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作者:爱吃番茄炒蛋的猫爷 【桂系】【冷战】【海外建国】【分封藩国】 李崇文穿越成桂系将领,在渡江前夜,带领十万桂军,挥师南下越南,抱美国大腿,抢英法殖民地,建国南洋。 打土豪分土地、收民心、工业化、造核弹。 摸着日本过河,发展高科技产业、影视动漫、发展汉文化,穿汉服、习汉礼。 在李崇文的支持下,民国军阀、建国功臣、华商纷纷在南洋建立自己的华人国家。 李崇文成立南洋华人共同体——欧盟,让南洋变成华人的南洋。 李崇文彻底掌控共同体的经济、政治和军队,彻底统一东南亚。 ======================================== 第1章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的 前情提要,这是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在一个名为托楚齐侃基基的星球,某个国度的南方某个地区。 “史密斯顾问,不用送了!” 李崇文站在美国顾问团驻地的后门。 “应该的,我相信李将军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光明!”美国顾问团的团长史密斯,在黑暗中与李崇文叼着香烟交谈。 “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你的南下计划,我们会大力援助的。” “谢谢!不过前期的装备,还有我还要对部队进行整训,这也少不了贵方的帮助。” “没问题,前期三个师装备已经运到港口,顾问团的军官也会去帮忙的。” “谢谢!” “自由万岁!” “自由万岁!” 李崇文和史密斯握了握手后就离开了。 北方战役,金陵军的残部仍在负隅顽抗。 南方的春天即将到来,李崇文他们的春天也快要到了。李崇文站在李宗仁的官邸前,看着眼前的这座官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官!”副官喊了一声。 “长官,时间快到了。大家都在等你。” “走吧,是时候该决定我们的未来了!” 三天前,燕京和平解放的密电让整个桂系高层如坠冰窖,燕京军的强大超乎所有金陵高层的想象,规模发展的速度也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美国这时候,变得非常慌乱! 美国生怕给了中原那么多的援助,还把中原拉进联合国成为常任理事国。这丰厚的果实马上就要丰收了,结果燕京军居然想把整棵树连盆端走,一个果实都不留,这美国就不能忍了。 美国设法阻止燕京军过江,让金陵军和燕京军和谈,想要划江而治。中原一人一半,金陵统治南方,燕京统治北方,合作成为联合政府,苏联也希望燕京军止步于长长的江水。 对于这次和谈,美国格外的用心,各地民主人士,记者,教授,学生等等都在呼吁和平。 用美国的话来说:“我在中原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养肥了这么多人,不就留着今天用的吗?” 和平似乎真的要到来了。 李崇文知道这次和谈不会有结果的,他要为自己和他身后的兄弟家人留个后路。 李崇文是在八桂漓城出生的,幼年随父母到美国定居。因为日本想要占领中原,决定参军,后考上美国的西点军校,学习军事。 毕业后回国参战,和日军战斗。后来凭借西点军校的高学历,卓越的军事才能,显著的战果,以及父辈和桂系高层的关系。 晋升为桂系新编第四师的师长,以26岁的年龄当上一师之长,被人称为李小将。 李崇文觉得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总要做点什么,为这个世界做点改变。 李崇文回到自己的私人住宅,里面坐着几十名军官。都是新编第三师的、第四师和第五师的军官,基本新编部队的重要军官都在,漓城的守备部队军官也有几个,还有一些政府官员。 这些人是李崇文,在回国的几年时间里,发展的会员,以及留学时的同学、好友。 大家都加入了李崇文创立的复兴会。 李崇文走了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分别向李崇文敬礼和鞠躬。 “都坐!” “副官,把文件都分给大家。” “今天叫大家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件事,不急,仔细看看。”李崇文坐看着众人的表情。 大家都吸着烟,烟雾遮住了大家的脸庞,看不出所有人的脸色,但是大家都一言不发,显然气氛很凝重。 “崇文啊!逮捕并囚禁名单上人的理由,我明白了。但是,失败了呢!”一位年纪较大的军官李文桂说道。这是父亲的好友,也是李崇文的族叔,李崇文对他非常信任。 李崇文看了副官一眼。 副官会意立刻把门窗关上。 “老长官,获得了美国的武器援助,部队整训后,我们是不会失败的。”李崇文肯定的说。 “要讲政治,这不行的!” 李文桂拍了拍桌子上的文件。 “现在还讲什么政治?难道老长官你想脱下军装,再换上囚服,住进燕京军的战俘管理机构吗?”看到有不少人认同,李崇文反驳道。 “逮捕李长官他们,势必会发生战争。” “这就是军事政变了!” 有人不太情愿,而有人却迫不及待了。 “怕什么,还有比现在的情况更差的吗?金陵那边都这样了,还能管的到我们吗?” 一名叫赵志远的年轻军官大声的说道。 “就是怕什么!” “就是,就该拼一把!” 一群少壮派军官反应异常激烈。 “好了,安静!” “现在国军主力尽失,他们连金陵都不一定能守得住,更不用说对付我们了。还怕什么?” 李崇文让副官拿出一份报纸,金陵那边的《中央日报》,指着头版金陵军转进的标题。 “看看,金陵那边准备把我们当成弃子随意丢弃。白长官准备把桂系子弟都填进长江防线,就凭这些新兵能挡住北方的百万大军!" 李崇文低声说道:“我和美国的关系,想必大家也知道,我和美国的大使沟通过了。” “大使和华府也沟通过了,金陵的失败,让美国重新物色在东方新的可靠的朋友。而我们可以成为美国新的朋友,而且比金陵那边更可靠。” 屋内空气突然凝固了。 参谋长陈德明推了推眼镜,说道:“李兄,这是和燕京军联系之外的另一条死路啊!” “不,这是一条前途光明的道路。”李崇文将地图铺在桌上,用红笔在安南上画了个圈。 “法国的东印度殖民地正在闹独立,越南同盟军的背后有苏联的支援。可以不断的折腾,法国迟早撑不下去的。” “美国需要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一支能挡住中原和苏联的部队,一个可靠的朋友。” “这时候就能体现我们的作用了,我们成为美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桥头堡。” 李崇文的手指重重敲在河内位置:“拿下河内,我们就可以拿下整个安南地区。到时候,再通过美国的关系,和法国和谈。” “我们现在只要法国的安南地区,也只能要安南。法属东印度太大了,我们目前吞不下。” “其他的,等我们强大后,就另说了!” “拿下安南后,我们就可以移民岭南、八桂、滇云的百姓,最重要的是八桂的老百姓。” “再从中招募士兵,如果在安南我们有1000万华人,那我们就能在安南站稳脚跟了。” “等到以后法国离开东印度后,我们实力更强大了,再伺机南下。到时候,就可以拥抱整个法国的东印度殖民地了!” “老百姓怎么会跟我们走?” “我们的士兵,都未必会跟我们走。” 大家都觉得这个计划不可能实现。 “根据参谋部测算,安南的的耕地足足有300万公顷。按普通移民每人5亩,列兵10亩、尉官递增,配合法属种植园1:5置换方案,可满足1000万移民需求。”李崇文在地图上划出红线。 李崇文把笔尖重重戳在河内近郊的区域, “军官的土地,在红河与太平江交汇处。” 大家听到李崇文的话,呼吸都急促起来,红着眼睛看着李崇文。即便对钱不怎么在意的少壮派,也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首位的李崇文。 这可是土地啊!这是所有中原人的梦想,北方正在实现这个理想,他们的廉洁自律,真心真意为人民,让金陵彻底失去了人民的支持。 令人没想到李崇文这么有魄力。 “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 李崇文他的身后就挂着这首诗,在昏黄的灯光下,众人看着李崇文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诸君,革命之夜虽短,但其荣光长久!” “那份荣光,我李崇文不会一个人独吞的。” “诸位,还有问题吗?” “没有——!” 所有人都站了起,齐声回答道。 李崇文拿起酒杯,向大家敬酒。 “诸君,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 第2章失败才是叛国,成功了就是革命! 4月15日,李崇文坐在作战室的首位,看着八桂的地图,在漓城、邕州、龙城三个位置插上红旗,这三个地方是桂系军队的核心驻防地。 “白长官的密电!” 李崇文拿出一张破译的电文。 “白崇禧要调我们北上,这是把我们当成炮灰去填长江。” 在微弱的灯光下,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现在我们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师长,动手吧!”赵志远着急的说道。 李崇文看到有些人还在犹豫。 “诸位,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这毕竟是叛国!”有人小声的反驳。 “失败才是叛国,成功了就是革命!” 李崇文拍着桌子发大声怒吼。 “还有问题吗?” “没有!” 所有军官挺直的站起来大声的回答。 李崇文看了看手表,对所有人说道。 “今晚12点行动。” “先断电力、再封通讯,控制漓城的警备司令部和第7军军部。记住——” “行动代号,漓城之春!” 他目光扫视众人。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1949年4月15日,23点59分,工兵连埋在漓城电厂的炸药准时炸响,漓城陷入黑暗。 同时,通讯营用美国的干扰器,成功切断了在漓城的所有电台,并且出动部队把所有电话线切断,让漓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段时间。 4月16日,凌晨0点15分,警备司令部,李品仙在卧室休息,卧室里的充满着鸦片的味道。 当房门被踹开的时候,李品仙司令还在看着《孙子兵法》打盹。反应过来后,想要拿枪反抗,结果腰间的配枪还没有摸到,就被冰凉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李司令,借您的印信一用。” “您是想当叛乱分子呢?” “还是和我们一起当革命者?” 李品仙死死盯着李崇文和其他士兵胸前的复兴社徽章,就知道这场兵变,是李崇文谋划已久了。怒骂道:“你们这是背叛党国。” “党国?” “燕京军过了长江,您觉得金陵那边会保您?”李崇文看到他神情一下子僵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对卫兵挥手。 “送司令去城郊仓库休息,看好了他。” “等燕京军来了,自然会放了他。” 凌晨1点30分,第7军的军部。 在昏暗的灯光下,李崇文清楚看到了,夏威那双不停颤抖的手,心想这位高权重的军长,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夏威看着李崇文递来的燕京军密电,上面写着逮捕夏威的家族的字样,心情很复杂。 “夏军长!”李崇文拍着他肩膀说道。 “当初,您带着部队,在淞沪为金陵政府流过血,现在金陵政府还要您去填长江。” “您得为手底下的兄弟留条退路,他们已经牺牲太多了,您也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我说的对不对啊?夏军长!” 李崇文展开了法属东印度的地图,安南被用红笔圈了起来:“只要拿下谅山,拿下河内。军中每个弟兄都能分10亩水浇田。您未来还能当再往上升,而且部队都能换成美械。” 夏军长看着窗外严阵以待的军队。那是李崇文的部队,装备都是美械,包括军服和鞋子。 他扯下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章。 “我要见我的参谋长。” “您的参谋长已经在草拟改编命令了!” “他等你很久了,欢迎你加入我们。” 李崇文向夏威伸出手示意。 夏威也伸出手和李崇文握在一起。 凌晨5点整,桂州广播电台,金陵的旗帜被复兴社的士兵扯下,升起一面红底稻穗旗。 “桂系的弟兄们,你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发军饷了,多长时间没有吃饱饭了。金陵把你们的军饷,把你们的粮食都换成黄金运到台岛。” “现在,还要让弟兄们去长江送死!” “你们愿意吗?” “现在,我们有了一条新的选择——” “美国武器,美国的面粉正等着你们拿走,安南一年三熟的良田,正在等着人们去开垦。” “跟着李将军南下,这不是叛乱。” “这是让弟兄们活下去的革命!” “拒绝的人,发放路费回家,跟随李将军南下的人,每名士兵十亩田,军官按级分地。” 漓城的街头巷尾,士兵们看着传单上的分田细则,窃窃私语。 有个老兵摸着自己的伤疤说道。 “老子为金陵流过血,金陵给过什么?” “什么都没有,还经常克扣军饷。” “李将军至少给我们分田。” 漓城北校场,三万名桂系官兵在列队,看着李崇文在美国顾问的陪同下走上检阅台。 李崇文拿起一份盖着八桂复兴军委员会大印的文件,用广播大声的说道:“即日起,桂系改编为复兴军。旧军官愿意留任,职级加一级,士兵每人10亩田,军官依次递增。” 李崇文突然指向被押解到台下的十几名抗命的军官说道:“这些弟兄,说我是叛军,不愿意配合。但你们看那边——” 满载美国武器和粮食的车队正驶入军营。 “美国送的武器和粮食,法国送来土地。而金陵那边只会送来的,只有催命符!” 夏威带头摘下旧军帽,换上绣有稻穗徽的新军帽时,队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解扣声。 第173团团长黄炳坤突然拔出指挥刀指向李崇文,愤怒的说道:“狗日的,老子不从贼!” 话未说完,就被赵志远用M1卡宾枪的枪托砸中鼻子,晕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把黄团长和这些不配合的军官,全部送去和李品仙李司令作伴,等燕京军来了,再让他们去跟燕京军讨论,我们是不是叛贼。” 漓城城郊的旧仓库里,李品仙隔着铁栅栏看着窗外的雨水。和他一起被囚禁的,还有几十名拒绝合作的将领,包括已经骂了三天的黄炳坤黄团长,而看守的士兵每天都会来送饭。 还会带来各种报纸,其中一张报纸的头版登着“桂系变动,李崇文成为新的八桂王”的消息。 还有很多消息:“参军分田分地,当兵顿顿管饱。还有美国罐头,速来报名,” “新的八桂王与美国关系?” “安南的田地,一年三熟,土地肥沃。” “老黄,别骂了。” 李品仙揉着发肿的手腕说道:“李崇文这小子,拿准了弟兄们要活命、要土地的命门。” “你以为夏威真想反?他是想给兄弟们留条后路,他也怕燕京军来了,不会放过他一家。” 黄炳坤吐掉嘴角的草根恼怒的说道。 “他们这可是背叛党国!” “党国?” 李司令望着铁窗外的远山说道:“党国把我们桂军的军饷扣了大半年,还把八桂的粮食都运去台岛了。现在轮到我们骂国家了。” “等燕京军来了,咱们出去了!” “再说谁是叛军吧。” “历史啊!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女孩。” 桂林之春,mvp结算 第3章粮食比主义实在,土地比勋章更长久! 安南地图 4月25日凌晨五点,港口的探照灯在不断照着远方,在黑暗中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崇文的副官拿着电筒,看着一艘艘美国轮船靠岸,这次抬出来的不是枪炮,而是用油布裹着的,成袋成袋面粉。 码头上待命的第176师士兵们,顿时发出阵阵惊呼,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粮食。 当他们听说这些面粉将会按照每人每月15斤配给的时候,每个士兵都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步枪,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么形容吧,分给他们的粮食相当于他们在桂系后勤部辛辛苦苦干三个月,能从发霉的仓库里抠出的杂粮总量,还是发霉的粮食,好的粮食早就转移走了。 “都他娘的,过来搭把手!”赵志远扯开帆布,露出整齐放着的M1942野战罐头。他马上用匕首撬开了一个牛肉罐头,吃了起来。 罐头香气扑面而来。附近的士兵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都紧紧盯着赵志远手中的罐头。 二等兵韦二牛也偷偷的开一罐,用刺刀挑出块带筋的肉。咽着口水,正想吃一口,突然想起去年在大别山剿匪,班长为了半块烤红薯被金陵督战队打断了三根肋骨。 “赵连长!”二牛蹭了蹭嘴角的口水,把手中的罐头放下:“李将军真的说,罐头管够?” 赵志远拍了拍二牛的肩膀,指着远处正在装货的军用卡车:“管够!等老子去了安南,让你尝尝美国饼干配咖啡的味道。” “比跟着白长官喝稀粥强百倍!强万倍!” “真的吗?”其他士兵都围了上来。 “真的,罐头管够!!”赵志选看着这些士兵,大声的向这些瘦弱的士兵保证。 “万岁!万岁!”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喊了出来。 在漓城的军营,清晨厨房里不断冒出让人难以遗忘的香味。第48军辎重团的伙夫老陈,正在熬煮麦乳精,乳白色的液体在锅中不断翻滚。 厨房的香味,引得正在打饭的士兵们不断挤到前面,想看看什么东西这么香。 “今天加餐!”老陈用勺子敲着锅沿。 “李将军从鹰酱弄来的营养粉,喝了能长力气?这样才能打法国的安南,分土地。” 当士兵们捧着搪瓷缸喝着甜丝丝的麦乳精的时候,发现平日难以下咽的窝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松软的白馒头。一看就是知道,这是用李将军昨天送来的美国面粉做的。 隔壁的炮兵营阵地,排长老黄正带着弟兄们擦拭刚刚领到的M1917水冷式机枪。 枪管上的油脂都蹭到他那磨破的袖口,但他却没有在意,以前他想蹭也没有机会呢! 老黄看见连长抱着一箱压缩饼干走了过来。 “每人先发五块,省着点吃。” 包装纸上印着星条旗,老黄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让他想起新婚时,妻子做的桃酥。 “老黄!”旁边的小兵小声说道:“听说营长还想给白长官发电报,要不去跟他商量商量?” 老黄抹了把嘴,不屑的说道:“商量个球!老子要是饿死在阵地上,那我老婆孩子怎么办?到时候她们连地都分不着了。” 决定性的倒戈发生在龙城的第7军指挥部。 军长李一刚把“拒绝接受乱命”的电文发出后,门口突然涌进二十多个持枪的连长,外面还有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 二等兵陈大麻子的汤姆森冲锋枪还挂着美军的皮枪套,枪口发出微微的蓝光。枪口虽然对着天花板,但是怎么看都是在威胁他。 “军座,弟兄们算了笔账。”一位连长拿出物资分配表:“跟着您,我们每月吃10斤杂粮。” “跟着李将军去法国的安南,每月能领15斤面粉、5罐牛肉和两套新军服。” “您看看我们的炮团,昨天刚换上美国货,大家都说要给李将军打下安南第一块土地。” “您不同意的话,也不要怪我们了!” 第138师师长廖磊,在邕州召开讨逆大会的时候,底下的营长们却在传递李崇文派人送来的物品发放清单。 清单最下面用红笔写着:“凡主动归顺的连级以上军官,预支三个月的军饷,美元支付,可以在河内近郊优先选地。” 少校营长吴明突然站起来,解开领口露出里面新的红底稻穗的徽章:“师长,以前我们穿的是草鞋,现在连袜子都是美国货的。如果,您非要跟着金陵送死,我们弟兄可不奉陪。” 廖磊看着台下此起彼伏露出红底稻穗的徽章,突然发现自己被孤立了。就连他的警卫排都已换了徽章,枪口正对着他。 被架空的高层将领们,在5月初相继品尝到了中下层军官集体倒戈的滋味。 第16集团军参谋长刘斐,在自己的指挥所被自己的通信兵和卫兵绑住时。 “参谋长,对不住了。弟兄们说跟着您喝西北风,不如跟着李将军吃牛排。” “您别怪弟兄们心狠,我娘在老家饿死前,就盼着能有块不被地主抢走的地。现在李将军说法国安南的地随便分,连女人孩子都有份。” 刘斐突然发现,卫兵和通讯兵身上的《复兴社士兵分田手册》上印着一行黑色大字。 粮食比主义实在,土地比勋章长久! 到了5月15日,当李崇文检阅整编的复兴军时,八桂的15万桂系子弟兵已经被李崇文收编了,并且全部换上卡其色美式军服。 跑道两侧停放的300辆M3半履带车上,喷着醒目的红底稻穗的图案,那是士兵们心中安家立命的象征,也是士兵心中的希望。 史密斯顾问团的联络官们站在观察组里,看着士兵们扛着M1步枪走过时,每个人的胸前,都缝上了李崇文特意发放的地契。 虽然那只是张盖着复兴社印章的纸片,但所有士兵都愿意相信,这是10亩良田的地契。 “将军!” 约翰逊少校递来最新的物资清单。 “下周还有两船二战剩余物资到港,包括60门105毫米火炮和2000辆道奇卡车。” 李崇文点点头,他突然想起在西点军校读书时,学过的克劳塞维茨的名言。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但此刻更深刻的体会是,在这片被饥饿蹂躏的土地上,粮食才是最有力的政治。 几千年来,人民就没有吃饱过。这片土地的人民追求,不过是吃饱饭而已,但是到今天为止,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从来没有让人吃饱过。 现在除了北面的那群理想者,南方也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所以十几万桂系的军队选择相信他,朝着他指明的方向冲锋。 一群曾经为金陵卖命的士兵,最终被粮食和良田重塑了信仰。而这场重塑,始于那个春天的清晨,始于那一袋袋面 第4章八桂军民一体 4月20日,燕京军百万雄师渡江。 4月23日,燕京军占领金陵总统府。 5月1日,美国决定加大援助李崇文部,并支持李崇文部的南下法属东印度计划。 5月15日,首批援助物资到达港口,同时以李崇文为首的复兴社改编部队,大量招募新兵,大练兵,招募南下移民,准备南下。 码头上,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却怎么都挡不住热火朝天的气息。 起重机巨大的铁臂在来回的摆动,一箱箱印着美国标志的物资被吊起,稳稳放在码头上。 成箱成箱的M1加兰德步枪被吊下甲板,木箱侧面写着1945的字样。这些美国在太平洋闲置了四年的武器,现在都成为了复兴军的武器。 “将军,首批物资清单核对完毕。” 参谋长陈德明核算完清单后,说道。 “大米一万吨,面粉五万千三千吨,午餐肉罐头三十万箱。足够我们的军队吃很久了。” “还有军装十万套,毛毯八万条,磺胺粉整舱整舱地堆在一起,美国人这是把仓库搬空了。” “美国真有钱啊!” 陈德明感慨美国人的大方。 “还差的远呢!这些物资还不够,几年前美国援助金陵那边的十分之一。” 陈德明压低声音说道:“长官,最重要的是火车站的那列火车。车厢上装着三十门M1A1榴弹炮,还是二战时生产的,全新的。” 史密斯抽着香烟走了过来。 “李,这些都是军方着急处理的物资。” 史密斯递给李崇文一份的合同:“两美元一磅,连运费都算我们的,相当于白送。” 李崇文接过合同看了起来,看到合同附件的医疗物资的一栏写着,八千支盘尼西林,这可是是价比黄金的救命药。 李崇文现在总算明白金陵那边的人为什么这么有钱了,也明白金陵为什么败的那么快了。 搬运工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将一袋袋大米、面粉扛在肩上。 李阿福,一个瘸了腿的老船工。 他拄着拐杖,带着待会要给儿子的水,他还特意在水里面加了糖。他站在码头边上,看着他的几个儿子,在不断的搬运货物,汗水湿透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却感不到任何疲惫。 复兴军为了加快物资搬运的速度,给出了比平时价格的五倍。而且,还是用美国面粉来结算,这才让所有人不知疲倦的工作。 一位搬运工领到一袋面粉后,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不断摸着袋子里的面粉,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活了一辈子,头回见这么好粮食。” 李崇文坐在吉普车上,看着绵延数里的卡车车队,心想,这就是复兴军南下的底气。 卡车上装满了粮食,火车站的火车上装满了武器,车厢外还刷着鲜红的标语。 “八桂子弟,南征安南。” “南下分田。” “一切都是为了吃饱穿暖。” 在八桂的每个角落,有着无数双眼睛看向南方,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一切。 