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堪不透这一缕心魔

男双上场，英染喊了他一声。 文镜心这才回过了神来，往上场走。 而对面走过来的，可不正是曾经赛前放了狠话的任亦云和海东珠么。 把队服换上了，那海东珠却依然是宝光不减，用金镶玉的串珠扎了头发，只在左耳带了一只金色的耳钉，脖子上是金玉龙雕的项链，整个人珠光宝气，富贵逼人，硬把一身白色的队服穿出了高级定制的效果。 任亦云站在了他身前，把一双原本就大的眼睛快瞪出了眼眶。 旧人相见，份外眼红。 比赛一开场，任亦云把球拿在了手里，长长吐了了一口气，小臂微微一旋，那雪白一颗羽球简直是蹭了球网就落向了对方。 文镜心看得清楚，上前一个跨步，依然是把球撩过了球网。 那任亦云迅速回球，文镜心紧跟其上。 网前的较量，仿佛人都变成了闪电。 魔术一般的，观众目不暇接，球呢，球呢，就只听见了羽球撞在了球拍上的声音，一连串砰砰砰砰的轻响。 快到了这个地步，靠的完全是本能了，生与俱来，无可比拟，手伸出去，瞬间就又收回来了。 第三拍，文镜心手往下压去，一个平抽把球打到了中场上。 任亦云猝不及防，回球已经来不及了。 海东珠追上去补拍。 然而在双打比赛里，谁起球，就注定了谁失分。 这时候海东珠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回球过网，眼见球高高飞起来，直奔了后场。 完了！ 谁都知道，这一分已经是守不住的了，却只见英染飞身跃起，轻如鸿雁，那熟悉的跳杀再一次重现了。 “好球！” 还没等那球落地，观众已经轰然一声叫好。 直到这时候才听见那球啪的一声，重重打在了对方中场上。 这一个球，技术含量其实都在前三拍上。 可惜英染实在是太抢戏了，翩若惊龙，宛似游龙，年少轻狂，藐视全场，观众一下子就疯了。 “风云球馆太厉害了……” “那绿衣服的小哥……我爱你……” “加油，加油……” 声海如潮，仿佛是要把整个场馆都淹没了，这情形太熟悉，任亦云和海东珠都不觉得有些恍惚了，五年了，英染，文镜心，姚茉莉，又是他们，又是这样，付教练的冷眼，那一天天稳坐的冷板凳，卷土重来，压倒性的优势，仿佛他们这五年不过是一场空梦。 种种不平涌上来了，心魔，抹不去的。任亦云心里面一阵阵的乱，连连失误。 “稳住！”海东珠低声呵斥他。 可他已经稳不住了，汗往下淌，衣服都湿透了，明明是冬天，可他人却像是被放在了炎炎烈日下炙烤着。一张张的面孔逼近了他，嘲笑了他，无能，无力，无用。 他越想越急。 越急越气。 越气越糟。 比分就这样被拉开了。 7:5 11:6 15:7 风云球馆气若长虹，一步一步的紧逼上来。 再这样打下去，这一局是必输无疑了，怎么办，怎么办，任亦云心跳成了鼓，眼睛到处乱看，失误，再一次的，又失误了，频频失误导致配合不利，两人之间的空档越来越大，对方毫不手软，抓住了机会，跳杀，得分，再次得分。 15:8 15:9 任亦云站都不站不住了，幸好这时候身后一声响，752球馆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叫了暂停，任亦腿一软，差点就坐在了地上。 海东珠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异常熟练的就把他拖回了自己队里。 752球馆人多，绕成了一圈，隐约可以看见季夏被他们围在了当中，任亦云被海东珠一把丢到了季夏面前，站住了，低下了头。 文镜心盯紧了对面，见季夏似乎是说了一些什么。 任亦云一下子就抬起了头来，海东珠脸上满上抗拒，他们似乎是在和季夏争些什么，可终于还是被她那一脸的阴沉压倒了。 文镜心推了一下英染，示意他往对面看。 英染却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这群没用的东西，净搞一些小动作，理他们作什么，球来了，打回去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一回到了场上就感觉出来不对了。 对面观众席上突然多出来了许多人，拉拉队的打扮，手里拿了摇铃，还带了鼓。文镜心心头微沉，可看了一眼英染，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 再开球，任亦云果然不像刚才那样浮躁了。 文镜心发球，稳中求胜，你来我往，连拉了几拍，只见那球到了后场，几乎是压着底线落下来的。 英染一个健步往后撤去，横跨了大半个球场，他步子轻，身体仿佛是飘起来的，手臂扬起来，眼看那经典的一幕要重现了。 观众激动起来，欢呼声刚要出口。 这时候对面席位上的拉拉忽然就站起来了，鼓声一炸，摇玲乱响，雷动嗡鸣，霹雳一般的划开了场馆上空。 英染寂静了五年的世界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他猝不及防，手指一颤。 