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瑶镜》(1 v1骨科)(sc) 作者:雪辞 【身世复杂的国公府庶女x另有隐情的侯府世子】??定国公府小国公爷霍庭,生得芝兰玉树,风姿秀逸。永宁侯世子萧隐,能征善战,生得风流倜傥,性格却乖戾无常。两人并非血亲,却生得一模一样,众人奇之,好事者却并未寻得半点牵连之处。有人进言,两人一文一武,乃苍天见陛下治下清平,降下公子双玉。陛下大悦,特赐双玉符,一称“琢玉公子”,一唤“琮玉将军”。然而月满则亏,梁河一战,死伤惨重,小公爷为断后陷于敌阵,葬身他乡;世子冒死重伤逃回,昏迷数月这才转醒,此番一死一伤,兰摧玉碎,京中顿添凄凉之色。后来老侯爷为给爱子... ======================================== 第1章 一、红帐暖春闺待喜,哭嫁娘新婢慰语(1 / 2)   想仿明清小说那种写法,结果发现太菜了写不出来,就这样吧。   一、   永历七年,陛下赐婚,许定国公府之女嫁永宁侯世子。   人人皆知,那是永宁侯世子感小国公爷当初率兵断后之恩,为此欲报答定国公府,这才向陛下求了这道赐婚旨意。   这世子与小国公爷并无亲属之系,竟生得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小国公爷生得芝兰玉树,待人温文尔雅,刚成年,京中说亲的人便快要踏破国公府的门槛,然而这世子却性子乖戾,喜怒无常,以是纵有攀高之意,念及家中小女,凡是有良心之人也不舍得送去受苦。   而如今这门婚事则是陛下赐旨,定国公府再如何不舍,却也只得狠下心送了女儿去,不过好在永宁侯夫妇自知亲儿性子,好不容易说了门好亲事,不仅送了山一般高的聘礼,更是求了陛下,以半副郡主之仪迎娶儿媳。   一时间,艳羡者有之、嫉恨者有之、感慨者有之、不满者有之,但几乎每个人谈及那位世子夫人时,却都是纷纷不忍惋惜,这位定国公小姐今日嫁去,还不知要在这夫君手里受多少苦呢。   这场婚礼办得隆重盛大,吹吹打打了一整天,甚至到了夜里,侯府门前还有人不时向外面的路人派发着喜钱锦囊,更莫说府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好一副热闹光景。   兮兰捧着灯油走入院子,大红色的灯笼将她的脸照得红彤彤的,鬓边的红花更是红得仿佛要融成一团,她默声走过回廊来到婚房前,门外的婢女们皆屏气凝神,纵然今日是大喜之日,但想着自家主子的性子,还是怕得不敢出了疏漏。   “兮兰姐姐。”守在门口的婢女见兮兰来了,连忙开口,“可是前面散席了?”   “哪能呢,还早着哩,我想着屋里的灯座燃了这么久,进去添点油,要是世子回来见灯盏熄了,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里,婢女顿时吓得一激灵,连忙替兮兰开了门。   屋内红绸鸳烛,喜蜡金盏,暖香融融,珠帘熠熠,这边并着和合仙,那边摆着鲛泪烛,琉璃镜映着龙凤壶,同心扣压着鸳鸯罩,当真是:茜纱暖帐映烛红,春盏琥珀引东风。   若是换作其他人家,见到这样奢靡豪华的婚房布置,说不定都忍不住纷纷艳羡起来,感叹着新嫁娘可是嫁了户好人家,然而……   轻叹一声,兮兰可不敢多言,绣鞋小心踩上名贵的地毯,事到如今,将灯油添上才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这灯油是侯夫人特地请了宫中烛匠调制,专门供给今晚的洞房花烛,灯油加了香油,燃烧时还带有淡淡的甜香,最是适合不过。   添了油,小心检查一番是否滴在地毯上,兮兰正欲悄声退出时,忽地听见鸳床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哽咽,紧接着又听见有人小声安慰道:“小姐如今嫁了来,可得小心收了泪才好。”   此话落下,那哽咽声便渐渐消失,兮兰端着油盏,有些不忍地垂下了眸。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房门忽地被人轻轻推开,便见一个系着红腰带的婢女走在前头,后面还跟着几个小丫鬟。   “茜云姐姐。”   “小心点,拿着油盏站在这毯上,要是滴在上面,有你好受的。”被唤做茜云的婢女看了兮兰一眼,连忙低声告诫道,兮兰听了心里一颤,忙端着东西快步出了门。   命人将门带上免得吹灭了烛火,茜云带着人掀开纱帘走到卧房,大红的婚床前正端坐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她身边站着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只是她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似乎刚发生了什么。   “世子还有些时候,夫人想着娘子一整天未进米水,特地让我们带了些吃食,这屋里没有外人,娘子略略进一些吧。”   将吃食端在桌上,茜云上前几步轻声道,新娘子白日里便已经瞧过,被厚重繁复的嫁衣压着显得有几分娇小,但转念又想对方也不过十七岁,还是刚及笄不久的年纪。   新娘子还端着锦扇,虽坐得规整,然而背脊有些微曲,想来也是累极了。   “娘子,白日里该行的礼也行得差不多了,这扇子暂且放下缓一缓,外面有人候着呢,若是世子来了再拿也不迟。”   伸手落在新娘子的手腕,茜云将那双用凤仙花染了指甲的双手按下,随即便露出锦扇后的娇容。   凤簪盘鬓如飞,珠宝落发如星,黛眉自山,星眸生辉,眼角染了芙蓉,粉腮生了桃幺,面如脂玉,丹唇含珠,许是天生如此,亦或因得大喜之日,在红烛和嫁衣的映衬下,竟如神女降凡。   饶是茜云这般见惯了美人的,一时间也恍了神。   然而眼前的美人此时却氤氲含泪,轻咬下唇,尽管极力忍耐,还是有泪光垂在眼角。 ↑返回顶部↑ 第2章 二、饮卺酒心思各存,似故颜恍然失神(1 / 2)   二、   此话刚出,屋内众人顿时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就连刚才还在温声安慰霍云沁的茜云,现在也立马站起身,唤着众人仔细检查着周围,生怕哪里没注意出了疏漏。   霍云沁见她们这个样子,也是紧张地捏紧了衣裙,可又担心捏皱这身名贵嫁衣,连忙松开手,忽而想起来遮扇还放在膝上,匆匆举起挡在面前。   不多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屋内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屏气凝神,甚至连烛花爆出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沉稳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停留便径直朝着屋内走来,霍云沁捏着扇柄的手掌已然出汗,她微垂着头,只觉得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喉咙。   一双绣金乌靴停在身前,鞋尖霸道地挤开垂散在脚边的大红嫁衣,正正地出现在霍云沁的视线中。   紧接着,对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尽管拜堂时早已牵过对方,但这是霍云沁十七年来,头一次被陌生男子触碰,心中甚是恐惧不安,可如今这个情况,哪里有自己拒绝的机会。   强忍着颤抖,霍云沁不知对方是个什么想法,只得按之前嬷嬷教导过的静坐在床边,可对方似乎并不满她这样的反应,手上用力一扯,结果力道太大,霍云沁一个没有站稳,被直接扯到对方怀中。   流苏叮当,金钗摇晃,腰上璎珞作响,那遮面的扇子被趁势取走,霍云沁侧身伏在对方手臂上,却听得他一声轻笑。   “世子,您与娘子尚未行礼,怎么能直接取了扇子。”   “白日做了这么多还不够,晚上还要继续折腾?”   “依规矩……”   “成亲的是我还是你?”   茜云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多言,她抬手示意众人退下,但自己还惦记着夫人的嘱咐,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留在原地。   只是除了茜云外,还有一人没有退下,她见随霍云沁一起跟来的陪嫁丫鬟像是吓傻了般,竟直愣愣地抬着头盯着世子一动不动。这般无礼,茜云有些紧张地皱起了眉头,忙抬头冲她比着手势,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   “少爷……回、回姑爷,”玉瓒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意识到面前之人并非家中的那位已逝之人,又见对方紧抱着霍云沁,先是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连忙低声道,“按、按规矩,我们还得等您与娘子行了礼,饮了合卺酒才——”   话音未落,那人忽地冷哼一声,转身从桌上拿了酒杯,径直递向霍云沁。   杯中婚酒红如珊瑚,花香与果香浓烈,霍云沁依旧微垂着头,不敢去看面前人,见他将酒杯不容拒绝地直接抵在自己唇边,只得顺从地抬手,双手指尖捏住酒杯将其一饮而尽。   “当啷”一声,酒杯被随意掷在盘中,又见那人将匏瓜合在一起用红线系了,转身看向茜云:“够了吗?下去。”   “……夫人嘱咐过我……”   “夫人若真有这么多事,不如让她到我面前来摊开了说。”   “……”   “怎么,难不成夫人还打算让你们瞧着我怎么样圆房,好说给她听?”见茜云还不走,那人冷笑一声,伸手揽住霍云沁的腰,作势竟打算就这么褪下她的外袍。   霍云沁被吓得连忙伸手捏紧衣领,这样一番动作,使她总算得以抬头看向来者,然而只这一眼,却令她整个人仿佛被定身一般愣住。   茜云也是被他的举动吓到,又见霍云沁被吓愣住的样子,心中不忍,本还想开口劝一劝,但又想这世子的脾气,连夫人都拿他没办法,她不过是个侯府婢女,又能说得上什么话。   担心自己继续惹怒对方,一气之下连累霍云沁,茜云只得放弃,小步上前拉住玉瓒儿,将盘中酒杯和匏瓜端起快步离了婚房。   “茜、茜云姐姐——”一切发生的太快,等玉瓒儿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茜云拉到外院的走廊下,她惦记着霍云沁,有些担心地转身挣脱手就要回去,“小姐她——”   “好姑娘,你就暂且忍一忍。”茜云将托盘放下,抬手拦住玉瓒儿,“要是惹了世子生气,受苦的可就是娘子了。”   “可是……”玉瓒儿看着婚房檐下的大红灯笼,又见窗内透出的灯光,急得眼角都溢出了泪水。 ↑返回顶部↑ 第3章 三、提旧事萧郎探语,乱心神错惹妒火(1 / 2)   三、提旧事萧郎探语,乱心神错惹妒火   萧隐手上动作轻柔,头上这凤冠被钗饰卡得死死的,在他手里却格外听话,不多时便被接二连三地取下,等到取下最后一根凤钗,霍云沁累了这么久的脖颈总算得了休憩。   借着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还挂着几滴泪,实在是失礼,霍云沁连忙伸手拿了手绢擦去,这时萧隐忽地将双手放在她肩上,顿时吓得她身子一颤。   “嫁给我很伤心?”   “不、不是。”   “那你为什么哭?”   “……您、你长得,很像……我哥哥。”   “所以觉得像是嫁给自己兄长,心里不能接受?”   “才不是!”霍云沁猛地瞪大眼开口反驳,可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个反应太过异常,连忙垂了眼,“世子你是你,他、他是他,再如何相像,自然不是他。”   感受到他渐渐用力捏紧自己的肩头,霍云沁纵使再如何安慰自己让自己强行冷静,然而身子还是按奈不住地轻轻颤抖。   霍云沁垂下眸不语,想来萧隐想来对这门婚事大抵也是不满意的,明明求娶的是国公府的女儿,还特地求了圣旨指婚,按理说永宁侯这样的家世,嫁来的怎么着也该是嫡出的女儿。   然而她只是个生母早逝,妾生妾养的庶女,若不是霍家女儿不多,说不定霍云沁连小姐也算不上。   而且霍云沁与萧隐,其实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面而已,月夜海棠,廊桥水边,尚且年少的萧隐拦住她,一张口吓得她差一点跌进水里,幸好兄长及时赶来替她解围,霍云沁这才得了机会逃走。   兄长……   一想到那个青纱月袍的身影,心头一揪,霍云沁还是不由得咬紧了唇。   “你和你哥哥关系这么好?好到新婚之夜,面对着夫君你还在为他伤心。”萧隐猛地捏住霍云沁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眉间含愁,谁家新娘子在新婚夜会是这个样子呢?   “哥哥待家中弟妹都一样,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的,”霍云沁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捏紧,强行镇定回答道,“只是想着如今我既出嫁了,却没法亲口告诉让他,毕竟是多年亲人,一时神伤罢了,夫、夫君若是不愿意,我以后便不说了。”   “多年亲人……说起来之前我还与霍庭提起,等娶你的时候,要他亲自策马在前为你送嫁。”萧隐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任何感情,“结果今天送你来的,却是个毛头小子。”   “那是家里的弟弟。”   “小屁孩一个,还故意板着个脸,连个笑也不给。”萧隐冷哼一声笑道。   霍云沁没有再回话,只是在心中疑惑,自己和萧隐交际不多,怎么他的话里却像是惦记自己许久的样子?   还不等她多想,萧隐已经抓住衣领褪了她的外袍,霍云沁吓得差点噎住,连忙用双手抓住前面的衣领,外袍便只褪到手肘。   萧隐没有继续霸道地动作下去,而是松开手,退后一步抬起双臂:“到你了。”   吓得有些惊魂未定,霍云沁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反应实在是太大,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她和萧隐已经拜了堂成了夫妻,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到底今日之前都还是陌生人,纵然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但毕竟不是本人,更别说即使尚在闺中,霍云沁都知晓萧隐的性子,如今见了,确实有些古怪,也不怪母亲那般不愿姐姐嫁过来了。   冷静下来起身面对萧隐,看他的样子是要自己帮着他脱衣,好在萧隐比自己高些,霍云沁微垂着头能不去看他的脸,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替他脱了外面的喜袍,萧隐便随手抓过径直丢在地上。   嵌玉镶金的腰带用缠金的红绳系着,但似乎又设了扣子,霍云沁试了几下没找到位置,不由得往前凑了凑,这才发现自己这样几乎是贴在萧隐怀中。   头一次与陌生男人这般亲密,霍云沁实在不习惯,正要后退一步,萧隐已经抓住她的手腕,他伸手往腰后摸了摸,便将那腰带解下掷在桌上。   入眼便是大红的里衣,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里衣瞧着并未穿好,松垮垮地在里面,之前有外袍腰带瞧不出来,如今再看,胸口正露着大片肌肤。   气氛顿时有些暧昧,霍云沁目光躲闪,一时不知道该看什么地方,手指停在半空,继续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返回顶部↑ 第4章 四、懵娇娘初历春欢,见鸳烛恍忆旧憾(1 / 2)   取章节名越来越抽象了,感觉比写正文还难   四、懵娇娘初历春欢,见鸳烛恍忆旧憾   红帐鸾烛,温香软玉在怀,萧隐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正经人,若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学着以前那样当柳下惠,无论是对自己理性还是欲望都太过残忍了。   更别说自己那般谋划,特特求了赐婚圣旨,便就是算准了国公府夫人的亲生女儿早已有了看好的人家,纵使有了圣旨,以两夫妇的脾性,也不会为了这荣华富贵改口,既然如此,那人选就只有霍云沁。   这件事他算得滴水不漏,他本就是冲着霍云沁而来,如今既然心想事成,又岂能在这里善罢甘休?   