饥饿的农民、失业的市民、想要分田的军人,他们都紧紧握着手中的分田报纸,把自己未来都押在南下那场豪赌里面。 漓城北的招兵处,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像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河流。 有的人衣衫褴褛,有的人穿着洗的发白的西装,有的人穿着学生的制服,有的穿着长衫,还有一群半大的孩子排在队伍中。另一条队伍是有大量瘦弱,面瘦肌黄的女人和和女孩来报名。 他们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身份,农民,教师,学生,市民,商人,工人,乞丐。 但他们都有同一个目的——想要吃饱、想穿暖、想分田,想要改变那朝不保夕的生活。 只因为兵营门口那堆积如山的粮食,那锅里的红烧肉,那闹着热气的米饭、白粥和馒头。 只因为李崇文说过,所有人的都可以报名参军。不管男女老少,当然女人和小孩不可能被安排成为士兵,更多的是护士和童子军。 刚满十八岁的王二狗站在队伍中,穿着已经磨破的草鞋。他现在非常紧张、担忧、恐惧,同时又很期待当兵后,能吃饱穿暖的生活。 他站在队伍中,看着前面吃着白米饭,白馒头和红烧肉的新兵。他想起家里饿得面黄肌瘦的母亲和妹妹,想起他爹,被饿死在破草棚时,那绝望的样子,泪水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走进招兵处的营房。 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面而来,二狗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出来。桌上摆满了白花花的白米饭,和蒸的鼓鼓的白馒头,还有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在阳光下发出诱人的油光。 二狗都看呆了,口水都流了出来。 “小兄弟,别愣着了,快来装饭吧!” 炊事兵笑着招呼二狗。 王二狗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盛满米饭和红烧肉的碗,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眼里的泪水不断落下。他迫不及待的扒下一口饭,滚烫的米粒混着泪水,咸涩与甘甜。 “以后顿顿都有肉,只要你拼命训练,分田册上,也能多划两亩。”招兵的军官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二狗抬起头,在刺眼的阳光下,看不清军官的脸,但是帽徽上的红底稻穗却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二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下定决心,一定要成努力训练,为家人赚更多的土地。 招兵处的角落里,一个沧桑的中年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他叫张大山,家里的田被地主霸占了,一家人只能靠着吃野菜活下来。他一边吃着饭,一边泪流满面。 “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吃饱饭。还是白米饭,白馒头和红烧肉啊!”他哽咽着说道,语气充满了对过去苦难生活的感慨和对未来的憧憬。 周围的人听见了,都纷纷红了眼眶,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改变命运的希望。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大地被晒得滚烫。 在龙城的军营里面,所有的士兵顶着烈日训练,但是他们的热情却不见减少,在教官的严格指导下,进行着紧张而艰苦的训练。 “瞄准,三点一线。” “注意枪口角度。” 美国顾问约翰逊的哨声尖锐刺耳。 “你们的敌人不仅仅是法国,还有南同盟。你们战斗的地方不仅有城市,更多的是雨林。” 士兵们趴在滚烫的泥地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额头流下,却没有一个人敢放松。 王二狗趴在滚烫的地上,眼睛死死盯着百米外的靶心,那上面画着不是靶子而是10亩田,是他心中的灯塔,是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汗水都滴进眼睛,火辣辣的。但是二狗咬牙坚持,一动也不动。 他想起长官之前对他说的话:“二狗,要是这次考核进前三,你娘和妹子就能多分一亩。” 王二狗咬咬牙,想起离家时妹妹拽着他衣角可怜的模样子“哥,等以后分了田,我想吃白米饭”。这句话让二狗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扣动了扳机。 砰—— 军营另一边,一群新兵正在进行训练。他们背着沉重的背包,在跑道上,奋力奔跑,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军装,但却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 一个刚成年的新兵因为体力不支摔倒,但他很快又爬起来,继续跟上前面的队伍。 复兴新村这是军属生活的地方,他们是第一批跟随南下的移民,是第一批分地的人。百姓当兵参军后,其家属都要迁到各地的复兴新村。 刘玉芬的缝纫机踩得飞快,美式卡其布在针脚间翻卷,她每缝完一件军装,复兴社的妇联干事就在分田簿上画个勾。 隔壁房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十八岁的军嫂陈彩姑正用美国的奶粉在喂孩子,奶粉罐上原本的英文标签被撕下,贴上了红纸写的复兴奶粉。 “宝宝乖,等咱们到了南方就可以分田了。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粮食,再也不用饿肚子了。”陈彩姑轻声哄着孩子,眼神温柔、坚定。 “他婶,你说安南的田真的一年三熟?” “肯定能,我男人说了,打下安南后,军属每家至少能分二十亩水田,还有砖瓦房住。” 刘玉芬停下手中的活计,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复兴会的官员说那儿一年三熟,咱们八桂的地跟那儿没法比,都是是石子堆。” 在龙城兵工厂车间,十八岁的学徒工阿明正在给M1加兰德步枪刻字:“陈班长,我爹是后勤兵,不过上个月在衡阳没了。” 他握着刻刀,在枪托内侧刻下陈富贵15亩的字样;“这田能算上我家的不?” 正在调试机床的陈德明点头说道:“按分田条例的原则,只要是桂系的军人都可以。战死者家属可继承田产,还能多领五亩抚恤田。” 李崇文决定南下后,为了争取八桂老百姓更大的支持,把以前牺牲的军属也带上分田。这让改编后的复兴军,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阿明眼睛亮了,在木托上划出更深的刻痕,他要让父亲的名字,永远和土地连在一起。 漓城的街头,运粮车队缓缓驶过。大卡车上,成袋成袋面粉堆成小山,另一辆卡车上装着的美国的午餐肉罐头,还有装满药品的。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大家踮着脚张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自从美国援助到来后,李崇文就在各大城市,发粮,为看不起病的人治病,并宣扬南下移民的分田政策。 普通移民都可以分到五亩田地。 李崇文还把燕京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适当修改后,就在复兴军实行,并设立指导员一直到连队。宣扬复兴会的理念,维持纪律。 李崇文还宣布废除八桂的所有苛捐杂税,不再征收农民的粮食,全面废除商税,把压在人民头上的负担,一扫而空。 本来,八桂的老百姓不太相信的这些有的没得,觉得土地只会分给当兵的。这年头会把土地分给穷人的,那是圣人。 但是,他们看到这一车车面粉和罐头。 看到军队不扰民,还为穷人治病,发粮。 看到李崇文上位后,生活真的在变好。 最终选择了,相信复兴军,相信李崇文。 他们愿意赌一次,赌李崇文信守承诺。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欢呼,长长的行军队伍走了过来,新兵们穿着簇新的军装列队走过,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一位抱着孙子的老妇人挤到前排,往士兵手里塞了把熟花生。士兵们接过花生后,笑着敬礼,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指导员看到后,没有阻止,而是掏出钱递给了老妇人:“这些钱给你的孙子买些糖吧!” 在老太太惊讶时,指导员把钱塞到老太太手中,向她敬礼后就跟上了前面的队伍了。 人群中,一位年轻的学生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大声朗读着复兴军的分田政策,百姓们围过来,认真地听着,不时发出阵阵欢呼。 这一刻,八桂的民心彻底和李崇文、和获得新生的复兴军融合在一 第5章闪击河内,拿下安南 法国殖民地,安南谅山防线。 轰—— M4谢尔曼坦克的履带,直接碾碎法军阵地层层加固的铁丝网,谢尔曼轰鸣着横冲直撞,炮口喷出的炽烈火舌,精准命中法军碉堡。 厚重的水泥碉堡瞬间炸开巨大缺口,里面疯狂扫射的重机枪,戛然而止。 王二狗猫着腰,迎着枪林弹雨冲锋。 三亩水田! 只要攻下谅山,他就能给老家饿了半辈子的娘和妹妹,多分三亩水田。再也不用给地主当牛做马,再也不用吃野菜啃树皮,这是他豁出性命,也要往前冲的原因。 法军核心堡垒内,皮埃尔少校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坦克轰鸣,脸色十分难看。 三天前! 他还对着手下军官肆意嘲笑,说复兴军就是一群拿枪的泥腿子,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谅山防线固若金汤,这群农民根本不可能攻破。 可现实,却狠狠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些穿着美军军服的士兵,全然不顾法军密集的炮火,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 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冲垮了法军经营数年的防线。这一刻,皮埃尔彻底绝望了。 他疯了一样抓起电报机,不停呼叫:“我们需要支援,我们需要支援——” 电文刚发出去,轰隆—— 法军堡垒直接被复兴军炸药炸穿,士兵冲了进来,漆黑的枪口齐齐对准他们,用法语大声喊道:“Lâchezlesarmes,pasdemal!”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皮埃尔看着身边面如死灰的手下,再看了一眼身后,耷拉在地上的法国国旗。所有法军军官都下意识别过脸,没脸再看这面旗帜。 双手颤抖着,缓缓举过头顶。 号称坚不可摧的谅山防线,彻底崩了! 战火渐渐平息,安南当地百姓,看着轰鸣的坦克、威武的复兴军士兵,眼中满是恐惧。 复兴军士兵举着喇叭,用地道的安南话高声宣讲,声音响彻整片战场:“乡亲们别怕!我们是来赶走法国人的。来到安南,就是要帮大家分田地,安南百姓,人人有地种,人人有饭吃。” 红河岸边,六十辆辆谢尔曼坦克组成钢铁箭头,直接撕破法军第二道防线,势如破竹。 总指挥李崇文,站在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盯着法军阵地,他看着美军侦察机的航拍图。 法军炮兵阵地、弹药库、西北侧指挥部,所有布防被标注得一清二楚,法军的一切部署,在复兴军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开炮!” 李崇文一声令下,震耳欲聋。 三十六门M1A1榴弹炮瞬间怒吼,炮弹拖着刺耳尖啸,朝着法军阵地狂轰滥炸。 轰——! 一发炮弹精准命中法军指挥部,直接将其炸成废墟!紧接着,复兴军的火炮,进行覆盖式炮击,法军炮兵阵地、弹药库接连引爆。 