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12章李崇文杯酒释兵权
1950年春,安南海防港。
咸涩的海风刮过港口,一艘艘远洋轮船停靠在码头,衣衫单薄的华人移民,扶老携幼地从船舱里涌出来,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一箱箱印着美国标识的军火被搬下船,夹杂着为数不多的美国面粉,堆得像小山一样。
看着这幅景象,李崇文深深叹了口气。
“这是第几批从南越、印尼、马来半岛和泰国逃过来的华人移民了?”
身旁的陈德明快速翻阅着记录:“已经是第十六批了!长官,这段时间从东南亚涌进安南的华人,总数已经快六十万了!”
“六十万……”
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可他们手里的储备粮食,根本撑不了多久!
略一思索,李崇文当即决定:“谅山边境的边防部队,一兵一卒都不能动!其余部队,各抽一部分兵力,再从华人移民中,挑一些会读书写字的人,联合起来安置移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李志文,严肃的说道:“志文!立刻传令,复兴军所有高层,全部赶往河内法国总督府开会!此次会议关乎生死存亡,谁敢迟到,军法处置!”
“是!”
李志文身形一挺,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快步冲了出去,去联络各方高层。
河内,原法国总督府会议室。
几十名复兴军高官早已坐满全场,交头接耳,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突然开这么紧急的会议,到底是为了什么。
吱呀——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李崇文步履沉稳地走进来,周身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径直走到首位坐下。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方才还喧闹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志文,把文件发下去,大家先看。”
哗啦、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李崇文见众人都看完了,才缓缓开口。
“今天开这个会,只说一件事:对复兴军进行改革,抽调军中军官,还有跟随我们南下的八桂官员,组建南安人民自治委员会!”
这话一出,全场直接炸了。
坐在左侧的老长官李文桂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不解地盯着李崇文,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崇文!我们已经打下整个安南,南边那点南同盟游击队,根本翻不起浪。”
“为什么不直接建国?现在,搞什么安南自治委员会,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李文桂一开口,在场众人纷纷附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啊李长官!兄弟们跟着你南下拼命,改桂系、整军纪,学中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就等着建国那天,搏个开国元勋的身份吗?!”
“就是!再这么拖下去,底下的弟兄们都要急疯了,都想着赶紧立国升官呢!”
这些复兴军高层,心里打的算盘再清楚不过。他们之所以心甘情愿跟着李崇文干,和法国人开战,图的就是从龙之功。
就算推迟建国,他们这些顶层人物的利益不会受损,可底下的中层军官、心腹手下,早就等不及了,一个个眼巴巴盼着建国升官。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李崇文没生气,没有呵斥,反倒抬手压了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要急?要沉住气!”
“推迟建国,不是我不想,是不能!”
“建国的首要问题,就是法理!”
“当初我们和法国签的《河内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北纬17度以北归复兴军管辖,也就是说,我们名义上,还得听法国政府的命令。”
“现在贸然建国,我们以什么名义立足?”
“说安南是中原的故地,自古以来就是华夏领土,我们是来收复失地的?”
李文桂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开口:“本来就是!明朝的时候,安南就是大明的疆土,这么说有错吗?我们就是来收复失土的。”
坐在他旁边的参谋长陈德明,当即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老长官,你想过后果吗?我们真要这么说,中原随时用收复故土的理由,直接攻破谅山防线,南下打河内。”
“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李文桂顿时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李崇文点了点头:“德明说的一点没错。这就是法理,短时间解不开,但也用不了太久。”
“等我们稳住局势,解决了中原南下安南的隐患,立刻建国,光明正大加入联合国,让全世界都承认我们的国家。”
“而今天的改革,就是为建国铺路。”
“改组军队,搭建完整的政权班子,为后续成立复兴党、稳固安南统治,做好全部准备。”
话音落下,陈德明手持任命文件,站起身郑重宣读:“即日起,正式成立安南人民自治委员会,李崇文任委员长,总揽全局。”
“委员会下设行政部、财政部、交通部、民生部、外务部、法务部、农林部、警察部、科教部等核心部门;”
“财政部部长,由原复兴军总参谋长陈德明兼任;”
“行政部部长,由原复兴军第一师师长夏威担任;”
“警察部部长,由原复兴军第五师师长李文桂担任;”
“农林部部长,由原复兴军第三师……”
“另设军事委员会,李崇文任委员长,原复兴军第一师第一旅旅长赵志远任副委员长,统管全军;”
“增设秘书处,协助委员长处理日常事务,由李志文任秘书长。美国援助的所有武器、粮食等物资,由秘书处统一调配,外务部全程协助!”
“各部门具体职员名单,会议结束后即刻下发至各部门,请大家注意查看!”
宣读完毕,陈德明看向全场:“以上就是此次会议全部安排,诸位可有异议?”
现场沉寂三秒。
下一秒,所有人都爆发出狂喜的喊声!
“没有!绝对没有异议!”
“全听李长官安排!”
众人满脸喜色,只觉得自己捞到了实打实的高官厚禄,全然没察觉到,一场悄无声息的兵权收缴,才刚刚拉开序幕。
李崇文看着兴高采烈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缓缓站起身:“各部长留下,随我去办公室商议要事,其余人,散会!”
偌大的总督办公室里,李志文轻手轻脚摆上热茶,给李文桂、夏威、陈德明等几位核心元老斟满,随后躬身退下,牢牢关上了房门。
李文桂、夏威等一众跟着李崇文南下打天下的桂系元老,端起酒杯谈笑风生,还在畅想日后身居高位、风光无限的日子。
李文桂捧着酒杯,还在因为升任警察部部长而激动,笑呵呵:“崇文,还是你考虑周全!”
