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30章回乡探亲(三)(改)
1950年9月1日
一场倾盆暴雨刚过,安南与八桂边境的泥土被泡得松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着两股对峙军队的紧绷气息。
边境线两侧,复兴军与解放军的哨兵遥遥相望,枪杆上还沾着雨珠,气氛沉寂又紧张。
这是双方对峙多日来,第一次正式会面。
安南委员会外务部长祁同为,脸色紧绷,侧头看向身旁的秘书处长李志文:“李兄,你说……这次交接能顺利吗?我心里总发慌。”
祁同为作为精通多国语言的大学生,一身书卷气,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李崇文正是看中他这份纯粹,才提拔他作为外务部长。可这份单纯,在剑拔弩张的边境,反倒成了软肋。
李志文斜睨他一眼,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无奈,压低声音呵斥:“慌什么!我们不是要越过境线,只是在边境线完成交接,走个流程而已。再说,就算你想过去,对方也不会答应。”
“可……他们真的会放这几个姑娘回家探亲?”祁同为还是放心不下,眉头拧成一团。
“放心,事前早已通过秘密渠道沟通,他们上级也批复同意了。”李志文拍了拍怀里的密函。
“我从不做没准备的事,只不过姑娘们进入八桂,要听对方安排,具体情况我们没法把控。”
话音刚落,李志文望向边境线:“来了!”
只见雨雾中,一队身姿挺拔的燕京军士兵列队走来,步伐整齐,眼神锐利,领头的是个面容刚毅的边防团团长王卫国。
“你就是李志文,李处长?”
王卫国快步走到跟前,主动伸出手,语气沉稳,“我是边防一团的团长王卫国。”
“王团长,你好!”李志文伸手相握,力道沉稳,没有丝毫怯意。
王卫国看向对面,目光落在对面三个身形单薄、满脸忐忑的少女身上,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了几分。
此前,王卫国接到安南要送移民回乡探亲的消息时,他还以为是对方的阴谋诡计。
毕竟当下西南局势,乱成一锅粥——西南剿匪刚拉开序幕。此前为了清剿土匪、稳定八桂的情况,硬生生推迟了光复进程。
燕京军在西南的兵力本就紧张;再加上和复兴军在边境重兵对峙,全军上下压力极大。
更别提朝鲜半岛那边还暗流涌动,国家重工业全都集中在东北,局势岌岌可危。
上级之所以同意这次侨民回乡探亲,本就是权衡之下的试探,没想到对面只送来了三个姑娘,压根不是什么军事试探。
“只有三位姑娘?”王卫国确认道。
“是,她们都是孤身移居安南的姑娘,只是回乡探亲。”李志文点头,表示只有三个人。
“流程想必你们都清楚了。她们入境后,需在边境检查站接受全面检查,杜绝夹带任何违禁物品,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这是规定。”王卫国沉声说明,语气公事公办。
“理应配合,完全理解。”
李志文爽快应下,随即推了推祁同为。
祁同为连忙上前,将一封封好口、落款李崇文的书信递过去:“王团长,这是我们委员长致贵方上级的亲笔信,劳烦务必转交。”
“放心,书信与人,我都会妥善安排。”王卫国接过书信收好,看向三个少女的眼神缓和了几分,没有了最初的戒备。
随后,姑娘们被带到边境临时营地。
营地土墙上,用白石灰刷着“保卫祖国”四个大字,醒目又庄重。燕京军战士逐一检查她们的行李,动作规范却并不粗暴。
轮到李小莲时,她藏在鞋底的安南货币被搜了出来,她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紧紧攥着衣角不敢说话。
“别怕,我们不会为难你。”
王卫国见状,上前把钱递还给她,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只是例行检查,防止夹带违规物品。”
见李小莲还是紧紧握着钱不肯松手,一脸不舍,王卫国忍不住笑了:“这是安南的钱,在八桂用不了,你留着也没用。”
“用不了?”