惊天爆炸响彻天地,冲天火光染红整片天空,剧烈冲击波席卷法军阵地,阵地上的法军被震得东倒西歪,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指挥部被端、炮兵全毁、弹药库被炸。 法军彻底陷入大乱,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喊着朝着后方逃窜,没有半点斗志, “全军冲锋!” 复兴军坦克趁势碾压,履带重重碾过法军阵地,后续士兵紧随而上,喊杀声震天。残存法军纷纷跪地举手投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报告将军,法军在红河架设浮桥,企图全线撤退河内,”通讯兵快步跑来,声音满是兴奋。 李崇文眉头一皱,不能让法军退回城内:“他们想退回去打巷战?痴心妄想,传我命令,三团立刻抢占红河渡口,炸断浮桥。” “再告所有弟兄——歼灭眼前法军主力,参战的全体官兵,全部优先分田。” 优先分田! 这四个字,瞬间点燃所有士兵的战意,所有人红着眼,冲锋速度更是快三分。 此时,法军第21殖民步兵团,狼狈撤到红河岸边,正要渡河逃命,却惊愕发现——渡口被复兴军牢牢占据,浮桥全被炸毁, 退路,彻底被断! 前有滔滔红河,后有复兴军追兵,法军彻底陷入绝境。士兵们疯了一样丢掉重装备、扔下武器,争先恐后跳进红河,妄图游到对岸活命。 可他们刚入水,复兴军的炮火已经砸来。 轰!轰!轰! 密集炮弹落入红河,掀起十米多高的巨大水柱,湍急河水瞬间被鲜血染红。 法军士兵在水中疯狂挣扎,哀嚎声响彻河岸,无数人被炮火吞没,沉入河底。 岸边残存法军走投无路,只能重新捡起武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弟兄们,跟我冲!” 突击团的团长赵志远怒吼一声,提着M1步枪一马当先,枪口火舌不断喷吐,弹无虚发。 转瞬之间,双方士兵搅杀在一起。 双方展开惨烈白刃战!一名法军军官红着眼,举着指挥刀疯扑向赵志远,赵志远侧身躲开,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在其面门。 “嘭!” 法军军官惨叫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赵志远随手搜出其身上的军事地图,展开一看,竟然是河内粮仓分布图和防御部署图,有了这份地图,河内,已是复兴军的囊中之物了。 当天傍晚,复兴军的先头部队抵达河内城外,迅速完成合围。将河内围得水泄不通,却围而不攻,静待法军投降。 美军顾问史密斯乘车赶往河内,沿途遍地都是法军丢弃的雷诺FT-17坦克、成堆成堆的武器弹药,他心里清楚,法国人,已经输了。 河内法国总督府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史密斯径直走入,看着面色阴沉的总督马提尼翁,开门见山,毫不留情:“总督阁下,李将军围而不攻,已是给足法兰西情面,” “你比我清楚,南同盟游击队,已经打到南定了,随时能攻进河内,比起复兴军,他们才是要你们命的人。” “何必把法兰西最后的兵力,浪费在安南这片死地?西贡才是法属东印度的核心,湄公河平原才是你们的根本。” 马提尼翁捻着八字胡,脸色难看至极,却无力反驳:“河内十分重要,我不能做主放弃,” “那就等着被南同盟和复兴军南北夹击,丢光所有殖民地,”史密斯语气冰冷,抛出最后筹码。 “这是华府的意思,如果你们执意顽抗,马歇尔计划对法援助可以立刻叫停。” 马提尼翁看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复兴军大军,想到国内的情况,终于服软了:“我立刻联系巴黎,等候国内指令。” “你最好快点,李将军的耐心,很有限。” 史密斯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欧亚大陆另一端,法国巴黎。 深秋寒雨裹挟着冷风,吹得法国外交部窗户哗哗作响,室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美国特使艾奇逊,将草拟的和平协议推到法国外长舒曼面前:“北纬17度线,这是华府能帮你们争取的最好结果,没有第二个选择,” 舒曼看着协议,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怒吼:“荒唐!把安南交给华人?这是法兰西的奇耻大辱,我绝不答应!” “耻辱?总比丢了所有殖民地强吧。”艾奇逊冷眼相对:“燕京军已经渡江拿下金陵,你们再耗下去,整个东印度都会落入苏联人手中。” “保住南越、老挝和柬埔寨,守住法属东印度的核心利益,才是你们唯一的原则。” 舒曼想到国内千疮百孔的经济、无力再战的军队,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法兰西,早已没有再战的资本。 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1949年7月1日,《河内协议》正式签署。 明文规定:以北纬17度线为界,17度线以北的安南全境归复兴军管辖;法国则保留17度线以南的南越、柬埔寨和老挝三地的控制权。 复兴军不得支持法属东印度的任何反抗势力,开放港口供法国商船通行,允许在安南的法国人携带财产安全撤离。 协议落笔的那一刻,宣告法国在安南数十年的殖民统治,彻底终 第6章红河岸的分田 1949年7月的红河三角洲,天气异常炎热,地面被晒得发烫。李崇文签发的《分田令》像一场及时雨,冲散了这股炎热。 数千移民在南定城城外的晒谷场排成蜿蜒的长队了。晒谷场的中央搭了一个木台,木台边两根竹竿挑着红布,上面写着: 复兴军屯垦署分田处。 军人军属优先。 军属们抱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排队,包袱里有着从老家带来的稻种。分田的军官在地契上写下王富贵三个字的时候,富贵媳妇李秀兰的手颤抖得都有些接不住递过来的地契。 自己的丈夫在战场上扛了五年枪,现在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了,她摸着地契上写着十亩的字样,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十六岁的小军属陈小妹带着弟弟妹妹拿着父亲的烈士证,领到了十五亩水浇地。 李崇文把军属和烈士的后代安排在一起,每个军属村都是复兴军的根基。 李崇文会经常去慰问军属,让复兴军的军人没有后顾之忧。不管是伤残还是牺牲,李崇文都会替他们照顾他们的家人。 当测绘员测量分给陈小妹土地的时候,陈小妹突然跪下,把她父亲的军帽埋进田里,大声痛哭,哭着哭着就笑了出来,笑的很开心。 排在陈小妹后面的是从龙城来的陈阿妹,她拿着亡夫的阵亡通知书和烈士证,怀里抱着未满周岁的婴儿。 如今看着木桌上一摞摞盖着红印的地契,陈阿妹的手在微微发颤。 “陈林氏,牺牲军属,应分田十五亩。” 分田军官的话音刚落,陈阿妹就踉跄跑上去,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地契。看着地契,突然想起丈夫在离开家前说的话: “等打完这仗,咱们去红河种地。” 泪水落在地契上,她笑着对怀里的孩子说道:“阿弟,咱们有田了,再也不用挨饿了。" 另一边则是现役现役军人分田的地方,复兴军的新兵李光明,正跟班长核对分田的名册。 李光明老家是岭南,听到复兴军要南下分田,就直接跑去八桂当兵。 报名的时候,手上还拿着讨饭的破碗,李光明怀着对土地的渴望,硬是从岭南走到八桂。 分田军官递过地契时,又多给了两张。 “你是机枪手,在谅山上,表现的很英勇。上面看到你的表现,决定再额外嘉奖两亩地。” 少年摸着纸上火烫的稻穗印章,突然想起训练时,班长和他说过的枪杆子换土地,觉得扛了这么久的步枪不再是冰冷的,是火热的。 太阳最烈的时候,来了特殊的一家人。八桂籍的老兵赵铁柱拄着拐杖,由妻子搀着,走了进来,他们还带着三个面黄肌瘦的女儿。 赵铁柱在谅山战役中被炸断了右腿,原本以为被遣散后的生活会水深火热:“赵铁柱,二等伤残,应分田十五亩,另赠耕牛一头。” 赵铁柱的妻子当场跪下,三个女儿围在父亲身边,在地契上看了又看,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最小的女儿,指着地契的田界图说。 “阿爹,这里画的是不是咱家的田?” “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饿肚子了!” 赵铁柱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小女儿:“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傍晚分田后,众人热烈讨论着自家的田。期间伴随着笑声和哭声,有的人分到田后在自己的田上坐了一下午,有的人摸出从老家带来的妈祖像,说要盖座小庙,香火一定比老家还旺。 第二天清晨,移民们迫不及待的跑到分田处,今天是最后一批移民登记,之后的大移民分田,还要过段时间。 陈阿公是当地的华裔,在种植园当劳工,陈阿公拄着拐杖在自家土地上,转好几圈。 二十年前,法国人用皮鞭抽断他三根肋骨,就是因为他当时偷吃了法国的粮食。 现在,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他激动的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地契:“俺阿爷被法国人害死前说,华人在南洋是番客,死了连祖坟都没处立。现在我可以把祖坟放在红河了。” 地契上的朱砂手印,按在陈亚福三个字旁边,像一朵开在红土上的桂花。 最热闹的,来自疍家人的船队。这些疍家人移民听到分田的消息,直接乘船过来了,他们到来的时间,居然是攻下海防港的第二天 复兴军看到这些疍家人时,非常震惊,他们居然比安排的移民还要早,纷纷感叹道:“真是不怕死啊!” 当第一户人疍家人领到田契时,所有疍家人都兴奋了,他们终于可以上岸了,再也不用住船屋了。 老人点燃带来的妈祖香,淡蓝色的烟雾飘向新立的界桩时,突然响起《月光光》的童谣 孩子们唱着: “月光光,秀才郎。” “骑白马,过莲塘。” “莲塘背,种韭菜。” “韭菜花,结亲家。” “亲家门前一肚塘。” “放的鲤鱼八尺长。” “长的拿来炒酒吃。” “短的拿来给姑娘。” “给姑娘,矮咄咄。” “晨早起来打屎窟。” “打得屁股绵咯咯。” “鸡公鸡嫲食矣咯咯咯。” 他们的父母把从故乡带来的泥土,混进红河三角洲的土地里。 阳光照耀在田埂上,新立的木桩上,刻着土地主人的姓氏:陈、李、黄、林等等。 太阳落下时,晒谷场的分田处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分田的军官们在整理最后的名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那是今天分到土地的移民,正摸着黑来认自家的田。他们蹲在湿润的泥土上,像是抚摸自家孩子,又好像在确认这是不是一场 第7章搬空广西全省 广西的恭城文庙,一群老夫子正在给《四库全书》的八桂抄本裹防潮纸。 “这是乾隆年间的典籍,可不能弄丢了。” 广东,疍家人的船队在珠江口集结。乌篷船组成了壮观的迁徙船队。船上挂着南下分田字样的红灯笼,船尾堆着从祠堂搬来的祖先牌位。 七十二岁的林太公站在船头,对孙女说。 “在海上漂了三代,终于可以上岸了!” “阿公,等分到田——” “我们就把老家的荔枝树种在那里吧。” 十六岁的阿芳抱着怀里的荔枝苗开心的说道:“让安南的土地也尝尝广东荔枝的甜。” 船老大陈阿福站在船头,望着甲板上堆成小山的陶罐,那里面装着的是客家人从祖坟旁取的泥土。他敲了敲手里的分田公告对大家说道: “李将军说安南的田,不分姓氏不分族。” “我们疍家人也可以田了!” “我们终于可以上岸了!” “现在,出发,南下。” 当第一艘船升起三角旗的时候,其余五十艘渔船相继点亮了灯笼,灯笼的光映红了江面,行驶在海面上的船队像一条流动的火蛇。 湖南南方的山道上,苗族少女阿朵牵着妈妈的手背着小竹篓,跟着复兴军的移民队南下。 当队伍经过进苗寨的时候。就有上百户人家背着铺盖从苗寨冲了过来,独轮车上堆满了芦笙、蜡染布以及以前在各种农作物的种子。 老族长激动的对复兴军的军官说道:“我们不要水田,只要能插苗的田地就可以了。” 数百万百姓浩浩荡荡的向着安南出发。 8月4日湖南解放 10月14日广东解放 燕京军逼近广西,李崇文加大搬迁力度,把一切有用的物资都带走,留下一座座空城。 “燕京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梧城了。” “我们已经加快了搬迁的速度。” 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梧城说道。 “三天时间,能搬多少是多少。” “三天后,所有部队都要开始撤离。” “通知各个部队,机床、书籍、医院的设备,优先搬迁,另外,把铁路都给我扒了运走。” 火车站,上千名士兵正在扒铁轨。 “动作快点!没时间了!”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加快速度,连螺丝钉都不能留下。” 铁轨被士兵拆成一段段装上卡车,满一车就走一车,运到下一个据点再回来。 桂林的省立小学,每个学生都背着一大堆书籍和教材。他们走后,桂林就彻底空了。 李崇文在城市搬迁的同时,也在乡村实行空心化。在乡下,农民们正把最后一袋稻种装进包裹,跟上复兴军的南下队伍。 “阿婆,跟我们走吧。”民兵队的队长搀扶着拄着拐杖的老人,却被老人推开了。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你们去了。” “走了就不能和我家老头子埋在一起了。” 老人就坐在门槛上,看着满载物资的牛车开走,那是她养了十年的老黄牛。 队长把两袋美国的面粉扛到阿婆的家里,还在房间里,留下两块银元后,才离开。 最后整个村只剩下十来个老人,复兴军为他们每个人留下两袋面粉和两块银元。 南宁的医院已经有车队在门口等候,士兵在帮忙搬迁,护士们正在将医疗设备装入木箱。 李博士拒绝了燕京军联络员的留任邀请,只因为李崇文向他承诺过,会加大对医学专业的帮助,未来还会派留学生到美国留学。 “安南的定居点需要医生。” 他对送行的学生说道:“跟着我,你们能用上最新的盘尼西林,最好的医疗设备,最好的研究环境,未来还能去美国留学。” 最后,学生都跟着复兴军走了,而所有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走了,最后只留下几张桌子。 12月24日,燕京军的先头部队抵达南宁,本来他们还以为遭到战斗。结果他们连敌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城市。 这一路上,燕京军心情非常不爽,复兴军居然把广西的铁轨都拆了一半。更气人的是,敌人每隔一段距离就拆一根,连枕木都被炸断了。 火车进不来广西,普通的公路被炸的坑坑洼洼的。本来估计11月左右就可以解放桂林的,结果被硬生生的拖延了一个多月。 在路上,还有土匪不断的袭击燕京军的后勤运输部队,让燕京军防不胜防。 当燕京军的先头部队到达南宁时,看到的是一座空城。粮店的门上,贴着粮食已经搬到安南的通知。街道上,散落着零星的空罐头。 曾经繁华的街道,现在只剩下几个乞丐在翻垃圾桶和大量故土难离的老人,以及一些对燕京军的未来看好的年轻人。 在柳州的钢铁厂,燕京军打开关闭的大门,车间里只剩下几台无法拆卸的熔炉,炉壁上用粉笔写着:“这些机械是送给燕京军的礼物了!” 港口的码头上停着几艘移民船。 李崇文和赵志远带着警卫团登上了最后一艘移民船。汽笛长鸣,轮船缓缓离岸,李崇文看着码头上的建筑逐渐变得模糊。 李崇文部带着最后的移民离开后,曾经的村庄空了,城镇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街巷,和还没有被取下的的稻穗旗。 而在南边的红河两岸,万家灯火正在亮起。 燕京军陆续解放广西的其他城市,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座人口锐减的城市。 曾经繁华的城市变得冷冷清清的,商店关门,医院没医生护士,学校没老师学生,工厂没工人,只有大量故土难离的老人。 经过统计,广西1800万左右的人口至少被迁走700万。最关键的是,这南下的700万人中,大部分是青壮人口、重要人才和学生。 燕京军在广西统治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城市物资匮乏,工业基础几乎被搬空,连工人都没剩下几个。最基本的生活物资供应都成了难题。李崇文把一切有用的物资,都被运往安南,只给每个人留下一个月的生活物资。 这意味着,燕京军如果不能在一个月内解决这些问题,他们在八桂的统治就岌岌可危了。 而在农村,由于大量青壮南下,土地荒芜,农业生产遭受重创。老人面对大片的农田,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土地荒废。 不过农村的问题不算太严重,毕竟复兴军在农村留下了大量粮食和银元。 燕京军陈建国站在空荡荡的的火车站,陈建国和他的士兵正在不断铺设铁轨。 在燕京方面得知八桂的情况后,推迟了进军西南的时间,把大量物资和士兵送去八桂。同时把岭南,楚地的百姓,移民到八桂。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燕京军就把重要的铁路主线修复了,还将物资和移民逐步送到广西。 这也让复兴军有了喘息的时间。 “连长,岭南的移民明天就到。” 通讯员气喘吁吁的跑来说道:“可仓库里只剩下三十袋大米,农具只有二十套。” 陈建国望着远处荒草丛生的农田,心想李崇文真的狠啊!他几乎搬空了广西所有能用的物资,连铁匠铺的锤子都没留下。 土地改革的会议在南宁召开。墙上的地图用红笔圈出大片分配的土地,本来这种情况很让人开心的,可实际情况却让燕京军很无力。 “这边的土地,石头比沙子还多。” “就算分了地,现在拿什么去耕地?” “让农民拿手刨吗?” 更棘手的是十万大山的交通,虽然修复了广西铁路主干线,但是没有铁路的地方更多。 从广东运来的粮食还没到漓城,就被土匪劫走了大半,连安置的移民也经常被土匪骚扰。 桂林的移民临时安置点,来自岭南的移民蹲在土地前,看着手里的地契,直摇头。 “说是给我五亩地,可没想到在这连把锄头都没有。”他媳妇抱着哭闹的孩子走了过来:“孩子他爹,他们给我们的粮食不多了。” “没粮后,该怎么办。” “还有种子给的也不多,现在农具也没有,我们拿什么种地啊?” 在燕京军治理广西的时候,复兴军也在努力的治理安南,让安南成为复兴军的根 第8章土匪的盛大狂欢 复兴军和南下移民全体撤离广西后,燕京军进入广西的这一段时间里,广西的权力出现了巨大的真空,这段时间成了土匪的狂欢时刻。 李崇文在复兴军南下时,将足够武装十多万人的桂系旧装备封入全省72座军用仓库中。 桂系那些汉阳造、三八式、捷克式、掷弹筒,在已经换装美式装备的官兵眼中,沦为鸡肋,甚至九二式步兵炮也被“不小心”遗忘了。 燕京军到达桂林6小时前 土匪座山雕打开了桂林的军械库,这座军械库是72座军械库中最大的一座,复兴军换装下来的武器,有十分之一的武器存放在这里。 座山雕还在军械库中,找到足足一个营的火炮,12门日本九二式山炮,是昭和十五年的。 燕京军抵达柳州16个小时前 柳州西郊的废弃仓库内,土匪头子穿山豹用刺刀撬开密封的箱子——整箱的中正式步枪映入眼帘,枪口还缠着复兴会的红布条。 燕京军到达八桂龙城10小时前。 穿山虎带着自己的手下,打开了龙城西郊的军火库,一支支中正式步枪整齐摆放着。 穿山虎连忙打开旁边的弹药箱,发现箱子装满了大量的7.92×57mm毛瑟步枪弹。 穿山虎拿起一支中正式步枪认真的看了又看,兴奋的说道:“李长官真的是太客气了,居然给我们留了份这么厚重的礼物。” 穿山虎拿出一张国府任命的委任状:“投靠蒋委员长果然没错,这张委任状原来不是白纸。” “我现在是国军的师长,吃上皇粮了!” 一旁的三当家吴老三拿起手中的步枪,仔细的检查后,说道:“大当家,这些李长官不要的破烂,够我们准备几万人了。” 吴老三是原桂系的一名军官,不过他在李崇文整训军纪的时候,被复兴军开除了。没有出路的他只能落草为寇,加入附近的土匪。 李崇文掌握八桂所有桂系部队后,对所有桂军进行了整编,招募新兵淘汰老弱病残。 并成立士兵委员会,对那些有些严重罪行还不知道悔改的军官和士兵全部开除。 被开除的军官和士兵除了一部分回家外,大部分加入各地的土匪,成为土匪的一部分。 “有了这些武器,龙城以后我们说了算。” “蒋委员长还说过,会派飞机过来,给我们补充军饷和武器。只要我们把燕京军打出广西,以后我也能当桂系的大当家。” “到时候,兄弟们都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升官发财娶婆娘!” “大当家,我们还没有婆娘。” “我让你们都娶上城里的女学生。” 小弟们兴奋的说道:“大当家,万岁!” 一旁的小弟兴奋抱着一门掷弹筒冲过来,兴奋的说道:“大当家,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炮,很多炮,以后我们也可以打炮了。让那些地主好好瞧瞧,谁还敢不听我们的话。” 穿山虎接过来,他知道这是桂系缴获的日军武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小弟看到炮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龙城郊外的李老爷报仇。他的家人就是被李老爷逼死的,他是没办法才上山的。 穿山虎有些犹豫,他离不开龙城地主乡绅的帮助,这要是抢了他们以后就麻烦了。 但是,他弟兄们十个有九个都和这些地主老财有仇,即便是他也被这些地主老财羞辱过。 他过山虎过去,虽然和地主乡绅土豪们有些合作,地位不比他们低。但是那些地主乡绅,居然说他是他们养的一条狗。 吴老三提醒道:“大当家,龙城现在已经被李长官搬空了。粮食、大洋是一点都没有了。” “城里也没有多少青壮劳力,年轻的女人更是一个都没有,只剩下些老弱病残。” “燕京军很快就要来了。我们现在只能拿那些地主老财开刀,不然弟兄们就不好管了。” “或者,我们伏击燕京军的后勤部队。” 穿山虎听到这话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李长官把龙城色附近的城镇都搬空了,他没有选 第9章青天白日旗再次升起 桂粤交界的大庚岭,燕京军运输队的骡铃声在山谷里回荡。指导员张国强紧紧盯着周边的树林和山岭,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 三天前,同一路线的车队在鹧鸪坳被土匪伏击,12名战士的遗体被钉在山道的枫树上。 “敌袭!”前方侦查的尖兵突然大声警告。 话音未落,密集的炮弹便迎面砸来,第一发炮弹在队列中炸开,惊散了驮运的马匹。 运输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南宁指挥部,司令员怒吼道:“他们现在有炮有电台,还熟悉地形,比白崇禧的桂系还难对付。” 政委看着墙上,那地图上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上个月我们物资损失率超过40%了。” “他们甚至动用了九二式步兵炮,这已经不是一般土匪了。”司令员捏着前线送来的弹壳,上面刻着1945年造的字样。 “李崇文这是打得一手好牌啊!” “我们完全被八桂的土匪拖住了。” “而且,我们的劳动力还在进一步流失。” 他们在广西的统治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城市里,物资匮乏,工业基础几乎被搬空,就连最基本的生活物资供应都成了难题。 工厂的设备、仓库的货物,甚至铁轨都被李崇文所部运往安南,城市的经济陷入停滞。 乡村中,由于青壮年劳动力大量流失,土地荒芜,农业生产遭受重创。 老人和妇女们面对大片的农田,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土地荒废。 与此同时,滇云、岭南和夜郎等地也出现了人口流向安南的趋势。一些人受到复兴军在安南“分田置地、美好生活”宣传的蛊惑。 幻想在异国他乡能够获得更好的生活;还有一些人是被复兴军有组织地诱导前往安南。 他们成群结队,向着安南方向行进。 燕京军看着这源源不断的人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选择阻止,该如何实施? 强行阻拦可能会引发民众的不满和反抗。甚至流血冲突,这与燕京军的信仰背道而驰。 而且,这些民众中很多人是被李崇文所部的虚假宣传所迷惑,并非真心想要背叛。 但如果不阻止,大量人口的流失不仅会削弱自身的力量。还可能壮大李崇文所部在安南的势力,对未来的局势发展可能产生不利的影响。 “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被欺骗,可强行阻拦又不是办法。”一位年轻的军官焦急道。 “现在广西局势动荡,土匪横行,我们必须先稳定内部,恢复生产,让百姓看到希望,才能留住人心。”另一位年长的将领沉说道。 “先解决土匪,再恢复生产和移民。” 司令员一锤定音。 土匪更是阻碍燕京军稳定广西、追击李崇文所部的最大阻碍。