手指落在她胸口衣带,只需轻轻用力便能解开,但萧隐却不继续动作,而是低头看着霍云沁:“若你还是不适应,不如直接把我当做霍庭?”   此话一出,霍云沁顿时瞪大了眼看着萧隐,心里更是惊涛骇浪,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话?洞房花烛,新婚之夜,他竟让自己把他视作霍庭,哪怕是同父异母,但也是她的亲兄长。   可萧隐这话,却像是让霍云沁开口承认自己对霍庭的那点妄念,难不成,他知道了自己对兄长的心思?   这个念头一出现,霍云沁顿时如坠冰窖,甚至忘了背上已经被那些洒帐果子硌得发疼,但她还是连忙反应过来,无论萧隐是否知晓,从哪里知晓,对她是故意追问还是怀疑试探,绝对不能承认此事!   “世子、世子可是醉酒糊涂了?”霍云沁深呼吸,强忍着颤抖道,“如今是你我拜了堂做了夫妻,和兄长有什么关系,你是你他是他,我怎么会可能弄错了?”   话音未落霍云沁顿时一声惊叫,她实在拿萧隐无招,此人心思实在难以揣摩,自己已经最够小心,怎得又惹了他生气?   大概是刚才霍云沁的反应令他满意,萧隐俯身在她耳边,手掌落在腰腹上笑道:“外面这么多人听着,想叫就叫大声点,别让人怀疑了我的本事。”   茜云端了灯笼悄声走到婚房外,玉瓒儿被她勉强劝住,想着这么久了自己也该来看看。   冲着门口的一个婢女招手,那人见状连忙小声快步朝这边走来,茜云拉着她走到僻静处这才开口:“里面可有什么动静,世子和娘子可唤人了?”   婢女摇头道:“无呢,只听到娘子叫了一声,随后就没了,偶尔听得几声动静,但隔着门也听不真切。”   说道这里,那婢女脸上一时复杂,随后又担心道:“茜云姐姐,你说世子……世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之前老爷纳妾时我也曾在外面候过,哪里像现在这样静悄悄的,而且怎得不见娘子出声,难不成世子他、不让娘子,茜云姐姐,我、我怕……”   “娘子是国公府的小姐,出嫁后还得回娘家呢,世子再如何也不敢对她怎么样,”茜云说着,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纵然夫人后来指了我在院中服侍,可世子、世子脾性我哪里会清楚,更别说他屋里从未收过什么人,就连外面也没养过什么,我哪里会知晓他什么癖好。”   “娘子……娘子好可怜呀。”   茜云神色复杂地抬头看了一眼婚房,轻叹了一口气:“你可别乱说这些让世子听见,若他生气起来,连夫人都护不住你。”   婢女顿时吓得闭嘴,茜云又细细嘱咐几句,这才放她回去继续在门口候着。   一晌欢罢,萧隐衣带尽散,只松松地挂在身上,他有些意外,毕竟自己屋里从没有收过人,他自己也没碰过别人,所以自家娘在此之前请了人特地来教导他这些,甚至还想着让萧隐先试一试,可萧隐说着身子还没恢复好,拒了人,只把那些书本收了自己看着学习。   他想着霍云沁旧居深闺,国公府管教甚严,她对这风月之事自然不会知晓,可这婚期将近,按理说身为母亲的国公夫人,也该请嬷嬷来教她一教这夫妻之间的事。   然而霍云沁刚才的反应,莫说教了,说不定连提都没有提起过此事,连稍微碰她一下都吓得发抖,脸上表情哪里是太过紧张的反应,分明是一无所知的惊惧。   霍云沁软在床铺上有些失神,脸上的妆已经被哭花,她还在轻咬着食指指节,与萧隐弄了一回,好在他动作温柔,又细声哄着,所以除了那些难以启齿的奇怪反应外,也不过是有些发疼。   一开始还不解萧隐最开始那句话,等到后面霍云沁才明白他的算盘,心想怎么能让外人听见,中间一直死死忍着声音,甚至差一点咬破嘴唇。   拿开她口中手指,萧隐摸着她的脸颊,待她缓过神来这才开口:“吓成这样,家里人没有教过你这些要怎么做吗?”   “教、教什么?”霍云沁有些不解,她只知道读书写字需要夫子教学,难不成这种事还有专人教的,可这种事要人教,岂不是、岂不是太过羞人了!   听得霍云沁这个反应,萧隐顿了一下,随即更是疑惑不解地挑起了眉,国公府这样的人家,竟不知还有这种事的?可旋即又想怎么可能,毕竟几年前国公爷的妹妹才出嫁过,若真是这样,早就被人议论起来了。   想着想着,萧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身下的霍云沁,有些不忍地垂下了眼,俯身抱住,却听她轻轻地叫了一声,这时萧隐手掌落在床铺上,被花生硌了一下掌心,他看着霍云沁疼得蹙眉的样子,连忙抓了外袍将她抱起。   萧隐只觉得自己今天是昏了头,不知道是夙愿得逞太过开心,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与霍云沁成了夫妻还在恍惚中,他明明在席上那般游刃有余,甚至还能装作喝醉躲了他人灌酒,只为早早地来见新婚妻子。 ↑返回顶部↑ 第5章 五、思别离似无后期,红被翻新结连理(1 / 2)   亲友问我标题怎么和正文不符,我说有标题都不错了别骂了 (??? )   五、思别离似无后期,红被翻新结连理   到了这个时候,霍云沁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竟没有与霍庭好好的道过别,甚至最后一面,还是很久之前的一次家宴,众人散去,自己拎着灯笼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有些饮醉的他。   那是霍云沁头一次见到霍庭喝醉的样子,平日他酒量一向很好,点到即止,从未见过他喝醉的样子。   霍云沁见霍庭孤身一人站在廊下,生怕他醉倒在这里吹冷风,转头想去叫人,可莫说霍庭身边的小厮,就连旁人也瞧不见一点影子。   他们两人面对面站在廊下,霍云沁心中鼓噪声充斥在耳膜,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霍庭,平日里的矜持一时间被遗忘在脑海,她走上前,竟一时忍不住伸出了手。   “沁儿。”   霍云沁猛地从回忆中惊醒,那对鸾烛在静静燃着,不知从何处吹进来一丝微风,烛焰摇晃,映得旁侧的双耳环瓶影子在墙上摇晃。   抬起头看向呼唤传来的方向,霍庭,不,应该是萧隐正抱着她,见霍云沁眼角仍在发红,他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你我今后便是夫妻,一直叫你娘子显得生疏,我以后叫你沁儿可好?”   沁儿、沁儿……   萧隐念得温柔缱绻,甚至霍云沁刚才差一点误以为是霍庭在唤她,毕竟从小到大,只有霍庭这样叫过。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面容,甚至有时候笑起来也是那样相像,若不是亲眼瞧见了霍庭的棺椁,她定会以为如今自己眼前的是霍庭本人。   可他不是霍庭。   微微摇了摇头,霍云沁想着萧隐说不定定会因此生气,但她还是拒绝了,毕竟这个称呼在她心里这般重要,她不愿除了兄长外的其他人唤起。   见霍云沁拒绝,萧隐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生气,而是沉默许久,这才开口:“可我不喜欢你叫我夫君,也不想叫你娘子。”   萧隐手臂用力将她往怀里紧了紧,霍云沁只披了件外袍,两个人此时的姿势几乎是紧贴在一处,甚至能感受他因为压抑情绪而缓慢起伏的胸膛,“无岁。”   “什么?”   “萧无岁,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我娘替我取了这个字,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这个。”   “……”霍云沁犹豫许久,有些羞赧地小声嚅嗫,“无、无岁……”   声音细若蚊吟,但是萧隐听了脸上却并未露出开心的表情,只见他又是沉默许久,忽地笑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再叫我一声哥哥吧,虽然我比霍庭不过小了几天,但算起来也比你大,倒是担得起这称呼。”   “可你不是我哥哥。”   在这件事上,霍云沁难得地倔强。   “真的不叫?”   怀中人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萧隐冷哼一声,一把将她抱坐在自己身上,紧接着霍云沁脸上顿时飞霞,有些无措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下、下面——”   “娘子不会觉得今晚就这么善罢甘休了吧?”   左手撑着床铺抬腰一挺,霍云沁呜咽一声,顿时软了身子伏在他身上,柔嫩的小手一时不知该放在他肩上还是胸膛,到最后只得攥紧了拳头抵在肩前。   “沁娘。”   看来萧隐这是非得替她另取一个称呼才行,霍云沁被他顶得发软,只得顺了他的意思小声应了。   眼前视线忽地天旋地转,萧隐用拇指抵开霍云沁的双唇,捏住下颌迫使她张开口,红帐被烛光照得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旖旎。   “再给我一回。” ↑返回顶部↑ 第6章 六、描新妆新妇见亲朋,暗含讽叔侄起针芒(1 / 2)   六、描新妆新妇见亲朋,暗含讽叔侄起针芒   新妇第一天见人最是重要,茜云她们自然是不敢怠慢,光是挽发便折腾了许久,霍云沁有些担心时间久了,去晚了失礼,可又不好开口催促,只得直直盯着铜镜不敢乱动。   借着镜子正好能看见身后的萧隐,他坐在后面的榻上,倒也不急,正悠哉悠哉地饮着茶,瞧着依然精神抖擞的样子。   不过此时她也只是一瞥而过,毕竟自己心里还憋着点怨呢,虽然不好明着对萧隐摆脸色,但还是可以不去理他,借此小小地闹一闹别扭。   等到梳妆完毕准备出门,霍云沁还改不了未出嫁时在家的习惯,下意识要拉了玉瓒儿一起,结果刚伸出手就被萧隐握住。   差一点抽出手,但又想着萧隐此举没有什么问题,倒是自己反应过大,心里嘀咕着得早早地把习惯改了,霍云沁任由他牵着手出门。   萧隐走得大步,又仿佛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霍云沁按着平时的步伐走,正好跟在他后面一点点,又不会为了追赶他而特地加快步伐。   一路上两人无言,霍云沁看着萧隐的背影,尽管已经在心里提醒自己无数次,但他和霍庭实在是太像了,可想着世上哪里会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就算是霍庭与萧隐确实长得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性格气质却是天差地别,即使有人第一眼见了分不清,但只要稍稍相处一会儿,就能很快分清楚两个人。   霍云沁想着昨晚自己当着萧隐那样失态,大抵是自己与他真的并不熟悉,霍庭之死对她打击太大,又因这门婚事整日惶惶,忽地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面前,这才不时恍惚。   如今清醒过来再想,若自己是萧隐,新婚之夜,妻子却因得自己的面容不时失神思念起亡兄,心里定是不好受,当场暴怒也是应该的,可萧隐昨晚却并没有发火,反倒是好声好气地与她说话。   出嫁前玉瓒儿就与她说侯府世子性子古怪,而之前与萧隐唯一一次见面,此人便就是兀地从旁边窜出来将她拦住,如今再看,确实有些难以捉摸,也不知他与家里人又是个怎样相处的?   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阵,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一处花堂外,老侯爷有事外出已有一段时日,不便去正堂,于是侯爷夫人便请到自己院子隔壁的花堂,虽不及正堂那般正式,却又不会太过失礼。   瞧着花堂大门口的门匾,霍云沁忽地有些紧张,出嫁前母亲虽请了嬷嬷教过她这些礼节,可教归教,正面对上了还是不由得背上冒汗。   萧隐察觉到霍云沁握着自己的力道稍稍加重,见她面色紧张,捏了捏她的手:“要是不想见我们就回去,二房三房我不常与他们走动,你不必非得见。”   “既然都来了,哪里还有回去的道理。”霍云沁低声道,“你不常走动那时你们外边的事,但叔母们平日里我总得多接触才好。”   “那走吧。”   花堂不大,隔着一片小花园就是主堂,屋里已经坐好了人,正等着他们这对新婚夫妻。   屋里的人霍云沁在昨天拜堂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只是分不清谁是谁,坐在主位的是一个温婉妇人,团扇绸衣,见他们来了,脸上那柔柔的笑意更甚。   “孩儿携新妇拜见母亲。”   “你这养了一年,身子才好不久,昨天又被你那些弟兄们折腾得不轻,我本来已经托人带话给你,若是实在劳累,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时。”   “回母亲,孩儿一向军中劳苦惯了,这倒是算不上什么,只是沁娘昨天早早地就起来梳妆,她身子小累不得,本来我打算休息一日再来,但她说自己刚嫁来,总不能因得是国公府小姐就对着长辈们失了规矩。”   “好孩子,倒是累了你。”侯爷夫人招手让霍云沁上前在自己身边坐下,温声问了几句,这才带着她认了坐在一旁的家中长辈。   之前听萧隐的语气似乎对二房三房颇为不满,原想着是不是因为性格不合,但一圈下来发现几位长辈都是好说话的,侯爷夫人与他们说话时也看不出什么异样,难不成又是萧隐的问题?   霍云沁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萧隐,他倒是不遮掩,直接将不耐烦挂在脸上,半点也不给长辈面子。   “早就听闻国公府上家教有方,姑娘们个个都是知书达礼的,如今见了果然所言不虚。”三房娘子对着侯爷夫人笑道,“嫂嫂真是好福气。”   被两位叔母接二连三地夸得有些不自在,霍云沁有些局促地笑着,她在家不常出内院,即使平日里其他家的夫人小姐来家中吃茶,母亲也多是让妹妹去见客,以至于人人虽知晓霍家有两个小姐,但对霍云沁印象却实在不深。   “不过我记得国公夫人膝下只有一位小姐,另一位乃姨娘所出,不知侄媳是姐姐呢,还是妹妹?”   果不其然,这件事还是被人给提起,霍云沁心想着自己刚才还觉得他们好说话呢。   “我比妹妹同岁,只是比她大六天。”霍云沁倒不过多辩解,既然对方这样开口,想来早就查清楚了。   “哦,原来是那位庶小姐。”二房老爷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随后又故作无意道,“我就记着国公夫人十分疼爱自己嫡出的女儿,不过国公府想来也不在意这些嫡庶的事,侄媳与阿隐倒是天作之合。” ↑返回顶部↑ 第7章 七、难念经万巧提旧怨,贪美色纨绔惦新嫂(1 / 2)   七、难念经万巧提旧怨,贪美色纨绔惦新嫂   霍云沁倒也不傻,侯爷夫人这边开口止住了叔侄两人之间的话,又转口将自己支开,想来是有什么话不好当着她的面说。   轻轻应了,霍云沁刚起身,侯爷夫人身边的婢女万巧立马上前引着她前往卧房,守在屋内的婢女间霍云沁前来,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转身去拿东西。   “娘子先略等一等。”万巧扶着霍云沁坐下,“娘子嫁来侯府是难得的大事,各家得了消息送来的贺礼堆得快有山高,夫人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整理呢。”   霍云沁看向旁侧,桌上确实堆了许多匣子,匣子表面装饰已经极其华贵,更不用说里面的礼物。   不多时婢女便端了个锦缎匣子上前,看着朴素,但若是懂行的人来瞧,定会一眼认出着锦缎乃是皇家专供的布料。   打开匣子,里面的橘黄缎子里躺着四五根珠钗,花鸟叶果栩栩如生,不愧是出自宫中工匠之手。   “娘子先挑一支吧。”   “这怎么可以,总得先拿去给母亲和婶母她们挑了再说,我是小辈,哪里有先于长辈挑选的。”霍云沁轻笑一声,起身结果匣子,“我们先回去,若是他们还没说完就在屋外等等。”   “娘子——”万巧忽地叫住霍云沁,“刚才人多,不方便,夫人这才让您单独过来,其实是有些话想托我转告给您。”   “母亲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想来刚才您也看出了些不对劲,夫人本以为世子这新婚第一天,大家总该给些面子,同意请人来见面,但夫人也知二房的脾性,这才做了两手准备。”   “我初来乍到,自然不知晓这些旧事,烦请万巧姐姐告知。”   “娘子应该知晓,如今继承爵位的侯爷,乃是霍家的大房,而是家中姨娘所生,此事算不得什么秘密,众人皆知,而且老侯爷去世之前也是亲口指了侯爷继承爵位,侯爷是长子,治家本事有目共睹,这并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二房大爷是老夫人唯一嫡出的孩子,自小娇养,一直以为本该是自己的,结果见老侯爷并未打算将爵位传给自己,一时气盛闹了不少风波,犯了错差一点连累整个侯府,这才消停许多年,只是心里那股气一直未消,说话……难免难听许多。”   