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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26章旧时代的落幕

李崇文看着桌上那份和美国刚签完的备忘录,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时不时笑出声。 “委员长,您这都笑一上午了。”秘书长李志文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上司这副难掩喜色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 李崇文这才慢悠悠回过神,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我这是高兴这一签,安南就稳了。” 李崇文能不高兴吗?和美国达成合作,他们在安南的根基算是彻底扎牢。再也不用受制于人,这可是他带着八桂子弟拼出来的局面。 “行了,别啰嗦,有急事就直说。”李崇文收敛笑意,周身瞬间散发出掌权者的沉稳气场。 “是!蒋校长突然联络我们,说过几天会派代表团来安南,声称有要事相商,”李志文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带队的人,是白崇禧。” “白崇禧?!” 李崇文眉头猛地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疑惑:“我怎么完全不知情?” 按道理,这种级别的来访,外务部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绝不可能瞒到现在。 “是白长官亲自写信私下联系我的,我也是刚确认,带队的确实是他。”老长官李文桂步履急促地走进来,径直将一封白崇禧的亲笔信推到到李崇文面前:“看看,这是白长官的亲笔信。” 李崇文接过信,快速扫完整篇内容,信里通篇都在叙他和李文桂的旧日情谊,半句没提此次来访的真实目的,摆明了是有难言之隐。 “送信的人,还说了别的没有?”李崇文觉得白崇禧在这个节骨跑来安南,绝对不是叙旧! 整个桂系的精锐主力,被李崇文带着南下安南,白崇禧留在大员岛。他的身边只剩下一堆老弱残兵,毫无话语权。 再想想蒋校长的为人,心胸狭隘、眦睚必报,当年东北少帅的软禁下场就在眼前,白崇禧在大员岛的处境,恐怕如履薄冰, 李文桂沉吟片刻,仔细回忆道:“送信的人带话,说蒋校长希望我们能搭把手,拉一把困在金三角的金陵残军。” “还说往日都是一家人,都是孙先生的学生。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往后要好好相处。” “呵——” 李崇文冷笑道:“他也配提孙先生?” “孙先生若是还在,恐怕崩了他这种背信弃义、假仁假义之徒。如今,孙夫人可在中原,他也好意思拿孙先生当遮羞布?” “还好好相处?” “当初桂林之春刚过,他就悬赏五十万大洋取我项上人头。在海外华人圈子里,大肆抹黑复兴军,恨不得把我除之而后快。” “长江防线、西南防线的崩溃,所有黑锅全扣在我们复兴军头上。这笔账,他怎么不提?” 想起当初的恶意针对,李崇文怒火中烧。 当初南下心切,没空跟金陵计较,让蒋校长在海外搅浑水,差点断了东南亚华人的支援。 幸好他及时在安南推行土地改革,实打实给安南百姓分田分地,让所有人看到活路,才稳住根基,不然哪有如今的局面。 怒火稍歇,李崇文话锋一转:“对了,滇云边境还有金陵军残部?” “有!”秘书长李志文立刻拿出情报,汇报道:“情报部门查实,一批金陵残兵败退至滇云边境,后霸占了北缅部分地盘。他们还收编了当地土司武装,如今勉强凑了三千兵力。” “原来是这群乌合之众。” 李崇文瞬间放下心,摆了摆手:“不用管他们!蒋光头想怎么折腾是他的事,冷眼旁观就行了。一群成不了气候的货色,不值得分心。” 这群人的后续,无非是在金三角贩毒,根本掀不起风浪,完全没必要放在眼里。 “老长官,白长官来了之后,由你全权接待。”李崇文直接敲定:“我不便出面,免得见面针锋相对,徒增麻烦,不见为妙。” 国府个个对他恨之入骨,见面必定唇枪舌剑,反而落了下乘,避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放心,这事交给我!” 李文桂当即应下,不管怎么说,白崇禧曾是桂系统领,于情于理,都该体面接待。 安南河内机场,一架美国C46运输机,伴着轰鸣声缓缓降落在跑道上,舱门缓缓打开。 白崇禧缓步走下扶梯,李文桂立刻迎上前,看清来人的瞬间,忍不住心头一震。 不过数年未见,当年意气风发、素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竟苍老得不成样子,鬓边布满白发,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愁绪,脊背都微微佝偻,全然没了往日的运筹帷幄与锋芒毕露。 “白长官,好久不见!” 李文桂上前拱手,语气满是唏嘘。 白崇禧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透着疲惫:“文桂,你倒是风采依旧,比我强多了。” “长官说笑了,快请。” 李文桂不敢多言,连忙带着白崇禧一行,入住河内专属外宾宾馆,全程安排得妥帖周到。 刚安顿下来,白崇禧便直接屏退所有随行人员,房间里只剩他和李文桂两人。 气氛一时沉静,白崇禧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着,李文桂索性开门见山:“白长官,若是为国军残军求助,我们实在有心无力,帮不上忙。” 他本以为白崇禧是为此而来,没想到白崇禧放下茶杯,神色平淡得毫无波澜:“我知道,这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美国已经答应光头,会给国军调拨物资援助。” 李文桂彻底愣住,满心疑惑:“那您此次专程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千里迢迢来安南游山玩水吧? 白崇禧转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奔流的红河上,声音沧桑又悠远:“我就是想来看看,当年的桂军子弟,如今在安南过得好不好。” “八桂的父老乡亲,能不能安居乐业;更想看看,李崇文这小子,到底把这片地盘,打理成了什么样子。” “当年他父亲托我多加照看他,可倒好,这小子直接把整个桂系精锐全带走,八桂也给他搬空了,只给我留了一堆老弱病残。” “反倒在安南,闯出了一片天。”