李小莲瞬间呆住,眼眶都红了:“我还想着拿这钱去县城买酒,带给我阿爸呢……”
“傻姑娘!”王卫国轻声叹了口气,安排战士把她们暂时安置在营地,等候上级进一步指令,同时立刻派人紧盯前线,观察复兴军的动向。
而就在双方交接后,复兴军遵照李崇文的命令,陆续从前线最前沿撤离,只留少量侦察兵驻守,燕京军邕州指挥部见状,当即下令,将三位回乡探亲的姑娘送往邕州临时安置。
五天后,姑娘们坐上了开往邕州的军车。
车厢里弥漫着柴油味,却挡不住车外的光景。稻田里的稻谷渐渐泛黄,随风翻着金浪,路过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全然不同于她们当初南下时,一路所见的荒芜破败。
抵达邕州时,已是深夜。
招待所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格外温馨。每一张床上,都摆着崭新的毛巾,还有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干净又整洁。
招待所管理员陈大姐,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粥走进来,语气和蔼:“孩子们,快趁热喝,上级吩咐了。你们是客人,一定要好好照顾。”
说着,她又轻声解释道:“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没彻底摸清状况前,你们暂时不能离开招待所,还请多担待。”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姑娘就在招待所住了下来。白天她们在院子里晒太阳,跟着工作人员学唱革命歌曲,窗外时常有穿着军装的人匆匆走过,步履匆忙,神色凝重。
没过几天,她们就换下了在河内穿的漂亮连衣裙,穿上了朴实的燕京军军装。
阿莎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整日惴惴不安。她发现,招待所里的工作人员,看似和善,每次聊天时,总会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
“你们路过谅山时,那里有什么?”
“那边是不是有很多美国人?”
“你们在安南过得怎么样?”
“农村有没有搞土地改革?”
问题方方面面,全是关乎安南局势的敏感内容。明美和小莲性子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别人一问,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
阿莎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每次被问到,就只重复几句话:“我们只是在幼儿园当老师,别的事情都不知道。生活得很好,别的不清楚。”
她心里清楚,一言一行,都不能马虎。
闲暇时,阿莎总爱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中山路。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烤红薯的香甜气息飘满街巷,夹杂着地道的楚地方言叫卖声,说着夜郎话的农民、操着燕京口音的工人偶尔争执,岭南口音的广播循环播放,热闹又鲜活。
这和她当初南下时,途经的那个破败萧条的邕州,完全是两幅模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9月15日。
一条惊天消息——美军仁川登陆了。
10月1日,美国军队悍然跨过三八线,一路向北挺进,锋芒直逼中朝边境!三天后,一封来自北京的加急电报,火速送到邕州指挥部。
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
朝鲜半岛战事在即,南方必须稳住局势,缓和边境矛盾!指挥部当即下令。
释放安南回乡探亲的姑娘,暂时开放边境移民亲属往来,缓和与复兴军的关系!
消息传到招待所时,阿莎正蹲在院子里,帮陈大姐择菜。她们已经在招待所住了整整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她也隐约听说,对于她们的去留,上级内部意见分歧极大,迟迟没有定论。
就在这时,墙角的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慷慨激昂、满是愤慨的声音:“美军越过三八线,战火逼近我国边境,唇亡齿寒,家国危急!”
阿莎手里的菜瞬间顿住,心头猛地一沉。
第二天一早,陈大姐端着热乎乎的红糖姜水,笑着走进院子,把搪瓷缸挨个递到她们手里:“孩子们,好消息!明天你们就可以正式回家探亲了,行李都帮你们收拾妥当了!”
阿莎捧着温热的搪瓷缸,指尖传来阵阵暖意,耳边却传来走廊里工作人员的低声交谈。
“西南剿匪刚开头,东北又要打仗,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没办法,国家难啊!放这些姑娘回去,就是为了缓和南边和复兴军的关系吧?”
“是啊!举国上下,都难……”
阿莎看着红糖姜水,心里五味杂陈。
而就在当晚,八桂边境前线。
燕京军前线部队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撤退至第二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只留下少量侦察兵驻守,兵力与对面的复兴军完全对等。
紧绷多日的西南边境!
终于迎来了一丝难得的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