怪不得那二房的叔父一开口便提起霍云沁并非正房夫人所出,虽然这件事在定亲之前侯府早就知晓,也并未有什么异言,但听万巧这样说了后,原来他并非是针对霍云沁,而是为了借此讥讽大房也是庶出。   饶是霍云沁再如何不在意,也有些不满地蹙了眉,心想着这大家族里怎么还有这样执着嫡庶之分的人。   “母亲托万巧姐姐与我说这些,想必是打算让我以后遇到这件事的时,稍微让一让对面吧。”   “娘子聪慧,自然一点就通。”   “世子……毕竟世子刚才那些话已经足够打了叔父的颜面,若我再继续不肯让步,想必这个家不得安生,母亲身为主母,定然不会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   “侯爷念及手足情深,二房大爷年幼丧母,所以这么多年多有让步,只是唯独世子那样脾性,却是半点亏都吃不得,一次两次便罢了,可每次见了面总是闹得不欢而散,夫人为此头疼许久了。”   “这……世子的脾气我也、我也拿不准,我自个倒是知道该怎么做,可要我劝一劝,我想着……”   “如果是娘子的话,想必没有问题,”万巧连忙笑道,“世子可是一早就对夫人说了非娘子不娶呢。”   “诶?”   霍云沁愣了一下,昨晚洞房时萧隐也曾这样说过,可是自己与他不过只见了一面,难不成就被他惦记了这么多年?   越想越觉得不对,可再多想想,自己被人偷偷惦记这么久,更是觉得几分……熟悉?   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霍云沁连忙将这些胡思乱想从脑海里甩出去:“母亲既然这样说了,我……我就试着劝一劝吧。”   耽搁了这么久,不过是取个东西,再耽搁下去实在说不过去,霍云沁忙拿了匣子快些往回走。   萧隐那个性格自己昨晚已经讨教了厉害,今日他与二房的对话就瞧得出来两人积怨许久,自己哪里能几句话就能劝住,可若真的不管不顾,他惹了人,身为妻子的自己哪里避得开。   心想着后面要如何劝萧隐才好,霍云沁一时没注意前方,差一点与旁侧月门出现的人撞上。   有些慌乱地止住脚,霍云沁连忙为自己的失礼道歉,谁知对方却忽然抢先一步开口:“你是谁家的小娘子?” ↑返回顶部↑ 第8章 八、惧盛怒风流尽散,畏世子众人胆寒(1 / 2)   我当初怎么就心血来潮要搞章回标题【和珅打手】   八、惧盛怒风流尽散,畏世子众人胆寒   被盯着身子发颤,霍云沁只想着回了礼连忙远离此人,然而要去往正堂就必须从他身边走过,若是转头从另一侧走,便又得绕一大圈显得特意,她初来乍到,也不希望一来就得罪人。   “叔叔也是得了母亲传话才来此处的?”霍云沁勉强维持着笑,她特地提起侯爷夫人,想着有长辈在此坐镇,萧君扬应该稍微收敛些。   “自是自是,听伯母说嫂嫂今天要见家里人,君扬可是一早就期待着,谁知忽然被事情绊了脚,这不,刚处理完就急匆匆赶来,生怕与嫂嫂错过了,”萧君扬说着忽地往前踏了一步,顿时吓得霍云沁往后退,“谁知、谁知竟与嫂嫂在此遇见,想来我们俩人当真有缘。”   玉瓒儿在霍府见得可都是霍庭大少爷这样的君子,就算二少爷稍微闹腾些,对人也是知礼自持的,萧君扬这样的人却是头一次见。   萧君扬看着霍云沁那如饿狼般的眼神早就被玉瓒儿瞧见,如今见霍云沁有意保持距离,他还在得寸进尺,甚至主动近身,天呐,霍云沁可是他的嫂嫂呀!   顿时伸手护住霍云沁,玉瓒儿顾不得失礼,瞪着眼死死防着萧君扬。   “扬公子,您父亲他们已经在堂中等候多时,您最好快些别让他们等急了。”万巧已经蹙了眉提醒。   萧君扬之前早就瞧上过万巧,多次骚扰,可她每每都能巧言应对,再加上又是侯爷夫人身边的,被逼得急了也敢给他甩脸子威胁,再加上她能时常与萧隐见面,怕她告状,这才勉强放弃。   若是平时这般万巧接近,萧君扬少不得出言挑逗一番,可此时他满心满眼都是霍云沁,早就没有空闲在意她。   “自然、自然,父亲他们怕是等急了,嫂嫂可也是要去堂中,那正巧顺路,不如我们一起同去?”   萧君扬说着竟就这么要去抓霍云沁的手腕,众人对他此番举动始料未及,万巧霎时瞪大了双眼,伸手去拦,霍云沁吓得花容失色,一时不察撞上后方柱子旁的花桌,桌上的花盆顿时跌在地上。   “哗啦”一声,这动静自然引得屋内众人的察觉守在门口的婢女连忙出来查看,自然看到霍云沁这边的情况,顿时想起来堂中的萧隐,顿时汗如雨下。   “发生什么事了?”   侯爷夫人等人刚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霍云沁的样子,心中顿时咯噔,还不等她开口阻拦,身边顿时窜出一人。   那萧君扬还满眼盯着霍云沁,没有察觉到身后,等到万巧惊呼声引起他注意,脸侧已经飞来一道黑影,不偏不倚正中脸颊,来者没有半点收力,萧君扬整个人顿时如脱线的风筝般飞入院中,狠狠砸在地上。   “畜生东西!”   被踢得头晕脑花,但一听到这声音,萧君扬脑子顿时清醒,紧接着整个人抖如筛糠,竟半点不敢抬头,嘴里含糊不清:“大、大哥……”   萧隐阴沉着脸,周围几乎无人敢靠近半分,众人噤若寒蝉更是谁都不敢出言。   “萧无岁!”二房大爷见自家亲儿被踹成这样,立马暴怒指着萧隐骂道,“谁许你这样下狠手。”   “把嘴给我闭上!”萧隐立马甩了二房大爷一记眼刀,此时的他可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   抬步走到院中,萧君扬顿时吓得手脚并用,极其狼狈地往后爬,可他一向怕极了萧隐,又见他这仿佛要杀人般的脸色,早已没了力气。   “他可是你弟弟!”侯爷夫人心里再如何愠怒不满,也生怕萧隐暴怒之下真伤了萧君扬,连忙开口劝道,“他纵有错那也是交给你二叔他们教育责罚,快住手。”   “教育?教了这么多年却教出了个混账。这些年仗着二房庇护胡作非为,教训了好几回也不见收敛,要不是父亲劝我说好歹是一家人,我早把这东西阉了!”   萧隐冷哼一声,已经走到萧君扬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房大爷虽然仗着自己辈分大,嘴上时时不给萧隐面子,但他又不傻,这位爷脾气怪得要死,生起气来是真的什么都顾不上。   此番萧君扬是真的闯了大祸,平日里拈花惹草二房只当看不见,可如今瞧上谁不好,竟看上了刚与萧隐成了亲的霍云沁,甚至不顾场面,众目睽睽之下出手冒犯,生怕萧隐真要了萧君扬的命,二房大爷连忙快步上前:“君扬再有错也是我这个爹来管,你算个——”   话音未落,眼前一道寒光,颈侧已经被出鞘的匕首抵着,女眷们顿时被吓得惊叫,霍云沁此时惊魂未定,又见萧隐竟敢拿着匕首对着长辈,双腿早已发软。   “无岁——他可是你二叔,快把东西放下!”侯爷夫人也是吓得不轻,她哪里知道萧隐今日来见人,还随身带着把匕首,急得甚至快要晕倒。   “如今继承爵位的是我爹,将来继承爵位的是我,你又算个什么?”萧隐腻了一眼自家二叔,冷声开口道,“真有那个本事就奏请陛下把爵位转给你,而不是整天在这里‘嫡庶嫡庶’地恶心人。” ↑返回顶部↑ 第9章 九、心有忧无言可对,愁家宁茜云宽语(1 / 3)   九、心有忧无言可对,愁家宁茜云宽语   前面发生的事已经早早地传到院中,茜云她们可不敢触这个眉头,是以萧隐抱着霍云沁进门时众人皆垂首,半点大气也不敢出。   “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娘子这样一直穿着汗湿的衣服?”   萧隐说着大步迈入屋内,茜云连忙差人去准备,还不忘一把拉住要跟着进屋的玉瓒儿。   “茜云姐姐?”   “姑娘你还是暂时在外面避一避。”   “可是娘子——小姐她,她这个样子,我……”   “有世子在的,此事还是他亲口说才行。”   安慰了几句玉瓒儿,茜云这才走入屋内。   霍云沁只觉浑身不由自主地发颤,一直到被放在床上这才感觉松缓许多,侧头不见玉瓒儿,便又挣扎着爬起来。   “先躺着缓一缓,乱动一会儿手脚更疼。”萧隐将她按回床上。   “玉瓒儿,我要玉瓒儿。”刚才萧隐虽然确实是为了自己出头,但他刚才的样子着实把霍云沁吓得不轻,现在是真的有些不敢与他独处。   “玉瓒儿给娘子准备更换的衣裳去了,有世子在这里陪着娘子,娘子放心。”茜云端了温热的茶水放在桌上温声道。   “你在怕我?”萧隐忽然开口道。   “我、我没……”霍云沁见他脸色阴沉,连忙开口解释,却还是难以控制地抓紧了被褥。   “叫玉瓒儿来。”少顷,萧隐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随即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霍云沁想伸手拉住他,却被茜云先一步握住:“娘子稍等,我们这就来帮您更衣。”   “茜云,世子是不是生气了?”   “世子哪里能生您的气,”茜云笑着安慰道,“只是见您不要他,偏去唤玉瓒儿,吃醋罢了。”   “玉瓒儿与我同小一起长大,我一向习惯……”   “世子自然知道的,娘子刚嫁过来,还有些在家中的习惯改不掉,”正说着,玉瓒儿她们已经进了屋,于是茜云扶着霍云沁坐靠着床头,“虽然世子性子怪了些,但他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若是娘子还放不下心,一会儿与世子说一说软话,他最吃这套。”   “你们以往都是这样与他相处的吗?”   茜云笑了笑不置可否,服侍霍云沁更衣洗脸,又端了宁心安神的茶,本来她就累了,此回又被吓着,饮了茶没多久便有些昏昏欲睡。   扶着霍云沁睡下,茜云让人悄声收拾了缓步退出屋子,一抬眼就看到萧隐坐在廊下。   “娘子已经睡下了,世子要去瞧瞧吗?”   “我何必去打搅。”   茜云揣着手站在萧隐旁边,看着来来往往小心做事的下人:“娘子才刚嫁来,习惯多多少少还没改,世子您且容她几日缓缓。”   “我不是因为这个。”   “玉瓒儿据说是娘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难免深些。”   “我知道。”   头一次见萧隐这样故作波澜不惊,却浑身上下都是蔫蔫的样子,茜云顿觉诧异,心想着难不成真找到治这祖宗的人了? ↑返回顶部↑ 第10章 十、析前因巧议解铃人,霍沁娘细语诉歉意(1 / 2)   十、析前因巧议解铃人,霍沁娘细语诉歉意   听陆夫人说完事情前因后果,茜云眉头微蹙,但想了一阵便已舒缓开来:“我当夫人愁什么大事呢。”   “这还不算大事?”   “自然算不得,而且要说也是好事,夫人何必愁呢?”   “这、侯爷临走前可是当着众人千叮咛我,看好无岁,不要与家里人多生冲突,如今得罪了二叔,不知要怎么闹呢。”   “夫人您这是忙着世子婚事,忙累了,也急糊涂了。”   “从何说来。”陆夫人说着示意茜云坐下。   “您想,侯爷又不是不知道世子脾气,当初拿着鞭子打了都没用,您又如何管得住他?他当着众人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帮您推卸责任呢,他身为亲父不在家,这世子闹起来,谁敢管,自然怪不到您身上。”茜云说着又忽而笑起来,“至于二房,那君扬公子脾性如此,再加上二房溺爱惯了,已经惹了不少风波,您管家多年想必不可能不知道,也不是没想过管一管,不过是惦念着亲戚之间,能忍则忍。可这家到底是侯府,总不能真由着君扬公子这见了姑娘就肆无忌惮地招惹,要是闹出去,惹到了谁家都不好。”   茜云此话言之有理,这萧家是靠着代代家主一步步才挣出来的门面,不然早已没了侯爵的位置,而如今在京中炙手可热,又是承了萧隐这“琢玉将军”的名头,讨了陛下些许欢心。   可这君恩难测,今日能给你几分恩宠,明日便能让你一无所有,若萧君扬真惹了什么名门大家,闹上朝廷,这事涉及女儿清誉,就算有萧隐在,陛下想必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万一对面不肯放过,到头来受罪还是侯府。   “夫人您持家多年,自然是想着处处周到,可往小了说,您可是世子的娘,霍娘子可是您的儿媳呀。这君扬公子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之下,世子这新婚头一天,就在您的院子里贸然唐突了娘子,这谁能咽下这口气。”茜云继续劝慰道,“要我说,世子此番动手情有可原,换做谁都得生气,君扬公子也该吃这教训。二房再闹也站不住脚,夫人不如由得他们闹,闹大了新账旧账一起算,免得糊里糊涂,白遭二房欺负了。”   “这……唉,可真闹起来,对面怕不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这事,自然不该夫人出面。这被唐突的是霍娘子,妻子被人欺负的是世子,这挨了打的是二房公子,这小一辈的事,也该是他们小一辈自己处理。”   “可别可别,无岁那个脾气,他不拿着剑再去收拾人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就交给娘子吧。”   “云沁?”   “我见着娘子也是个明事理的,她开口世子多少能听一些,只是夫人先别急着找她,待娘子回门后再说不迟。”   霍云沁这一觉睡得舒服,无人打搅,醒来时还有些迷茫,直到窗边的洋水钟响了一下,才发现已经过了晌午。   自己竟然一下子睡了这么久,霍云沁慌忙爬起身,正好撞见茜云端了水进来。   “娘子可休息好了?”   “我、我——”霍云沁磕磕巴巴说不出话,心想着自己这刚嫁来,不仅没能好好伺候婆母,甚至第一天就因自己发生这么多事,还惹了萧隐生气,结果自己这一睡就忘了时辰。   又羞又愧,心想这侯府里的人知晓了,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自己。   “是我让玉瓒儿离开的,她在这儿肯定要催着娘子起床。”茜云上前在床边坐下,“这前面院子里的事,夫人刚才找我过去说了。这事本就不是娘子的错,世子会发这么大的脾气,除了您是他新婚妻子,还因为世子喜欢娘子,您被欺负了,他怎么忍得了。”   “喜、喜欢?”   “是的呀,世子这么喜欢娘子,娘子还看不出来吗?”   “我……”   “所以娘子也别多加自责,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二房与咱们交际不算多,就算得罪了也没什么,关上门自个儿过自个日子,别理他们,他们还能跑来踹门不成?他们要真敢,世子可乐得有这个机会好好收拾人呢,您猜他们要真踹开门,瞧见拎着剑等候多时的世子,到底是跑呢,还是连滚带爬地跑呢?”   “噗嗤”一声,霍云沁被茜云逗得笑出来,见她这样,茜云也放下心,随即扶着她起身洗漱:“不知道娘子未出嫁前在家里规矩是什么,但咱们侯府有侯府的规矩,娘子既然嫁过来,自然就是萧家的人,得按这边规矩来才行。”   “什么规矩,还请姐姐告知。”   “这嘛,咱们院里的规矩得听世子的,他怎么说就怎么做,你要是想问,不如去问他。至于夫人那边,夫人一向礼佛惯了,喜欢清静,便托我带了话来,娘子也不必日日都去请安伺候,隔几日去陪她说说话,绣绣花抄抄佛经就好。” ↑返回顶部↑ 第11章 十一、日生暖柔意劝春情,叹无奈主动提家事(1 / 2)   十一、日生暖柔意劝春情,叹无奈主动提家事   昨晚刚讨教过萧隐的本事,虽然好好睡了一觉,但如今这腰身还酸着,见他这大白天的忽而又来了兴致,霍云沁本就有些受得怕了,连忙伸手抵在他胸前。   可惜萧隐心意已决,并不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单手钳住她的双腕,手指灵巧,便要去挑一挑她的情火。   “世子、世子……”霍云沁急得身子乱动,连忙柔声劝道,“这大白天的,哪里、哪里能做,您忍一忍,到了晚些,咱们夜里再说好吗?”   “这新婚燕尔,一时把持不住也情有可原,她们知道规矩,不会进来打搅。”   “您也体谅体谅我,若是让人知晓你我这大白天的还、还……我到时候怎么见人呀。”   萧隐停了动作,撑起身子看着霍云沁,蹙着眉显得非常不爽,还有些委屈,霍云沁差距到他手上力道变松,忙挣脱开,将手掌搭在他肩上:“您就忍一忍吧,你我已经是夫妻,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回。”   “这离天黑还早呢,我可等不起。”   “我可是要回门的呀,您、您要是、要是,我要是……”想了半天,还是有些羞于开口,但事到如今霍云沁也不能再这么扭捏下去,“您要是把我弄伤了,回去被母亲她们瞧了,问起来,您让我怎么开口,总、总不能照实了说,家里小妹可还没出嫁呢。”   “可……”   “您就怜我这次吧。”   霍云沁特地软了声音撒娇,看起来萧隐确实吃这一套,虽然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最后还是坐起身放过了她。   