分秒之争，毫厘之差。 只在刹那间的功夫，那球击在了球拍边框上，一下子就飞出了场外。 15:10 观众喝彩的声音顿时就被噎回了喉咙里。 那些拉拉队的人一看这战术竟然有效果，变本加厉，接下来的几个球，想了尽办法敲锣打鼓，英染烦不胜烦，接连出现了几次失误。 15:11 15:12 眼看比分一路追上来了。 观众就算是傻，这时候也感觉出来不对了。 “干什么啊？” “就你们会闹是不是？” “裁判呢，有人干扰比赛。” 可就算是裁判，也不好界定这种行为到算不算是故意的，拉拉队变本加厉，越发拼了命的擂鼓，观众都大声骂起来，一阵阵的轰闹。 第一局比赛，在风半半云球馆领先的情况下，被752球馆追平，又超过，终于是以21:23输掉了这一局。 “不要脸……” 比分一落地，观众就骂出来了。 “比赛就比赛，搞这些小动作干什么？” “真没见过这样的。” “市级比赛就搞这些，要换到全省比赛是不是得跳大神啊？” “呸，跳大神都满足不了他们，他们得上月球上去蹦迪了……” 仿佛也知道自己赢的不光彩，任亦云和海东珠也没像以前那样耀威扬威，无声无息的就滚下场去了。 可赢了，就是赢了。 只要裁判没界定违规，一切就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就算是世界级的比赛里，用风向，声音，甚至是发球的位置搞事情的国家也不少，说难听了是诡计，可说好听了，人家那叫战术，做为选手遇到这种情况，除了调整自己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二局一开场，拉拉队果然又把鼓敲了个震天响。 观众也不客气，大声骂起来。 “752，不要脸。” “打不过，就滚下去啊。” “球场上不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海东珠和任亦云从没见过这种一面倒的情形，心乱如麻，一开局就出现了失误。 任亦云发球过高，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球高过了网前，文镜心反应极快，决杀，任亦云一个跨步扑到了地面上，竟然是在球落地之前，生生给救起来了。 可那小小一颗羽球仿佛是要故意折磨他似的，滚到了网上，摇晃，挣扎着。 滚网球运气居多，全看老天爷到底是向着谁了。 人们目光盯紧了网上，掉啊，掉下去啊，往风云球馆处偏，一片叹息，往752球队偏，就成了欢呼。 众望所归。 那球滚了足足有五秒，终于，啪嗒一声。竟然又滚回到了任亦云脚下。 观众席上顿时一片狂笑。 笑话。 报应。 “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去了吧……” “快下去吧……” 任亦云简直要疯了，做什么，他们怎么了，就这么招人嫌，越气，越急，越慌张。 心态太神奇了，往往成就了一个人。 可又不留情面的毁灭了一个人。 五年，他们训练没有间断过，日日夜夜，反复煎熬，只求一战。 可同样这五年时间，文镜心和英染几乎都没有上过场，伤，病，钱，学业，各式各样不可抵抗的因素困扰了他们，几经煎熬，如今能站在了球场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彼涨彼消。 就算是对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替补。 就算文镜心和英染也早已经不是当年叱诧风云的T大组合…… 可他们依然是稳如泰山，心如磐石。 对手越乱，他们越沉得住气，干扰他们，他们就装聋。 时间冲淡了一切。 到底，是让英染渐渐适应过来了。 第二局，风云球馆队力压752，夺回了赛点。 比分始终是压在了他们头上的。 10:7 10:8 15:9 20:14 步步紧逼，压得752队喘不过气来。 终于，21:15！ 一局落定。 全场欢呼，声如雷动，观众竟然是比选手还激动。 “赢了，赢了……” “752，废物！” “风云球馆打的好，太帅了……” “打倒752，让他们滚出球场……” 任亦云和海东珠简直在一片骂声里逃下场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季夏是纯纯纯纯反派，没有底线，没有所谓的节操的反派，别看她长得漂亮的就怜惜她。 倒是任亦云和海东珠其实还有一些少年意气。只是冷板凳坐太久了，有点变态而已。感谢在2020-07-13 11:27:25~2020-07-14 12:0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笙、小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树锦树 2瓶；改个名字人品就爆炸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