大量土匪盘踞广西的深山,他们趁乱而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严重威胁着移民和当地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些土匪有的是当地的地痞流氓,在乱世中纠集在一起;有的则是被复兴军打散的残余势力,不甘心失败,躲进大山负隅顽抗。 12月20日,漓城防守部队的指挥官面无表情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蠕动的黑点。 土匪的山炮阵地设在尧山,炮口正对准东城门——那些曾属于桂军的七十五毫米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此刻正用炮弹轰击着城墙。 “团长,已经向南宁司令部发出求救了!” “不过……”通讯员欲言又止。 李大山想起,三天前突围的移民队伍在阳朔被屠,200名妇女儿童的尸体漂在漓江里。 “坚持到最后一刻。”李大山为了尽快剿灭八桂的土匪,不惜以自身为诱饵,还好城里的老百姓和军队的后勤人员都提前撤离了。 黄昏时分,土匪的炮击突然加剧。 李大山看着东城门在炮火中崩塌,土匪的冲进城内,烧杀抢掠,火光冲天。 桂林中学的临时指挥部里,卫生员小王在给伤员包扎,听见窗外传来拼命的呐喊。 李大山握着染血的刺刀,带领最后20名战士封堵缺口,他的棉裤早已被弹片划烂,露出的腿肚子上还留着长征时的枪伤。 “同志们,不能退!” 李大山的刺刀捅进第二个土匪的腰,却没注意到侧后方的机枪。子弹袭来的瞬间,他将身边的新战士推入坑道,自己却被子弹吞没,临终前还抓着那面残破的军旗。 午夜,土匪的欢呼声穿透硝烟。 政委在牺牲前,给龙城发去最后电报:“匪有炮三十门,兵一万三千人,请求……” 漓城陷落后的第二天,负责围剿土匪的燕京军终于抵达漓城,他们包围所有土 第10章生命啊!它苦涩如歌!(改) 1949年,八桂的三水村。 王大娘家,七个闺女挤在草席上,最小的七妹还在襁褓里哭。 “都带走吧!”王大娘最后看了七个女儿那消瘦的脸庞后,坚决的说道。 王大娘用红布包裹好家里仅有的两个红薯,轻轻的放进大女儿手里。 “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她们跟着你们,最起码能活过这个冬天。” 王三妹紧紧的牵着大姐的手,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她见过太多次母亲的重男轻女。 弟弟生病时,爹娘会把她的口粮给留给弟弟,她也记不清到底有几次了。 现在跟着这些穿军装的人离开这个家,或许是一种解脱。同时也可以给家里留下几袋白花花的面粉,这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复兴军的车队就停在三水村的村口,一位复兴军的班长蹲下来后,给这些饿的面瘦肌黄的孩子们发了一些馒头。 “到了安南,你们都可以在学校食堂吃到白米饭,那里还有专门的老师教你们读书。” 王五妹怯生生的接过白花花的馒头,这时身后传来哭喊声。三水村的张老汉抱着复兴军军官的大腿,他婆娘跪在地上向复兴军磕头。 “老总行行好,把我家小子也带走吧!” 复兴军的士兵叹了口气对他们说。 “大娘,我们只收女娃,您家的丫头去了可以做纺织厂的女工,挣了钱还能寄粮食回来,这不比待在在山里强。” 在复兴军车队要离开的时候,王大娘跑了过来往王大妹手里塞了张钱:“到了那边,给妹妹和你自己买些头绳!” 王大妹却把钱放回王大娘的手里:“到了那边,那些当兵的说会给我们发新衣服,新鞋子。” “还留着给弟弟买些糖吧!” 卡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王三妹看着车窗外的母亲,发现她头上的白发比上个月又多,或许不是母亲不关心她,而是在吃不饱的时候,弟弟更重要。 岭南羊城,怡红院的木门在深夜悄悄的打开。周妈给七个姑娘戴上银簪后说道, “跟着复兴军走吧!” “别学我,在这里熬成老树皮了。” 头牌阿翠摸着簪子冷笑道。 “您倒是挺舍得,以前卖我们的时候,可都是论斤称的。” “论斤称?你们七个加起来,换的粮食够养活整条街的人了。” “这就足够了!”周妈闷闷的说道。 复兴军的马车停在门口,女军医下来后提着马灯给姑娘们检查身体 “手伸出来看看,看看有没有冻疮?” “到了安南,会把你们安排到织袜厂做工人,以后不用再陪陌生人喝酒了。” 阿翠在离开前,掀开马车的窗帘,看见周妈正对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流泪。这个一辈子都没说过软话的女人,现在哭得停不下来。 其他姑娘都哭了出来,阿翠也在默默的流泪。不知道是对自己摆脱了过去不幸生活感到喜悦而哭泣,还是对离开家乡感到不舍而哭泣。 在这里面,最沉默的就是小莲了,她才十三岁,八个月前她才被卖到怡红院。 她对一切都感到陌生,不是很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马车驶过骑楼时,阿翠通过路边房子的玻璃,看到了她现在的样子,她穿着新的衣服,头发剪成利索的短发。 阿翠发现,自己不涂胭脂的样子,更像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一件货物。 夜郎苗寨的吊脚楼里,阿莎的妈妈把最后半块蜂蜡放进阿莎的竹筒里面。 “跟着汉人队伍走吧,去了山外读书不要钱,他们还会还教你识字。” “照顾好自己!” “是阿妈对不起你!” 阿莎摸着胸前的银项圈,这是奶奶留给她的。本来这是要在她出嫁的时候,现在阿妈却亲自帮她戴上的。 房子外面,阿莎的父亲抽着旱烟,抱着刚满一岁的弟弟,沉默着不说话。 这个已经有了五个姐姐的男孩,是全家的香火。阿莎知道,自己的离开不过是为了给弟弟换一袋粮食。 女军官蹲下来帮阿莎系好绑腿:“到了安南后,我们会教你识字,你也可以写信回家。” 阿莎听见身后传来妹妹的哭声,七岁的阿朵冲上来紧紧的抱住她。 “姐姐别走,我以后把红薯都让给你吃,不要走好不好?” 阿莎蹲下来温柔的擦掉妹妹的眼泪,在阿朵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温柔的说道。 “等姐姐学会了织布,就给你寄花布做的新裙子,好吗?” “好!”阿朵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复兴军的车队离开时,苗寨的寨主敲响了牛皮鼓,这是苗家送贵客的礼节。 阿莎摸着车上的粮袋,这里面装着的是,复兴军用来换移民的面粉。 留给家里的面粉,应该足够家里的人吃到来年开春了。 阿莎知道,她的命运不再被拴在生男孩的轮回 第11章生命啊!它璀璨如歌!(改) 楚地南方某个镇子的驿站前,镇长亲自为复兴军的移民队伍送行。七十二个孤女坐在卡车上,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包裹,装着复兴军给她们的馒头和衣服。 “孩子们!复兴军是你们的恩人,会带你们去有饭吃、有书读的地方。” “将来出息了,别忘了给家乡寄封信。” 负责护送的军官挨个检查孩子们的包裹。 “有没有带家乡的辣椒种子?到了安南,种上从楚地带来的辣椒,可以让你们永远记得自己家乡在哪里,不会迷路。” 在卡车上,十岁的小穗想起几天前遇到复兴军的场面,她偷吃了复兴军的粮食。 在被复兴军的军人发现后,对方并没有责骂她,反而给了她两个热乎乎的馒头,那是她吃过最好的一顿饭了。 小穗摸着包裹上写着“穗”字样的印记,这是小穗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另一辆卡车上还有二十几个被家人换来的女孩子互相整理衣襟,她们中有的是不被重视的女儿,有的是童养媳,有的是家里女儿太多的。 现在她们眼里没有悲伤,只有对未来的期望和忐忑。 这时,复兴军的军人唱起了《月光光》的调子。 “月光光,秀才郎,” “迁安南,换米粮。” “妹仔读书郎扛枪,” “新田新谷满粮仓。” 在歌声中,复兴军的红底稻穗旗帜在迎风飘扬,旗帜抚过孩子们的头发,像母亲的手,轻轻抚去了孩子们最后的不安。 1950年春,八桂边境,燕京军第41军的巡逻队遇见了复兴军的移民队伍。 十七个小女孩蜷缩在油布下,最小的巧儿抱着复兴军女军官的小腿在瑟瑟发抖。巧儿看见前面的战士蹲了下来,解下腰间的搪瓷缸,递给她 “别怕,给你们煮了姜汤。” 移民队伍带队的女军官王雪认出对方臂章上的标志,知道对方是边境的巡逻队后说道。 “我们去水口关那边!” “那边有船等着我们!” 王雪递给赵铁一张盖着复兴军大印的移民证,移民证的后面印着:“每接收一名女性,给救济粮三斗”的条款。 巡逻班长赵铁接过证件,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见了女孩们的衣服上都用红线绣着家乡名字,有的是漓城,有的是平乐,有的是榕江。 看着这些瘦弱的小女孩,赵铁想起自己家乡的妹妹,饿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哥,我不饿。” “把我们的粮食分一半给她们。” 赵铁转身对战士们说道。 “你们两个人护送她们过土匪窝,在天亮之前要赶到渡口。” “小心一点,遇到危险就记得及时求援!” 离开前巧儿塞给赵铁一块,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姜片。 “叔叔,给,驱寒!” 巧儿笑的很甜! 燕京军的黄布军装和复兴军的卡其色军装在大雾中相互交错。 王雪看着燕京军巡逻队离开的方向,发现他们把粮食和一本《新华字典》留给她们,《新华字典》的扉页上写着学会识字,才能给家乡写信。 “班长,难道她们只有去了安南才有活路吗?我们能找到让她们不再受苦的路吗?”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清晨的一缕阳光穿过树林,照在边境岗哨那一面红旗上,显得格外的温暖,驱散了大山的寒冷。对面的红底稻穗旗帜同样在阳光下发出同样的光芒。 在渡口,燕京军的巡逻队发现了一艘怡红院姑娘的红船。 在渡口的码头上,复兴军的士兵正在和一群人进行交易,复兴军的军医林芝正在给生病的阿花姑娘治疗。在码头上,堆着二十多袋面粉,这是复兴军用来交换船上姑娘的粮食。 “需要帮忙搬粮食吗?” 燕京军巡逻队的连长陈建国来到码头上说道,他看见岸边有几个姑娘正在用针线缝补着同伴的布鞋。 不禁想到,她们的双手曾经在胭脂巷里给达官贵人捏肩,现在却要为自己的生活忙碌。 林芝认出了赵建国,他们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每次赵建国都会帮忙。 “我们有盘尼西林,能送我们到边境吗?” 燕京军的士兵登上红船后,发现这些女孩的手腕上系着红绳,那是老鸨给的平安符。 燕京军的士兵张雪,摘下自己的红领巾,系在年纪最小喜儿的手腕上。 “以后想回来了,就跟着红领巾的方向走,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张雪摸了摸喜儿的头,温柔的说。 喜儿摸着手上的红领巾,想起被母亲卖掉时说的话,让她以后不要回来了。 燕京军的士兵正在向船上搬运粮食时,听见红船的船舱内传出阵阵哭泣声。 “她们哭什么?” “哭,终于有人把她们当人,而不是货物!” 陈建国听着船上的哭泣声,想起自己母亲说过的话,生女如栽柳,风一吹就断。或许她们去了安南后,改变一切了,那里没有认识她们过去身份的人,这让她们可以自由的活下去。 林秀芝递给陈建国一个铁皮盒后就带队离开了。这里面是鹰酱产的磺胺粉,陈建国接过后发现盒底刻着这一行小字。 留给伤员用,每个生命都该被温柔对待! “连长,他们的父母为什么这么狠心?” 一个从小就在燕京军中长大的士兵,向陈建国疑惑的问道:“这是禁锢了人民几千年的封建思想在作怪。” “那我们去教育他们,跟他们讲清楚不就好了!就像我们教育被俘虏的士兵一样,看看他们打仗多英勇。”这同志很天真的问道。 “你以为,唤醒一个被封建思想禁锢了几千年的民族,是那么容易吗?” “你以为,要扫除我们这个民族血液里的麻木、冷漠、重男轻女的思想,是一日之功吗?” “那是要经过几代人努力奋斗的大事业!我们这个灾难深重的国家,需要你和我一起去奋斗!” 1950年冬,安南和八桂的边境,今天这里来了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人。 陈阿婆牵着六岁的小孙女,向对面安南的岗哨,跪了下来,乞求安南的复兴军可以收留她的孙女。 而在她身后四个儿子却没有一个愿意抚养这个赔钱货。 复兴军的巡逻队来到这边。 “阿婆,起来吧!” 复兴军的女军官李晓珍蹲下身,给小女孩擦了擦脸上的脏东西。 “你们真的会让女孩吃饱吗?” 陈阿婆最后再确认一遍。 “真的!” “阿婆,你放心,我们会照顾您的孙女的!” “你的孙女过来后还可以读书写字,而且长大以后还能当护士,到时候您的孙女赚到钱后,还可以寄粮食。” 晓珍掏出一些去到安南后,女孩的照片。 “您看!这些女孩都安置好了!” “这是在学校读书的,这是在纺织厂做工人的,这是在医院做护士的,还有在幼儿园当老师的!” 陈阿婆看着这些照片,心里的担忧就放下了,照片里的女孩笑的很开心,很甜,她们过得一定很好。 她不禁想起,在一年前她的大孙女被带走时的场景,自己躲在灶台后面哭,现在看来大孙女想必在安南也会过得很好。 而如今,小孙女过去后估计也会过得很好。 “带她走吧!” 陈阿婆把小孙女的手放到晓珍的手里,最后在孙女的口袋里塞了把家乡的泥土。 “让她姓安吧!别再姓陈了,省得被说是赔钱货,一辈子都活不明白!” 小女孩看着安南的灯火,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电灯和学堂,而她身后的亲人,正用她的未来换了可以用来救命的面 第12章李崇文杯酒释兵权 1950年春,安南海防港。 咸涩的海风刮过港口,一艘艘远洋轮船停靠在码头,衣衫单薄的华人移民,扶老携幼地从船舱里涌出来,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一箱箱印着美国标识的军火被搬下船,夹杂着为数不多的美国面粉,堆得像小山一样。 看着这幅景象,李崇文深深叹了口气。 “这是第几批从南越、印尼、马来半岛和泰国逃过来的华人移民了?” 身旁的陈德明快速翻阅着记录:“已经是第十六批了!长官,这段时间从东南亚涌进安南的华人,总数已经快六十万了!” “六十万……” 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可他们手里的储备粮食,根本撑不了多久! 略一思索,李崇文当即决定:“谅山边境的边防部队,一兵一卒都不能动!其余部队,各抽一部分兵力,再从华人移民中,挑一些会读书写字的人,联合起来安置移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李志文,严肃的说道:“志文!立刻传令,复兴军所有高层,全部赶往河内法国总督府开会!此次会议关乎生死存亡,谁敢迟到,军法处置!” “是!” 李志文身形一挺,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快步冲了出去,去联络各方高层。 河内,原法国总督府会议室。 几十名复兴军高官早已坐满全场,交头接耳,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突然开这么紧急的会议,到底是为了什么。 吱呀——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李崇文步履沉稳地走进来,周身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径直走到首位坐下。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方才还喧闹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志文,把文件发下去,大家先看。” 哗啦、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李崇文见众人都看完了,才缓缓开口。 “今天开这个会,只说一件事:对复兴军进行改革,抽调军中军官,还有跟随我们南下的八桂官员,组建南安人民自治委员会!” 这话一出,全场直接炸了。 坐在左侧的老长官李文桂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不解地盯着李崇文,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崇文!我们已经打下整个安南,南边那点南同盟游击队,根本翻不起浪。” “为什么不直接建国?现在,搞什么安南自治委员会,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李文桂一开口,在场众人纷纷附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啊李长官!兄弟们跟着你南下拼命,改桂系、整军纪,学中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就等着建国那天,搏个开国元勋的身份吗?!” “就是!再这么拖下去,底下的弟兄们都要急疯了,都想着赶紧立国升官呢!” 这些复兴军高层,心里打的算盘再清楚不过。他们之所以心甘情愿跟着李崇文干,和法国人开战,图的就是从龙之功。 就算推迟建国,他们这些顶层人物的利益不会受损,可底下的中层军官、心腹手下,早就等不及了,一个个眼巴巴盼着建国升官。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李崇文没生气,没有呵斥,反倒抬手压了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要急?要沉住气!” “推迟建国,不是我不想,是不能!” “建国的首要问题,就是法理!” “当初我们和法国签的《河内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北纬17度以北归复兴军管辖,也就是说,我们名义上,还得听法国政府的命令。” “现在贸然建国,我们以什么名义立足?” “说安南是中原的故地,自古以来就是华夏领土,我们是来收复失地的?” 李文桂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开口:“本来就是!明朝的时候,安南就是大明的疆土,这么说有错吗?我们就是来收复失土的。” 坐在他旁边的参谋长陈德明,当即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老长官,你想过后果吗?我们真要这么说,中原随时用收复故土的理由,直接攻破谅山防线,南下打河内。” “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李文桂顿时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李崇文点了点头:“德明说的一点没错。这就是法理,短时间解不开,但也用不了太久。” “等我们稳住局势,解决了中原南下安南的隐患,立刻建国,光明正大加入联合国,让全世界都承认我们的国家。” “而今天的改革,就是为建国铺路。” “改组军队,搭建完整的政权班子,为后续成立复兴党、稳固安南统治,做好全部准备。” 话音落下,陈德明手持任命文件,站起身郑重宣读:“即日起,正式成立安南人民自治委员会,李崇文任委员长,总揽全局。” “委员会下设行政部、财政部、交通部、民生部、外务部、法务部、农林部、警察部、科教部等核心部门;” “财政部部长,由原复兴军总参谋长陈德明兼任;” “行政部部长,由原复兴军第一师师长夏威担任;” “警察部部长,由原复兴军第五师师长李文桂担任;” “农林部部长,由原复兴军第三师……” “另设军事委员会,李崇文任委员长,原复兴军第一师第一旅旅长赵志远任副委员长,统管全军;” “增设秘书处,协助委员长处理日常事务,由李志文任秘书长。美国援助的所有武器、粮食等物资,由秘书处统一调配,外务部全程协助!” “各部门具体职员名单,会议结束后即刻下发至各部门,请大家注意查看!” 宣读完毕,陈德明看向全场:“以上就是此次会议全部安排,诸位可有异议?” 现场沉寂三秒。 下一秒,所有人都爆发出狂喜的喊声! “没有!绝对没有异议!” “全听李长官安排!” 众人满脸喜色,只觉得自己捞到了实打实的高官厚禄,全然没察觉到,一场悄无声息的兵权收缴,才刚刚拉开序幕。 李崇文看着兴高采烈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缓缓站起身:“各部长留下,随我去办公室商议要事,其余人,散会!” 偌大的总督办公室里,李志文轻手轻脚摆上热茶,给李文桂、夏威、陈德明等几位核心元老斟满,随后躬身退下,牢牢关上了房门。 李文桂、夏威等一众跟着李崇文南下打天下的桂系元老,端起酒杯谈笑风生,还在畅想日后身居高位、风光无限的日子。 李文桂捧着酒杯,还在因为升任警察部部长而激动,笑呵呵:“崇文,还是你考虑周全!” “这警察部掌管安南治安,手握民生重权,可比天天在枪林弹雨里带兵舒坦多了!” 夏威也跟着点头,笑道:“可不是嘛!行政部统管安南所有政务。以后,我们也是坐镇一方的大员,再也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搭话,个个喜不自胜,全是对高官厚禄的憧憬,压根没往兵权上多想。 李崇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原本温和的眼神消失不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各位都是跟我李崇文,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今天关起门来说句心里话。” “从今日起,我希望你们能够彻底卸下军中所有职务,军队的事,以后你们不用管了,专心打理政府政务,就可以了。”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所有人! 李文桂嘴角的笑意直接凝固,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酒水洒到身上,都浑然不觉。 他猛地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身,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脸色铁青,双眼赤红地盯着李崇文:“李崇文!你这是要卸磨杀驴?!” “我们跟着你从八桂到安南,一路抛头颅洒热血,多少兄弟埋骨他乡?” “我们拼了命给你打下这片江山,你现在坐稳位置了,就要夺我们的兵权?!” 夏威满是委屈和不甘:“委员长!我们对你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这第一师,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从八桂打到安南,弟兄们只认我这个师长。” “委员长,您这么做,是寒了我们的心。” 其余几位军头也纷纷反对,一个个拍案而起,脸上全是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惶恐。 军人出身的他们,最清楚一件事。 没有兵权,他们就是空有头衔的摆设。 今日李崇文能收我们的兵,明日就能摘他们的官,后天就能清算他们这些老兄弟。 一时间,办公室里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李崇文,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满是被背叛的愤懑。 李崇文看着这群暴怒的老兄弟,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身躯,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语气先软了三分,打感情牌。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觉得我李崇文薄情寡义,忘了并肩作战的情分。” “所有兄弟的牺牲,我全部记在心里。” “若是我真想铲除元老、清洗旧部,根本不用大费周章给你们封官许愿,直接一纸调令拆分部队,就地架空,岂不是更加简单?” 一番话,瞬间让暴怒的众人微微一滞。 李崇文在复兴军连队以下设立的指导员,掌控者军队士兵的军饷和后勤物资的供应。换而言之,他们已经没办法调动大规模的部队。 李崇文趁热打铁,开始晓之以利害。 “如今局势,远比你们看到的更凶险。” “法国贼心不死,时刻想要卷土重来;南同盟游击队四处游击破坏,治安大乱;北方强敌虎视眈眈,战火随时会再度点燃。” “你们一身兼任军权政权,手握重兵割据一方,在外人眼里,就是藩镇,就是隐患。” “一旦被外敌抓住把柄,挑拨离间,扣上拥兵自重、割据叛乱的帽子,那我要不要平叛。” 李崇文目光锐利,逐一扫过众人。 “你们年纪都大了,常年征战一身伤病,还要日夜操劳军务、驻防、剿匪、练兵。” “常年刀口舔血,夜夜枕戈待旦,就真的想一辈子活在厮杀与惶恐之中?” 