对流石的信任,锦还是决定试一试。   ……   晚上做饭的时候竺玖并没有因为这些事而罢工,依旧做个“贤妻”在锦的厨房里倒腾。   “嘿嘿,这个加点,这个也加点……”   她两只手四个调料,甭管什么菜,反正加盐加辣。   熄火上菜,竺玖用筷子夹起一口菜尝了尝,嚼了两口差点没给她眼泪辣出来,她端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一口才好一点。   “没事没事,待会拿两瓶冰可乐就好,能吃。”   “能吃!”   她自我安慰两句就将菜端了出去。   解开围裙的她想进书房叫锦吃饭,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擦干的手,一闻全是各种食材的味道,尤其鱼腥味最明显。   “……洗洁精洗了三回都洗不掉,古代的人到底是怎么接受用鱼鳔偷腥的,有病吧。”   她实在纳闷,转头进厨房又用洗洁精洗了三回,还倒了点食盐搓手,鱼腥味才终于散去。   洗完手的她刚走到房门口又停了下来,她开门时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快要被她洗脱皮的手,一时强迫症上来又跑回房间涂了护手霜。   书房门口的动静来回晃了两次,锦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自作多情了。   第三次的时候,锦没有抬头关注门口的动静,低头看得专注,直到肩膀忽然被人搂上才反应过来。   “阿玖。”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4)   阿玖还在赌气……   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会没完没了了吧?   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锦朝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拿钥匙下楼。   洗完澡出来的竺玖到处不见锦的身影,桌上的饭菜还没收拾,她的碗里躺着半碗饭,锦的碗里也是。   心下一凛的竺玖扔下擦头的毛巾就朝着门口跑去,她拉开门,锦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两人对视上,都在彼此眼中瞧见了震惊。   但竺玖冲得急,一时间根本停不下来,锦顾及着手上的东西没有上前接她,灵巧地闪身躲开后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刚松一口气,旁边就传来锦关切的声音:“怎么突然这么慌张?”   “你刚刚……出去了?”她语气认真,又带着点谨慎。   说完竺玖才注意到了锦手上的云吞,锦看到她的目光后便将手上的袋子提起来给她看。   “给你买饭。”   锦大热天跑出去一趟,现在回来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得心里五味杂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先进去吧。”   刚进玄关竺玖就从柜子上抽了两张纸巾,替锦擦去额头上的汗。   锦垂眸感受着她温柔的动作,她始终沉默不语,锦抬眸看她,她的视线恰好错开,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淡雾裹住,目光沉沉但又翻涌着心事。   锦抓住她的手,她的目光便跟着手的动作停下,如同被人按下暂停键般一动不动。   “阿玖,你太紧张了。”锦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看着她这样草木皆兵自己也难受。   闻言她的目光这才重新转动,她看向锦,无比认真地说:“那你就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经历过江寻生的威胁后,她看似还和之前一样没心没肺,实则根本没走出来。   江寻生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却在她心底扎了根刺,陷进皮肉里,表面看着若无其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根刺一直在隐隐作痛,总是牵着她的神经。   面对她充满控制欲的要求,锦只觉得这份情感沉甸甸的,“好,下次先和你说”。   竺玖牵着她往里走,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堵着气,“怎么突然下去买饭了?我不是说了没胃口吗。”   “你不吃?”锦疑惑地问她。   “不吃。”她答得干脆。   “好吧,那我自己吃。”   锦提着云吞打算自己去饭桌那边吃,她连忙伸手拉住锦,“你?”   她看着锦缓缓回头,嘴角噙着笑,仿佛早有预料。   “……”又来?!   竺玖撇嘴甩开锦的手,转身就要回卧室。   见状锦随手将袋子放在茶几上,赶忙上前将人揽在怀里。   她被抱住后就不动了,什么也不说,就愣愣地站着,还是锦先开口:“阿玖,别和我生气了好吗?”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5)   只是服药的水都凉了,药效早就开始生效,阿玖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进来呢?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她穿上鞋打算出去看看。   房门拉开的瞬间,她和竺玖撞了个满怀,对方目光炙热地盯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突然间吻上来。   锦被按着退回了卧室,竺玖将她抱起,抵在门后,房门“砰”一声被关上。   竺玖一只手将她托起,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衣领,同时俯在她耳边提醒道:“不想掉下去,就抱紧我。”   对方动作急切,言语不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她没见过这样的竺玖,或者说,竺玖从来没这样对待过她。   腰带不知何时被解开,她肩头一凉,素白的衣衫整件滑落下来,挂在她的肘弯处。   “阿玖。不要。”   她突然很害怕这样的竺玖,还是没忍住说了拒绝的话。   闻言竺玖停下来,整个人闷闷地趴在她肩头。   她抚上竺玖的脑袋,对方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些,没有将她放下来。   见状她还是抵不住心软了,小声说道:“阿玖,我还没洗澡……”   对方没有抬起头,沉闷的声音从肩头的位置传来:“这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吗?”   “你其实不想让我亲近你,是不是?”   她不明白竺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她一直觉得阿玖是知道她心意的,她也有在朝对方一点一点打开自己的内心,可她切切实地,在竺玖的语气里听出了委屈和怨怼。   “我没有。”   她一边解释,一边在竺玖的发顶上落吻,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对方心意。   “你是不是要洗澡?”竺玖忽然抬头问她。   竺玖目光危险,语气里没有询问,更像是确认某些事情。   她被看得有些不安,却还是点头。   “好,我帮你。”   ……   竺玖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脸轻轻捏着。   “这下能让我捏了没?”   她现在连站着都费劲,根本没力气阻止对方。   “你今天一直和我置气,就因为这件事?”   她抬起头,竺玖便趁机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不是啊,我哪有这么小气。”   好,这下好了。   阿玖只否认了捏脸,没有否认置气这件事。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4)   正当她转身看向竺玖,睁眼的一瞬间,滚烫的眼泪从眼尾滑落,擦着她的太阳穴没入了发丝中。   是竺玖的眼泪,砸进了她的眼睛里。   “阿玖……”   锦下意识伸手替对方擦泪,可手触碰到对方眼尾的瞬间,竺玖的泪流的更凶了。   竺玖没有哭出声音,眼泪却如长河滚滚,淌过她的手,流向她的小臂,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   “阿玖,别哭了。”她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眶也在发烫,鼻尖酸酸的。   她说完之后,竺玖的眼泪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竺玖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又小又轻,浓浓的委屈和眼泪一起砸下来:“我只是你的棋子吗?”   “什、什么?”她一脸茫然。   竺玖抽泣着,声音哽咽:“从小巷你把我带回来开始我就知道你想利用我,没关系,当时的我心想着,我和你有着一样的目的,不介意和你同行一程。”   “从赌场密道回来,我得知连我烛火第一次纯化都是你算计的时候,我骗你的,有关系!很有关系!我很介意!”   “我不介意你算计我,也不介意你利用我,就像我在密道时候说的那样,我们殊途同归,过程和手段不重要。”   “可我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和我说?”   竺玖松开了她的手,整个人朝后退了点。   竺玖心里万般不愿相信,可还是问了出来:“难道现在,我还只是你的棋子吗?”   “不是的阿玖,你不是。”   她朝着竺玖伸手,竺玖却躲开了。   “那我是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还是给你生活带来新鲜感的玩物?”   什么不介意?连自己都骗不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心气很高,人又骄傲,最看不惯不公,最难容忍恶行,连自尊心都要比别人要强。”   “当初我导师给我塞了一个挂名镀金的师兄,我都和他争辩了很久。如果不是导师实在喜欢我,我又是他的关门弟子,换做别人早就将我踢了,他怎么可能自己顶住资方的压力,任由我将那个师兄踢掉?”   “你知道我的烛火和九烬是怎么来的吗?”   “邯区那个姓洪的踩着我的脸,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朋友,我在昏迷的时候遇到了九殿主的意识,我和她做了交易才得了她的神器。”   “我杀那些人就是因为我看不惯!因为我骄傲!”   “我每一次看到你沉默、你回避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很可怜、很可悲,我想掉头就走,但我又做不到,让我放弃你比戒毒还难受!”   “你说你受不了了,那些欲望稍微倾泻一点出来你就受不了了。”   “那我呢?我要怎么受得了?”   竺玖听不清自己的语气是什么样的了,她只知道自己在控诉,她想告诉锦她承受了很多,但现在她也受不了了。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4)   不是,怎么扯到封建思想了,饿了吃不是常识吗??   “我要睡了,睡着就不饿了。”   “啊?”   竺玖忽然睁开眼,在她下巴上轻轻咬一口,贴着她的脖子说:“你再不睡我吃你!”   她身体也是诚实地颤了一下,“别!我不说了。”   对方平稳的声线瞬间塌了几分,带着点讨好的退让,竺玖听得心口一暖,在她怀里渐渐放松身体。   锦察觉到身边的气息变沉了一点,她微微挪动身子,朝着竺玖转过身,手不自觉地顺着对方脖颈伸向后脑勺,发丝在她指尖穿梭,带起一阵酥麻。   她抵上竺玖的额头,两人气息缠绵在一起沉沉睡去。   巷间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天上零星几颗亮眼的星辰还在闪烁。   ……   暗夜慢慢褪成浅雾,天边泛起朦胧的白色。   光线从帘子的缝隙溜进来的时候,竺玖眼皮松动,忽然醒了过来。   两人昨晚闹到半夜,她还能卡着六点多醒来,完全是饿醒的。   她感觉胃里空落落地发虚,四肢也绵软无力,浑身提不起劲。   越是饿她就越是不想起来,可最后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   踩到地面的一刹,寒气直从脚下逼上来,恍然想起自己没穿衣服,她没忍住搓了搓胳膊。   竺玖伸手在床上摸索一番,终于在床尾找到了昨天从浴室出来时穿的浴袍。   她穿上浴袍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那碗云吞,她又转头看了看桌子上没来得及收拾的饭菜,突然就想起了浴室里同样还没收拾的一片狼藉。   “啧。”   竺玖低斥一句后阴着脸走过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爽快地将所有东西收拾干净。   从浴室出来后她随便找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吃完就打算直接回卧室补觉。   上床之前竺玖忽然想起什么,随即又转身到衣柜前给锦拿了套新的衣服,她将衣服挂在床边的椅子的扶手上,上床时顺便把身上的浴袍也丢到了椅子上。   吃饱的她重新钻回被窝,一沾床就忍不住开始犯困。   她将身前的被子往上掖,刚想伸手将锦捞过来,没想到对方直接循着热源自己钻到了她怀里。   锦的手十分自然地搭上她的小腹,像抱棉花娃娃一样挂在了她身上。   她忽然抓起锦的手腕,在腕间咬下一口,锦吃痛皱眉的同时本能地又往她怀里钻了钻。   锦的气息洒在她耳边,两人发丝缠绕在一起。   竺玖轻轻侧过身体,伸手回抱枕边人。   她眼里漾出喜色,低头柔声说:“原谅你了~”   一点淡笑凝在嘴边,竺玖呼吸渐缓,安然入眠。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4)   “你要不要低头自己看看再说话呢?”路祁问她。   闻言竺玖低头仔细看了看,只是一看到绣制了花纹的衣领,她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说我是不小心穿错的,你信吗?”她的声音有些心虚。   不对,她心虚什么?   浴袍和锦的衣服被她一起放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她就是不小心拿错的!   “不信”,路祁一盆冷水浇下,随后推开她往里走,顺便问道,“怎么只有你,锦还没醒吗?”   竺玖轻轻关上门后跟进来,解释道:“她昨天睡得晚,我没叫她。”   “她还需要你叫?”路祁发出灵魂拷问。   锦平时起床根本不需要闹钟,睡得晚不晚不好说,但应该是挺累的。   “你跑来就为了问这些吗?”   竺玖隐约听出了路祁话中的调侃,当即有些不爽地反问道。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又要剑拔弩张起来,这时,卧室的门被拉开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着卧室的方向望去,只见锦披着凌乱的头发走出来,声音沙哑不说,语调也懒懒散散的,还带着点软糯:“阿玖,谁来了?”   她掀开眼帘,看清来人是路祁后便喊了对方一声,“小路?”   空气有些安静。   “嗯?”   她不明白路祁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竺玖顿时反应过来,刚起床的迷糊散了个干净,冲上去就将路祁按进了沙发里,语气着急:“不许看!!!”   路祁被她压得直不起腰,闷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竺玖懒得理她,朝着锦就喊:“锦你先进卧室!”   锦还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竺玖见状急得又喊了一声:“你快进去!!”   锦看着缠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竺玖焦急的神情,她虽然依言走进了卧室,但脸上满是不解的迷茫。   她想着自己可能起得有些随便,还没来得及梳头,但最多也就是头发有些乱而已,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直到她走进浴室,站在了洗手池的镜子前……   她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大敞的领口将她胸前连着锁骨一整片皮肤都裸|露出来,上面吻痕和咬痕密密麻麻,淡红和青紫交加,加上没有梳理的头发垂在身前身后,活像是被人揉碎了一夜的模样,全身尽是藏不住的温存余韵。   她顿时感觉气血上涌,脸腾一下地烧红,低着头不敢看镜子里那个被蹂躏后的自己。   “竺玖……”   本就沙哑的嗓音染上羞赧的语调,埋怨和委屈都快要溢出来了。   昨晚意乱情迷,浴室水雾氤氲,她看不清,床上灯火黑暗,她看不见,直到此刻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她才意识到昨晚到底有多疯狂。   客厅里的竺玖还压着路祁,路祁听到锦进去了竺玖都还不放手,一时气急直接用后背狠狠顶了她一下。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4)   那些痕迹还是会露出一些,锦抬头看着镜子,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痕迹。   昨晚的账她记下了,今天先放过竺玖,下次再和对方好好算账。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的锦,看见竺玖已经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正站在梳妆台前等自己。   