匆忙起身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霍云沁与他并肩坐着,顿觉气氛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一刻她从未那么期待茜云的出现。   “那二房,是我祖母唯一的孩子。”萧隐忽地开口,霍云沁听他提起那二房的事,偏过头看向他,“除了祖母外,祖父还有几房妾室,祖母身子不好,多年无所出,本来按规矩妾室不得在正妻之前产育,但家里人催得急,这才破了例。我父亲虽是长子,但是乃妾室所出,直到一年后,祖母才终于怀了我二叔。”   按理说这爵位本就该是正妻之子继承,其他人需得自奔前程,可老夫人好不容易得了此儿,更是当珍宝一般在手心里捧着,母亲爱子理所应当,可宠过了头就成了坏事。   那二房被养得才华横溢风流倜傥,是京中有名的贵公子,但光是这两点还达不到继承爵位的条件,然而二房偏就对家事一窍不通,也不肯去学,急得挨了萧隐祖父好几顿打,老夫人也急,可舍不得儿子劳累,压着他学了几日,便由着他去了。   后来没了法子,便想着让他几个兄弟学着如何管理家事,到时候也好辅助他一二,直到这二房听了他人谗言教唆,差一点插手皇位之争,幸得发现及时被拦下,可二房却不知悔改,甚至出言不逊,直说家里人挡了他的飞黄腾达。   萧隐祖父这时才对自己这个儿子失望透顶,大病一场,临终之时特地请了身为礼部尚书的至交,当着众人的面,指了性子稳重的长子,也就是萧隐的父亲承袭爵位。   “这事发生得意外,莫说他们了,连我父亲也没有意料到,可祖父说完这些便离世了,最后也没有回转的余地,毕竟祖父是当着众人指名我父亲,于是只得遵从祖父遗愿。祖母和二叔他们对这件事自然不服,早些时间为此闹了不少事,我父亲对他们有愧,所以都是能让则让,一直到……”   “一直到什么?”   “一直到二叔宫宴酒醉,差一点轻薄了陛下宠妃,我父亲忍着性子替他暗中摆平了此事后,这才发了怒。祖母自觉理亏,可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自己移居别院,家里没了母亲撑腰,二叔这才消停许多,可你也见了,他还是忍不住那个嘴,父亲让我看着他是长辈的份上,处处忍让。”萧隐说着说着脸上又生了怒火,“老的不正经,谁知小的更是无赖,今日竟然敢对你——若不是姨母……母亲一直劝着,我早就清理门户了!”   清理门户可不是什么乱说的话,霍云沁经历过自然知晓,连忙止住他:“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少爷,哪里敢这样做!”   “别人不敢,我敢。”   萧隐说得轻巧,霍云沁更是心惊,若他发着脾气说还好,说不定等气消了就算了,可这么冷静的语气,再加上萧隐的性子,她是真的怕萧隐下一秒就去这么做了。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姨母,后来又改口母亲,难不成……”霍云沁抓到萧隐话中的细节,连忙顺势扯开话题。   “嗯,陆氏,也就是如今的侯爷夫人,是我生母的表亲姐妹。我母亲生我时难产,不久后便因病去世,是祖母怜我年幼,与外祖母商议后,将她娶进府里做了父亲的续弦,算来我也该叫一声姨母。”   “原来是这样。”   “母亲待我视如己出,我也不在意这些,而且她为人一向和善,你别怕她。”   “母亲事事关照我,我自然知晓。”   “嗯。” ↑返回顶部↑ 第12章 十二、旧影新人暂分明,巧笑柔语生暖情(1 / 2)   十二、旧影新人暂分明,巧笑柔语生暖情   心中早就猜到萧隐迟早会这么问,霍云沁本就做好了准备,无论他如何问,怎么问,自己也不能将他认作霍庭。   毕竟就算兄妹之间再如何亲昵,关系再怎么好,就算萧隐与霍庭再怎么像,这已拜堂做了夫妻,又怎么能认夫为兄呢?   可想是这么想,但没当霍云沁看向萧隐,还是不由得心中恍然,难不成因为两人长得那么相像,所以言行举止也有几分相似?   萧隐有时候不自觉的小动作,在霍云沁看来,实在是太像霍庭了。   “沁娘?”萧隐见霍云沁长久沉默,因她竟这般踌躇不定,心中有些不甘便开了口催促。   霍云沁缓缓抬头看着萧隐,不多时,莞尔一笑道:“自然是萧隐。兄长虽平日里与我不常相见,但他在家中待我等姐妹极好,我与他向来亲厚,对他再熟悉不过。就算、就算世子与他确实如传闻中般相像,可总有差别,稍微看看就分得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霍云沁还想再说些什么,萧隐忽然抬起手指,指尖落在她的耳垂,却并不像是打算好好端详她今日的耳饰,而是在借此故意触碰。   心跳忽地停了一拍,霍云沁身子不由得绷紧,曾几何时,霍庭也曾如这般触碰过她的耳垂。   那是妹妹的生辰宴上,寿星受不得人多吵闹,拉了静坐在角落里的霍云沁偷溜出去透气,结果被霍庭发现,追出来让她们快些回去,免得被母亲发觉了责罚。   妹妹仗着自己生辰,又一贯深得母亲疼爱,想着到时候撒撒娇就好,最是不怕责罚,便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霍云沁自然比不过妹妹在母亲心中的地位,之前受不得妹妹哀求被她强拉出来,也不敢丢下她自己先回去,可要是被母亲发现,她罚不了妹妹,却能罚得了自己。   心想着自己今日大概躲不开一顿罚,本来好好的心情,顿时愁得阴云笼罩。   大概是自己的表情太过明显,亦或者是自己想太多,只见霍庭被妹妹哄得无法,从袖中拿出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对儿暖玉耳饰,静静地躺在红缎之中。   霍庭笑着说刚才就打算把贺礼送上,结果一转眼发现寿星不见了,这才急匆匆出来寻呢。   得了哥哥的贺礼,妹妹顿时喜笑颜开,拿过匣子兴高采烈地欣赏起来,又闹着让霍庭替她戴上。   霍云沁站在一旁看着霍庭替妹妹换上耳饰,又用喜庆话哄得她心花怒放,顺势答应下来这就回屋去,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目光感激地看向霍庭。   结果对方竟也看着自己。   心中顿时狂跳不已,霍云沁连忙躲开目光,但对面接着便开了口:“今日也是你的生辰。”   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是一对儿粉珠耳环,莹润小巧,正好配自己今日的衣裳。   霍庭此话一出,妹妹才后知后觉地“呀”了一声,随即才开口说着自己竟也忘了,霍云沁与她本就是同一天的生辰。   霍云沁与妹妹前后不过差了一个时辰,只是家中众人一向看中妹妹,自然忽视了她,不过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   霍庭倒是时时记着她,每年这天都会给霍云沁也备上一道贺礼,然而因得姨母时时告诫,不因太多张扬,惹得母亲生气。   所以霍云沁只是收下道谢,不敢示于人前,那些贺礼,一直被她束之高阁。   本来按着以往的做法,霍云沁道谢后打算就此收到袖中,霍庭忽地收了手笑道:“难不成又要像以前那样收了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是呀是呀,以前哥哥送你的那些东西,也不见你用过。”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今日便将其带上吧。”   霍庭的声音温柔,如微风般扫过心尖,霍云沁早已没了拒绝的理由,纵使闪过一丝犹疑,也被自己给强行说服。   微微颔首,霍庭见状脸上笑意正盛,他拿起那对儿粉珠,伸手便要替她取下,霍云沁下意识退后,又想到他刚才也帮着妹妹戴上,大概对自己也是顺势而为,自己大抵是太过敏感了。 ↑返回顶部↑ 第13章 十三、结今缘其中多无奈,成夙愿世事不似往(1 / 2)   解释下怎么这么久不更:我之前在外面没带电脑,然后大纲在电脑上,我记不得大纲里面有个点是怎么写的,所以卡了。   十三、结今缘其中多无奈,成夙愿世事不似往   霍云沁忽而有种萧隐刚才拐弯抹角这么久,到头来还是为了此事的无奈。   父母定下这门亲事,让她替了妹妹出嫁,说起来也是没了法子的法子,霍庭战死,小弟年幼尚担不起霍家这个责任,哪怕父亲如今还算壮年,可总得为家里人的将来算一算。   萧家此番大概也是伤了筋骨,萧隐重伤,养了近一年才勉强下地,老侯爷与先夫人伉俪情深,唯有他一子,续弦的这位并无所出,若他真出了什么意外,这偌大的侯府,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如今嫁来此处,亲眼瞧了这萧家内部的烦心事,霍云沁对于萧家为何要请旨赐婚,心里也有了底,想来一是感念霍庭相救之恩,出手相持,二来霍家萧家如今境遇相似,霍庭萧隐又是陛下亲赐的双玉,两人熟识,此举虽容易被人猜忌结党,但也顾不上别的了,三来那二房本就不安分,如今风雨飘摇,娶霍家女为媳,总比娶了个不清底细的人来好得多,对于霍萧两家来说,倒也两全其美。   然而打算是好的,可萧隐的性子却又令人犯难,霍家自然知晓他性子乖戾无常,前脚还春光满面,后脚便兀地沉下脸,霍云沁不过与他相处这两日,察言观色,都已经觉得难以应付,更莫说小妹那个性子,她如何受得住萧隐这个脾气?   圣旨已下,霍家可没那个胆子抗旨,母亲那几日几乎哭得下不来床,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霍云沁。   其实霍云沁也觉得,若实在没法子真要嫁一个姑娘来,她的性子比小妹更为适合,所以母亲与她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她并未有所犹疑地便应下。   不过转念又想,她哪里有开口说一句“不愿”的资格,自从被母亲发现那一道天地不容的妄念,肯留她活命至今,已经是万恩了。   这场婚事,大家似乎都有几分无奈,不过霍云沁无奈之于,却又感到几分窘迫。   女子出嫁前,总要安排嬷嬷教导这婚后诸事,毕竟嫁人后,可不比家中还是姑娘的时候,侍奉公婆、管家唤婢等事,没了长辈护着,只能她一人面对。   然而嬷嬷们教了她莫约一月有余,竟无一人教她、教她这……这夫妻之间的事儿,昨夜洞房已是失态,好在萧隐体谅些许,可霍云沁还是没能调理好心态,如今见萧隐又要起来,一时竟不知该拒绝才好还是顺从才对。   除此之外,便是昨夜经历这事儿后,自己心中恐惧未散,如今被萧隐这么一碰,倒多生几分贪春之意,惊于自己何时这般放浪,霍云沁更是紧张得整个人抖如筛糠。   萧隐见霍云沁双手紧紧抓在身前,双眼紧闭,柳眉微蹙,显得格外紧张,然而兰息轻喘,颊生春霞,一张朱唇微张,却是已经动情。   越见越爱,萧隐忽而无声笑了一下,可笑着笑着却又有些悲伤地垂下了眼睛。   萧隐伸手触了触霍云沁的脸颊,只见她羽睫微动,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去偷看他的反应。   被这小女儿家的情态一撩,萧隐心中更生欢喜,他鼻尖停在霍云沁鬓角,轻嗅了几下香粉,随后抬起头,亲了亲她的唇角,伸手拿开她胸前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脖颈,顺势将她搂在怀中弄唇逗舌。   见霍云沁虽还有几分矜持,但已有相迎之举,萧隐自然不会辜负。   玉瓒儿在廊下来回踱着步,走着走着却又将目光落在紧闭的屋门上,好几次想鼓起勇气上前,但临了又泄了气。   “怎么不去休息,反倒一个人在这里作闷子?”茜云笑着走上前,玉瓒儿见来者是茜云,顿时松了一口气,来侯府这几日不说小姐,连她自己也颇为紧张,好在茜云待她温厚,倒不至于事事都格外投鼠忌器。   “茜云姐姐你教我去端水,我想着这么久了,那水也该凉了,但屋里没有动静,我也不知这个时候要不要进去……”   茜云看着玉瓒儿,明明年纪比霍云沁还小,脸上的绒毛都没褪,却已经开始担心起这个担心起那个了。   转念又想,她们主仆二人大概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所以玉瓒儿才会这般烦忧,不然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哪里需要她这么担心。   “凉就凉了,给世子用正好,免得火气旺了受不住。”茜云搭着玉瓒儿,笑语着将她推走,“世子可舍不得让娘子用冷水,他自会叫人呢。而且这外面有人候着,别担心别担心,若是娘子有事,你再来也不迟。”   霍云沁抬手抵住萧隐,似乎被屋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萧隐抓住她的手腕,又将她裹入被中。   “外面再闹那也不是你现在要注意的,若事事都得知会你,你这个娘子岂不是要累坏了身子,那她们也白跟着嬷嬷学了这么多年。”   “可我听见玉瓒儿……”   “有茜云在,没人敢为难她。”   霍云沁抱在怀里如绵如云,生怕用力疼了她,又怕松了力让她有了躲离的机会,萧隐只觉后腰处一股子力不知何处使,憋得慌,忍得难受,只得将其发泄到其他的小动作上。 ↑返回顶部↑ 第14章 十四、秉夜烛点兵作消遣,心满绪语罢潇潇夜(1 / 2)   十四、秉夜烛点兵作消遣,心满绪语罢潇潇夜   昨儿被萧隐半推半哄着先要了一回,本以为会同之前般点到即止放她歇息,谁知萧隐此回倒是不肯罢休,到了点烛也不愿停,若不是霍云沁这一天下来并未进什么,实在饿得不行,求了他,这才得空进了些饭。   饭后也到了夜里,这个时候又不能直接歇下,萧隐便拉着霍云沁去隔壁书房,打算玩军阵混一混时间,霍云沁以往从未接触过这些,瞧着比桌子还大的沙盘,里面高高低低,有山峦、有平原、有大川、有江河,仿佛将偌大的地图尽数缩于此中。   萧隐抽出一柄小旗递到霍云沁手中,指了指沙盘上代表行军的旗子,与她拟了战况情势,自己则拿了另一个颜色的旗子,沙盘中双色战旗对立,要她想着如何对敌。   霍云沁以往只好钻研围棋,偶尔有空便玩一玩六博象棋,这军阵沙盘哪里接触过,更别说这地势哪里和平整光滑的棋盘比得上,想了许久,这才犹犹豫豫地将旗子插在一处。   结果她刚收回手,萧隐手指随意拨弄了几下,敌方的旗子便将其围住。   “这算什么呀。”霍云沁眨了眨眼,有些不满地回头看向萧隐,“怎么能耍赖呢?”   “耍——”萧隐没想到霍云沁会这样说,被噎了一下,随即带着些笑意地开口问道,“我哪里耍赖了?”   “我只放了一枚旗子,怎么你一下子就能动这么多?”   霍云沁话音刚落,便见萧隐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霍云沁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问的确实是什么太过白痴的问题,蹙了眉头,伸手推开萧隐就要坐到一旁去。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就被萧隐揽住腰给带了回来,霍云沁本就生得几分瘦削,之前穿着嫁衣,嫁衣层层迭迭本就繁复,穿着就更显臃肿,如今在院中穿得稍许随意,便是能瞧出其腰肢纤细。   而萧隐自小跟着学武,年纪轻轻便上了战场,血里土里的练出来的身材,比那些锦绣堆里的公子哥健壮许多,这手臂一挽,竟就这么单手将她搂在怀里。   “这军阵哪里有什么你先我后的规矩,天时地利,谁有本事抢先谁就是赢家,”萧隐笑着将霍云沁之间拿着的旗子放回到她手中,“你看,这里地处平原,周围根本没有什么隐蔽之处,若是遇到敌军便只能面对。”   说着又指了指旁侧的一处凸起,手指落在上面,萧隐继续道:“如果是在此处,便天然带了一处制高点,军中自有弓箭手跟随,纵使遇敌,居高临下也能占的几分优势,而且若是出击,敌人被这高处吸引,我方从旁侧也能悄然迂回。”   霍云沁听得认真,旗子不由得随着萧隐的话再沙盘上游移,萧隐列了好几处地方,每一次地方在他口中自有道理,霍云沁却越听越迷糊,若一开始自己还能想着放哪里最好,如今却哪里都觉得可以,哪里都放不下。   萧隐说完见霍云沁举着旗子,脸上出了迷茫便是更多的迷茫,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弧度,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将旗子放在最开始说的制高点处。   “行军打仗自然不似这样,可以将周围尽收眼底,更莫说天有不测风云,刮风下雨都会影响形势,熟悉地形固然有效……”   萧隐的话渐渐远在天边,霍云沁逐渐被脑中思绪引去,这段话她曾经听过相似的,就在不久前,那时霍庭刚刚领了旨意随军出征,母亲和父亲万般不舍担心,而妹妹霍云瑶自然也心里焦急,闹着脾气不让霍庭去,或许是觉得自己一人力量不够,又硬拉着霍云沁去找霍庭。   那时霍庭正在亭中看着兵书,忽地被妹妹们,应该说只有胞妹敢这般肆意冲他闹腾,霍云沁只是站在一旁,有些无奈地看着霍云瑶。   霍庭闹得无奈,只得放下书柔声安慰,可惜霍云瑶在家中被宠得无法,哪里肯听,只顾说着无论如何也不让霍庭上战场,闹到最后索性直接开哭,想着哭得霍庭心软,说不定又会应了她。   