白崇禧没有丝毫责怪,反倒满是复杂的唏嘘与感慨。 李文桂听得一脸尴尬,连忙打圆场:“都过去了。别往心里去,往事如烟,一笑泯恩仇。” 白长官只是深深看着他,笑而不语,看得李文桂浑身不自在,只能在一旁尴尬地赔笑。 “接下来几天,你带我四处走走看看。” 白崇禧收回目光,轻声道:“让我亲眼见一见,也算落个心安。” 次日一早。 白崇禧的副官小心翼翼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熨烫平整的桂系军装,领口绣着白崇禧的专属徽章,正是当年白崇禧阅兵时的礼服,恭敬的说道:“长官,换上这身吧,体面。” 白崇禧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套最普通的八桂百姓便服换上,素净布衣,没有半点高官架子,全然一副寻常老者的模样。 李文桂带着他,直奔重点建设的军属村。 车子刚驶入村落附近,白崇禧便被田埂上一排排整齐的木碑吸引,当即驻足,指着木碑沉声问道:“这就是你们搞土地改革的分界碑?真把田地,实打实分到了普通士兵和百姓手里?” “千真万确!”李文桂语气满是自豪,挺直腰板道,“当初我们能在安南站稳脚跟,全靠这土地改革。给当兵的分田,给老百姓分地,人人有饭吃、有田种,民心彻底稳住了。” “不然,我们早被南同盟的游击队和安南百姓,拖进游击战泥潭,哪有如今的安稳。” 白崇禧缓缓走到稻田边,看着烈日下辛勤耕作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非但没有愁苦疲惫,反倒洋溢着真切、踏实的笑容。 这位征战半生、看遍乱世流离的将领,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声音忍不住沙哑:“文桂你还记得,1934年我们的改革吗?” “当年,我们在八桂拼尽全力推行三自政策,一心想让百姓耕者有其田,不再流离挨饿。” “可到头来,田地依旧牢牢掌握在地乡绅的手里。我们终究,还是失败了。” 他弯腰缓缓捧起一把温热的稻田泥土,泥土从指缝缓缓滑落,落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 “我们没做到的事,你们做到了!” “孙先生毕生追求的三民主义,党国所有的理想,居然在你们的安南实现了。” 话音刚落,一位背着竹篓的老妇人从田边缓缓走过,无意间瞥见白崇禧的侧脸,脚步猛地顿住。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许久,突然激动地捂住嘴,声音颤抖:“你……你是白长官?!” 白崇禧看清老妇人的脸,脚步急切地走上前,一向沉稳的声音,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发颤:“老嫂子,是我!” “真的是你啊!”老妇人瞬间热泪盈眶,一把紧紧拉住他的手,死活不肯松开,“今天说什么都要去我家里坐坐,我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 在场的旧桂系老人,都认得这位老嫂子。 她的父亲、丈夫、儿子,全都是桂系的军官,全都为国捐躯、战死前线,一辈子苦熬辛劳,从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一路上,老妇人拉着白崇禧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白长官,现在日子真的好过了,政府给我们分了田,粮食吃都吃不完,再也不用饿肚子、逃荒了。” 白崇禧全程耐心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眉宇间的愁云,一点点散去。 军属村,家家户户门上贴着喜庆的对联,孩童们在巷院里追逐嬉笑,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在老嫂子的带领下,村里的老人纷纷围过来,拉着白崇禧讲分田分地的经过,每一句话都透着,他们对当下生活的满足与感恩。 眼前这安居乐业、百姓安乐的画面,正是白崇禧穷尽半生,都没能实现的理想。 白崇禧启程离开之日,一直避而不见的李崇文,终究还是亲自赶到机场送行。 看着眼前年轻沉稳、早已独当一面的李崇文,白崇禧满眼都是欣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崇文,你做得很好,比我强太多了!” “往后,好好照看八桂的子弟兵,八桂的父老乡亲,好好守护这片土地,愿你永葆初心。” “我一定做到!绝不辜负长官期望!”李崇文双手紧握,郑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白崇禧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怀表,轻轻掀开表盘,背面清晰刻着“桂林”二字,那是他们共同的故土,是桂系永远的根。 “这个,送给你,留个念想吧!” 李崇文双手接过怀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表盘,心头百感交集,有感慨,有唏嘘,更有对前路的坚定。 白崇禧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这片土地,看着热闹的村落、生机盎然的良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风吹散:“旧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新的时代,到底来了……” 话音落,他转身登上飞机,没有丝毫留恋。 飞机引擎轰然轰鸣,急速冲上云霄,很快便穿透层层云层,消失在天际尽头。 李崇文紧紧握着怀表,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心中思绪翻涌,感慨万千。 一位旧时代的风云人物,带着半生的遗憾,也带着亲眼得见理想延续的欣慰,彻底退场。 过往的恩怨已成过往,旧的时代落幕了。 属于他们全新篇章,自此,正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