锦走过去坐下,她站在锦身后,将对方暂时固定头发的簪子拔下,长发散下来,落在她手上有些毛躁。   竺玖取出梳子,将对方一缕头发拿在手中,仔细地替对方梳顺。   “阿玖,晚点陪我去一趟功德当铺。”锦忽然开口。   “你要领取功德吗?行啊。”她没抬头,边梳边说。   锦否认道:“不是。”   “当铺的亏玉台出了点问题,有人说满玉碰了亏玉台不仅拿不到功德,功德反而还变少了。”   “啥?”竺玖声音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   “具体情况我要去看了才知道。”锦解释说。   “不是不是”,镜子里的竺玖摇头,“我问的是你和当铺的关系。”   闻言,锦微微疑惑地抬眸,眼睛看向镜子里正在替她梳头的人。   “我每次看当铺资料的时候都没躲着你,你应该不至于一次都没发现吧?”锦说道。   这话落在竺玖耳中,不亚于朝她扔了个炸弹。   “没有”,竺玖愣愣地摇头,如实说,“除了昨晚不小心看到你在看当铺的流水,之前一次都没发现。”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在一起,彼此眼中都是意外。   “你这么敏锐,竟然从来没发现吗?”   她皱了皱眉,锦什么意思?   竺玖愣愣开口:“我觉得如果你想告诉我,会直接和我说,我偷看你的东西的话,有点不尊重你。”   她看见镜子中锦的目光怔愣了一下,难道对方早就将一切告诉她了,但她从来没发现吗?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锦看向她正色道。   虽然阿玖有些时候看起来傻傻的,但锦知道她其实很聪明,只要自己露出一些“马脚”,她拼拼凑凑迟早会发现全部真相。   就算发现不了全部,等到她问自己了,自己也会告诉她。   她不问,锦还以为她全部知道并默认接受了呢。   听到她这么说,锦终于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自己还在以共犯的身份思考问题,从没想到原来她一直站在恋人的身份尊重着自己。   “阿玖,你昨天是不是还有话没问完?”   “你问,我都和你说。”   锦心平气和地说。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4)   “至于密钥,就如同我之前说的,需要依附灵魂而存在。”   “我想江寻生的能力来源应该是那颗刺桐树,树上有很多被囚禁的灵魂,刺桐借那些灵魂困住了蒲区法阵的密钥,因此法阵就化作了江寻生的能力。”   竺玖听着听着眼神就清醒了,逻辑占领大脑的瞬间,她接着锦的话往下说:“密钥依附灵魂,你能御灵,所以这东西只有你能控制是吗?”   “是。”锦点头承认。   “难道只有杀死对方才有办法剥离密钥吗?”   她记得锦好像说过,可她莫名觉得锦不像是会拿起屠刀的人,除非别无选择。   果然,锦在摇头:“如果对方自愿剥离,我不希望用杀戮的办法。”   “容区法阵的密钥现在在我手上,之前闵鱼的残魂一直依附着顾亭升,顾亭升灵魂消亡后密钥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闵鱼的灵魂上,闵鱼将密钥给了我,她带着思闵转世了。”   竺玖捏着下巴陷入思考:“我明白了……所以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破解法阵,而是回收法阵。”   锦是秩序的开创者,法阵的出现破坏了秩序,她现在做的,就是维护秩序。   “嗯,一殿主对此束手无策,所以才会默许、甚至支持我。”   在锦说完之后,竺玖捧起对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尾,怅然道:“你终于愿意对我开口了?”   锦的回答却让她有些出乎意料:“昨天从赌场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的,一直没找到机会。”   “那昨晚呢?昨晚我都那样了你为什么还不说?”她心急问道。   锦的头低了点,“昨晚……你那么突然,我没反应过来。”   “本来想和你解释完再睡的,谁知道你好端端的哭了起来,我听你说完那些之后,慌得连安慰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哪里想的起来再和你说……”   锦的语气既有心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原本一切都刚刚好,却还是被两人错开。   “我这么疯还不都是因为你……”她想想还是觉得委屈。   “对,怪我”,锦无奈点头,但是语气宠溺,“是我先招惹的你”。   竺玖垂眼看着锦,右手揪起对方身前的一片衣襟,故作生气:“怎么,后悔了?”   锦任由她发泄,笃定道:“没有,你的一切我都全盘接受。”   “你!”   竺玖松开手,刚冒出来的情绪自己蔫了下去,她声音越来越小:“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我说的事实。”   锦声音坦然,却叫她更加心动。   “好了,我先帮你把头发挽好。”她从锦的腿上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   她坐在上面,锦一些细微的动作都会被她无限放大,她怕再不起身,下面就要流口水了。   锦学东西快得离谱,她下次再坐上去之前一定三思。   竺玖起身后,锦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自己左腕上的咬痕,可她记得昨晚竺玖没咬过手腕这个地方才对。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4)   两人点头,目送她进门后才接着上楼。   电梯门无声滑开,两人并肩踏入,肩膀偶尔轻触在一起,头顶柔和的暖灯映下来,将两人的影子裹成一团。   “看我一路了,怎么一直不说话?”锦倏然转头问她。   竺玖循声望向对方,顶灯的暖光恰好落在锦的侧脸,化开她周身清冷疏离的气息。   她浅淡的眉尾微微上挑,像是墨笔勾出的最后一撇,眼尾还凝着方才处理亏玉问题时的沉肃,却在转向竺玖的瞬间悄悄消融。   她像是在发光。   竺玖的视线凝在她身上移都移不开,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塌陷,又缓缓涨满,像潮汐,时高时低,被牵引着身不由己。   “没有”,竺玖轻声开口,愣神的模样仿佛失了魂,“只是觉得处理问题雷厉风行的锦小姐,很迷人。”   “油嘴滑舌。”话是嗔的,尾音却往上勾了一下。   竺玖的声音带着仰慕,被恋人这样夸赞显然取悦到了她,锦虽然表面否认,但唇角却挂了笑。   “你们说的我都不懂,插不上嘴。”竺玖忽然垂眸,神色低落。   她唇角的笑意僵住,突然明白这才是竺玖一直不说话的原因。   锦主动牵起竺玖的手,声音清浅却裹着几分偏护:“但是你跟着我,我会很安心。”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就看到竺玖原本失落的眉眼染上喜色。   哄好只需0.1秒。   锦笑得比她还开心。   “哦对了,你刚怎么突然想着给小路送礼物了?”竺玖想起这茬于是问她。   “后天是她生日。”锦说。   “嗯?八月一吗?”   “对。”   竺玖眼睛倏然睁大一点,睫毛扑闪两下,完全没想到路祁的生日,竟然是建军节。   “我记得她好像挺喜欢吃甜的,要不我们给她做个小蛋糕?”竺玖提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是我们?”   看着她满脸茫然,竺玖非但不解释,反而更加肯定地说:“那肯定是我们啊!”   锦垂眸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她,声音无奈:“可是我不会。”   竺玖忽然靠过去,另一只手挽着她的手臂,雀跃道:“你帮我打打下手就好,很简单的~”   “好。”锦温声应下。   电梯缓缓停在顶楼,两人携手朝着房间走去。   深夜,洗完澡的竺玖早早上了床。   她靠坐在床头,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双手在手机备忘录众敲敲打打。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4)   每每竺玖弓腰想逃,她就伸手将人捞回来。   对方越是躲,她就越是报复性地将人困住,然后“惩罚”。   竺玖上身往侧面转了一点,双手紧攥着枕头表面,脑袋一直往臂弯中埋。   锦追着对方逃离的方向,嘴角上扬,贴着竺玖耳朵的声音十分愉悦。   “坏狗,该还债了。”   ……   竺玖梦见自己躺在一叶浮萍上,被江水冲到海口,随着海风起起伏伏。   四周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她感觉自己被海水晃得昏昏沉沉,直到一袭海啸扑来将她拍到岸上,身体失重的那一刻,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浑身黏腻的她下意识抚上额头,拿下来一看才发现手上沾满了汗珠。   她身下躺的位置也被她的体温熨得发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仗般,四肢酸软,还特别累。   刚醒来的竺玖脑子有些迷茫,第一时间便是回头寻找锦的身影,可她发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将手伸过去摸索,枕边没有一点温度,锦应该早就起了。   她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很久意识才渐渐回笼,梦里的记忆开始浮现,身体的记忆也随之复苏。   意识到自己身体变化的她赧然地闭上双眼,她将被子紧紧抱在自己身前,整个人像乌龟一样蜷缩着。   她埋头在被子里闷了许久,直到闷得实在喘不过气才从被子中探出一点脑袋。   她好像……做春|梦了。   她……真的有这么渴望锦吗?   太离谱了。   锦怎么可能叫她……坏狗?   假的吧,为什么她感觉这个梦这么真实啊?   她下面已经被吓哭了。   艹。   可是很爽啊。   “啊啊啊啊啊啊——”   竺玖又将头埋进被子里,压着激动的声音疯狂尖叫。   她又闷了自己很久才将躁动的情绪平复下来,竺玖起身打算去浴室冲个澡,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垃圾桶里的指套,但有些看不太清,因为上面还盖着几团湿巾。   她拧了拧眉,莫名地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应该是前天晚上她用过的,吧?   算了。   她已经无心纠结这些了,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冷静一下,下面湿得实在难受。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4)   竺玖终于察觉到她的奇怪动作,摸不像摸,轻轻擦过又不愿离开,就像故意逗弄自己一样。   竺玖稍稍起身躲开她的手,表情像是炸毛,气势汹汹地说:“怎么,你嫌弃我口水吗?”   “没有。”锦直勾勾盯着她,眼尾都是不怀好意的笑,“我证明给你看?”   话落锦将人拉下来,唇齿相贴的瞬间撬开齿关,舌尖沉稳地缠上去。   锦的吻技突飞猛进,她感觉自己越来越难以招架。   细碎的喘|息被困在彼此唇齿间,偶尔溢出的水声拨弄着她紧绷的神经,竺玖下意识攥住了锦的衣服。   她的节奏越来越乱,被人突然推开后,她迷茫地看着锦,张嘴想说些什么,嘴角挂着的口水先一步滑落下来。   竺玖抿唇,喉咙咽了咽,内心一阵庆幸。   好险,差点就当着锦的面,将嘴角的口水舔回去了。   竺玖感觉胸口闷闷的,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锦替她擦了擦嘴角,声音淡然:“愣着干什么,还不换气?”   她后知后觉地回神,才发现鼻子已经堵住了,只好张嘴大口喘气。   锦看着她眼角挂着的泪,问道:“满意没?”   她“嗯”一声从锦身上起来,目光瞥向其他地方。   在她目光移开的瞬间,锦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电脑因为太久没有操作屏幕暗了下去,竺玖的注意力落在上面,大致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后回头看向锦。   “你今天一整天都待在书房?”竺玖迟疑地出声询问。   “嗯”,锦重新拢上毯子,“在查东西”。   “好了,歇会吧”,竺玖朝锦伸出手,扬唇邀请道,“我们出去做蛋糕?”   锦刚抬起手,竺玖直接抓起她还悬在半空的手,将人牵了出去。   竺玖走在她前面步履轻快,空落的房间脚步成双,有些吵闹,但她又觉得有些新鲜,像是从热闹的街市偷到了一丝烟火气。   ……   竺玖将软化的马斯卡彭塞到她手里,“给,你把它搅拌到没有结块,我去做蓝莓酱。”   “嗯?”   锦看着手中有点像淡奶油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马斯卡彭,专门做提拉米苏的。”   “提拉米苏又是什么?不是说做蛋糕吗?”   竺玖意外道:“是蛋糕啊,你没吃过?”   两人都茫然地看着彼此,竺玖突然有一种和老母亲聊天聊到代沟的错觉。   不对,有区别。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4)   锦拍拍她的背,“嗯,上床等我。”   竺玖声音变软,“好。”   等锦洗澡的间隙,她躺在床上将被子蜷在身前,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锦出来后,竺玖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殷殷地盯着她。   她款步走到床边,竺玖的视线也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模样呆呆的。   “等着急了?”   竺玖松开怀里的被子,“有点。”   锦脱了鞋子爬上床,轻车熟路地跨坐在她的小腹上,上身微微朝她倾斜着,温声问:“你想留哪里?”   锦的身体没有完全压下来,但是大片阴影足以将她完全笼罩住,单薄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没什么重量,可那从容的神态却让她感觉自己只是对方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锁骨下面吧。”她的声音像是闷在喉咙里,很艰难才挤出一句。   “这里?”   锦的食指和中指按在她左侧锁骨的下方,皮肤因为按压很快凹陷下去。   “嗯。”   她的脉搏在锦的指尖下跳动着,比她回答的声音更有力。   锦俯下身,在她正上方问道:“阿玖,你现在紧张多一点,还是期待多一点?”   她的喉咙上下滚动,声音含糊:“都差不多。”   锦迟迟没有下一步,她便推了锦一下,嗔怪道:“你能不能快点?”   她明明穿了衣服,锦看着她,像是没穿一样……   “可惜了,看不到你的表情。”   锦说完就俯身朝着她锁骨下的位置吻去,动作熟练,仿佛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   对方一直含咬着,不断变化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   竺玖有些后悔了,她刚刚应该让锦吻另一边的,现在这个位置,心跳完全暴露了。   说不上来的兴奋和羞|耻。   “锦,你要不……”   她想说要不就这样做下去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不什么?”锦抬头看向她。   “没什么。”   “阿玖。”锦噙着笑,双目含情地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叫叫你。”叫叫她的阿玖。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4)   最后竺玖一头栽进锦的肩膀,手指从攥着自己的掌心变成拽着锦的衣服。   “阿玖,我衣服要被你扯坏了。”   闻言竺玖不拽她衣服,双手直接环抱住对方,死活不抬头。   竺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红,太失态了,她不想被看见,不想被锦发现她的失控。   “刚才我不看你你又说我,现在我看你了你怎么不抬头?”   锦故意贴着她的耳朵说,每一缕气息都精准地落在她敏感的位置上。   竺玖一时难耐重新抬头,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调笑她。   她转身往回走,“我们该回去了。”   锦刚往上追两步,竺玖就加速甩开她两步,锦追不上她就对着她的背影说:“不是说约会吗?怎么就回去了?”   竺玖脚步匆忙,头也不回:“她们应该准备好了,再不回去枕木该催了。”   这借口听着就很假。   竺玖自己也知道,可她有什么办法?就算垂死挣扎,她也是不会干脆承认的!   两人心知肚明,一个死不承认,一个愿意陪她演。   竺玖听见身后传来低笑声,原本只是轻微的几道,慢慢的,越来越大声,清浅的声线染上明媚的气息,仿佛笼中雀第一次高飞。   竺玖放慢了脚步,眉眼不自觉也染上了笑意。   身后的影子越来越近,锦跟上来了。   真好,竺玖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   一顿平淡的晚饭后,七人基本都回帐篷休息了,只剩驭风和溯光在篝火边坐着。   身后的帐篷忽然传出声音,驭风回头望去,发现路祁一个人走了出来,随即问道:“路老板要去哪?”   路祁想了想说:“我到海边走走。”   溯光叮嘱道:“好,注意安全。”   路祁点点头便离开了。   看着她走远了一点后,溯光才重新蹲回驭风的膝盖边,抬头期盼地望着对方:“上次和你说的事情,驭风你考虑得怎么样?”   驭风不自然地扭过头,“这才过了多久,考察期才刚开始呢。”   “好,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等你。”   溯光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扣着她膝盖的手却没松。   身后的帐篷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驭风慌张地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小声提醒道:“有人来了。”   溯光缓缓起身,一转头竺玖便迎了上来:“你们有没有看见小路?”   “人去海边了。”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4)   “我们还在”,竺玖也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开始哽咽,“没有留下你一个人。”   其实在竺玖抱上来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了,竺玖就像颗太阳,一下就将她融化了。   她不用再继续坚硬,只需要化成一汪春水投入春天的怀抱。   垂落在身侧的手倏然被人捧起,天瞳的注视落在对方身上,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正捧着她的手。   此刻真情不做假。   她低低啜泣着,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竺玖保持着承托的姿势,一只手稳着她,另一只手替她顺着背。   直到薄雾升起,月光暗淡下去,竺玖的手才停了下来。   路祁已经安静好一会了,竺玖突然“诶”一声,她像是恍然回神,脑袋转向竺玖“嗯?”了一句。   “你没有眼睛到底是怎么哭出眼泪的?”   竺玖感觉自己的肩头好像湿透了。   “……”   路祁抬手砸向她的胸口,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破碎,开口却是骂人的:“你神经病啊!”   竺玖只是将她抱紧了些,声音平和轻柔:“生日快乐。”   路祁到嘴边的怨气忽然轻飘飘散了,沉默了半天只“嗯”了一声。   她从竺玖怀里挣脱出来,竺玖疑惑地看着她。   只听见路祁说:“我想亲眼看看你们。”   “什么意思?”   竺玖愣愣地看向锦,锦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路祁伸手将头上的白绫解开,眼帘掀开的瞬间,一双紫瞳亮莹莹地看着两人,就像将正片荧光海装进眼睛里一样。   她的眼睛灵动地转着,目光在两人身上轮转,像是要将两人刻进眼底。   明明眼前的两人和天瞳看到的一模一样,可亲眼看到后又觉得有些不同,似乎更加真实。   两人讶异地开口:“你的眼睛?”   “嗯,回来了。”   第71章 欢迎回来,六殿主   一层因果之力带着磅礴的气势自虞区喷涌而出,连绵不绝,如同一道奔涌的长河,翻涌着漫向四面八方。   远在第一殿的连漪从殿宇中走出,似是有所感应,朝着虞区的方向望去。   她缓缓低头,嘴中呢喃道:“欢迎回来,六殿主。”   “谁?”   感受到一道陌生目光的路祁忽然从竺玖怀里起身,盯着不远处林子中的一片阴影。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4)   “算就算!”   芜双语气不服,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化作天命签。   一番占卜后,她沉默地将天命签变回簪子,重新戴在头上。   她一直不说话,连漪便问她:“怎么样?”   “我先走了。”芜双一句解释也没有就匆匆离去。   得亏她走得快,就在她离开的下一刻路祁忽然出现在第一殿的门口。   眼前的人模样陌生,殿宇门口的侍守看着路祁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威严的气息。   其中一个人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喊道:“六殿主。”   路祁犹豫片刻,最后只“嗯”了一声。   好像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   连漪看见她,喊道:“小陆。”   “一姐,好久不见。”路祁缓步走向她。   “小陆长高了呢。”连漪忍不住弯眉。   “一姐别取笑我了……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我是陆祁。”   连漪朝身边的远岫递去一个眼神,远岫心领神会,上前替路祁倒了杯茶。   路祁朝对方点头致意后,远岫才退回连漪身边。   “接下来有打算?和锦她们说了吗?”   路祁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摇摇头,松弛的语调里流露出了几分俯瞰的姿态:“晚一点我回一趟第六殿取些东西。至于锦她们,我没和她们说。”   “还回去吗?”连漪问她。   “当然”,路祁放下杯子,“她们陪我走了这么久,于情于理我也该陪她们走完剩下的路。”   连漪了然地点头,不过还是提醒道:“规矩你是知道的,她们的事你可千万别插手。”   芜双强行给路祁换回视力那次,连漪还记忆犹新,看着对方坐了三年轮椅的她简直无奈又心疼。   “我明白,一姐多虑了”,路祁话锋一转,“这次来是有事想问问一姐”。   “你说。”   “我感觉好像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我,从人间到地府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天瞳会看不穿?”路祁垂眸思索着。   连漪作为她们历劫的司察人,也许会有发现?   对方逐渐凝眉,双眼看着不远处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并没有发现异常,也许,是你还没完全适应天瞳?”连漪对她说。   “是吗?”   路祁语气迟疑:“也许吧。”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4)   眼前不像是地府的世界,头顶没有日月,只有暗红色的天幕悬在头顶,垂落朦胧暗沉的光,孱弱的光线连远处的角落都照不彻。   和想象中的黑市完全不同,竺玖原本以为会看到满街的小摊,可眼前的地方空荡荡,连人影都没有几个。   听到三人动静的路人朝这边发出唏嘘的声音:“哟,又有倒霉蛋掉进来。”   锦回头看了看身后,不料身后也是这般景色,来路无门。   那人吐槽一句就匆忙离开了,另一人见三人神色迷茫,好心上前同三人说:“进了这里,想出去可就难了,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去武器坊吧,那里或许可以给你们庇护。”   “什么意思?”   竺玖想问清楚,可那人似乎也着急离开,躲开竺玖阻拦的手径直走远了。   虽然没有得到更多信息,但从刚才那人的话来说,这里不仅出不去,而且很危险。   “他刚才是不是提到了一个叫武器坊的地方?”竺玖回头问两人。   两人朝她点头。   她想让路祁再用天瞳看看,可路祁却说这里像是被迷雾笼罩了,天瞳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   三人沿着大路又往前走了一段,整条街却空寂无人,所有店铺门户虚掩,她们像是踏入一条保存完好的古市井长街。   偶有风声拂过屋檐,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血腥气,整条街处处都透着诡异。   第72章 你也会为我吃醋吗?   三人沿着长街走了半天,突然发现她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等一下”,路祁停了下来,她指着路边的一家店面,“那边挂着的鱼灯,我们是不是见到三回了?”   两人看向她指的方向,恍然意识到她们似乎陷入了循环。   “不会又是长宁府那种幻境吧?”竺玖很快就联想到了当初的遭遇。   路祁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子,她指尖刚收拢,冰冷坚硬的石面硌着指腹,带着地底浸上来的寒凉。   天瞳里里外外将手上的石子打量了个遍,并无异常。   “应该不是。”路祁说。   “可如果不是幻境,那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竺玖又盯着不远处挂着的那盏鱼灯,鱼灯悬在空中无风而动,暖黄色的光芒却只给人阴森寒意。   鱼灯旁挂着一块牌匾,其上是工整的行楷书写的“福安客栈”几个大字。   锦盯着前面消失在大雾中的道路尽头,似乎看出了几分不对劲。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条街本身就是一个首尾相接的圆?”   路祁和竺玖同时回头,两人眼中闪过一瞬震惊。   如果真如锦所说,那这里岂不是一个死牢?   “现在怎么办?”竺玖朝锦投去求助的目光。   “既来之则安之。”锦抬头瞥了眼还飘在半空的鱼灯,神色松弛。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4)   “草,我就离开了一会。”她低斥一声。   路祁抱着双手,调侃道:“思若才16岁。”   竺玖转头盯着她:“16岁怎么了?难道我就很老吗?”   路祁看鬼一样看着她,满脸不可思议。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连一个孩子的醋都吃啊你?”   竺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说:“别的狗朝她摇摇尾巴我都得上去踹一脚,别说对面这么大一个人!”   路祁还在消化她刚刚说的话,她已经朝着两人走过去了。   “在聊什么呢?”   竺玖顺着锦的小臂,伸手将对方的手从方思若的头上挪开,然后将自己的掌心嵌了进去。   听到声音的方思若缓缓抬头,看清来人后怯生生地朝她喊道:“竺小姐。”   竺玖有些意外地挑眉:“你认识我?”   “烟花论文在地府人尽皆知,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竺小姐吧?”   方思若气息不稳,像是还在哽咽。   方思若的话显然讨好了竺玖,她收了收语气里的刺,满意地“嗯”了一声。   竺玖将旁边的椅子搬到自己身后坐下,但握着锦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锦无奈捏了捏她的手,这醋倒了一地,锦都闻到味了。   这时路祁也找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方思若这才注意到她,“路老板也在?”   “是我,思若。”   竺玖这才想起来问对方是谁,她转头看向锦,问道:“锦,这位是?”   “她是方思若,她父亲因为她被抓进黑市,无奈才动了当铺的亏玉。”   “哦——那我也喊你思若吧。”   竺玖的视线忽然下移,问道:“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   这话问得方思若一愣,锦和路祁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竺玖也没有怪她,甚至还关心起她的伤势。   也是,像锦小姐这样温柔的人,身边的人也一定很温柔。   “是我在地牢里逃出来的时候弄伤的,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短时间有点不方便走路。”方思若解释道。   “地牢?”路祁看向方思若。   “思若你来这里多久了?”锦问她。   方思若的视线落在露台边的树枝上,看了眼绿油油的叶子说道:“应该有半个多月了。”   “方便和我们说说这里的情况吗?”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4)   走着走着,她绕到了屏风后面,突然出现的架子床让她眼前一亮。   竺玖走过去仰躺在上面,一睁眼便能看见头顶的帷幔,她蓦地有一种穿越回了古代的错觉。   床铺一人躺着宽敞,两人躺也勉强有些许空位。   要是头顶的帷幔换成喜帐,被褥换成大红被,床两边挂上红色流苏……   锦的眉眼忽然在她眼前放大,仿佛她刚被锦揭了盖头,下一刻便要洞房。   脑海中的场景与现实交替,竺玖一时晃神,双眼呆怔地看着眼前人。   锦俯身看着她,唇角抿着笑问她:“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吃醋?”   她的思绪被锦的声音拉回,大脑这才开始处理对方话语中的信息。   她反问对方:“你为什么对谁都那么好?”   “因为每一个人都值得被好好对待。”锦回答的时候,深邃的眼底正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可恶,我好不爽。”竺玖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嗯?”锦笑意嫣然。   竺玖环上她的脖子,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明月高悬,为什么不能独照我?”   锦这次有经验了,知道该怎么哄竺玖。   “照你,只照你。”   话音落下,锦伸手蒙上了她的双眼,俯身与她吻在一起。   竺玖的情绪在两人舌尖纠缠的时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锦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直到竺玖揪着她衣服的手不自觉收紧时,她才缓缓停下。   被松开的竺玖竭力汲取着新鲜的空气,双眼迷离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人,哑声问她:“你也会为我吃醋吗?”   锦肯定道:“会。”   第73章 给她喂水   简单吃了些东西的竺玖走到露台外面,刚靠在围栏边打算看看下面的风景,树枝上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墨铮的金瞳盯着她,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去地牢。”   竺玖从露台进去,临走前将锦揽在怀里吻了吻对方的发顶,弯腰对锦说:“我很快回来。”   “好。”   从福安客栈出去后,墨铮带着她去了一条小溪边。   她站在树下看着溪水另一侧杂草丛生的情景,不由抬头看向蹲在树枝上的墨铮:“你不会是在耍我吧?这全是草,哪来的地牢?”   墨铮的回头看她,尾巴垂在空中一晃一晃,似在无语:“地牢肯定在地下啊。”   玄猫重新看向溪对岸,语气认真道:“过了这条小溪就是守卫的监控范围了,这个时候地牢看守的人最少,再过半个时辰第二批守卫就会赶来。”   “半个时辰……”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4)   她走到它身前想查看一下它的情况,墨铮一时紧张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因为它一时急切的动作被扯得更疼,肢体动作比先前还要别扭。   竺玖将身边照明的火苗移到它身边,它刚想躲就听到了竺玖的声音:“别动。”   竺玖声音不重,却一下将它吓得不敢再退一步。   她上前将墨铮翻过来,这才看到墨铮前肢因为走路摩擦,刚才被烧秃的地方隐隐渗出了血色。   墨铮不敢反抗她,但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发出威胁的低嗬。   竺玖视若无睹,直接将它捞起抱在怀里。   墨铮吼了她一路,却没有挣开她。   竺玖忽然发现这小猫的性格,竟跟路祁还有点像,傲娇得很。   回到客栈后墨铮从她身上跳下来,逃似的溜回了路祁的房间。   竺玖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只盯了一会就回了自己房间。   一推门她就看到了坐在桌子边等她的锦,竺玖不自觉加快脚步朝她走去。   “我回来了。”竺玖声音轻快。   锦偏头望向门口的方向,看到她小臂上的伤口时笑容僵在脸上。   “你受伤了?”   她神经一紧,右手收回了身后。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锦看得有些恼火。   “还藏?”   竺玖将手伸出来,心虚地走过去。   锦朝着她伸手,她很顺从地将手递给对方,锦低头一瞧便看见了她手上的抓痕。   原本血肉横飞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可看着还是有些可怖。   “怎么弄的?”锦扶着人坐下,抬头问她。   竺玖看着锦说:“我想摸猫,猫不让,然后被挠了……”   “猫挠的?”   锦原本还不信,直到看到竺玖手上黑色的猫毛,可锦还是生疑。   “你试了几次才能让猫挠成这样?”   锦想着,竺玖应该不会傻到被挠了还一直不松手吧?   “试了几次,墨铮脾气有点大。”竺玖如是说。   “那你明知道它不让摸还硬要摸?”   锦的言语中带着几分责备,像是在说,好端端的你惹它干嘛?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抿唇看着对方。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4)   新鲜的刺激一下就勾起了锦敏感的神经,身体不由产生了些许反应。   她强行挣开竺玖的动作,偏头平复着情绪,根本不敢看对方。   竺玖瞥见她红透的耳朵裸|露在外面,又久久不愿看自己,于是便追上去贴在她耳后,用湿润沙哑的声音调笑道:“有感觉了?”   “床就在那边,我们——”   “不好。”锦打断她。   锦按着她的胸口人推回去,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阿玖怎么满脑子都是……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们是在黑市,不是在度假!   “为什么?”竺玖不甘心地问。   “黑市危机四伏,一时分心容易酿成大祸。”锦解释道。   竺玖眼神中多了几分清明,忽然有些紧张,“我不能给你安全感吗?”   锦懵了一下,抬眸认真地回:“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   “是我的问题,我不想在陌生的环境……”   锦说着说着就意识到,其实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安全感。   话说到一半停下后,锦看见了竺玖了然的神色,可现在再解释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阿玖,我……”锦张了张嘴,又迟迟说不出下文。   “没关系,其实你说得对”,竺玖突然改口,“等我很久了吧,我们去休息?”   “好。”锦欣然应允。   她能感觉到阿玖很想要,但是刚刚的时候克制住了。   第74章 不要带伤回来   翌日半夜,天空再次铺满暗红时,四人一猫在离地牢不远处的溪边集结。   竺玖正盯着换防的时间,锦突然走过来将她牵走。   她边走边将手机收起来,抬头询问走在前面的锦:“要去哪?”   锦默不作声地朝着没人的地方走去,脚下的枯枝落叶被踩得咔嚓作响。   竺玖回头看了眼还等在原地的另外两人,心想,也许锦是有什么事只能单独和她说?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锦才停下,竺玖一本正经地询问对方:“是计划有什么疏漏要和我说吗?”   锦回头看了眼另外两人,不远处的溪边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不是。”锦干脆地回答她。   竺玖轻轻捏着下巴,“难道是发现别的可疑的地方了?”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4)   “就是!”墨铮从旁附和。   “竟然是这样?”   锦食指抵着下巴,墨铮以为她是在意外,没想到她开口却是为竺玖开脱:“嗯……阿玖也是为我们着想,至少本心不坏。”   墨铮也是释怀了,原来刚刚不是在意外,是在想怎么给那家伙找开脱的理由吗?   一个两个就这样把它当成调情的工具。   一旁的方思若直呼精彩!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会回去问问对方。”   至少求证一下。   “你接受得倒是挺快?”路祁调侃道。   “就事论事罢了”。锦说。   路祁刚想再说什么,远处突然烈火升腾,原本暗沉的天空被这滔天的火势照亮,随之而来的便是树林被灼烧而产生的“噼啪”声。   路祁脸色顿时变得严肃,“我先过去了。”   话落便带着墨铮飞快地踏过小溪。   她们所在的地方离地牢最近,守卫很快就会来溪边取水,按约定,她们要去上游远一点的地方接应。   锦回头提醒道:“思若我们也走吧。”   “嗯!”方思若莫名有些兴奋,快速跟上锦的脚步。   ……   那场大火声势浩大,地牢里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些还有力气站起来的人试着从天窗上查看外面的情况,发现远处竟浓烟滚滚。   不多时,牢里的人都闻到了干涩的焦糊烟气,还有些发苦,那是大火在林子中弥漫的痕迹。   “着火了?”有人疑惑道。   “好机会,我们可以趁着守卫分神的时候逃出去!”有人提议道。   可很快有人反驳他:“想什么呢,你当这地牢的铁栏杆是摆设吗?我们又没有钥匙……”   所有人的希望顿时被他的话浇灭。   牢门边的空水缸突然发出沉重的闷响,像是被人挪动时与地面摩擦而产生的声音。   近门的人察觉动静转头查看,下一秒水缸凭空移开,其余人这才看清水缸底下的洞口。   一道黑影突然从洞口冒出来,快得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回过神的时候,近门的几处牢门已经被打开了。   准确来说,是铁栏杆生生被人给烧断了。   有人碰了一下牢门,被烫得猛地缩回手,还是用脚踹开的。   “你们从洞口下去,外面会有人接应你们。”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4)   其余守卫在看见地上那些人的惨状后顿时慌了神,竺玖上前一步,众人便后退一步。   她突然加快脚步,眨眼间来到其中一人面前。   那人看着突然闪到面前的竺玖,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别……别杀我……”   竺玖蹲下揪起那人的衣领,像是听不到求饶一样,抬手便打算将九烬刺向他。   那人颤颤巍巍地抓着她的手腕,声音满是绝望:“求你放了我,我……我是被逼无奈的,我们只是在功德坊坊主手下谋生,做的事都是被人指使的。”   闻言竺玖抬头看向其他人,冷声问道:“你们也是吗?”   回答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都是一个答案。   竺玖顿了顿,最终还是松开手站起身。   “你们走吧。”   众人心下一喜,她却倏地话锋一转:“我不会放过你们幕后的人,要是让我发现……”   “噗呲。”   身后突然有守卫朝着竺玖冲上来,长刀贯穿身体后又猛然拔出,鲜血溅了她一脸。   竺玖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那人。   第75章 我想当你老婆   血色浸染了衣服上的布料,他缓缓闭上双眼,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爹的。”竺玖忍不住斥骂一句。   她手中红光闪烁,轰然一声闷噗,身后的偷袭者被她一枪震出数米远,砸倒后面一片人。   偷袭那人刚冲出来的时候竺玖的确没有察觉,但在他的长刀即将碰到竺玖的那一刻,她本能地感到危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因此偷袭者的长刀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刺穿了她前面的一个守卫。   给脸不要脸。   竺玖懒得再跟这些人讲道理,枯枝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眨眼间她便突进到了一群人眼前。   长枪在她手中翻转,枪尖直指她正前方的人,噗嗤一声贯穿守卫后,她抬脚踹向对方顺势拔出枪身。   银亮的枪尖在空中挽出半轮寒月,她横抡枪杆,一旁的守卫还想拔刀抵挡,却被沉重枪体带来的惯性折断刀身。   九烬与长刀碰撞的地方发出脆生生的裂响,而这一声响,也成了他们死前最后的丧钟。   竺玖杀红了眼,正想将其余守卫一并了结时,剩下的人纷纷发出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   “我们的身体被控制了,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死……求你别杀我……”   他们每个人都这么说,凄厉的求饶声乱糟糟地交织在一起,众人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眼泪糊了他们满脸。   “不是我做的,这些都不是我做的……”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4)   “好。”   锦远远看向地牢的方向,原本火光亮堂的天空此刻重新暗淡下来,天上几缕淡淡的烟雾分不清是雾色还是大火的余烬。   她神色凝重,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怎么阿玖还没回来?   苏现循着她眺望的方向望去,忍不住呢喃:“怎么玖姐姐还不回来……”   “谁?”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锦突然回头。   “玖,竺玖姐姐啊,怎么了?”   苏现被她突然冷冽的眸光吓到,开口时突然停顿了一下。   “没什么。”锦神色淡淡,眉眼间透着疏离。   “诶锦姐姐,你们是怎么发现地牢的?”   面对她的冷脸苏现反而很热情,一直缠着锦问了很多问题。   ……   “乓啷。”   长刀落下,最后一人也被竺玖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   手中九烬渐渐消散,竺玖站在原地,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半分动弹不得。   她看着地上倒了一片、奄奄一息的守卫,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呼吸困难。   她自信能精准地控制自己的力道,可她不能判断这些人身体的临界在哪。   尽管她小心翼翼,却还是失手杀了不少人。   她粗重地喘息着,越是想要汲取空气,越是感觉胸口堵塞。   僵直的身体向后倒去,她下意识后退两步稳住身形,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们身上的禁制都解除了”,路祁上前扶住她,“阿玖,你成功了。”   “成功……了?”竺玖语气疑惑。   但她手下也有冤魂不是吗?   这也算成功吗?   “你看。”路祁示意她抬头。   竺玖讷讷地看了眼前方,原本倒在地上的人消失了,不远处似乎站了些模糊的白色人影。   那些人影连下半身都化不出来,虚弱飘渺的灵魂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所有被她救下的守卫残魂,此刻在她面前跪成一片。   纵使他们没有下半身,竺玖却还是能辨认出他们的动作。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4)   竺玖敛去戏谑和逗弄,看着她笑意清浅:“没关系的,这是正常的。”   “因为你喜欢我。”   她扶着凭栏的手指蜷了蜷,垂落的长睫翕动着,心里乱糟糟的慌乱忽然便有了落点。   第76章 有些乱了   翌日清晨,浓郁的烟火气彻底消散,只剩潮湿石面独有的微量气息,街道一片静谧,风卷着细沙缓缓掠过青石板,所过之处一片荒凉。   四人围坐在露台的茶桌边缘,锦看了眼路祁空荡荡的身边,问道:“墨铮还没回来吗?”   路祁放下手中的杯子,“没有,怎么了?”   “我想见一见这情报坊的坊主,兴许它能带路。”   锦抬头看了眼天空,今日的天幕雾蒙蒙的,像是空中飘着一层血雾,隐约还能闻道血腥气。   “罢了,既然墨铮已经离开,我们直接动身去武器坊吧。”   鬼潮今晚就会来,她们不能再拖了。   “等一下”,苏现忽然出声,嘴角浅浅一扬,“我知道去哪找情报坊的坊主。”   “你知道?”锦侧目望着她,语气微讶。   “当然”,苏现端起茶抿了一口,语调漫不经心,“我在黑市好几年了,见过不少外面的人前来专程与她做交易。”   “那能不能请你帮帮忙?”锦温声询问。   “锦姐姐不用这么客气,走吧,我们下去。”苏现声音轻快,起身朝锦伸出手。   锦刚起身,苏现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她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竺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苏现身前。   竺玖笑着回苏现:“走吧。”   苏现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好哦。”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路祁缓缓起身,站在锦身旁说:“她的性格还挺活泼,应该和竺玖挺聊得来吧?”   从第九殿的相关文献里看到生灵一词后,锦沿着这个线索还翻阅过与生灵相关的记载。   文献里说,生灵充足的人生命力顽强,性格乐观活泼。   昨天与苏现交谈时对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事情,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   只是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有些不舒服。   路祁和锦跟在她们后面,两人边走边说。   “我不是很喜欢她。”   锦鲜少这样直白地表露厌恶,可是对方怎么看都是个性格很好、很容易相处的人,锦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从哪来。   “为什么?”路祁好奇地看向她。   “直觉。”锦说。   “噗,那你直觉还挺准呐。”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4)   锦抬眸看向里面,层层叠叠的素色纱幔悬落,如同无数道朦胧屏障,将房间的格局分为两半。   纱幔缝隙间,隐约能看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后面。   “既是有所求,开口之前我收些见面礼不过分吧?”   清凉柔软的少女声音从纱幔后传来,只是这声音有些耳熟。   竺玖扭头朝着锦比划口型:“墨铮?”   锦朝对方摇摇头,她也听出来了,但是她不确定。   “坊主想要什么?”锦问她。   “我要她身上的功德。”   少女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前的纱幔忽然被风吹了起来,一条一条都指向了竺玖。   “我吗?”竺玖指了指自己,有些犹豫地开口。   “是。”   “你要多少。”竺玖似乎不太介意,随口问道。   少女顿了顿,开口时带着笑意,“不多,也就一百块满玉的量。”   竺玖脸色蓦地僵住,好家伙,常人的整副身家,她真好意思开口。   “好,你要——”   竺玖话说到一半,锦突然打断她:“不好。”   她转头看向锦,目光像是在询问,为什么不好?   锦没有看她,而是对着里面的人说:“一百太多了,五十。”   她看向锦的目光忽然变了,等一下等一下,锦在干嘛?   “既然不答应,那这生意我不做了,两位请回吧。”   少女的语气明显不满,大有关门送客的气势。   “阿玖,我们走。”   锦牵起竺玖转头就走,竺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锦就已经牵着她走到了门口。   “等一下!”   眼前的门突然合上,里面的人叫住她们,声音像是不甘,又像是妥协:“八十!”   锦站在原地,冷冷地说:“四十。”   少女显然一愣,随即再次改口:“七十!”   锦头也不回,只说:“三十。”   什么?!   又是一阵清脆的铃声,像是从少女身上传出来的。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4)   锦弯起眉眼,轻声说:“有些乱了。”   嗯……头发有些乱了,心也有些乱了。   第77章 我背你   “还要走多久?怎么还没到啊……”   竺玖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墨铮坐在她头上拍了拍她,问道:“怎么停了?”   本就烦闷的竺玖,听到它的声音更烦了。   “路祁不是在后面跟着吗,你怎么又跑我头上了?”   “切”,墨铮不以为意,“本大人愿意亲近你是你的荣幸!”   竺玖已经不想和它争辩了,只问它:“小黑,这条路真能到武器坊吗?”   墨铮抬头瞥了一眼便肯定地说:“是啊,现现指的这条路没错,不过可能还要走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饶是最有耐心的锦也不由得蹙起眉头,默默从身上拿出了哮喘药。   竺玖余光看见了她的动作,紧接着微微抬头问头顶的墨铮:“小黑,你先下去一下,我有点正事要干。”   “嗯?什么正事?”   墨铮虽然疑惑,但听到竺玖认真的语气后还是从她头上跳了下来。   在它下来之后,竺玖连话都不回,快步走到锦的身前蹲下。   刚喷完药的锦一低头就看到就看见了两抹红色,这两抹红在荒凉灰暗的四周尤为显眼。   她正疑惑着,定睛一看,原来是她送竺玖的红绸。   等一下,阿玖怎么蹲在她脚边?   “阿玖——”   锦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竺玖说:“锦,上来,我背你。”   本来半弯腰等对方跳上来,会比较容易起身,若是完全蹲下,等对方上来之后再起身,会很困难。   但想到蹲下来锦会方便些,竺玖果断选择了后者。   锦从没有过背人或者被人背的经验,面对这种陌生的肢体接触她本能地想逃避。   就算是她们两人独处,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旁边还有路祁和苏现在场。   竺玖回头朝她伸手时,锦下意识往后缩半步,燥意从四肢不断地涌向大脑,被燥意淌过的皮肤像是沾了蝎子草,有些痒,有些麻,还有些刺痛。   她站在原地,指尖紧紧绞在一起,发胀的大脑分不清皮肤是被烫到还是被电到了。   见她还愣在原地,竺玖倏然朝她一笑,随即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背上。   “不用,我自己走就——诶!”   锦话都没说完大腿就被竺玖抱了起来,尽管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但她的手不经思考就圈住了竺玖。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3)   “在这些事上,我还不觉得你会和我开玩笑。”   竺玖没有拿吃醋的事情继续调侃对方,她只是声音笃定,缓缓说了信任的理由。   因为她了解锦。   风声浅浅,周遭静了片刻,紧紧相贴的两人隐约中,感受到了另一道来自对方的心跳。   “到了!前面就是武器坊。”跟在她们身后的苏现突然喊了一句。   其余三人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正立着一堵厚重的城墙,墙沿雉堞错落有致,正中城门处筑起高大的城台,两重飞檐凌空,气势恢弘。   附近一带路面的砂石,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深得多,周围的空气隐隐还有血腥的味道。   “阿玖,放我下来吧。”   竺玖的思绪被锦拉回来,这才缓缓将锦放下。   眼前的建筑透着古朴的气息,一看就不是近现代的东西。   “奇怪,怎么进来黑市到现在,一直都只有古代的东西,除了人一点现代的影子都见不到。”竺玖看着眼前的高大的城楼低声呢喃。   “放心吧,进了武器坊之后你不会这么说的。”   竺玖的肩头突然传来墨铮的声音,她猛然回头:“你怎么又跳我身上来了?!”   “我在认真回答你的问题。”墨铮一脸认真。   “喂喂,不要转移话题!”竺玖不悦地皱眉。   城门上的人似乎发现了她们,有人朝着她们远远喊话:“下面的人,是来投奔武器坊的吗?”   苏现快步上前朝着城门上的人招手:“福子,是我!她们是我朋友。”   被苏现称作福子的那人一下就认出了苏现,也朝着对方招手,声音透着欣喜:“现现,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快开门!”   经过苏现的交涉,城楼上的福子很快便招呼下面的人打开城门,四人顺利进入武器坊。   众人一踏入城门就被城内街巷纵横、硝烟滚滚的场景惊呆了,眼前一座座铁匠作坊连绵排布,家家户户檐下悬着铁坯。   刀枪甲胄只是其次,可铁台上竟然还摆放着机械义肢。   城内的众人看到新人进来似乎不怎么意外,只是简单看了几人一眼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等竺玖看清这里的人时,她终于明白墨铮刚才为什么会那样说了。   只见这里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机械义肢,更有甚者从腰腹开始,连着整个下半身都是机械。   街上人来人往,可身体完整的人却很少见。   刚才站在城楼上的福子走了下来,看见苏现回来还带了新人的他脸上很是高兴。   福子缓缓走向几人,左手的机械臂看起来很灵活,但他的机械右腿比原生的左腿矮了一点,走起来时一跛一跛的。   见他走近,苏现也跟着上前,“福子,你腿怎么了?”   福子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很快抬头说:“我原本那条送给师傅维修了,这条临时换的不太合适,不过很快能修好,现现不用担心!”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4)   竺玖这才重新坐在炕上。   天瞳的视线铺开,穿过一间间砖房落在城门上,鬼潮侵袭的画面瞬间一目了然。   城墙外黑影密密麻麻,万鬼如潮水般涌来。   前仆后继地冲向城墙的恶鬼每一只通体都萦绕着黑色雾气,近两米的身高却因为脊背总是佝偻着,所以看起来与常人一般高。   恶鬼面部被焦炭般浓密的黑雾覆盖,看不清完整的脸,他们偶尔张开嘴,像是在嘶吼。   他们没有腿,腰身之下只剩黑雾,可贴着地面飘行的速度却比常人跑起来时快得多。   站在城墙上抵御的人都穿着厚重的盔甲,弓箭、弩箭如飞雨般落在鬼潮中。   天瞳的视线跟着其中一只箭矢,箭矢飞出近百米,贯穿其中一只恶鬼心脏的位置。   那只恶鬼瘫倒在地,随着它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那只贯穿他心脏的箭矢失去支撑坠落在地上。   尽管弓弩射杀了大部分来袭的恶鬼,却依然还有许多恶鬼突破了防线,贴着城墙飘上城顶。   看着来势汹汹的鬼潮,垛墙后的一个坊戍默默提起手中的砍刀,她手握刀锋一划,掌心瞬间冒出鲜血,殷红的血液缓缓流淌到刀锋之上。   恶鬼看见生魂便忍不住张开血盆大口,坊戍握紧手中沾满鲜血的刀,朝着扑到眼前的恶鬼蓄力一砍。   她的鲜血接触到恶鬼后,那恶鬼就像是被烈火灼烧般拼命挣扎,不出一会儿就化作了一团飞灰消散在空中。   城墙上的防线将来袭的鬼潮牢牢地挡在外面,比起城墙上的浴血厮杀,城墙脚下又是另一方景象。   紧贴着城墙内侧,一条约三人宽的通道被清空出来,地面铺着防滑的粗沙。每隔二十步便有一道木梯通往城顶,木梯旁堆叠着整捆的箭矢和火油罐。   年轻人的身影穿梭在各个巷口,他们肩上扛着箭匣,怀中抱着弩弦,脚步急促但却有序地传递着物资。   有人将右臂换成钩爪,一次抓起三捆箭矢,有人双腿都是机械,搬运火油罐时膝盖处的齿轮随步伐发出细密的“咔哒”声。   沿街的铺面都敞着门,里面炉火未熄。   铁锤敲打声变得急促短脆,被拆解的旧箭杆在匠人手中快速重组,新锻的箭簇浸入冷水中,“嗤”一声白烟腾起。   城墙另一侧偶尔有担架被抬下,此时等候在墙角的医者会立刻上前接受,用浸泡过某种药液的布条包裹伤口。   十岁出头的孩子跑在巷子里传递口信,年长一些的妇女则负责分发热汤和干粮。   城脚下每隔一段有一张粗木桌,桌上摊着城防图,有人用炭笔标记着各段的箭矢库存和人员缺口。   传信的人来回跑,喊话声此起彼伏。   “西段箭矢告急!”   “东段火油罐补上了!”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了下来,笼罩着城墙的黑雾缓缓被风吹散,垛口边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第一波袭击应该已经结束。   众人没有欢呼,也没有松懈后的喧哗。   坊戍们放下手中的武器,霎时间刀入鞘的声音此起彼伏,闷钝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仪式。   马道上源源不断有伤员走下来,有人还站着盯梢,有人慢慢靠着垛墙坐下休息。   “不好啦!柴叔不好啦!” ↑返回顶部↑ 第137章 (1 / 4)   被柴叔要求带回竺玖的两个坊戍一上城就听见有人这样喊,两人在人群中快速搜寻竺玖的身影。   但是竺玖太显眼了,两人听见声音的下一秒就看到了她立在垛墙之上的身影,两人被吓得赶忙上前要将人拉下来。   竺玖对身边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九烬在她指尖灵活地翻转,她倏然一握,九烬像是被定住般。   下一刻,赤枪凌空横扫,枪尖银辉亮起弧线的瞬间,一道横焰从枪尖迸发而出。   烛火迎面撞上嘶吼的恶鬼,亮眼的火舌直接将恶鬼生撕,速度之快,待烛火覆盖处的恶鬼都被烧成了灰烬,才被旁边还在往前冲的恶鬼发现。   火焰轰鸣声巨大,城墙上附近百米的坊戍余光都能看见那抹亮色。   离竺玖最近的几个坊戍,看着不远处被烛火烧过后的黢黑地面,一时失神竟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   那两个还想拉竺玖下来的坊戍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目光却死死盯着方才的爆炸。   竺玖回头看向两人,提醒道:“别愣着,替我把火油罐扔出去,我来引爆!”   鬼潮没有因为竺玖那一道火焰便被吓退,嘶鸣声依旧在逼近。   情况紧急,两个坊戍来不及细想竺玖的火焰从哪里来,听到竺玖的声音后立刻行动,将墙边囤积的火油罐扔出去。   两个火油罐没入鬼潮中,在即将触地的那一瞬,竺玖再次挥出两道烛火。   火油罐在空中炸开,罐子周围十米区域的恶鬼顿时被清空。   垛墙边的坊戍眼底又是一亮,物理意义上的一亮,哪怕只用余光也足以捕捉那道光芒。   有竺玖加入的这片战场,清除鬼潮的效率极其高。   借用天瞳目光注视竺玖的锦忍不住弯了眉眼,她和路祁还待在房间,周遭环境喧嚣,她一时看得入迷,只觉得周围安静。   路祁渐渐收起天瞳的目光,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我就说吧,你还担心她?她没虐待那些恶鬼就不错了。”   “是是”,锦顺着她的话点头,“是我多虑了。”   路祁暗笑。   暂时宽心的锦转头看向路祁怀中的玄猫,“墨铮,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喵。”你说。   墨铮以为她想问隐玉的事情,脑袋里正组织着解释的语言,谁知对方却说:“关于第九殿,鬼林和生灵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什么?”   一人一猫同时抬头看向锦。   “诶?你们怎么都这样看我?”   锦在反思,难道她说错话了?   路祁先开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锦突然想起,自己还从来没和路祁说过竺玖烛火失控的事情,锦和她解释完后还不忘跟她说:“这事你别和阿玖说。”   “我不想她有负担。”   路祁听到她说话就来气:“不是?你怎么不等人死了才告诉我??” ↑返回顶部↑ 第138章 (1 / 4)   坊戍笑着蹲下来看着男孩,正想和孩子说些什么,屋里又走出了一个女人。   “回来了?”   “嗯。”   竺玖忽然停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人。   坊戍慢慢起身平视着自己的妻子,孩子举着水盆站在一边,妻子抓起他沾满血污和火油的双手,放进热水中,用毛巾仔细擦拭。   三人的动作看起来这样熟练,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经历了无数遍。   洗过手后,坊戍便跟着妻儿进了小屋。   屋门缓缓合上,竺玖在外面又站了一会才重新往回走。   不一会儿她便回到了三人住的小屋,走到门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竺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恶鬼咬了一口。   只是她反应得快,恶鬼还没来得及将她的血肉咬下来,就被她一枪解决了。   可她小臂上还是有两道深深的齿痕,血肉因为被撕裂而翻出来。   身上因和恶鬼缠斗时而沾染的黑雾,此刻成了腥臭的血。   竺玖不想带着这一身脏污回去见锦,她慢慢转身,低头又朝着别处走去。   身后的门倏然被人拉开,一道带着倦意的声音传来:“去哪?”   锦站在门边,白衣不染,眼神干净地看着她。   竺玖猛地瞪大双眼,她拘谨地转身,在对上锦的目光后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锦上前想牵她,她下意识缩了手。   “脏。”   锦朝她露出笑容,只道:“不脏。”   竺玖呼吸一滞,眼神失了焦。   明知道自己会玷污锦,她还是忍不住贪恋对方的温柔,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作呕。   锦继续伸手牵她,竺玖直接朝后退却两步,语气重了些:“我说脏。”   她极力想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往日的温和随性,只是烦躁和沉闷的感觉压着胸口,她控制不住。   锦显然被她应激的模样惊楞了一下。   “对不起我——”   锦抵住她的唇打断她,改口道:“你说脏那我不牵了。”   “我牵这里行不行?”锦抓住她一片没有血污的衣角问道。   对方死死地抓着,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竺玖只好点头和她走了进去。   竺玖在桌子边坐下来,她看着在一边关门的锦,忍不住问对方:“你一整晚没睡吗?” ↑返回顶部↑ 第139章 (1 / 4)   听到帘子被掀开的声音,锦翻了个身。   卧室只留了一盏微弱的油灯,竺玖勉强能看到脚下的路,她悄悄走到炕边脱鞋上炕。   找到枕头后她转身背对着两人,自己往墙边靠了靠。   尽管她小心收敛动作,但衣物和凉席摩擦还是会发出细微的声音。   翻身之后,她忽然感觉炕上空空的,像是少了什么。   竺玖自小喜欢抱着柔软的东西睡觉,她之前的那些床,几乎每张都有三四个抱枕,连夏天热得要死都要用带绒的被子。   好不容易离开了杀戮的环境,洗了个热水澡,明明身体很疲惫,可怀里突然变空,她怎么都睡不着。   她将身体蜷起来一点,伸手想抓枕头柔软的角,却只摸到了一块偏硬的圆筒。   “……”   她怎么忘了,黑市条件简陋,这里的生活用品基本和古代的差不多。   啧,烦死了。   身后倏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竺玖还每来得及辨认那是什么动静,腰就被人环了过去。   锦从她背后贴上来,她甚至能感受到锦的脸蹭到了她的发丝。   对方的气息落在她颈间,温热绵长。   “身上有皂角的香味。”锦将额头抵着她的后脑低声说。   竺玖怀疑地抬起手背闻了闻,好像是有一些皂味,上面还裹着些药香。   她放下手后便没了动静,锦还在想她是不是太累了,以前那股子黏人劲都没了。   正当锦也打算好好休息时,竺玖忽然又转了过来。   她伸手揽上锦的背,将人往自己这边按,紧接着就低头埋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   竺玖没有说话,方才还绷着的身子一下子塌了下去,整个人舒展开来。   胸口缓缓起伏,她的鼻间长长吁出一口热气,像是要把一路的厮杀和疲倦都顺着这口气全部泄出。   ……   白天的到来并没有给黑市带来阳光,武器坊上空的血雾褪去后,天幕还是暗沉的红。   参与抵抗的坊戍们几乎都回家休息了,城墙上清理战场的人换了一批。   正午时分,休息好的人们渐渐开始出来活动,外面有些吵闹。   竺玖睡眼惺忪地醒来,兴许是休息得不错,她听到外面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时,竟一点不觉得烦躁。   身体的疲惫散了一点,但还是感觉浑身酸酸的。   怀里什么东西软软的,她习惯性地抱得更紧些,将头枕上去,腿也搭上去。   锦的脸一直被她的头发蹭到,一时不耐哼哼了两声。   竺玖迷迷糊糊地想着,什么时候抱枕都会叫了? ↑返回顶部↑ 第140章 (1 / 4)   竺玖看着对方没入人群的背影,一时间感觉周围吵杂的声音都被放大了。   街巷人来人往,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的人们没有陷入绝望,街边有人互相递着吃食,邻里之间彼此搭手帮扶,处处是热热闹闹的烟火。   铺在眼前的场景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竺玖心头泛起暖意,又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恍惚。   锦进屋把鸡蛋放下,竺玖紧随之后,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便出了门。   “这粗布麻衣穿的还惯不惯?”锦侧目看她一眼问。   竺玖低头看向身上的襦裙,无奈道:“怎么我穿着就显老,你穿着就这么合适呢?”   “不过也还好,形制看着虽然很古老,但穿起来挺方便活动的。”   武器坊的人常年劳作,这里的衣服应该也是改良过的。   “嗯,习惯就好。”   “昨天给你送水的人,是宋婶吗?”竺玖想到什么,语气随意地问她。   “是她。”   竺玖忽然沉默,锦好奇地转头:“怎么了吗?”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她,没想到你直接把鸡蛋接过来了。”   说到这锦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昨天也想拒绝她送的水,可她太热情了。”   “我刚刚要是不接过来,我们俩能被她堵半天!”   “哦,这样啊……”竺玖捏着下巴思考。   竺玖的反应看着奇怪,总感觉她还要问些什么。   果然,她犹豫了一会又开口了:“你跟宋婶说我是你妹妹?”   锦算是明白了,前面铺垫那么多,其实只是为了这一句。   “嗯,我和她说,你和小路都是我妹妹,这样能省下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得对,确实……省事些。”她很快调整自己的表情附和道。   嗯,锦考虑的就是周到。   她心里这样劝自己,嘴上却喃喃:“就不能换个好听的说法哄哄我吗?”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能蹭到彼此的手背。   竺玖察觉到后有意无意地触碰她,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后,她又试着勾起对方的尾指。   她指尖刚探进去锦就躲开了,她心下一凛,不敢低头去看,只是把手缩回来了一点。   察觉她意图的锦本想直接牵她的手,结果却抓了空。   锦余光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她的手后直接牵了上去。   竺玖掌心突然止不住地冒汗,她悄悄打量锦,锦却面色如常。   她移开视线,脚下步伐放慢了点。 ↑返回顶部↑ 第141章 (1 / 4)   路祁将手掌摊在桌面上,墨铮看见递到眼前的手,当即顺着她的手臂爬上了她的肩膀。   路祁看着小黑柔顺的毛发,思绪渐渐飘散。   且不说这黑市是不是天道给两人设的劫。   “黑市本就不该存在。”   她插手不了那混蛋天道的恶作剧,但黑市牵扯着许多无辜的因果线……   “倘若事情真的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有她这句承诺,无疑给了柴叔莫大的希望。   她朝着门的方向走去,经过时拍了拍柴叔的手臂,“你多保重”。   柴叔拾起信心,“一定!”   ……   竺玖和锦刚离开议事房没多久就遇见了苏现,对方手里提着一个陶罐朝着两人走来。   “苏现?你手里拿的什么?”   竺玖看着她朝自己和锦这边走来,疑惑道。   “刚遇见了福子,他说要给你们送牛奶,正好我有空,帮他拿过来了。”   苏现笑意明朗,她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陶罐,上前递给两人。   竺玖从她手中接过吊绳,忽然想到什么,随口问问对方:“诶,苏现,你知道哪里能弄到蜂蜜吗?”   “嗯?你要蜂蜜干什么?”苏现纳闷道。   “当然是吃啊,不然还能干什么?”竺玖抬眼,说得理所当然。   苏现朝她挑眉一笑,“我家有哦~”   竺玖眸中闪过惊喜,“能不能给我点?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   锦站在一边看着两人聊得忘我,虽然竺玖还挽着她的手,可竺玖的魂一看就已经飘到了苏现身上……   “这样吧”,苏现想到什么,竖起手指朝她比划,“我现在要去城口回收还能用的箭矢,你来帮我,完事我送你两瓶蜂蜜怎么样?”   “可以!”   竺玖一口答应,她松开了挽着锦的手,然后将手里的陶罐塞给锦,语气兴奋:“帮我拿回家,我晚点回来!”   锦接过陶罐后还没回神,竺玖人已经跟着苏现跑了,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门口。   她好像提醒过阿玖,要小心苏现的吧……?   “唉。”   锦不多计较,转身走回家。   她相信阿玖自己有分寸,她不必事事盯着对方。   绑着陶罐的吊绳挽在她手上有些重,麻绳磨手,她换了方式双手将陶罐捧起。 ↑返回顶部↑ 第142章 (1 / 4)   路祁没急着点火,她先伸手探进灶坑,捏了一撮炭灰搓了搓,又俯身凑近看了看通风口的位置。   “这灶多久没用了?”她头也不抬地问竺玖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这样。”   路祁没再追问,双手扒开积灰的煤渣,清理出底部的通火道。   她动作还挺娴熟,竺玖只看了一会就到旁边准备食材去了。   “你打算做什么?”   路祁收拾好灶台后,开始用引火炭生火。   “条件有限,简单蒸点布丁。”   竺玖找来一个大的铁碗打发蛋液,打发好后缓缓倒入牛奶,边打边搅,然后加入蜂蜜混合均匀。   趁着路祁烧火的间隙,竺玖把搅拌好的蛋液分装到几个带盖子的小陶碗里,依次放上铁盘。   准备好一切的竺玖端着铁盘走过去,她刚想拉开锅盖,路祁连忙拉住她的左手。   “等一下,还没好。”   路祁碰上来的那一刻,她猛地缩了缩,伤口被触碰到的地方瞬间发胀,小臂从皮肉到骨骼一阵酸麻。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开,继续端着盘子等在一边。   渐渐有白气从锅盖边缘往外冒,煤灶上火苗正旺,舔着锅底,发出闷闷的燃烧声。   路祁把火势压小,打开盖子示意她放进去。   等待的间隙,路祁把旁边的小木凳搬给她,她也跟着坐下来等。   “你手怎么了?”路祁随口问她。   她托腮盯着火苗发呆,“没什么。”   本想着等她说,可既然她不愿意,那只好她亲自看看了。   透过那层薄薄的衣物,原本已经结痂的旧伤之上,又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竺玖大概猜到她已经看到了,于是不再隐瞒:“和苏现回收箭矢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   路祁看着她无所谓的模样,想说的话如鲠在喉,迟迟吐不出来。   “没事,我身体虽然不如你,但也挺耐造。”她拍拍对方的腿。   淡淡的奶香混着蜂蜜的味道从锅里飘出来,竺玖重新换上一副笑脸,“好香,让我看看好了没!”   竺玖垫了块布,将外面的锅盖和里面的陶盖依次揭开。   碗里的蛋液已经凝成了固体,表面微微鼓起,中间有一两道细小的裂纹,火候不算完美,但用筷子戳下去不会流动。   “看着还不错。”   感慨一句后,竺玖闭眼嗅了嗅,甜腻的气息顿时铺满了整个鼻腔。   她端出来放在灶台边晾着,然后拿盆子接了半盆水,将蒸好的布丁打开盖子放进冷水中。 ↑返回顶部↑ 第143章 (1 / 4)   听见这话,锦只觉得一股热意骤然冲上头顶,脑子嗡嗡发胀,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竺玖倏然收紧双臂,勒得她胸口发闷。   “如果这都不正常,那我想只想把你锁在我身边,岂不是疯了?”   锦面露无奈:“哪有像你这样安慰人的?”   “不是安慰”,竺玖抬头看着她,“我是认真的。”   “如果你不想占有我,我只会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明明她被竺玖抱着,却蓦地生出一种无处安放的恍惚。   竺玖将一只手放在她胸口,意料之内的笑了笑:“心跳果然很快呢。”   锦松开一只手捧上她的脸,“你第一次和人交往吗?”   “我?”竺玖懵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不是?”锦执着地追问。   “当然是啦”,竺玖坚定道,“我一清二白,算上地府的日子,遇到你之前我单了整整二十五年好吗!”   听到回答的锦陷入思考。   见状竺玖不可置信地说:“我看起来难道不像吗?”   只见锦缓慢地摇头,“你看起来……”   锦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措辞。   “看起来很熟练。不像是第一次和人建立亲密关系的样子。”   竺玖抓起锦的手,垂眸道:“那是因为我比较幸运,自小爸妈就很爱我,在充满爱意的环境里待久了,面对感情的时候自然会坦然一点。”   她稍稍用力将锦拉入怀里,贴在她耳边说:“别怕,你很快也会像我一样的。”   说到这竺玖忽然有点伤感:“也不知道我爸妈现在怎样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应该很难受吧……”   “阿玖,要不你先下来?我腿麻。”锦伴着浅息出声。   “啊?”竺玖从她腿上弹起来,“我很重吗?”   “没有没有”,锦连忙说,“你不重,就是我最近比较容易累。”   锦拉着竺玖坐在自己旁边,“等离开黑市,我带你见见他们好不好?”   “谁?”竺玖转头看向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锦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你父母。”锦解释道。   竺玖朝她倾身,激动地说:“你有办法?”   温柔的烛光映在锦的眉眼上,她笑着说:“能让你给他们托梦。”   “真的假的?我去,你怎么这么厉害!”   竺玖一高兴又捧着她的脸亲一口。 ↑返回顶部↑ 第144章 (1 / 4)   出门后竺玖快步跑到离自己最近的西城口,直到她踏上城墙的那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发抖。   不对,是整个城墙的砖正在震动。   柴叔看着竺玖提着长枪奔来,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些:“阿玖你来了?”   她快步走道柴叔身边询问:“柴叔,这是怎么回事?”   柴叔盯着远处的不断靠近的黑线,眉峰紧缩:“鬼潮时大时小,大潮一般几个月才来一次。今晚的天空浓得能滴血,是大潮。”   光是感知周围的环境变化,竺玖都感受到了这次鬼潮的非同寻常,柴叔的解释更是验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你们之前是怎么应对的?”   竺玖出声询问,希望能找到自己合适的配合方式。   柴叔低头在她耳边简单说了几句,竺玖听着听着眼底缓缓亮了起来。   “你们制作的火油罐通常能烧多久?”   “两个小时”,柴叔看向她,“怎么,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竺玖凑过去小声交代几句,听完后柴叔有些担心:“不行,武器坊不算小,这样对你消耗太大了,而且火焰只能减缓鬼潮侵袭的速度,没办法完全阻止鬼潮。”   “没关系,我和你们两个小时轮换一次,这样我既能休息,也能缓解一下你们的压力。”   竺玖在手中搓出一小团火苗,她看着那团跳跃的炽焰说:“至于火焰,柴叔不用担心,我的烛火比较特殊。”   正好,她一直很好奇,全力释放烛火的烛火到底是怎么样的。   “那行吧,我这就吩咐下去。”柴叔转身下墙。   ……   柴叔从议事房出来后,数十个通信员开始在武器坊里满坊地跑。   城墙上收到消息的坊戍陆陆续续收起手中的长弓,靠着墙将弓和箭放到一边。   后勤主事听到传信后,朝着运送箭矢的人说:“通知下去,运箭的车都停一停,把火库里的火油罐拿出来装车,每个城口先运十车火油。”   运送箭矢的人不由一愣:“什么?”   之前不都是先靠箭雨压制第一波的吗?   主事不多解释,只说:“照做就是。”   眼看着黑压压的鬼潮越来越近,竺玖却悠然地站在城墙上。   马道的阶梯被踩得尘土四起,火油罐还是开始被送上城墙。   坊戍拿到火油罐后直接朝着城外砸去,就近的地方拿手扔,够不着的便放上了投掷器,东南西北四城都在重复着一样的操作。   坊戍看着被砸出去的一罐又一罐火油,忍不住问:“我们只扔这个有什么用?”   他身边的坊戍也忍不住附和:“柴叔怎么还不让我们放引火箭?”   另外一人搭嘴一句:“先扔吧,柴叔交代的还不够数呢。”   话落,众人继续朝着城外投掷火油罐。 ↑返回顶部↑ 第145章 (1 / 4)   苏现扶着额头抬眸,迎面而来的是她含霜的眉眼。   “锦怎么会在北城?”   “当时北城发狂的人最多。”苏现语气认真。   竺玖依旧站在原地,“那哨塔下那么多人,怎么会没人将锦带下来?”   “你……你都不着急吗?怎么还不去看看?”苏现忽然卡壳。   说着,苏现余光朝哨塔的方向瞥一眼,果然如竺玖所说,一群人围着哨塔,只有锦躺在上面。   这个场景搭建真是……早知道就自己来了。   “还有,我之前根本没和你说过我受过伤,你前两天却脱口而出。”   竺玖揪着苏现的领子,沉声逼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振振有词,苏现眼底微动,目光渐渐从懵懂变为漫不经心。   对方没有理会她,偏头自顾自地呢喃:“真是不省心的妹妹。”   “还有你。”苏现突然转头,藏着寒光的双眼死死盯着竺玖。   “你什么意思?”竺玖虽然疑惑,可目光依旧戒备。   “木已成舟。”   苏现面色自然地帮竺玖拨开眼前的碎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却越看越是生厌。   苏现咽下嫌恶,面带浅笑地告诉她:“上面有生灵置换的法阵。”   “我对锦没有兴趣,既然你发现了,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闻听生灵与交易两个词,竺玖瞬间警铃大作。   她攥着苏现衣领的手用力到发抖,咬牙切齿地说:“原来你就是功德坊的坊主。”   苏现刚要开口说话,竺玖直接打断她:“不做!”   “麻烦你弄清楚情况好吗?现在是你在我手上,你觉得是锦死得快还是你死得快?”   苏现两手一摊,脸上毫无惧意,无所谓道:“你要有本事直接杀了我?”   竺玖抓起苏现一只手腕,当着对方的面释放烛火。   掌心的感觉不对,竺玖低头看着那只手腕,竟然没有半点伤。   她抬头看向苏现,只见对方神色怡然,仿佛那猎杀群鬼的烛火落在身上,不过沐浴阳光而已。   竺玖松开苏现退后两步,九烬瞬间浮现在掌中,眨眼间长枪朝前挑刺而出。   不曾想九烬接触到对方后,顷刻化作烟云,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现此刻能清晰看见她眼底翻涌的不可置信,先前凌厉的锐气被挫去大半。   就算这样,她还有拳头!   竺玖握紧双拳,不信邪地打算冲上去。 ↑返回顶部↑ 第146章 (1 / 4)   脚步声轻重错落无序,没有常人落脚匀净的节奏,对方似在靠近又似在远离,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总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锦循着声音走到屋子侧面,刚转过拐角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对方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她。   红袍外衣、黑金披膊,这身衣服分明是一殿主给竺玖的那套。   夜色有些浓重,锦走近一步想要看清对方,可她发现,自己走一步,对方也会跟着自己走一步。   锦无论怎么靠近,两人始终都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人一直在往一个方向去,像是……   在给她指路?   锦又跟了两步,走到巷口时忽然飘来一阵清风,正巧落在那人身上。   清风将那人的发丝撩起,迎着巷口的油灯,锦竟然看见了两根赤红色的发带,随着发丝一同飘起。   发带尾端隐约有纹路亮起,怎么看怎么眼熟。   只想着上前看清纹路的锦,迈开步子走出巷子口,眼看着自己离那发带越来越近,她鬼使神差地朝空中伸手抓住一根。   绸缎躺在掌心,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锦拇指摩挲了一下缎面,触手的刹那,她猛然抬头,谁知那人重新站在了几步之外。   锦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时,手中的发带也消失了。   可刚才的触感太过真实,一针一线都是她绣出来的,她不会认错。   心生疑惑的锦连忙退回屋子,卧室里的竺玖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抓起竺玖的一根发带,滑至尾部时,她停下来仔细摸了摸。   一模一样的。   锦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巷口,幸好,那人还等在原地。   她又试着靠近,那人果然再次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这次锦直接快步跟了上去。   锦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小跑起来,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踉跄两步稳住身形,重新站起来的时胸口没来由的发闷。   她一开始还在纳闷自己这是怎么了,直到听到呼气时带出的细小哨声,她才想起了哮喘这回事。   这段时间被竺玖养得太好,哮喘已经很久没发作,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病在身。   锦停下来朝嘴里喷了点应急的药,嘴里顿时一阵干涩发苦。   不愿多等的她打算继续向前,一抬头便看见那人就等在原地,直到她喷完药继续走,那人才接着往前。   周遭的景象越来越陌生,走着走着就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越往林子深处走,眼前的视线便越明亮。   浓重的夜色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一片红霞在天边铺开,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芒。   在日出的尽头处,那人的身影消失了。   锦伸手想去抓,到最后却只抓了个空。 ↑返回顶部↑ 第147章 (1 / 4)   “咳咳。咳咳咳咳!”   好一阵咳嗽后终于将药片呛了出来,周围的血腥气涌进鼻腔,她感觉连胃里的酸水也咳出来了。   恶心又难受。   从口中吐出来的药片沾着点粘液,已经有些化开,锦又气又恼地跺脚,想把药片甩手丢掉,却又深知这样无济于事。   她偏头看了眼靠在巨石上奄奄一息的爱人,随后又一次将药片塞进嘴中。   药片被她含在口中咀嚼,苦涩在嘴中漫开,一时间竟覆盖了周遭的血腥气。   锦背起竺玖重新起身,只是她刚踏入鬼林一步便顿住了。   往哪走?   古籍只说生灵湖在鬼林的中心,可鬼林有多大,生灵湖具体在哪,她一概不知。   锦只迷茫了一瞬,当她再次抬头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仿佛了解她心中所想,知道她所有困境。   那人像是在背后长了双眼睛,锦试着朝那个背影迈出一步,“她”也往前一步。   不对,“她”一直在往前走。   锦快步跟上,不自觉便直起腰加快了步伐。   背后的人正在往下滑,身体似乎也在朝一边倾倒。   昏迷的人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锦赶紧将腰弯得更低,好让竺玖整个人的重心完完全全在自己背上。   只是这样,要完全看清眼前人的背影,她就得很费劲地抬头。   锦跟着“她”踏进鬼林后,也许是适应了血腥的气味,锦居然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很微弱的花香。   是……桃花?   她仔细打量两边树木的影子,似乎真的是桃花。   鬼林前的巨石刻着三个字,这中间这个字,莫非是桃花的“桃”?   锦思考着,不知不觉便跟着那人走了很长一段路。   她感觉身体越走越沉,脚步也在不断放慢。   进来前她用过应急喷雾,在药效散去前,刚刚吃的24小时长效药能生效,她不敢赌,只能提前吃药。   可她之前没试过两种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叠着吃,没想到比药效先上来的,会是副作用。   她抱着竺玖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虽然顺畅了,但却没来由的心慌发闷。   锦感觉到竺玖的身体又在往下掉了,她停住脚步,双手用力配合身体将人往上掂了掂。   才将人往上抱一点,背上的人却又因为她无力支撑而往下滑。   她咬紧牙关再次将人抱紧,这一次使劲后,她双手攥紧腰间的粗布,将布料在自己手腕上缠一圈。   缠紧后她的双手便死死卡在了腰间,背上的人终于没有再往下掉了。 ↑返回顶部↑ 第148章 (1 / 4)   她忽然停下来,吐出一口浊气又深吸一口,双手攥紧衣服后托着竺玖的身体往上掂了掂。   她想劝自己再坚持一下,开口却说:“阿玖,我们很快就到了。”   喘着粗重的气息抬头看向昏暗的前路,锦终于再次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渐渐变慢的步伐再次加快。   锦越看越觉得对方就是阿玖,她沉默着又跟着对方走了一段后,还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我们……我们是不是认识?”   她还是不敢直接问。   “她”几乎没有犹豫:“认识。”   熟悉的声音顿时让锦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答案呼之欲出,巨大的惊喜将她砸猛,以至于她开口时连一句流利的话都说不出。   “我、你,你是不是——”   锦原本想说的话被“她”突然打断。   “鬼林脏东西太多,除去绕不开的默河,我们已经绕开了外围所有厉鬼聚集的地方。”   “再走一走,前面就是生灵湖。”   