可惜闹到最后,此番却是连哭也没用,霍庭说着圣命难违,此番他无论如何也得去,又安慰到有萧隐在军中,他是个爱往前冲的主儿,说不定自己还没来得及准备好上阵,萧隐已经带着人一路杀过去了。   这边“好妹妹”那边“乖瑶瑶”,好不容易将霍云瑶哄好让人将她哄回去梳妆,霍庭这才看着站在一旁的霍云沁。   说不担心自然是假的,只是霍云沁的身份摆在这,实在尴尬,她自己总是不适合先开口的,跟着妹妹听几句,回几声也就罢了。   “我想你应该也有话要说,”霍庭上前几步来到霍云沁面前,语气依旧是那般轻柔,“不然你的性子,也不会跟着瑶瑶一起来了。”   “是妹妹一直强拉……”   “沁儿。”霍庭语气放缓许多,霍云沁想着许是身为兄长的本能,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弟妹们的想法,每每遇着他,自己当时心里的想法便藏也藏不住。   可霍庭瞧得这样清楚,那他有没有哪怕看出一点自己的想法呢?   霍云沁没有敢问,这件事也无需去问,霍庭是那样正直的人,学的是诗书礼易,遵的是伦理纲常,她的这点世俗不容的心思,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兄长、兄长此番出征,可有十足的把握?”   霍庭大概是没想到霍云沁会这样问,旋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霍庭自然知晓霍云沁的身世,知她不易,或许是身为兄长的责任感,平时不免多照顾几分,这些霍云沁从小时候就知晓。 ↑返回顶部↑ 第15章 十五、暗香浮动缱绻浓,桃夭当归礼东风(1 / 2)   十五、暗香浮动缱绻浓,桃夭当归礼东风   屋内无光,只凭着外面的灯笼映入些许视线,萧隐身上有一股香味,与霍云沁平日里接触过的不一样,她接触过的男子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味道。   父亲多是些脂粉香气,偶尔沾了些书墨味道,墨是难得的好墨,倒是很符合他的性子;霍庭则是檀香里融了些松针的冷香,不是很浓烈,但闻着很令人安心,就像他自己一样。   萧隐身上的味道有些发凉,对,令人发凉,霍云沁想不出来用什么描写嗅觉的形容词,才能形容这样独特的味道,想了许久,脑海里只浮现出一把在雨中的剑。   雨是如珠般坠地,溅起池中涟漪的雨,剑是月下映霜,寒光凛冽的剑,冷冷的,独独立在那儿,没有人会为此冒雨,自然也没有人会去拾起这把让人触目生寒的剑。   萧隐是这样的人吗?   若是按霍云沁从霍庭口中得知的,最开始对萧隐的了解,他应该是一股风才对,一股不羁自由的风,谁也拉不住他,谁也拴不住他,风花雪月都在其中。   霍云沁没有再继续想下去的机会,萧隐在黑暗中精准地近身上前,将她抵在自己和方桌之间,夹杂着这股子香味,霍云沁竟冷地瑟缩了一下。   萧隐的手指隔着衣料,顺着尾椎一点点抚上,最后停在霍云沁的后颈处,指尖忽地勾住她的衣领,接着又顺着衣边弧度一点点勾下,掌心紧贴住她的肩头,烫得几分令人不适。   霍云沁紧张地抓紧了裙子,一丝庆幸屋里没了烛火,萧隐看不见她的神色,原以为他会同前几次那般长驱直入,可这一回萧隐却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霍云沁的额上花钿。   身子本能地颤了一下,霍云沁只觉得双腿兀地发软,只得忙抓着萧隐的手臂稳住,但下一秒便被他一把捞起放坐在桌上,意识到萧隐想做什么,霍云沁抽了一声凉气,可对方早已伸手将她揽住。   “在这里胡闹什么?”霍云沁低声说道,不过此时也晚了,茜云她们见着屋里忽地灭了灯,哪里想不到萧隐的打算,但此处好歹是书房,看书写字的地儿,霍云沁心里还是几分抗拒,“总得先回去再说呀。”   “在哪不是在,这院子都是你的地,想做什么也没人敢多嘴,卧房使得,难道书房就使不得了?”萧隐笑道,手指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两人皆侧对着窗户,只半张脸被外面灯光映着, 明暗交替之间,竟有些讨巧地描出他的轮廓,不过这样看着,霍云沁更是恍惚,只觉得如今自己面前的并非萧隐,而是霍庭,是她已逝的兄长,是她此生再难以言说的情愫。   纵然再如何劝说自己,霍云沁还是做不到,她做不到让自己就这么放下,心安理得去接受萧隐,可她也做不到直接将萧隐当做霍庭的替代。   可是、可是,他们实在是太像了,纵然言行举止不同,但还是觉着他们像得仿佛就是同一个人,更令她害怕的是,自己总是能不时在萧隐身上找出几分霍庭的样子。   但萧隐就是萧隐他自己,怎么能将其视作他人对待呢?   “把烛点起来好不好,”霍云沁微微仰着头看向萧隐,“我想看看你。”   “怎么,觉着我好看想多瞧瞧?”萧隐一如既往地玩笑着,但并没有答应,反倒是又抵近了几分,“来日方长,有得是机会,我还怕你以后瞧得烦了,不想见这张脸了。”   “可是——”   “沁娘,就这样,”萧隐语气低了几分,喉结贴着她的颈侧,说话喘息间微微颤动着,颤得人心痒,“我和霍庭长得太像了,总得用别的法子让你认清我。”   茜云她们昨晚见萧隐拉着霍云沁进了书房后再没有出来,心里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便如寻常一般准备进屋,谁知霍云沁已经早早地起了身,披了件外袍打开门,瞧见茜云她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起来。   “娘子怎么就穿这点,这么早天气可还凉着呢。”茜云径直拿了披风替她罩上,一边使唤人将东西端进书房,一边又连忙让玉瓒儿扶着霍云沁回卧房梳妆。   只是今日霍云沁瞧着比之前怪了几分,不似之前那样爱与她们说话,也不等萧隐洗漱,让茜云她们单独端了早饭自个儿在亭中先用了,随后坐在亭中拉住玉瓒儿说话。   茜云好奇,趁着替霍云沁拿针线的时候旁敲侧击试探了几句,别得都还好,唯独提到萧隐的时候脸上神色便立马有些不自然。   细细思索了一番,又见萧隐那恨不得日日对着霍云沁的模样,今日却老实得很一直待在书房里,心中有了些苗头,便端了茶去到书房。   萧隐此时正枕着一边扶手,膝窝担在另一边扶手,就这么卧在椅子上养神,脸上还盖了本话本传记遮光,满身地悠哉悠哉。   “稀奇,世子今日竟瞧得几分憔悴,要不请大夫来瞧瞧?”   说完见萧隐不回答,茜云放下托盘,径直上前一把将话本拿起来,萧隐猛地皱紧了眉头,颇为不满地睁开一只眼看着来人,亦或者说他本来就心烦,被茜云这一打扰更是不爽。   “夫人之前可是交代过您,娘子好歹是国公家的小姐,家里人宠爱娇养多年,哪里受得住您这一向粗武惯的,让您多怜惜些。” ↑返回顶部↑ 第16章 十六、惜玉碎君生独身,临春风孤燕回巢(1 / 2)   十六、惜玉碎君生独身,临春风孤燕回巢   被霍云沁这么一打,萧隐顿时愣住直直看着她,见他没有反应,霍云沁又举起手打了他一下,还是觉得不解气,可想不出别的法子,拳头举在半空,最后泄气一般放下。   萧隐瞧着霍云沁这个样子,这才从扶手上放下腿坐正了,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霍云沁,伸出手指勾了勾她微屈成拳的手心,被一把甩开,这才忽地笑了起来,抓住她手将霍云沁拉到身边坐下。   两人虽成了夫妻,但平日里接触还是有几分距离,这样近地挤在一处,霍云沁有些不适应,正要起身,又被萧隐按住肩膀。   “是我昨晚不好,白白多累了你几次,我给你道歉。”萧隐放缓了声调,“我只是……自我死里逃生活着回来后,总觉得每一次被大家的目光注视,都不是为了看我,而是为了借我去看君庭。”   从萧隐口中听到霍庭的名字,霍云沁心里不免一震,有些心虚地垂下头,好在她并没有过多的表露感情,而萧隐的注意力也都落在她手腕的镯子上。   “我和君庭不过前后脚出生,他是家中长子,家里有弟妹,担得多沉稳得多;生母生我生得艰难,或许是因此害了她的身子,我尚在襁褓中便早早离逝,父亲怜我,母亲疼惜,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大家都惯着我,所以我性子要闹腾许多。”萧隐语气平缓,许是很久没有人能与他这样说话,“陛下因为我们两人这般相像,才特地赐了双玉,我两虽无亲缘,也算是一对儿兄弟,不过在众人看来,我只是沾了君庭的光,不然我这个性子,谁能受得住?”   萧隐的性子如何古怪众人皆知,前一秒还与你谈笑风生,后一秒不知怎么惹到他,便顿时冷了脸,就连御前再如何圆滑的宦官,在萧隐身上也讨过几次冷脸。   众人如何不服,却无人因此为难他,只因为萧隐身上那实打实的军功,并无半分是得了父亲祖宗庇佑,而是活生生从尸山血海里挣出来的,这声望谁也托不住,谁也拿不走。   比起萧隐,霍庭就要好相处得多,虽然大家也都知晓这小公爷嘴里像是说了八分,但其实只说了三分,心里至少存了六分,还有一分,也是个捉摸不定的主,可至少礼节颜面给足了,谁也尴不了场子丢不了脸,更别说萧隐这样的人,在遇到霍庭后竟也能安分不少,有时候有人求萧隐办事,还得兜兜转转绕去先求一求霍庭才行。   “这一战……按理说本该是君庭回来的,可他却说军中不可无将,我活着坐镇军中,起码……军心不散。”   “这是哥哥的遗言?”   萧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但霍云沁心里却仿佛被刀割一般,这话确实是霍庭能说出来的,他那样的人,总是能将一切考虑周全,选出最合理的做法。   霍云沁虽一直在内院,可霍庭是她的亲哥哥,他此番牺牲,再如何不忍选择避而不谈,也能听闻几分事情经过。   那样的情况下,毕竟萧隐才是主将,让萧隐活着回去统率全军,自己留下来断后,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确实是最佳的决定。   然而这不过是强行安慰自己,实在冠冕堂皇过头的空话,毕竟真要说心里话,谁不想让亲人活下来呢?   想着想着,霍云沁只觉得鼻酸眼疼,眼角已经渐渐湿润,但忽而又怕这样惹到萧隐生气,忙拿起手绢去擦,但对方的拇指已经落在她的眼角,溢出的泪珠顺着指纹散开,晕了脸颊的胭脂。   萧隐手掌托着她的脸颊,拇指正好停在眼角,他将霍云沁的脸缓缓转向自己,瞧见她已经发红了的鼻尖,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悲伤。   “他们那样瞧我,说不定私下里还偷偷议论,若活着回来的是霍庭该多好,我自然不爽,恨不得给他们点颜色;但君庭与我多年好友,此番变故,我心里也不忍……我曾想着,如果我与他这般相像,此番结亲,能不时见面,说不定可以慰藉父母几分,那我也不介意这样糊里糊涂,”说着说着,萧隐手上力道却忽地重了几分,“可是唯独你,我不愿被你如此看待。”   “我?”   “沁娘,别人如何看我,将我看做替身也好,借我怀念故人也好,我都不介意,可你不行。”萧隐说着双手捧住她的脸,郑重其事地让其与自己对视,义正言辞地对霍云沁道,“霍庭是霍庭,萧隐是萧隐,他们……再如何相像也不是同一个人,你如今嫁了我,你总得比谁都要分得清楚才行。”   “可——”   “求你了,”萧隐语气里难得的多了几分哀求,“别把我认作霍庭……”   “可这也不是你昨晚——”霍云沁一把拿开萧隐的手,发现自己刚才说话音调太高,怕引起外面的人听见,立马降了声音,“哪里能用这样的法子!”   “是我冲动,我虽得偿所愿,求来和你的这门亲事……但我一直怕,怕你同他们一样,将我当做——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你我既然成了夫妻,相处久了,你终究能分得清的。”   “嗯……”霍云沁微微颔首,却见萧隐不知怎得,脸上明明还带着笑,可眼眶兀地红了一大圈,以为自己哪句话又惹到萧隐,询问还没来得及出口,萧隐却忽地抱住了她。   “沁娘……”萧隐的声音竟带了几分哽咽,“这世上……今后就只有我了。”   不等霍云沁从震惊中回神好听出几分端倪,茜云在门外开了口:“娘子可说好了,夫人请您去说话呢。”   “知道了。”   霍云沁话音刚落,萧隐恰到好处地松了怀抱,起身扶起她,萧隐看起来似乎已经调理好了情绪:“快去吧,母亲大概是又想加些礼,请你帮着挑一挑,毕竟你明儿回家去,可不能在爹娘面前失了礼。” ↑返回顶部↑ 第17章 十七、骨肉离亲缘难缘,结巧契无心有心(1 / 2)   更了(小心探头)   十七、骨肉离亲缘难缘,结巧契无心有心   本来霍云沁嫁过来前,这侯府压根都没听说过霍家还有这位姑娘,是后来才听闻是姨娘出的小姐,侯爷夫人不在意什么嫡庶尊卑,反倒是更担心萧隐那个性子吓到人家。   如今与霍云沁不过见了几面,这侯爷夫人对这个知书达理的儿媳妇越看越喜欢,又听茜云说她还能勉强镇得住萧隐,更是开心,便想着此番归宁,好好谢一谢霍云沁的生母。   “我、我这、云沁,我这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晓这、这——”   “母亲。”霍云沁上前牵住侯爷夫人温声道,“母亲身为侯爷夫人,平日里往来交际的都是各家夫人娘子,我生母不过是一个姨娘,自然瞧不见您。”   “你生母是何时……”   “我生母生我的时候难产,又撞上母亲那时生产,纵然家里两边都请了大夫稳婆,可人再多,也忙不过来,”霍云沁脸上带着笑意,可眼里那层悲云依旧挥之不去,“所以生下我没多久,姨娘便撒手人寰了。”   “可怜孩子……”侯爷夫人反握住霍云沁的手,“那你之后又养在何处,是谁照顾你?”   这倒不是侯爷夫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只是不解,毕竟再如何霍云沁好歹也是霍家的真小姐,按理说该是养在国公夫人身边,可无论是以前各家女眷往来,还是如今谈婚论嫁,她都不曾知晓过,就连国公夫人,以往也只提起过霍云沁的那位妹妹霍云瑶。   “妹妹生来体弱,母亲难免多关照些,”霍云沁轻声道,“父亲怕疏忽到我,于是将我放在另一个姨娘处养着,这位姨娘不曾生育过,父母也放心。”   “原来是这样……”   见侯爷夫人若有所思,霍云沁微微垂下眼,将目光落在脚边的地砖花纹上,这些话她练习了许久,也背诵了许久,早已能够面不改色地向着外人说道。   霍云沁从未见过这位姨娘是真,她难产而亡也是真,但并非所说的人手不足,那天夜里,几乎所有人都聚在国公夫人屋中,自是无人在意一个小小姨娘,或者说无人敢帮扶,任由她在床上剧痛挣扎。   许是苍天可怜,没有立马收走她的性命,等到与这位姨娘交好的同伴得了机会溜进来时,她正拿着烧得红红的剪刀,在生命最后一刻,用尽所有力气,剪掉那段连接母女二人的细长脐带。   母亲怨恨她们至极,连生产都不许人帮,更惶说养育她这个死了亲娘的丫头,父亲嫌她晦气,自是不在意,更莫说当年那场冲动事,若不是祖母稍微怜惜几分,将她交给其他姨娘照顾,霍云沁哪里能活到现在?   至于让她以霍家小姐的身份出面,要不是后来见她年纪渐长,婚嫁之事对霍家将来有益,大抵连这个霍姓也得不到。   家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也就霍云瑶和霍庭对她关照几分。   有时霍云沁还自嘲般想着,自己大抵是生来便没有亲缘,才使得骨肉分离,就连对她好的霍庭,如今也……   不过这些秘辛,她如今身为嫁到萧家的霍家姑娘,为了母家的名誉前程,哪里敢说与他人听。   “是我冒犯,没问清楚,就贸然做了决定。”侯爷夫人抬头,忙让万巧去将自己珍藏的琉璃葡萄对簪取来装好,霍云沁一听这个名字就极为名贵,正要开口,侯爷夫人就先打断她,“若是这般,我倒是抽空请人在观中给你生母点灯拜一拜,以表哀思,这对簪是我送给照顾你的那位姨娘,谢她将你养的这般好。”   “母亲……”   “一家人不说其他,你既然嫁了过来,叫了我一句‘母亲’,我自会将你当作亲生女儿看待。我想,无岁也与你说了,我不是他亲娘,我是侯爷的续弦,姓陆,他的亲娘贺氏,与我是表亲姐妹。”陆氏轻声道,“无岁虽非我所出,却是我手把手将他带大的,他的亲娘……生下他三天后就染病去世了。”   “我……世子没有与我说起这些。”   “他自然不会说,哪里有人会主动提起这些伤心事。”陆氏轻叹一口气,伸手扶着霍云沁的脸颊,“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倒让你们两个小苦瓜凑在一处了,你如今成了我萧家的媳妇,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万巧。”   “夫人。”   “我记得年前娘娘御赐下来几匹宫纱,你去拿出来,让人今天赶制几件披帛出来。”   “是。”   “母亲这——”   “听我的听我的,对了,你归宁的衣裳还没选好吧,茜云,把娘子一齐请过去,让她们按着衣裳来选,可不能随便给我胡乱应付了事。” ↑返回顶部↑ 第18章 十八、试新妆花颜映春光 yelu1.coм(1 / 2)   十八、试新妆花颜映春光,询君意借夜暗生香   霍云沁在陆氏院里一待就是整整一天,虽然来前已经说是为了明日的归宁,可见她久久不回,萧隐实在忍不住前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玉瓒儿和茜云候在门口正同万巧说话,见萧隐来了,万巧连忙上前:“世子怎么来了?”   “沁娘一直没回去,我难道不能来瞧瞧吗?”   “夫人留娘子试衣裳呢,好歹也是侯府的娘子,总得好好打扮一番。”   “又不是今晚就走,急什么,明日再梳妆也不急这一时。”萧隐说着推门要入,万巧一把拉住他急道,“祖宗,万一娘子还在换衣裳,你这么闯进去怎么行!”   “我们两人是夫妻,能有什么避讳的?”   “糊涂,怎么能这么说话,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你抹了云沁面子呢。”陆氏打开门笑着从屋里走出,萧隐规规矩矩叫了声“母亲”,但目光还在有意无意往屋里瞟,陆氏瞧着他这样,噗嗤一笑,   “急什么,不好好打扮一番,明日叫你岳丈见了,还以为你苛待他女儿呢。”   说完转身抬手招了霍云沁出来,只见霍云沁一身绛红色衣裙,外侧披着今日才裁制出来的宫纱,高鬓堆云,缀金垂玉,琉璃葡萄对簪被烛火照得熠熠生辉,耳垂挂着指甲盖般大小的明珠,大抵是为了配上这身衣裳,霍云沁难得浓妆,额上花钿抹了金粉,随着她的动作闪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萧隐本还有些面色不悦,然而在见到霍云沁后顿时呆愣在原地,上一次霍云沁这般盛装倒也没隔多久,也就是两人成亲那天,不过那天嫁衣珠冠太过繁复,有些喧宾夺主。   如今这身装扮,虽也艳丽,但极好地突显了霍云沁的容貌,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张扬,萧隐一直觉得霍云沁的性子太软,在他人面前她总是保持沉默的那一个,在他看来,她本该再有主见些,这样要是遇到事情,就不会被人觉得她太好说话,而故意让她吃亏了。   “世子?”万巧唤了一声萧隐,随后笑着对陆氏道,“夫人您看,世子居然成了个呆子。”   “胡闹,”陆氏笑着睨了一眼万巧,又将霍云沁推到他面前,“明日就让云沁这样打扮回去,车马我也让人准备好了,其他事你都不用担心。”记住网址不迷路birdsc.còm   “嗯……”萧隐不动声色咽了下唾沫,目光一刻不曾从霍云沁身上移开,直盯得对方有些扭捏不安。   “别的我都不担心,我只担心你,你去了霍家后,自个的性子可得收一收。别家可比不上自家,没人这么惯着你,更莫说霍家对咱们有大恩,知道吗?”   “知道了。”   “你这孩子,真知道了?”陆氏微微挑眉,萧隐现在这满眼都是霍云沁,也不知自己这些交代又被他听了几分进去。   “母亲,”霍云沁捏着衣袖连忙转身,“这打扮也太张扬了,还是换一身吧。”   “不,”萧隐伸手一把牵住霍云沁,此刻他大抵终于回过神了,脸上笑容格外灿烂,“这样就很好。”   “是呀,难得为这身特地裁了纱衣,不穿上岂不是浪费了。”陆氏笑吟吟看着两人,随后又将霍云沁往萧隐面前推了推,“好了好了,知道你见不到娘子急得很,天色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连劝带哄地将小两口送走,陆氏双手迭在身前,茜云便在一旁笑道:“夫人如今觉得呢?”   “我倒是头一次瞧见无岁这样,你瞧见没有,他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呢,”陆氏轻叹一声,无奈笑着摇头道,“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这霍娘子。”   “如此这般,夫人也该放心了。”   “菩萨保佑,如今无岁总算成家立业,我也能告慰他亲娘在天之灵了。”陆氏一想着自己那命薄的姊妹,顿时红了眼,“若她能亲眼所见该多好。”   万巧与茜云见了,连忙起身一边安慰着陆氏,一边将她扶回屋内。   霍云沁被萧隐一路牵着,她还是姑娘的时候,在家的打扮一向素雅,出嫁那天毕竟情况特殊,新娘子总得要光彩照人些,她平时可从来没有这般华丽,虽然清楚这是侯府的规矩,可还是觉得不自怎么在。   小心扶着头上的琉璃簪,刚才陆氏亲自为她戴上,据说此乃太子妃所赠,霍云沁顿时吓得想要将其取下,可陆氏却无论如何都不答应,非要她戴着归宁。   萧隐走得这般急,她实在怕极会晃摔了这簪子,许是自己伸手的动作被萧隐察觉,他顿时停了脚步看向她。   “你、你走慢些,”霍云沁小声道,“这么着急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19章 十九、相对难眠心思各殊,旧事旧酒桃华一梦(1 / 2)   (っ?????ω?????)8 ? ???????   十九、相对难眠心思各殊,旧事旧酒桃华一梦   玉瓒儿自来了侯府后便一直跟着茜云几人做事,一则人生地不熟的,生怕给霍云沁惹了麻烦,二则她是真怕萧隐,虽然长得跟大少爷一模一样,脾气却天差地别,到现在一想起他差点当众废了那位二房少爷的情景,玉瓒儿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发怵。   几人回到院子,见茜云还没有回来,玉瓒儿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既怕姑爷今晚还是不放过小姐,又怕折腾狠了影响到明天归宁。   大抵萧隐也知道明日回霍府的重要性,玉瓒儿还站在门口纠结呢,他已经将其唤了进来服侍霍云沁休息,等到茜云回来时,玉瓒儿告知两人已经歇下了。   念及明日要回家,霍云沁也知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可盯着帐顶瞧了许久,还是迟迟没有睡意。   她不想回去,如今哥哥已经不在,母亲也不许她接近哥哥的院子,即使顶了霍家大小姐的名头,她也不知道再回到那个家的意义何在。   更何况……   想着想着,霍云沁不由得捏住右臂内侧,霍家那位姨娘的孩子,自生下后便不被主母喜欢,就连生父也不曾在意,自然也无人知晓,她的手臂内侧曾有一片桃花一般模样的胎记。   出嫁前嬷嬷照规矩给她验身,霍云沁看着镜中被他人摆弄着的自己,心里不免思索,若此番嫁去,将来被夫君得知此事,他会如何想呢?   好在萧隐没有瞧见,好在他也从不知晓此事。   帐中燃了安神的香,香气萦绕在鼻尖,霍云沁不由得放缓了呼吸,她想着不过短短几日,自己便从霍家不受待见的丫头,一跃而成了侯府世子的娘子,若将来萧隐继任侯爵的位置,自己竟与母亲一样,成了有品阶的夫人。   母亲……母亲……   一想到母亲,霍云沁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   耳畔传来的声音吓得霍云沁身子一抖,她想的入神,一下子忽略了身边还有人在,更令她意外的是,萧隐竟然也没睡着。   “你……还醒着?”   “睡不着。”萧隐平躺在霍云沁身边,“一想到明日要去霍府,心里紧张。”   “有什么可紧张的,你——”话说到一半,霍云沁这才想起来,虽然霍庭和萧隐两人交往甚深,可真要细说,萧隐好像还真的从来没有去过霍府,反倒是霍庭,听陆氏提过,以往应萧隐的邀请,曾来侯府做客过几回。   这么一想,萧隐会紧张不无道理。   霍云沁没见过如今的侯爷,也不知他是个什么性子,但看萧隐,大概是个性子温和的人,不然怎么能惯出他这样的性格。   “你也有紧张的时候吗?”霍云沁小声道。   “我又不是木头,不过就算是木头,也会紧张自己会不会哪天被雷劈了吧。”萧隐轻笑道,“说起来成婚的前一天,我还挺紧张的。”   “为什么?”   “怕你不愿意嫁我,收拾细软逃了。”   “怎么会。”霍云沁眨了眨眼睛,“既然是两家定下的婚事,又是陛下赐婚,我怎么会逃呢?”   “哪怕要嫁的是萧君扬那种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够了。”萧隐的语气一瞬间冷了下来,霍云沁识相地住了嘴,不敢再说话,可接下来萧隐忽地伸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旋即便听他轻叹道,“我只是……见到霍大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 ↑返回顶部↑ 第20章 二十、春风得意连理燕归巢,似是而非双亲泪(1 / 2)   二十、春风得意连理燕归巢,似是而非双亲泪洒堂   待得夫妇二人拜别了陆氏出门登车时,霍云沁才知晓什么叫张扬,除开二人所乘的四马漆车,周围还有随侍数人,车马前方还有萧隐的家兵开道。   怎么说呢,虽然国公府也是一样的场面,可对霍云沁来说,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这是一贯规矩,本来只是陪你归宁,不需要这样惹人注目。”萧隐见霍云沁紧张的捏紧了衣袖,趁着车中只有他们两人,出声安慰道,“但你我二人是陛下赐婚,意义非凡,自家面子倒是无所谓,你我两家也算熟识,可不能拂了陛下的面子。”   轻轻颔首,不过霍云沁仍有一事不解,便将目光投向萧隐:“当初,你为什么要向陛下求旨赐婚?”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事,若萧家真想求娶,国公家也不是什么高攀不起的人家,只需派媒人来登门说亲便是,何必大张旗鼓地向陛下求旨。   “自然是,怕人多心。”   “多心?”   “君庭虽然是为国捐躯,但细说却也是为救我而死,他离世不过一年,我转身又要求娶他的妹妹,旁人看来我这不是打算吃死霍家?”萧隐笑道,“霍大人一向惜名,若是听闻此事,怕不是不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既然如此,我便请了陛下出来堵一堵他们的口。”   “听起来更像算计了。”   “哈哈,”萧隐牵住霍云沁的手,“我本就是在算计,不然真让他们将霍云瑶嫁过来怎么办。”   “你——”   就在霍云沁还在疑惑萧隐难道一开始要娶的难道不是霍云瑶时,马车已经稳稳停下,听得外面喧哗吵闹声此起彼伏,万巧隔着车厢轻声道:“世子、娘子,霍府到了。”   “走吧。”萧隐提前起身走出车厢,霍云沁心中再如何抗拒,也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忍一忍吧,反正到了晚上就嫩回去了。   在车里尚不清楚,等到出来后才发现今日着实是个好天气,为了此次归宁宴,国公府特地将大门外围住清场,可即便如此,达官贵人们的车辇依旧将周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春风得意,暖风和煦,燕雀停瓦丝竹起,丝缎相接锦履急,国公府外,前来赴宴的众人摩肩擦踵,见礼谈笑声此起彼伏。   不过在萧隐走出车厢后,喧闹声短暂地停了一瞬,众人皆停了动作,纷纷看向今日的主角。   萧隐目光朝着众人微微环视一圈,随即侧身牵住一只戴了金玉彩琢的柔荑,霍云沁被外面的天光晃了一下,抬手略微掩住视线,待得站定了这才放下。   若说刚才众人的短暂沉默是因为好奇,此刻的沉默则多了一分震惊与意味深长。   无关其他,仅仅是因为,萧隐与那死去的霍庭,实在是太像了。   若说往日瞧着他们相像,大家也只是私下互相议论一番,毕竟两人实在攀不上什么姻亲关系,真要细究,不过是两人各自的舅家同在一处罢了,更别说萧隐亲娘贺氏早逝,连外祖母数年前也因病去世了,两家早已生分,再加上萧隐的脾气实在乖觉,谁也不想惹。   如今这身为“双玉”之一琮玉将军萧隐,娶了琢玉公子的妹妹,一开始大家倒是没什么感觉,可今日归宁宴上再看二人,怎么说呢,总觉得有些别扭,尤其是萧隐今日这般神态动作,更是几番神似,若有人不知前因,估计还以为是霍庭娶了亲妹呢。   怪,太怪了,到这个时候,便有人在心里嘀咕,当初萧隐脑子是抽了什么风,娶谁不好偏要娶霍家的姑娘。   扶着霍云沁下了车,早早地有人进去通知国公爷和夫人,萧隐牵着霍云沁看向众人:“怎么,这我自己的归宁宴我还来不得了?”   众人顿时如梦初醒,哪里还敢说别的,纷纷上前祝贺世子大喜,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萧隐今日难得和颜悦色,甚至面对以前几个不怎么对付的公子大人,话语里也不怎么夹枪带棒。   要不时间久了,见他已经开始皮下肉不笑,甚至不耐烦地蹙了眉,有些人甚至还在把他当作那好说话的霍庭,一直围在旁边喋喋不休呢。   “姑爷大喜,”小厮从众人包围中终于挤到萧隐夫妇二人面前,“老爷和夫人听闻姑爷和小姐到了,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还请快些去吧。”   这一打断甚是合心,萧隐得了由头告辞,脸上顿时阳光灿烂,随手将盘中喜钱抓了几个丢给小厮,伸手扶着霍云沁进了门。   霍云沁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可她也不能丢了萧隐自己先走,终于得了机会避开,她顿时长舒一口气。   “母亲叁令五申不准给你丢了脸,不然我哪里耐得住性子听他们说废话。”萧隐小声冲霍云沁道,但此话还是被万巧听见,于是她故意轻咳了一声,见萧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返回顶部↑ 第21章 二十一、绝情母冷言寒心,见瑶娘姊妹情深(1 / 2)   二十一、绝情母冷言寒心,见瑶娘姊妹情深   霍云沁此番开口已有请离之意,萧隐再如何坚持,也知不能当着长辈与她生了冲突,同万巧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步叁回首地被霍国公拉离了屋子。   万巧默声立在一旁,在心里嘀咕陆氏此番让她来真是来对了,当初霍家答应嫁女,嫁来的却并非是霍云瑶时,她还好奇过,倒不是好奇为什么嫁来的不是嫡出小姐而是一位姨娘所出的女儿,而是好奇既然霍家还有一位小姐,为什么以往霍家女眷出席的场合里,却从未见过霍云沁。   就在万巧想着再打探打探时,霍云沁忽地开了口:“万巧,你也出去。”   “娘子这……”   “玉瓒儿是个冒失性子,婆母送来的那些礼物我怕她弄摔了,茜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做事细心,去帮帮她们吧。”   万巧看了一眼霍云沁,又偷偷瞧了一眼国公夫人,只得应了,待得万巧离去,其他人也识趣地离开,这屋里便只剩下母女二人。   此刻国公夫人脸上的柔情早已荡然无存,她冷冷睨了一眼仍跪着的霍云沁:“几日不见,倒已开始摆出当家娘子的架子了。”   “云沁谨遵母亲教诲,事事小心谨慎,不敢逾矩。”   “此言听得我想笑,你何来谨慎之说,又哪来的规矩之言?”国公夫人冷笑一声,“你分明胆子大得很!”   “云沁不敢。”   “我还想着,那世子性子乖戾无常,寻常人家的姑娘怕是难以应付,如今再看,阴差阳错,倒是如了你的愿。”   “母亲何出此言?”   “怎么,我说的不对?”国公夫人瞪着霍云沁,“如今嫁过去,日日对着你朝思暮想的面孔,难道不是正好成全了你的妄念,你还不肯知足?”   “女儿没有。”   “霍家可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国公夫人指着霍云沁沉声道,“霍家也不敢有你这样的女儿,当年留你一命,是担心你的血污了君庭的灵堂,扰了他的魂灵,也绝了你私心殉情的打算,不然我岂能留你这个妄恋亲生兄长的贱人苟活。”   “……”   “可怜我儿,不过是尽了兄长本分,生前被你这样的人觊觎,死后还生怕被你拖累名声,他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不是你替他去死!”   “若能换兄长活命,云沁纵死也心甘情愿。”   “够了,即使君庭泉下听得此话,也只会觉得恶心。”国公夫人强忍着将手旁茶盏砸在霍云沁身上的冲动,“我如今再警告你一句,就算你心不死,将他偷偷当作君庭,也给我时时小心着,若是让萧家知晓你那点龌龊心思,莫怪霍家无情。”   “母亲冤枉云沁,云沁对世子绝无此意。”   “哈,怎么,当初得知君庭死后,那般寻死觅活的样子都是装的?”国公夫人脸上顿时厌恶更甚,“亏我还以为你对君庭尚有几分真心,没想到你不过是瞧上君庭的身份,打着攀龙附凤的心思罢了。怪不得当初让你嫁给侯府世子的时候,答应得那般爽快,换做寻常人,纵然二人毫无血缘干系,又岂会心安理得接受嫁给与自家兄长容貌相似之人,你日日与他相对着,就不觉得可笑吗?哦是了,差点忘了,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看着你们夫妻实在是恩爱得很呀。”   “母亲!”   “我想,哪怕对方是个不学无术的,甚至是个面容粗鄙之人,只要顶着个好家世,想必你也能泰然处之吧,”国公夫人越说越气,全然不顾霍云沁如今已是侯府世子的娘子,利声骂道,“不愧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与她一样的德行,都是个不知廉耻,为了荣华富贵谁的床都肯爬的贱人。”   “母亲!”霍云沁顿时高声打断了国公夫人的话,她睁大着眼睛看着对方,胸脯剧烈起伏,许久这才略微平复了心情,“姨娘去世多年,斯人已逝,还请母亲,留些口德才是。”   “怎么,翅膀硬了,敢冲着我顶嘴了?”   “女、云沁不敢。”   “是了是了,我说不得你了,您如今可是侯府娘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不敢随意得罪了。”   霍云沁紧咬着唇,强忍着眼中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国公夫人:“云沁、云沁,从小至今,从未有过不敬母亲之心,母亲为何……”   话音未落,外面忽地传来一阵喧闹,还伴着女子的欢笑声,等对方推开房门时,国公夫人早已笑容满面。 ↑返回顶部↑ 第22章 二十二、流云聚散世事凉薄,今昔往昔经年倥(1 / 2)   二十二、流云聚散世事凉薄,今昔往昔经年倥偬   霍云瑶在家里被人宠惯了,一向心大,听见万巧这么夸霍云沁,更是欢喜,本来她还隐隐觉得刚才母亲和霍云沁的气氛有些不对,现在已经一把全部抛在脑后,拉着霍云沁就要去瞧自己准备的礼物。   “你刚回来,一路上风尘仆仆的,难不成一会儿就打算穿着这身衣服去赴宴?”霍云沁拉住霍云瑶,哄着她先去换衣服,一会儿母亲见她还是这样,少不得要念叨,国公夫人虽然溺爱女儿,但也不是事事都迁就她。   霍云瑶觉得她说得在理,一边说着让霍云沁等着她,一边小跑着回自己院子更衣。   直到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霍云沁这才看向万巧,听闻陆氏送来的礼物都已经清点完毕,茜云正让万巧来问要不要现在送去。   想着刚才国公夫人的态度,霍云沁脸上笑容微微一僵,旋即说着母亲身子不适,晚些再去。   “那这个,娘子要什么时候送去呢?”万巧端着一个匣子,霍云沁记得,这东西是准备送给那位抚养自己长大的姨娘,万巧她们对此处不熟悉,自然是要来问问她的意见。   “姨娘喜欢清静,正好我现在就要去见她。”霍云沁接过匣子,“你们就不必跟着了,我与她说说话就回来。”   语罢连玉瓒儿也不带上,就这么径直离开,万巧刚瞧了国公夫人的那个样子,当然千万个不放心,但玉瓒儿却主动拦下了她。   “让小姐自个儿去吧。”玉瓒儿小声道。   “可是……”   “小姐是姨娘手把手养大的,她们自是有些体己话要说,咱们在旁边听着也不好呀。”   “连你也不行吗?”万巧看向玉瓒儿,别人到还有话说,玉瓒儿可是和霍云沁自小一起长大的。   玉瓒儿只是无声摇摇头,万巧更是连眉头都扭在一处,这个霍家内院,倒还真是怪得很。   云姨娘的院子在内院角落,原来是霍云沁生母乔姨娘的住处,后来乔姨娘难产而亡,家里只是匆匆收拾熏洒了一番,便让其住了进来抚养霍云沁。   此处偏僻,极少有人来此,两人倒也活得安静,待得霍云沁长大些,自个儿立了院子,云姨娘也没有想着搬出来,就这么一直住着。   “你来做什么?”   霍云沁正低头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质问,吓得她身子一颤,回头一看正是云姨娘,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霍云沁,并未再说什么,提着东西径直推开了院门。   “姨娘刚才是去哪儿?”   “做什么,当然是拿饭吃,难不成还有人给我送饭”云姨娘自顾自将食盒放在桌上,“咱们只是个奴才,上不得桌,自然去不得侯府娘子的宴上,不去早些去拿饭,难不成要活活饿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娘子今日大驾光临又是来做什么呢?”云姨娘坐在椅子上,斜眼看着霍云沁手里的匣子。   “婆母感念姨娘将我养育长大之恩,所以特地备了一份礼物,托我带给你。”霍云沁将匣子放在桌上,云姨娘顺势打开,拿起里面的簪子瞧了瞧,冷笑一声道:“到底是大户人家,做事就是体面,连我这个奴才都记得,我还以为有些人如今享受荣华富贵去了,已经不屑踏足咱们这腌臜地了呢。”   “姨娘养育之恩,云沁自是不会忘记。”   “养育?不过是给点汤饭,就这般感恩戴德,”云姨娘看着霍云沁,忽地讥讽一笑,“也不知你娘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的。”   霍云沁沉默着站在门口,这便是她不愿让人跟随的原因,或许国公夫人念及霍家,对着外人还给她些体面,但云姨娘却不会,她在这家里谁的面子也不给,如今霍国公早已忘了她,国公夫人不屑再针对她,自然谁也不会在意她的做派是什么样。   霍云沁此番归宁,本就打算着来见姨娘时不让旁人跟着,尤其是萧隐,以他的脾气,要是与云姨娘遇上了,定会闹得不可开交,而云姨娘更是不怕萧隐,她常说大不了一根麻绳吊死,去阴曹地府也比这儿自在。   不过云姨娘的脾气,霍云沁倒是早已习惯了,这么多年,她与云姨娘便是这样过日子的。   “我要去给乔姨娘上香,姨娘可要我给帮着上一柱吗?”   “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待不下去了?”云姨娘倒是不见恼,笑呵呵地看着霍云沁,随后用手里的簪子指着床铺道,“上什么香,那都是做给活人看的,你要真有心,去那儿上面躺一躺,说不定乔姨娘死前流的血还没凉呢。” ↑返回顶部↑ 第23章 二十三、灵烛空诉泪难抑,欲报新喜声先哽(1 / 2)   二十叁、灵烛空诉泪难抑,欲报新喜声先哽   见小厮拦着自己,霍云沁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倔强,她看着被人紧紧攥着的门环,沉吟许久开口道:“若我仍在闺中,自然是该听母亲的,可如今是世子让我前来,他在前方应酬,宾客众多,等有了空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兄长是萧家的恩人,如今世子又与哥哥成了连襟,这样的关系,难道不该早早前来?等到宾客散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   “我此番是以侯府的身份,以萧家妇的身份替世子先为兄长祭拜,”霍云沁看着小厮,“这也不行吗?”   “我、这……”   “我也无意为难你,不如你这就去请世子来,我们夫妻一起,”霍云沁往后退了一步,“我在这儿等着。”   霍云沁这样说,更是让小厮左右为难,本来夫人就叁令五申,别说让她进去,甚至让她靠近都不行,若是让霍云沁进去了,被夫人知晓,自己难辞其咎,可真要等人去请了萧隐……   小厮自是听闻过萧隐的名声,那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子,对方要是因此追究起来,夫人自是不会替他辩解,这样一看,放与不放对自己来说,似乎结果都是一样的。   稀里糊涂间,小厮竟就这么将自己说服了,他看了一眼霍云沁,确实,如今她已经不是霍家的小姐,若是以世子娘子的身份,于情于理,似乎也不算违逆了夫人的话。   再说了,他也不想再得罪了新姑爷。   “您……快些出来就是。”小厮将门缓缓推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毕竟少爷……也不在了。”   霍云沁哪里还有心情听他说这些,院门打开的瞬间,她几乎是立马迈过门槛朝着院内奔去。   霍云沁以往从未来过霍庭的院子,霍云瑶倒是常常来,不过她一向目的鲜明,即使霍云沁有心打探过她这院中布置,她绞尽脑汁半天,也只能说个模糊大概。   所以霍云沁对这处院子的印象,大多都是靠着对霍庭的了解,自己脑中臆想得来,如今真真切切站在此处,她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院中山石花草、池鱼林木,似乎与她所想的并没有很大出入。   隐在树荫下的石桌上落了些许残叶,霍云沁想起霍庭曾说过自己无聊时会试着自己与自己对弈,若是坐在这里,树荫挡住阳光,也不会光线太过阴暗伤了眼,又有山石在侧,不会被穿堂风凉了身子,旁侧还有鱼池,种了驱虫的花草,夏日里也是个乘凉的好地势。   霍云沁走到池水边,里面的鱼儿还在悠哉悠哉地游动,褐绿色的青苔,灰色的山石,湛蓝的天,风一吹,池面如梳篦滑过般晃动,晃着晃着,映出一个红衣墨髻的美人。   霍云沁呆呆看着池水映着的自己,随后又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裳,今日归宁,自然穿得隆重夺目,可如今站在霍庭院中,却显得极其突兀。   想要立马将这身脱下,霍云沁想霍庭大抵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见到她这样打扮,可手指刚触及到衣领,她的动作便顿住了,这一刻身上仿佛有千钧重般,论她如何使力,却拉不动这身绣彩描金的衣裳。   “叮叮——”   房檐下风铃兀地响起,吸引了霍云沁的注意力,她连忙转身看去,只见正堂大开,堂中桌上端端正正摆着灵案香烛,香炉上还插着叁柱香,不知是谁提前来过,但看着已经快要燃尽。   霍云沁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前奔去,可越是离得近,步履便越是踉跄,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灵位,直到来到门口,清清楚楚瞧见上面用朱砂描红的字,双腿彻底没了力气,一声呜咽,整个人跌跪在蒲团上。   “哥哥……”   霍云沁与旁人提及霍庭的时候,常唤他哥哥,与霍云瑶私下聊天时,也时常叫着哥哥,只是当着正主的面,或者霍家人的面前,自己却很少很少这么称呼他,大多时候都是以“兄长”相称。   毕竟在霍家人眼中,霍庭是霍云瑶的哥哥,不是她霍云沁的,她不过是恰巧与他流着相似的血,得了便宜,能够唤他一声“兄长”已该知足,但有时霍云沁也会悄悄心生怨怼,霍庭本就是她的哥哥,为什么还要分一个亲疏,将她生生隔开呢?   或许自己会对霍庭生出那些难与外人道的心思,大抵也有这些原因吧,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必要深究,如今已经生死相隔,就算她再如何唤他,霍庭也回不来了。   尸骨无存,徒留一具装着衣衫的棺椁。   “哥哥……”霍云沁捂着脸,她本想着自己此番回家无论如何都要来见他,她明明都做好心理准备,要好好告诉他,自己如今嫁入侯府,夫君是当年那个在水边拦住自己的萧隐,他虽然脾气有些古怪,可相处下来待自己很好。   哪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但还是想让霍庭为她放心,他是那样好的兄长,即使是自小被父母厌恶,众人所不受待见的霍云沁,仍然像对妹妹一般温柔地对待她。   如今看着霍庭的灵位,想到今日母亲、还有云姨娘对她的态度,还有那些话,无数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霍云沁还没说上几句,早已泣不成声。   “哥哥,母亲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霍云沁哽咽着,“我明明也是他们的女儿。” ↑返回顶部↑ 第24章 二十四、几遮掩私情终败露,自难辨断香生惶(1 / 2)   实不相瞒,想一个上编推【做宝可梦.jpg】   二十四、几遮掩私情终败露,自难辨断香生惶恐   霍云沁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矫情,都已经在心中告诫自己无数次,可每次看着萧隐,却总是不由得借他来暗自怀念霍庭。   萧隐实在是可怜,明明上阵杀敌受了那么重的伤,几乎养了一年才勉强好转,结果现在人人都在惋惜霍庭,叹他命不该绝,可萧隐当时也不是自己主动求活,此番倒显得他像是在这件事上投机取巧了一般。   如今好不容易娶来的妻子,心中却对自个儿的亡兄念念不忘,甚至也差点将他视作慰藉,当成替身对待。   重重呼了一口气,霍云沁想着她这样做是不对的,无论是为了霍庭还是萧隐,今后再不能有这样的心思,做出这样的决定后,霍云沁抬手拭去泪水,神色认真地看向面前的灵位。   “哥哥,我既嫁与他人,叁纲五常、规训礼诫自不该忘,我、我不能对不起世子。”   胸口闷得难受,背脊逐渐攀上透骨的寒冷,此处自霍庭离世后鲜有人至,只留了几人守着,这么大的院子空置许久,即使是六月的天,待久了仍旧感到沁凉。   霍云沁一刻也舍不得从灵案上移开视线,她知晓,等到归宁宴结束,她再无机会能像现在这样向着兄长说说心里话,也再难以有机会祭奠霍庭,今时是唯一的机会,总该与他好好作别才是。   “哥哥,今日永别后许是再无相见之日,若、若有来世……”霍云沁忽地垂了眸,似乎连自己都在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来世,她都尚不知自己还有多少春秋,难不成霍庭死了还得被她牵累着,可是,她还是心有希冀,于是小声询问道,“你……等一等我好——”   “大哥?”   身后传来霍云瑶的惊呼,霍云沁被这一声吓得松了手,手中燃香跌入面前的盆中,自未燃到的地方生生拦腰断成两截,老人常说,燃香非焚不得断,她这一分心,实乃不祥之兆。   顾不得去在意什么断香,霍云沁连忙回首望去,这一看,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萧隐负手站在院中,离她不过几步之遥,桃树的树荫正好覆在他身上,透过缝隙洒下的光点斑驳,那张与霍庭近乎无二的面容此刻阴晴不定,有落叶在他肩上停留,似乎已经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   一瞬间,刺骨的寒凉爬上四肢百骸,霍云沁仿佛生生跌入深渊,绝望的窒息感紧紧锁着咽喉,她甚至连身子都稳不住,直接软倒在蒲团上,靠着手臂勉强撑住自己。   虽不知萧隐何时来的,但他想必是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他……都知道了。   霍云瑶自是不知两人此刻心中所想,她换了衣裳后便拿着礼物来找霍云沁,结果万巧她们只说霍云沁去了姨娘那儿,等自己去到姨娘院子时,也没见到姐姐,云姨娘则说霍云沁离开没多久,两个人大抵是在哪儿错开了。   惦记着姐姐,霍云瑶婉拒了云姨娘挽留吃茶的好心,起身匆匆告辞。   寻了许久,总算寻到此处,见院门大开,询问门口的小厮得知霍云沁就在里面,结果霍云瑶刚走进去,一晃眼,仿佛瞧见自家兄长正好端端地站在树下。   一时间情难自禁,等反应过来此人并非兄长而是萧隐,已经迟了,这一声虽然将两人拉回现实,但不知怎的,却都没有看向霍云瑶。   气氛一瞬间凝重得有着沉闷,霍云瑶不敢上前,最后是萧隐先有了动作,他回头看向来者:“我认得你,你是沁娘的妹妹。”   “啊、啊……是的,姐、姐夫。”霍云瑶结巴应着,心想,天呐,这个人真的和大哥好像啊。   “对了,你可瞧见君庭院中的那樽双耳宝瓶了?”   冷不丁被这么问了一句,霍云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道:“你怎么知道?不过那是爹爹从外域商人那里买来的,哥哥不喜欢,早就送回给爹爹了。”   轻轻应了一下,萧隐回过头去,他几步上前来到霍云沁身边,脸上已经带着温柔的笑意。   可现在霍云沁对他只有恐惧,原来他早就对自己起疑了,那双耳宝瓶本就是在故意试探她,这一刻,霍云沁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随口胡诌,强装与霍庭很熟悉的样子,若是说不记得了随便搪塞过去,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还想着等找个机会抽出空,和你一起来见君庭,看来是我耽搁得太久,你已经等不及了。”   萧隐不偏不倚正好挡在霍云沁面前,他的影子投在霍云沁身上,压得霍云沁连呼吸都不敢,背上冷汗已经打湿了里衣,她仰着头紧紧盯着面前人,丹唇轻启,可现在说什么都只觉得徒劳。   “世、世子。”   “叫我夫君。” ↑返回顶部↑ 第25章 二十五、宾主尽欢鹣鲽深,醉假意真再试心(1 / 2)   二十五、宾主尽欢鹣鲽深,醉假意真再试心   万巧等人在院中等了许久不见霍云沁回来,待得茜云实在忍不住要去寻一寻,便见霍云瑶将她送了回来,一见霍云沁这苍白到可怖的脸色,众人皆是一惊连忙问她发生了什么。   