“这警察部掌管安南治安,手握民生重权,可比天天在枪林弹雨里带兵舒坦多了!”
夏威也跟着点头,笑道:“可不是嘛!行政部统管安南所有政务。以后,我们也是坐镇一方的大员,再也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搭话,个个喜不自胜,全是对高官厚禄的憧憬,压根没往兵权上多想。
李崇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原本温和的眼神消失不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各位都是跟我李崇文,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今天关起门来说句心里话。”
“从今日起,我希望你们能够彻底卸下军中所有职务,军队的事,以后你们不用管了,专心打理政府政务,就可以了。”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所有人!
李文桂嘴角的笑意直接凝固,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酒水洒到身上,都浑然不觉。
他猛地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身,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脸色铁青,双眼赤红地盯着李崇文:“李崇文!你这是要卸磨杀驴?!”
“我们跟着你从八桂到安南,一路抛头颅洒热血,多少兄弟埋骨他乡?”
“我们拼了命给你打下这片江山,你现在坐稳位置了,就要夺我们的兵权?!”
夏威满是委屈和不甘:“委员长!我们对你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这第一师,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从八桂打到安南,弟兄们只认我这个师长。”
“委员长,您这么做,是寒了我们的心。”
其余几位军头也纷纷反对,一个个拍案而起,脸上全是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惶恐。
军人出身的他们,最清楚一件事。
没有兵权,他们就是空有头衔的摆设。
今日李崇文能收我们的兵,明日就能摘他们的官,后天就能清算他们这些老兄弟。
一时间,办公室里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李崇文,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满是被背叛的愤懑。
李崇文看着这群暴怒的老兄弟,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身躯,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语气先软了三分,打感情牌。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觉得我李崇文薄情寡义,忘了并肩作战的情分。”
“所有兄弟的牺牲,我全部记在心里。”
“若是我真想铲除元老、清洗旧部,根本不用大费周章给你们封官许愿,直接一纸调令拆分部队,就地架空,岂不是更加简单?”
一番话,瞬间让暴怒的众人微微一滞。
李崇文在复兴军连队以下设立的指导员,掌控者军队士兵的军饷和后勤物资的供应。换而言之,他们已经没办法调动大规模的部队。
李崇文趁热打铁,开始晓之以利害。
“如今局势,远比你们看到的更凶险。”
“法国贼心不死,时刻想要卷土重来;南同盟游击队四处游击破坏,治安大乱;北方强敌虎视眈眈,战火随时会再度点燃。”
“你们一身兼任军权政权,手握重兵割据一方,在外人眼里,就是藩镇,就是隐患。”
“一旦被外敌抓住把柄,挑拨离间,扣上拥兵自重、割据叛乱的帽子,那我要不要平叛。”
李崇文目光锐利,逐一扫过众人。
“你们年纪都大了,常年征战一身伤病,还要日夜操劳军务、驻防、剿匪、练兵。”
“常年刀口舔血,夜夜枕戈待旦,就真的想一辈子活在厮杀与惶恐之中?”
软硬兼施,道理讲透,紧接着,李崇文抛出了无法拒绝的滔天利益。
“我若是真想卸磨杀驴,何必给你们安排财政、行政、警察这些要害部门?直接把你们晾在一边,岂不是更省事?”
这话一出,众人暴怒的情绪稍稍平复,却依旧梗着脖子,满脸不甘,心里依旧在打鼓。
李崇文见状,立刻步步紧逼。
“复兴军十几万年轻的弟兄,哪个不是出生入死?赵志远他们这帮少壮派,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却一直被压着升不了职。”
“时间久了,军心必乱!士兵哗变、内部夺权,这些后果,你们想过吗?不要到时候,非但保不住权势,连性命、连家人都保不住!”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变成了深深的纠结和恐慌。
李文桂嘴唇哆嗦着,可依旧不甘心,握着拳头:“可我们交了兵权,以后就任人摆布了?”
李崇文见状,立刻抛出滔天富贵。
“我给你们的,是开国元勋的荣耀!”
“你们的职位,哪一个不是实权在握?”
“住所、警卫、出行,全是最高规格!”
“军队由少壮派接管后,只听军事委员会的号令,也就是听安南自治委员会的号令!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换个位置,依旧能掌控大局!”
“等将来正式建国,你们个个是开国功臣,子孙后代有享受不尽的富贵!比起战死沙场,安安稳稳做勋贵,难道不好吗?”
李崇文目光诚恳:“我李崇文今日此举,全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基业,保住各位兄弟的性命和富贵,绝无半分猜忌、排挤之心!”
李文桂看着李崇文诚恳的眼神,想想掌握军队的少壮派,想想警察部的大权,想想子孙后代,长长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满是疲惫和无奈:“罢了!罢了!我老了,也打不动了。”
“委员长,我就信你这一回。”
“第五师所有兵权,我今日尽数上交,往后专心管好警察部,绝无二话。”
老大哥带头松口,夏威权衡利弊后,即便心有不甘,还是低头了:“委员长,我愿交出第一师全部兵权,辅佐委员长,绝无二心。”
“我交!”
“我也交!”
剩下的军头们,也纷纷交出兵权。
从暴怒不甘、满心委屈,到纠结恐慌、权衡利弊,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妥协了。
李崇文看着俯首听命的老兄弟们,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意,重新端起酒杯。
“诸位深明大义,崇文铭记于心。”
众人再不满,也只能举杯。
军权归军委会,政权归自治会,权力尽数收拢在李崇文手中,再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李崇文的时代,正式拉开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