锦的心思全在“她”身上,执着地想向眼前人确认某件事情。   可刚刚的两句话像是耗尽了“她”的所有,那人说完后便再次当着锦的面消失了。   锦四处张望寻找对方的身影,眼前忽然被一片血雾笼罩。   血雾中,一张张狰狞的面目若隐若现。   随着血雾不断靠近,雾中开始有扭曲的人脸贴到锦的面前,像是好奇地打量,又像是兴奋地觊觎。   “哎呀呀,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还能看到这么干净美味的生魂。”   另一张脸粗暴地挤开刚刚那人:“你上一边去,让我来瞧瞧。”   这第二张人脸在看清后兴奋地说:“果然是极品呀,这背上还背着一个呢~”   闻言,雾中的其他人脸你挤我、我挤你,纷纷想上前看看是什么美味。   锦弄不清楚眼前的情况,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   血雾中的人脸发现她退却后便停止了争吵,吵闹的声音只停了一瞬。   下一瞬天地震荡,空中的血雾上下翻涌,雾中人脸开始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自己身边的血雾。   片刻功夫,眼前血雾消散,原本只有一张脸的厉鬼们顿时凝出四肢躯干。   万千厉鬼朝着两人不断逼近,一双双瞳孔缩成细小黑点,眼白布满暗红血丝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像是盯住到口的猎物,眼底翻涌着饥馑的红光。   它们被困在此处千百年,早已变得饥肠辘辘,终于见到食物的厉鬼面皮抽搐,嘴角不受控制地向着两侧撕裂,猩红冗长的舌头如蛇信般从口中探出,坠下的涎水都泛着血腥气。   “别怕,既然都从默河走过来了,待会也不会很疼的。”   压在前面的鬼笑得肆意,却还不忘安抚一下自己的食物。 ↑返回顶部↑ 第149章 (1 / 4)   提剑架在锁骨上方,锦双手将剑锋压向自己的脖子,朝着气息闷堵的地方狠狠使劲。   长剑锋利,皮肉与气道一并划开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咳!咳!咳!咳!”   鲜血溅落在干涸的泥土上方,气道被强行打开的锦忍不住一阵咳嗽。   空气重新灌进胸腔,锦大口大口喘息着。   一时用力过猛,冰冷的空气从脖颈的伤口漏进去时,掀起火辣辣的痛。   肺部传来嗬嗬的嘶鸣声,如同生命的倒计时。   厉鬼见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再次朝着两人扑杀上来。   恢复呼吸的锦顿时感觉身上充满力量,她在自己的臂弯处架剑,拔出的同时用衣服擦干净剑上的血,随后迎上厉鬼们。   她与厉鬼们厮杀在一起,不上前一步,也不后退一步,死守在竺玖身边寸步不离,但凡有厉鬼敢扑上来,她便提剑挥砍。   刚开始厉鬼还仗着自己数量占优而丝毫不惧,可随着时间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它们倏然发现那个吊着半条命死守的人,始终站着。   锦的喘息在变弱,身体也越来越不稳,可手上挥剑的力道不减半分。   呼吸时的气流绕过了声带,锦的嗓子发不出一个音节,细碎的气音从脖颈的伤口上传来。   可她光是站在哪里,目光没有丝毫退意,剑锋直指前方,那些厉鬼便再也不敢上前。   每每当它们感觉锦就要倒下的时候,锦就会用剑锋朝厉鬼们宣告。   拢上来的血雾薄了两层,锦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身体突然在某一刻晃了一下,她踉跄两步稳住身体,呼气却在这一刻被打乱。   她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咳嗽,伤口流出的血液早已浸湿身前的衣襟,她按上去的那一刻只感觉到了一片黏腻。   咳着咳着,锦忽然感觉嘴角有什么东西淌过,抬手一抹才发现那是也血液。   不能再耗下去了,她的身体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锦收起寂卿,转身重新背起竺玖。   厉鬼见状自动给两人让出一条道,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只是她的身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脆弱,锦才刚背起竺玖走了两步,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摔进泥里。   砰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所有厉鬼的注意,众鬼观望片刻,锦却迟迟没有反应。   于是,它们开始蠢蠢欲动了。   有鬼刚上前一步,眼前忽然被一道身影晃了一下。   烛九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锦,随后抬眸,视线扫过眼前一众厉鬼。   周遭躁动的厉鬼齐齐一僵,纷纷止了动作,连翻涌的血雾都凝固下来,满心的贪婪被着突如其来的惊惧压下,再不敢往前半分。   烛九蹲下来想看看锦,她明知自己触碰不到对方却还是朝着锦伸出了手。   果不其然,她的手穿过了锦的身体。 ↑返回顶部↑ 第150章 (1 / 4)   走着走着,锦忽然发现自己身后似乎还有些脚步。   脚步声听着凌乱,应该不止一人,但后方的人走走停停,总在不远的地方跟着。   锦不用细想都能猜到,后面的人绝对是在跟踪。   竺玖的身影还在前方走着,锦莫名地感到不安。   在追上去和回头观察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锦决意回头,没有发现前面的竺玖脚步慢了下来,身体也跟着左摇右晃。   后方的脚步突然逼近,锦一回头便看见三个粗汉迎面走上来。   她侧身欲躲,但眼前的几个粗汉像是看不到她一般,不躲不避地快步朝前。   锦以为要撞上了,抬手挡了一下,不料下一秒,那几个粗汉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径直走向了竺玖。   锦愣了一下,短短一瞬她便明白了自己深处幻境之中。   她不禁有些好笑,自己好像对幻境这个场景很熟悉了?   眼前是幻境,还是无法干预的幻境。   锦摇摇头转身跟上,心想着,不如当成一场电影看好了。   等她再次看向竺玖时,竺玖像是突然喝醉般,整个人晃悠着走两步停两步。   那几个粗汉很快靠上去,一左一右搀扶着竺玖拐进了小巷,还有一个一步三回头地观察着,模样鬼鬼祟祟。   锦皱眉跟上去,踏进漆黑的小巷前,她朝着粗汉视线最后停留的地方看了一眼。   原本对着巷子里面的摄像头,镜头外圈那道微弱的红光,一直是熄灭的。   先前的不安感在此刻突然加重,锦跟着脚步声追进巷子。   三个粗汉拐进巷子后就不装了,锦追上三人的时候,竺玖已经被其中一个抗在了肩上,三人正得意地聊着。   “哥,我看过了,街头和巷子口的摄像头都已经被弄掉了,我们直接去老楼?”   其中一人语气隐隐期待着什么。   被称呼“哥”的那人嗤笑一声,回道:“没想到姓焦的还挺有能耐。”   第三个人无甚所谓:“怕什么,票都买好了,爽完这把直接跑路喽。”   说到这,几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三个糙汉熟练地绕出了小巷,出来后从工地荒废的一处侧门钻进了楼房施工区域。   锦从侧门进去后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楼房,说是施工地,可一眼望去,楼房除了主体框架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灯没有,施工机器没有,外面只剩一层生锈的铁皮拦着,里面砂石满地,荒草丛生。   三人穿过荒地,带着竺玖走进了烂尾楼里唯一盖了底的二楼。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锦仿佛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站在二楼边缘不敢靠近,视线虚实变幻着,每一次看清时眼前的场景都没变,都是她最不想看见的那一幕。 ↑返回顶部↑ 第151章 (1 / 4)   但她身体实在是太放松了,完全不想起来。   竺玖继续躺着,思绪便开始四处飘散。   她的目光空了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东西,恍然大悟地说了句:“原来我是这样死的吗?”   一开口竺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东西压着我,好沉。”   她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只见锦浑身是血地趴在了她身上。   “锦?!”   竺玖吓一大跳,连忙扶着锦坐起身。   锦醒得比她慢,睁开眼的时候眼眶还红红的,就这么坐着,一直盯着她看。   她在锦面前挥了挥手,锦反应迟钝地回神,然后又盯着她看。   竺玖想喊她又忽然顿住,目光在她脸和身上来回打转,最终还是决定先查看她的身体情况。   竺玖沿着她身上血迹最浓的地方摸了又摸,可尽管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竺玖却没在她身上发现伤口。   直到竺玖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喉咙下方,一点凉意落在曾被割开的地方,锦的身体突然应激地缩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   见她反应有异的竺玖将她搂紧一点,凑近她的脖颈仔细瞧。   领口的血迹已经干涸,饶是竺玖将脸贴在了她的锁骨上也没瞧出对方有什么伤。   竺玖越是看不见伤就越是担心,焦躁不安完全写在了脸上。   “锦,你别不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没事”,锦云淡风轻地回她,然后顺着她的怀抱搂上她的腰,将头贴在对方胸口上方。   阿玖心跳有些快,好像是紧张了。   是鲜活的。   “阿玖,我做噩梦了。”锦抱着她说。   和锦不一样,竺玖的记忆断断续续的,上一秒还在和苏现对峙,下一秒又跳回了生前,乱得全当做梦了。   一醒来锦还这么不正常,她就更加没心思琢磨到底发生什么了,一心只想安慰女朋友。   “梦见什么了?别怕,我保护你。”   竺玖轻声细语地安慰她,边说边拍着她的背。   对方一问,锦忽然感觉如鲠在喉,咽不下,也吐不出。   话语在她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说出口却只有短短几个字。   “阿玖,我难受。”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偏偏她还什么都不说,竺玖听着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竺玖等了半天半个字也等不出,哎呀真是急死人了! ↑返回顶部↑ 第152章 (1 / 4)   墨铮抬头,只见路祁正掐诀念着什么。   下一秒,她手里忽然散出无数金丝,金丝穿过阁楼,从功德坊一路延伸至武器坊与情报坊。   黑市之外,天空一片晴朗,阳光将浮在空中的金丝掩去。   金丝落尽家家户户,连接起每一个滞留的灵魂。   这些墨铮都看不到,它问路祁:“帮什么?”   路祁手中操控着金丝,追溯那些被窃取过功德的人,同时回道:“那两人应该走得很着急,阁楼里堆积着她们这些年偷窃的功德,你先帮我记录下来,我回头再找人处理这些功德。”   她手中散出的金丝每一根都亮着微弱的光芒,一两根看起来其实不算明显。   但眼前的万千金丝的光芒聚在一起,几乎照亮了整个阁楼。   “陆老板,你说的记录,不会是这些金丝吧……?”墨铮难以置信地问。   “不然呢?”   墨铮看着她手上还在不断冒出的金丝,绝望道:“那我得记到什么时候??”   路祁甚至没有低头看它,只说:“拿本子抄。”   她自己追溯这些功德都够呛的,想帮小黑都帮不了。   刚踏进阁楼时路祁就发现了积攒在这的功德,她大概能感觉到会很多。   金丝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意外了,没想到会这么多。   半个小时过去,路祁终于完成了所有功德的追溯。   她提醒墨铮:“金丝能留七天,七天之内你赶紧记好。”   “……”   墨铮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它不是黑猫吗?为什么她站在这里全身都变成了金色?   路祁缓了缓,打算离开。   墨铮回神,连忙叫住她:“陆老板你去哪?”   “我先去把武器坊的人送出去,这个地方你熟悉,你划一个地盘暂时先困住鬼潮。”   苏隐苏现不在,墨铮倒是有办法压制鬼潮,但是……   “就只是困住,不处理吗?”它问道。   路祁无奈摇头,轮回的事情她束手无策,还得等锦回来看看才能商量对策。   临走前,路祁揉了揉墨铮脑袋,宽慰它说:“这些辛苦你忙一忙,过几天我去一姐那,给你带点沐泉水回来。”   第一殿深处立着一座温泉宫,温泉宫后院那池温泉,名沐泉,泉水可温养惨魂,消解百毒,医治沉疴。   常人一滴难求。   路祁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墨铮也只好应下。 ↑返回顶部↑ 第153章 (1 / 4)   这些对于专门追录生平的六殿主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她理解锦想知道事情全貌的心情,可最后一个,涉及到的所有人都要知道的话,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难道阿玖的死另有阴谋?”路祁思考后说道。   还没等来锦的回答,路祁一抬头就看见了锦阴沉的脸色,那脸上可完全不像是想解惑的表情。   路祁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捏住锦的衣服询问对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寻常鬼魂擅自干预人间,是要背负因果业障的。   “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锦语气真切地安抚她。   记忆已经恢复,自己怕是等不到入人间了,如果这一次注定只能在地府归位,锦不介意先将那些人一并清算了再散灵。   路祁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天瞳眼里的锦确实没有撒谎,她这才放心一点。   “好,用因果镜看会比较方便,但现在很晚了,你要跟我去第六殿吗?”   闻言锦迟疑了,梦境中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时的锦连接了竺玖的意识,能感受到对方的处境,听得见对方的想法,唯独无法替对方反抗。   回忆碎片闪过时,她的心脏都忍不住再次紧了紧。   “还是算了”,锦忽然改口,“我过几天再和你去看。”   锦有些怕。   她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锦?”路祁感觉她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锦蓦然想起黑市的事情,抬眸问她,“黑市现在什么情况?”   路祁给她简单说了说,覆灭功德坊,压制鬼潮,解救武器坊,黑市基本安置妥当。   “不过我在功德坊的阁楼里还发现了些遗留的隐玉,你猜怎么着?”   “那隐玉窃取功德时完全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我觉得当初我们查到的隐玉,其实是苏隐苏现故意暴露的。”   阁楼里全是堆积的功德,那两人根本不是冲着功德来的,窃取功德估计只是为了交易生灵。   “至于她们是怎么改造隐玉、置换生灵……”   两人目光交汇,不约而同地脱口道:“法阵?”   “她们手中至少有两个法阵。”锦笃定道。   路祁算了一下,“你手中是不是回收七个了?”   “嗯”,锦忽然想起来,又补充道,“有一个在温见月手里”。   “没关系,那也算齐了。”路祁回她。   见到锦的第一眼路祁便用天瞳确认了她的身体情况,没有大碍,甚至连功德都重新丰盈了起来。   想起这一点,路祁问道:“你身上的功德是怎么回事?” ↑返回顶部↑ 第154章 (1 / 4)   捧腹笑够后的竺玖又从包装里捏起一颗话梅,语气揶揄:“能把你酸成这样,那我还真得尝尝了。”   她将话梅放进自己嘴里,还没得意一秒,下一刻便被酸得睁不开眼睛。   竺玖双手胡乱地在车上摸索,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想要的东西。   她明明记得车上有纸巾啊……   还是锦将纸巾递到她手边,她抽出一张将话梅吐出来包上,眼睛才慢慢能睁开。   “没骗你,真的很酸。”锦将纸巾放回车上,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   竺玖咽了好几次口水才重新说话:“你买的哪家的话梅啊,里面不会全是科技与狠活吧……”   “枕木推荐的”,锦说,“她还特意叮嘱我上了车再吃。”   “……”   提前吃了怕自己找她算账是吧?!   “放回去吧,酸就不吃了。”   竺玖听锦的话将话梅放了回去,无聊的她便想着放点歌解解闷。   “你有没有想听的歌?”   她伸手在中控屏上操作,同时向锦询问。   “没有,我很少听歌。”   竺玖忽然很好奇:“不怎么刷手机,不听歌,那你平时到底喜欢干点啥?”   “读书、喝茶、弹琴、练字,能干的事很多,偶尔也去孤儿院看看。”   “诶?”   她刚想吐槽锦古板,最后一句硬生生将她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转念一想,锦生前好像就帮过一个小乞丐。   “你喜欢小孩?”   冷不丁被她问这么一句,锦咽口水都给自己呛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竺玖反问道:“你去孤儿院不是喜欢小孩是什么?”   锦摇了摇头,“只是单纯想帮助那些孩子而已。”   “哦”,竺玖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你有没有想过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锦愣了一下,脱口道:“我们吗?”   !   “不是不是”,竺玖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问问你对孩子的看法……也不是……就是……”竺玖戛然而止。 ↑返回顶部↑ 第155章 (1 / 5)   话语堵在喉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声,于是朝着锦点头。   “那我呢?”   “更喜欢。”   她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挂在锦的唇边,锦慢慢闭上双眼。   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静,锦睁开眼问她:“我都闭上眼睛了你为什么还不吻我?”   竺玖怔愣一瞬,这话好熟悉。   锦牵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随后再次闭眼等待。   她咽了咽喉咙,搂着腰直接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吻了上去。   两人呼吸交叠,唇瓣相贴。   竺玖并未加深这个吻,只将舌尖软软地探进去,缓慢地推搡摩挲,浅浅厮磨。   唇瓣随着细微的动作微微陷下,温热湿润的触感一层层漫开,逐渐紊乱的吐息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竺玖担心锦的身体下意识退开,睁开眼看见对方游刃有余,甚至还舔了舔唇角,她才想起来锦的病已经好了。   锦满脸意犹未尽,反倒是她喘得不行。   ……这不对吧!   两人坐回亭子里平复心情,可竺玖一坐下来就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情景。   太反常了。   从生灵湖回来之后锦的所有举动都太反常了。   想半天想不通的竺玖扭头问对方:“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锦吗?”   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我还能是谁?”   “万一你被夺舍了呢……”竺玖小声呢喃。   “什么?”锦没听清,追问道。   “没什么!”竺玖咬定到。   锦移开目光,看向即将没入山峦的夕阳,忽然说:“阿玖,你替我取个字吧。”   “字?”她不解地又重复一句。   “嗯。虽然诅咒缘故,我不能有名,但并非不能取字。只是字通常是长辈所取,我……没有愿意替我取字的长辈。”   锦轻描淡写地讲述着,寥寥几句带过那些不堪,也弱化了这个行为的分量。   礼法上,女子及笄取字,标志着个体的成熟与对自我道德的期许。   “字”作为此人的社会尊称,理应由父辈给晚辈赐予。   夫妻作为平辈,没有资格给对方取字。 ↑返回顶部↑ 第156章 (1 / 4)   她思绪猛然抽离,再次抬头时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两人踏入正殿,径直朝着往生镜走去。   站在往生镜前,路祁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握住自己。   锦摇头拒绝:“在外面看就好。”   她不敢身临其境地再体会一次竺玖的生平。   路祁抬头瞧了她一眼,催动往生镜时,将视角切换到了事情的因果层面。   上次来,路祁不知道怎么驱使往生镜,往生镜便依着她的心念随机显现。   这次不一样,路祁有办法避开一些东西。   镜子里很快浮现出画面,一张两人都未曾见过的脸正站在实验室门前。   他推门而入,目光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   看见角落里正拿着离心管的竺玖后,他朝着对方走去。   “你就是竺玖师妹吧?”   竺玖将最后一根配平的离心管放入机器中,听到声音疑惑地抬头。   “你是?”   “我是焦信义”,他将手中的奶茶递给竺玖,“师妹,这个比赛的项目我也想加入,你看……”   “哦哦”,竺玖恍然想起,“秦老师和我说了”。   她接过对方手里递来的奶茶,笑道:“欢迎师兄加入。”   竺玖将工作台边的实验方案拿过来,递给焦信义,“这是我们组新做的方案,师兄看一下,后续我们可以分工赶一下实验进度。”   “嗷,好”,焦信义欣然地接过,“那个师妹,我之前没有实验基础,你可以和我讲讲吗?”   没有实验基础?   竺玖拧眉,脸色微不可见地多了分沉重。   老师怎么会让他进自己的项目组呢?   她疑惑着,没有直接答应他。   “师兄稍等,我问问。”   “嗯。”他点头站在一边等竺玖。   竺玖给自己导师发了个信息:【老师,你推荐的师兄,好像没有实验基础?】   对面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烁着,好一会才弹出一条消息:【小玖啊,关于这个,为师也有难处】   对面输入停顿一下,随后又发了一句:【你先让他跟着,不用给他核心任务,如果他实在不行,我会处理】   竺玖垂眸斟酌片刻,缓缓敲下几个字:【那我先让他接触些简单的,事先说好了,如果他拖累项目组的话,我不同意他继续跟着我们】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往生镜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照出两人的身影。 ↑返回顶部↑ 第157章 (1 / 4)   她们朝夕相伴的日夜里,有多少是竺玖迁就了她的?   那晚竺玖声泪俱下的质问中,又藏了多少委屈?   当时的她一概不知,半点未懂。   往生镜光影流转,很快便切换到了下一幕,焦信义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镜子中。   他站在实验室门前,将一整箱奶茶递给从实验室出来的师弟。   “荣师弟,这些是我给师弟师妹们买的奶茶,麻烦你分一下。”   焦信义低着头,声音歉疚:“之前给实验室添了不少麻烦,这些就算是我的赔礼。”   他特意将里面其中一杯拿了出来,叮嘱道:“这杯是我特别给竺玖师妹准备的,听说她喜欢五分糖加奶冻,你一定要单独交到她手上。”   荣师弟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师兄,你放心吧,我一定给师姐带到!”   “那就好那就好,你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焦信义转身离开,却在荣师弟进去之后又悄悄溜了回来,蹲在窗前窥探。   竺玖拿到奶茶时还犹豫了一下,彼时的她仿生酶项目主体工作已经收尾,虽然项目仍在推进,但她已经不用再泡实验室了。   眼下也只是因为师弟求助其他,她才来帮忙看看。   焦信义怎么还会来实验室找她?   随后荣师弟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她朝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才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奶茶果然很合她的口味,才放下奶茶的她转头又拿起喝了好几口。   此时窗外的焦信义才真正离开,他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消息:“今晚动手。”   竺玖在实验室没待多久就离开了,那天是周四,恰好周五的课调到线上了,她刚好能放个三天小长假。   回到宿舍收拾东西的竺玖忽然收到了她妈妈的消息,问她吃饭没。   竺玖看见消息暖心地笑了笑,打字回复对方:【妈,我现在回家】   【不知道今年生日能不能有幸,吃上母亲大人亲手做的长寿面呢?】   对面回得很快:【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呢】   【行啊妈,诶,我是不是没给你说?去年我不是在打互联网+的比赛吗,上个月国金的证书刚下来,怎么样,你女儿是不是很有出息?】   竺玖说完后对面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发了短短几个字:【是是,小玖一直很有出息】   锦看着竺玖缓缓离开学校,走上了那个熟悉的街道。   她抓住路祁的手,忽然说:“小路,这一段跳过。”   路祁不解:“为什么?这段因果就是大火的真相了。”   锦坚持道:“先跳过吧。”   路祁看她神色异常,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后面就是焦信义找人谋害竺玖,大火也因此而来,没什么好看的。” ↑返回顶部↑ 第158章 (1 / 4)   系统摧毁一个骄傲有才华的人只需要一个晚上,而揭开真相却需要两个月,摧毁这个系统甚至需要三个月。   罪恶实施只需要一条信息、两次下药、三个替死鬼,惩罚罪恶却需要有人压上全部。   天瞳的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这是路祁第一次理解竺玖的暴力。   ……   锦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她站在房门前看到门缝里正透出光亮。   一推开门光线便猛地扎进了眼里,她不受控制地眯起双眼,下意识伸手拍掉了客厅的灯。   竺玖正看手机呢,周围突然就黑了下去。   她愣了一下,抬头说道:“停电了?”   神情恍惚的锦听到对方的声音缓缓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映在竺玖脸上,照出她一片茫然的神情。   锦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转身将房门锁上后直奔竺玖而去。   她脚步急切,踩在地上声音明显。   竺玖一扭头便看见了她,眉梢不禁挂着喜色:“回来了。”   锦一反常态地沉默。   竺玖刚站起身想看看她,不料被她带着又倒回了沙发。   “锦——嗯?!”   锦强硬地撬开她的唇舌,胡乱地吻着竺玖。   竺玖趁着对方换气的瞬间才有机会问她一句:“怎么突然……”   锦搂着她的腰将人翻过来,两人趴在沙发上前胸贴后背。   锦贴在她耳后,开口说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   “配合我。”   竺玖还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她的手便从竺玖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客厅空旷,声音从竺玖口中溢出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落回了两人耳中。   竺玖的大脑原本还横亘在疑惑和欢愉中,但锦太熟悉她的身体了,她堵在口中的疑惑来没来得及问出来,就彻底沦陷在了欢愉中。   天色完全漆黑,阳台再没有光线透进来。   客厅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只能依靠触碰和声音来感知对方。   竺玖迷迷糊糊地拽住锦的手,对方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这才有力气跟锦说话。   “停一下……我膝盖跪得好酸。”   她声音说一句浅一句,大半都消融在了还未缓和的呼吸中。   闻言锦将她抱在身前,竺玖顺势将头搁在了她肩上。   眼前黑乎乎的,竺玖干脆直接闭上了双眼。 ↑返回顶部↑ 第159章 (1 / 4)   果然,竺玖只是伸出去感受了一下,察觉异常后便收回了手。   她突然转头,目光定定落在锦身上,眼底漫开明晃晃的探究和玩味。   “你不会是地府里某个隐藏的大佬吧?”   “你说对了。”锦不置可否。   从竹月间到功德当铺,从寂卿到御灵,锦的底牌太多太多,以至于对方坦然承认她的疑问时,竺玖只觉得锦只是又掏出了一张新的底牌。   她习惯了。   “行吧”,竺玖牵起锦的手,“我带你回家”。   竺玖凭着生前的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家,小区的环境从外面看来没什么变化,但是保安大叔看着老了不少。   正当她想上前叫对方开门时,锦带着她飘了进去。   “鬼哪里还需要让人开门?”锦笑道。   “是哦”,但竺玖忽然反应过来,“那人间的人岂不是看不到我们?”   “嗯,看不到。”锦承认道。   “那还怎么见我爸妈?”竺玖问她。   “到了自然能见到。”锦语气笃定。   竺玖懒得细想,跟着锦就行了。   进入小区后,她领着锦上了自家的楼层。   站在门前时竺玖打算直接进去,锦出手拦住她,“第一次登门拜访,还是敲门正式点。”   竺玖心里槽道,回自己家还敲门?   不过她还是听锦的话,站在门前礼貌地敲了三下。   坐在客厅的竺玖妈妈听到敲门声后,缓缓起身走到玄关。   她一拉开门就看见了自家女儿,“妈,我回来啦!”   下一秒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听得出来里面的人被吓得不轻。   竺玖妈妈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老竺!老竺!你快出来!我、我好像见鬼了!!”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锦适时出声:“阿姨好像说得没错?”   啧!现在是判断这个的时候吗?   她拉着锦直接穿过门口进了客厅,竺玖爸爸正好从卧室出来。   此时四人都站在了客厅,一时间没人敢说一句话。   竺玖妈妈缓缓朝着竺玖爸爸走去,悄悄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竺玖和锦,小心翼翼地问对方:“老竺,你看看那是不是站了两个人?”   竺玖爸爸咽了咽,缓缓点头。   竺玖实在看不下去了,牵着锦先到沙发上坐下。 ↑返回顶部↑ 第160章 (1 / 5)   事到如今,或许她能为竺玖做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意念一动,一只灵蝶在她掌心上方凝出。   被她亲手撕碎的神魂,有几缕在她的控制下飞入灵蝶,寄于其中。   纯白的灵蝶泛起浅蓝色的亮光,这抹蓝染上她的掌心,映在她的眼底。   此刻的她却犹豫了,千年前的烛九为她跳了轮回井,若是唤醒对方的意识,今天的烛九又会做什么?   思绪游离的瞬间,她手上的灵蝶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扇着翅膀自己飞向了竺玖的方向。   竺玖若有所感地抬头,那只灵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鼻尖。   她耳边响起了锦的声音。   “下一世,我会化作蝴蝶飞来。”   “阿九,等我。”   灵蝶飞入竺玖眉心,刹那之间,无数被掩埋的画面如潮水汹涌冲进她的脑海。   被轮回井磨灭的记忆悉数回归,千万年的时光历历在目,她遗忘的最后一个,竟然是锦背着她一路穿越鬼林的画面。   竺玖身上泛起些许烛火的微光,仿佛是天道对她的嘲笑,她的回归就这般轻巧。   当她再次望上天上的锦昭时,对方早已魂飞魄散。   她岂是来晚了?她分明来与不来都改变不了结局。   天光乍破,周遭的浓雾不再翻涌盘旋,雾絮丝丝缕缕向上浮起,又四下化开。   原本模糊朦胧的景物一点点显露轮廓,耀眼的阳光再次洒向大地。   自那之后,滞留区再没有竺玖的身影。   准确来说,是烛九。   ……   阿九在人间浑浑噩噩游荡了三年,她身上锦昭遗留的神魂有所感应,最大的那块神魂碎片分明就在人间,可她找了三年什么都没找到。   这一天,她忽然想起了第九殿在人间的三家清煞人。   想来,她也许久没去看过了,于是便突发奇想,想去看看。   以往,三家中就属缉归元家最是难找,可阿九那天却率先找到了元家。   她寻着殿令的气息继续深入,不料却误入了一片桂花林。   周围桂花的气息馥郁芬芳,满树花黄如碎金般层层叠得迷人眼。   那香气太过温润绵长,像只无形的手,轻轻勾住了她的心神。   她不自觉便走进了桂花林的深处,越往深处走花树越稀疏。   直到眼前忽然撞入一颗比其他树木都要高大的桂花树,阿九凝神站在原地定定地望了望。   其余的桂花树枝叶是一簇簇密集聚拢的,独独眼前这颗,枝桠向着四方铺展撑开,浓密的树冠如巨伞凌空罩下,累累金桂缀满枝条,朵朵金黄簌簌落下。 ↑返回顶部↑ 第161章 (1 / 1)   (哪像现在这么听话。)   锦:阿玖!!!   (竺玖扛起人就跑了。)   竺玖:那什么,我替她回忆一下我俩的第一面。后面的事你们就不用知道了。   【round 3】   祉老师:路祁你之前为什么叫路小鹿?   路祁:听我父母说,他们是在林子里捡到我的,当时有一只梅花鹿在我脚边吃草,我看起来就像是那只梅花鹿的小鹿宝宝,所以就叫我小鹿了。   【round 4】   祉老师:最喜欢彼此身体的哪一部分?   (竺玖故意等锦先说。)   锦:喜欢我的那一部分。   (某人被纯情到了。)   (锦看向竺玖,示意到她回答了。)   竺玖:头发,眼睛,鼻子,嘴巴,脖子,手……   (锦一开始听着还好,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竺玖:锁骨,胸,背,腰,小腹……   祉老师:我问的是“最”喜欢!没让你报菜名!   (饶是锦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正当竺玖打算回答的时候,锦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锦:(气急败坏)不许说!   (竺玖熟练地伸舌舔向锦的掌心,目光不怀好意的盯着对方,仿佛回到两人初见的第一面,只是现在竺玖的眼神更加直白。)   (锦触电般收回手。)   竺玖:最喜欢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