霍云瑶自是不能说起她去了霍庭院子此事,便说自己遇到霍云沁后姐妹便去花园叙旧,聊到小时候趣事,恰巧路过两人小时候一起种的花树,霍云沁想着给霍云瑶摘花,结果差一点从假山上摔下来。   听到这里万巧吓得赶紧念了一句佛,连忙扶着霍云沁回屋里坐着,今日可是她的归宁宴,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给霍家和萧家交代呀。   霍云沁此时已经无力回话,茜云见状便让人去取宁神的丸药,又差人去备茶,霍云瑶见状自然顾不上什么礼物,满脸焦急地守在霍云瑶身边。   “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您要是有个好歹,您让世子怎么办呀。”   玉瓒儿一提起萧隐,霍云沁顿时捂着心口蹙紧了眉,眼见着她愈发难受,万巧便打算让人去请萧隐过来。   “不用了,这个时候宾客都在,总不能打搅了他们。”霍云沁轻喘着开口拦住众人。   “可娘子您这个样子……”   “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霍云沁勉力笑了笑,正好丸药取来,她将药扶下后说一会儿还要赴宴,自己想先休息休息。   见状万巧和茜云两人也不好打扰,识趣地退出屋子留玉瓒儿在内服侍着,可走出屋子,万巧却还是偷偷派人去告知萧隐,这种事他身为夫君怎么能瞒着呢。   霍云瑶见屋里没了外人,牵着霍云沁小声道:“我以前就好奇了,为什么母亲之前说不让姐姐去哥哥院里,甚至连祭拜也不许?”   霍云沁闭着眼微微蹙着眉头,许久这才开口:“我生辰八字生了冲突……若强行去了,一则冲撞哥哥魂灵,二则对我也不好,所以……母亲才不让我去。”   “可我与你同一天——”   “但我是你姐姐,比你早些时辰出生,”霍云沁看着霍云瑶,“不一样的。”   “不差这么一会儿呀!”   “就差这么一会儿。”霍云沁说着,却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的,她和霍云瑶就差了这么一会儿。   “你可别告诉母亲,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我肯定不告诉,我发誓!”霍云瑶说着又凑近些靠着霍云沁,“要不是今天,我也不会踏足哥哥的院子。我想着,若是当这一切都没发生,是不是就能骗骗自己,就当哥哥还在,只是他在忙,不常和我见面罢了。”   “嗯……”   “我知道姐姐你肯定很难过,隔了这么久,才终于见到哥哥的灵案。”   “……嗯、嗯……”   “姐姐,我好怕姐夫。”霍云瑶起身看着霍云沁,“不知道怎么,明明刚才他对我笑着,可我只想躲他远远的,你、你在萧家是不是也是怕他?”   “怎么会呢。”   “可我瞧你见到他吓得脸都白了。”   “我以为他一直陪着父亲,结果一回头看见他,可不是吓了一跳,”霍云沁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安慰道,“世子他只是脾气……和哥哥不一样,所以你不习惯,他一直对我很好。”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就好,”霍云瑶开口道,“他要是对你不好,我就跑去哥哥面前哭,让哥哥去梦里吓一吓他!我听爹爹说,世子虽然脾气古怪,但对哥哥还是比旁人要多尊敬几分的。”   “嗯。” ↑返回顶部↑ 第26章 二十六、夜沉沉相询无意欢,院深深故屋秋千(1 / 2)   梦一个一觉醒来破一百珠珠【安详】   二十六、夜沉沉相询无意欢,院深深故屋秋千乱   说是这么说,但萧隐的手早已不老实地抚上霍云沁的背,霍云沁俯在他身上,自知萧隐问的不是这个,不由得攥紧了手轻声道:“此事我自知对不起你,你要怎么都好,我不会有一句怨言,可、可是,求您别因此迁怒霍家。”   “您?”萧隐一把坐起,他伸手捏着霍云沁的下颌,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耳根,“怎么,总算把实话说出来,心里敞亮了,也不装了?”   “我没有。”   “什么时候的事?”虎口钳住霍云沁的喉咙,萧隐微微眯着眼,嘴角微微带着笑意,“我还好奇成婚那日怎么哭成这样,我原以为是不愿嫁给我而哭,结果,却是因为没有能嫁给霍庭而哭。”   “世子莫要胡言。”霍云沁看着萧隐,“云沁从未有此心。”   “那你又为何与他说什么来世?”   “兄长待我恩重,云沁今世无缘报答,”霍云沁感受到颈间的力道逐渐加重,但还是强忍着镇定道,“自该来世结草衔环才是。”   “来世、你的来世又是什么时候,”萧隐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你不想今世想来世,今世我与你才是夫妻。”   “云沁不敢忘,”霍云沁看着萧隐,“如今既嫁给世子,还请世子放心,云沁绝不会做出辱没萧家门楣的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萧隐沉声道,“难不成你要我时时记着,我费尽心思娶来的娘子,心里念念不忘自个儿的大哥?”   “兄长自然只会是我的兄长,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是因为他死了。”   “哪怕他活着也是一样,”云沁眼睫轻颤,她还是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云沁有自知之明。”   萧隐听闻此言,忽地蹙紧了眉头,他松开掐着霍云沁颈间的手,旋即又一把将她搂住,两个人贴得极紧,甚至能感受到萧隐为了极力压制情绪而剧烈起伏的胸脯。   “听着你的语气,倒是一股义正言辞的样子。”   “此事、此事既然是云沁的错,自不该有为自己做辩解的道理,世子要如何处置我,都不会有半点怨言,”霍云沁双手抓着萧隐的肩头,软了声音哀求道,“可、可是,求您,为了霍家也好为了萧家也好,此事别说出去,若您咽不下这口气,等这段时间过去,替我寻个病重不治的体面由头便是。”   话还没说完,萧隐用力掐了一把霍云沁的腰,惹得她疼呼一声,萧隐仰头看着怀里的娇娘,瞧着瞧着,却忽而笑了起来:“我怎么舍得呢,再说了,陛下亲赐的婚事,哪能说没就没了。”   “你——”   “带我去你的院子,”萧隐说完又连忙补到,“你真正的院子。”   “这、这里就是。”   “你还在唬我,既然如此,”萧隐放开霍云沁,一个翻身身手矫健地跃下,掸了掸衣袖道,“我便亲自去问问岳丈大人,毕竟君庭对你这般好,好到你这么惦记,想来院子和这里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说完抬脚正欲往外走,霍云沁吓得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萧隐顺势停住,旋即笑吟吟地回身看向她。   “不……不要。”霍云沁哀求道。   “那你愿意带我去了吗?”   “……待再晚些。”霍云沁紧紧攥着袖角,眼中挣扎许久后小声道,“别让她们跟着。”   茜云几人眼瞧着屋里烛火灭了,这才让人关了门安心去休息,虽然不忘叫了丫鬟守着,可今日不仅霍云沁,连跟随而来的婢女也累得不行,守到月高夜静,实在耐不住睡意,倚着柱子沉沉睡去。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小心翼翼打开,霍云沁举着灯笼缓步走出,她的动作很轻,即使从丫鬟身边经过也没有吵醒了她。   守门的婆子们也顶不住困去休息,正巧方便了两人,霍云沁走到院门正欲伸手,萧隐已经先她一步握住门闩,他的动作利索,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怎么响。 ↑返回顶部↑ 第27章 二十七、暗烛昏夜掩旧影,小楼轻云挽明月(1 / 2)   二十七、   萧隐的力道很重,与其说是被按在花隔上,不如说是被他用力推砸在上面,疼得霍云沁轻轻“嘶”了一声,可还不等她缓过来,对方身上那一股冷意顿时将自己笼罩住。   萧隐这样动作的意图她再熟悉不过,两人已是夫妻,这种事情她不至于还在扭扭捏捏,可若是要在此处,在这里,她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愿。   “世子,这里许久未曾打扫,我们、我们回去——”   落在舌尖的话语被对方生生吞下,萧隐单手将她搂住,另一手伸向旁侧的壁灯,用指腹这么生生一捻,烛火顿时熄灭,周围的光亮霎时间暗了几分。   过了许久,萧隐这才肯放过霍云沁,手臂托住对方有些无力的身子:“堂堂国公府小姐,竟然就住在这个地方?”   “云沁喜欢简朴清静之处,所以才特地住在这里。”   “茜云她们的院子都比这里好几分,你再如何喜欢简朴,哪怕住在雪洞里,也不至于……简陋成这样。”萧隐低声说着,“霍庭倒是个混蛋,同是两个妹妹,一个锦衣玉食,一个过得不如丫鬟,这是什么道理,偏心?”   “你——”萧隐这样一提,霍云沁一时难以控制情绪,语气不由得激动几分,旋即立马反应过来,萧隐又是在诈她,每每故意提起霍庭,他都十分在意霍云沁的反应。   “这么心疼,我稍微骂几句都不行?”   萧隐松开霍云沁,转身走到桌前将烛火吹灭,见他又要将其他光源吹熄,她里面上前阻拦,然而萧隐却趁势单手环住她的腰,不过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抱起轻轻摔在榻上。   霍云沁被靠枕硌了一下腰,正欲爬起,眼前顿时陷入黑暗,萧隐已经欺身压上。   因怕被人瞧见发觉,霍云沁并未点亮太多烛灯,如今皆被萧隐熄灭,连窗外的光亮都被他的身子挡住,霍云沁许久才适应这昏暗,勉勉强强勾勒出身前男子的身形轮廓。   萧隐凑得很近,霍云沁能清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但更震耳欲聋的,则是自己慌乱聒噪的心跳。   “你累了的时候,会不会在此处躺着小憩呢?”   “……会。”   “你平时读书,喜欢坐在哪里?”   “……”   “回答我。”   “书桌临窗的椅子上,要是天气转凉了,就会在这里。”   “你平时做女工的时候,会在此处吗?”   “我……一般是在外面的走廊下,那里光线要好得多。”   说着说着,萧隐的手已经落在霍云沁胸前衣带上,但只是轻轻托着,并不急着扯下,随后又听他笑问道:“那,霍庭来过此处吗?”   话音未落,霍云沁的身子顿时一颤,太明显了,实在是太明显了,尽管她再如何克制,两人挨得这般紧,哪怕动一动指尖,都能被对方察觉得清清楚楚。   “……”   “他来过,他与你坐过此处,瞧过你看书写字,陪过你绣花品茶?”   萧隐猛地捏住霍云沁的肩头,似乎极为生气,连力道都顾不上,惹得对方一声疼呼,萧隐这忽喜忽怒的脾气确实难以招架,随后这才听霍云沁小心翼翼道:“哥哥一直规矩,从不……从不到屋里来,只是在院中与我说过几次话。”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规矩了?”   “我、我没有。”   “怕什么,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娘子,这又是你的闺房,我就算再怎么不规矩,也情理之中。”萧隐鼻尖凑到霍云沁颈侧,“别的男子自是不许,这屋里,本就只有我才能来。” ↑返回顶部↑ 第28章 二十八、心有所属愧成偶,玉身委承鸳鸯帐((1 / 2)   二十八、心有所属愧成偶,玉身委承鸳鸯帐   看向这里……   霍云沁顾不得萧隐正故意在自己耳边低喘引诱,此刻浑身的血液已经冰凉,四肢关节仿佛凝固住一般,她死死盯着窗外那隐在树影后的屋檐,最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剧烈挣扎着想要离开。   此时此刻萧隐如何能放过她,他直起身子伸手在霍云沁腰窝处用力一压,后者顿时往前扑去,本能使她用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则抓着床架,这倒是方便了萧隐,他趁势掐住霍云沁的腰侧,毫无怜惜地顶送着腰身。   “放开我、放开我——”   霍云沁哭求着,真也好假也罢,她怎么、怎么能让霍庭瞧见自己这个样子,瞧着自己在别的男子身下……   手指下意识往后想要推开萧隐,然而萧隐却是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霍云沁整个人跪直起了身子,萧隐吻着她的颈侧,另一只手早已不规矩地揉捏着娇乳:“为什么要放开?沁娘你听,你下面都湿成什么样了,不也正是喜欢得紧。”   “世子、世子求你……”   “求我什么?”   “不要这样……别在这、这里……”   “别在这里,还是别在霍庭面前?”萧隐臂膀扣紧霍云沁的腰,另一只手更是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每一次挺入都狠狠撞在最深处,“说着不要这样,可每次都咬得这么狠,沁娘,你怎么这么口是心非呀。”   “呜……”霍云沁不住摇着头,泪珠更是不住地砸在萧隐的手臂上,萧隐见她这个样子,不知怎得软了声音道:“好啦好啦,不闹你了,沁娘你软一软腰,让我好好入一次。”   听见萧隐肯放过自己,霍云沁实在没了别的法子,呜咽着轻轻应了一声,不再似刚才那般挣扎,萧隐低笑一声,张嘴轻咬着她的耳垂,又哄着她抓住床架,揽住她的腰,这般自上而下地顶弄最是能够明显感受到怀中娇娘的情动,萧隐已经明显感受到最深处的花穴已经被他顶得发颤,只差那临门一脚。   霍云沁本就不识什么男女风月欢好之事,出嫁前更是无人教她,还是洞房那晚萧隐特特教她的,她如今学了几分,又受得几分情火,除了萧隐自然无人知晓,自然也只有萧隐清楚要如何逗弄才能勾起她的欲望。   听着怀中情儿那愈发娇软勾人的喘叫,连腰肢也在本人都没察觉间开始主动迎合,又见霍云沁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却还惦记着霍庭,隐隐间带着几分抗拒,萧隐本来会对此感到气愤,可他却只觉得自己兴奋得连腹肌都在不住颤抖。   “沁娘……沁娘……”萧隐将手往下伸,双指去勾弄那早已湿透了的花蕊,霍云沁娇喘一声,立马伸手阻止,可她这个时候早已身子发软,怎么可能比得过萧隐的力气,只得跪直了身子,无助地被他里外开弓,弄得大腿内侧不住地淌着水儿。   萧隐故意探出头看着窗外,他忽地咧着嘴笑出声,可笑声里却带了些许怅然,霍庭呀霍庭,即使你当初万般谋划又如何,霍云沁还是嫁与他人,如今她婉转承欢的对象,终究是他萧隐。   抽弄了百余回,萧隐被霍云沁吸得也快到了极限,他略略轻了几分力气,扳过霍云沁的小脸,只见她双眼早已七分迷离,柳眉紧蹙,泪珠挂在粉颊,檀口微启,不住地轻喘着气。   “你我已是夫妻,做这些事本就是天经地义,沁娘、好沁娘,乖乖吃了它们。”萧隐说罢张口吻住霍云沁,手臂带着她的腰肢往下一沉,自个儿则用力一挺,花穴被紧紧填满,连最深处的花口都被顶开,旋即便毫无保留地尽数予了她。   感受着被霍云沁在高潮下越缠越紧,萧隐腹中的欲火未熄,更是灼得腰窝发颤,索性搂着她倒在床上,一只手抓起她的腿担在肩上,另一只手将霍云沁的双腕紧紧压在头顶。   “萧隐、萧隐你——”见萧隐言而无信,霍云沁顿时挣扎起来,可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半点机会呢?   “我怎么了,分明是你舍不得放开我,”萧隐亲着霍云沁的额头脸颊,笑得极其得意,“怕什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过了天地拜了父母的,就算是霍庭见了也没话说。沁娘、沁娘,别躲着我,让霍庭好好瞧着,瞧着他的妹妹嫁了个如意郎君,夫妻恩爱,鱼水相欢,想必也能瞑目了。”   “萧无岁,你混蛋——你混蛋——”   听得出来萧隐这是故意说这些来刺激自己,霍云沁心中更是难过委屈,她顿时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忍不住在霍庭灵前说那些话,为什么偏偏就让萧隐给听见,明明忍了这么多年,何必差这一会儿呢?   怎么办,她又害了哥哥,这么一想,霍云沁更是哭得不行,指甲无助地紧紧抠入萧隐的手臂,然而这样,反倒令萧隐更加激动。   “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萧隐伸手钳住霍云沁的下颌,逼着她看向自己,“如今娶了你的是萧隐,如今带着你做这些好事儿的是萧隐,沁娘,难不成你还惦记着一个死人,你就这么喜欢霍庭?”   “我——我——”   既然已经被萧隐知晓自己藏在最深处的秘密,霍云沁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她盯着萧隐,许久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