软硬兼施,道理讲透,紧接着,李崇文抛出了无法拒绝的滔天利益。 “我若是真想卸磨杀驴,何必给你们安排财政、行政、警察这些要害部门?直接把你们晾在一边,岂不是更省事?” 这话一出,众人暴怒的情绪稍稍平复,却依旧梗着脖子,满脸不甘,心里依旧在打鼓。 李崇文见状,立刻步步紧逼。 “复兴军十几万年轻的弟兄,哪个不是出生入死?赵志远他们这帮少壮派,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却一直被压着升不了职。” “时间久了,军心必乱!士兵哗变、内部夺权,这些后果,你们想过吗?不要到时候,非但保不住权势,连性命、连家人都保不住!”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变成了深深的纠结和恐慌。 李文桂嘴唇哆嗦着,可依旧不甘心,握着拳头:“可我们交了兵权,以后就任人摆布了?” 李崇文见状,立刻抛出滔天富贵。 “我给你们的,是开国元勋的荣耀!” “你们的职位,哪一个不是实权在握?” “住所、警卫、出行,全是最高规格!” “军队由少壮派接管后,只听军事委员会的号令,也就是听安南自治委员会的号令!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换个位置,依旧能掌控大局!” “等将来正式建国,你们个个是开国功臣,子孙后代有享受不尽的富贵!比起战死沙场,安安稳稳做勋贵,难道不好吗?” 李崇文目光诚恳:“我李崇文今日此举,全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基业,保住各位兄弟的性命和富贵,绝无半分猜忌、排挤之心!” 李文桂看着李崇文诚恳的眼神,想想掌握军队的少壮派,想想警察部的大权,想想子孙后代,长长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满是疲惫和无奈:“罢了!罢了!我老了,也打不动了。” “委员长,我就信你这一回。” “第五师所有兵权,我今日尽数上交,往后专心管好警察部,绝无二话。” 老大哥带头松口,夏威权衡利弊后,即便心有不甘,还是低头了:“委员长,我愿交出第一师全部兵权,辅佐委员长,绝无二心。” “我交!” “我也交!” 剩下的军头们,也纷纷交出兵权。 从暴怒不甘、满心委屈,到纠结恐慌、权衡利弊,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妥协了。 李崇文看着俯首听命的老兄弟们,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意,重新端起酒杯。 “诸位深明大义,崇文铭记于心。” 众人再不满,也只能举杯。 军权归军委会,政权归自治会,权力尽数收拢在李崇文手中,再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李崇文的时代,正式拉开序 第13章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安南人民自治委员会的第一场会议 复兴军一众核心高层全部到场。 以李崇文为首,所有人面色凝重。 李崇文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桌。 “刚刚说的是喜事。” “现在,我们来聊聊糟心的事。” 话音落下,陈德明上前一步,将移民数据报告,分发给在座众人。 “第一件事——粮食,彻底不够了!” 这话一出,夏威和李文桂瞬间坐不住了,满脸不解地开口:“我们不是有美国的援助吗?再加八桂运来的大批粮食,怎么可能缺粮?” “没错!我们还清缴了法国殖民政府在安南各地的粮仓,储量是足够的,我们俩去查过的。” 他们两人亲自核验过各地粮库,粮食绝无短缺可能,此刻听完陈德明的话,满是疑惑。 陈德明脸色苦涩:“单看粮食总量,确实不少!可你们不看看,现在涌入安南的华人移民有多少人,多到了恐怖的地步。” “八桂迁来的百姓,足足七百多万!滇云、楚地、夜郎、岭南赶来的百姓,接近一百万。” “东南亚移民过来的华人,都是拖家带口赶来的,目前有六十万人,大多来印尼、马来亚、南越和泰国。” “法国留下的人口统计资料,北纬17度线以北的安南本地人,在八百万左右。如今我们掌控的华人移民,已经逼近千万大关!” “更重要的是,依然还有大批华人,在源源不断往安南赶来,根本停不下来,” “虽说华人越多我们根基越稳,可是短时间内,这么多人扎堆进入安南,粮食缺口直接被无限拉大。再不想办法,迟早要出大乱子的。” 众人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崇文当即下达命令:“志远、老长官,你们迅速敲定一批士兵退役,转入警察部,同时扩大征兵规模,优先吸纳各地华人移民。” “警察部配合军事委员会,一同负责华人移民安置工作,各地军事管制,一律不准取消。” “还有,中原方面已经调集重兵进驻八桂,边境压力极大,我们必须立刻增派重兵布防。” “志文,立刻去找史密斯顾问谈谈,能不能把安南的粮食援助额度,再往上提。” 赵志远、李志文、李文桂三人立刻应下,语气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 李崇文转头看向陈德明,继续吩咐道:“德明,从我们的资金储备里抽一笔,立刻和法国殖民政府和泰国联系,采购粮食,优先联系当地华商,这件事必须靠他们帮忙。” 陈德明闻言,脸色有些微妙,直接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众人面前,苦声道:“委员长,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们,没钱了!” “安置上千万移民,光有粮食远远不够,还是要大量的金钱。” “安南各大城市的修复、维护、扩建,要花钱。大批不想务农的移民,尤其是东南亚来的华商,要安置在城市、划分城区,要花钱。” “八桂运来的工业机械、技术工人,还有新建学校、安置学生,哪一样不需要海量资金?这些人全都聚集在城市,开销大到难以想象。” “更棘手的是,我们现在官员严重短缺,各地全靠军事管制压着。” “有军队在,还能维持基本秩序,一旦取消军管,城市里的矛盾、乱象,就会彻底爆发。” 这话一出,全场陷入沉默。 在场众人都是军人,带兵打仗是好手,可治理大城市、统筹民生政务,完全是门外汉。 当初漓城之春后,愿意归附复兴军的文官少得可怜,要么躲起来坐等兔子接手,要么仓皇逃去东番,要么直接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出半点解决办法。 李崇文见状,当即拍板:“军管继续维持,先稳局面。下一个问题!” 陈德明深吸一口气,又拿出一份厚厚的长名单,放在桌上:“这上面,全是法国殖民安南期间,死心塌地投靠法国殖民者的安南官员、商人、读书人、学界教授。” “这些人对法国人忠心耿耿,天天盼着法国人打回来。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法国人压根不管他们死活,这份名单,就是我们的情报员花大价钱从法国人手里买来的。” “他们拼死效忠主子,结果,转头就被他们的法国主子卖了个干净!” “哈哈哈哈!”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可笑声未落,陈德明的话,再次让众人脸色铁青。 “这些人明里暗里抵制我们的统治,我们占领安南已经好几个月,收上来的税金,居然还不到法国殖民时期的十分之一!” “岂有此理!” 赵志远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容:“这群狗东西,是觉得我们复兴军的刺刀,不够锋利吗?” 其余高层也个个脸色阴沉,周身杀气四溢。 李崇文扫过名单上的人名,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沉声问道:“还有别的问题,一并说出来。” 陈德明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南同盟的游击队,骚扰越来越频繁,正面打不过,就躲进深山老林,时不时偷袭我们的官员、巡逻队。” “更麻烦的是,在南同盟的恶意宣传下,安南本地人把我们当成了和法国人一样的殖民者。” “就算我们和安南人样貌相近,没有法国人那样明显的外貌差异,可依旧有大批安南百姓,死心塌地支持南同盟游击队。” 李崇文目光扫过众人:“当初南下安南时,承诺过给安南百姓分土地,这件事,落实了吗?”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还是陈德明硬着头皮,开口回应:“委员长,华人移民太多了。我们从法国手里接管的土地就那么多,分给华人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地,分给安南本地人?” 李崇文盯着他追问道:“安南本地的乡绅、地主,他们手里的大量土地,为什么不动?” 陈德明心头一紧,被李崇文看得,心里有些发慌,咽了口唾沫解释道:“我们没动安南乡绅地主的土地,是想要拉拢这些人,稳固统治。” “在中原、在八桂的时候,我们就是这么做的,这些乡绅地主,对我们稳定地方很重要!” “毕竟,皇权不下乡,从来都是如此!” “他们对我们很重要。”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显然认同这个说法。 李崇文闭上双眼,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沉闷的声响,一下下砸在众人心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无比,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良久,李崇文缓缓睁开眼。 “从来如此,便对吗?” “没有他们,对我们才最重要!” 众人满脸震惊,齐刷刷看向李崇文,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李崇文站起身:“我们现在遇到的所有难题,粮食短缺、资金不足、民心不稳、南同盟猖獗,归根结底,全都是土地的问题。” “安南百姓,最缺的就是土地。” “而那些投靠法国的官员、商人、读书人,乡下的乡绅、地主,手里握着粮食、钱财、房产,更握着安南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 “他们,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真正的朋友,是那些吃不饱穿不暖、朝不保夕、甚至卖儿卖女的安南百姓,” “我们要发动一场土地革命。一场由复兴军亲自领导,彻底颠覆安南旧社会的土地革命。” “发动一场大清洗!发动一场,由安南百姓亲手推翻安南旧社会的清洗运动。” “我们复兴军做安南百姓的后盾,彻底打扫干净安南这个房子,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等运动结束,数百万安南百姓都会站在我们复兴军这边,到时候,不管南同盟就算再怎么宣传,都不会得到半点民心。” 所有人都被李崇文的大胆想法彻底震惊,他们呆立在原地,可冷静下来细细思索,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这办法,直接解决了复兴军面临的所有困境。 赵志远压着心头的激动,连忙问道:“委员长,我们是不是直接把这些乡绅地主抓起来,交给安南百姓公开审判?” 李崇文转头看向窗外的红河,河水平缓,远没有黄河的波涛汹涌,他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缓缓摇头。 “不!” “我们不做青天大老爷,不冲在最前面。” “我们要做的,是让安南百姓,怒起来。” 陈德明满脸茫然,下意识开口:“怒?” “对!就是让百姓怒!” “第一步,我们开第一枪,强行把乡绅土豪的土地,全部分给安南底层百姓,” “第二步,我们再私下派人去找这些乡绅土豪,告诉他们,我们统治安南离不开他们。再送点名贵礼品安抚他们,给他们一种复兴军统治安南,离不开他们的错觉。” 李崇文看向众人,发问:“你们觉得,这些贪婪成性的乡绅土豪,到时候会怎么做?” 秘书长李志文瞬间反应过来,激动得站起身,脱口而出:“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们和法国人没有任何区别,觉得我们分田分地,不过是做做样子,给那些泥腿子看。” “等我们的人一离开乡下,他们绝对会强行抢回分给百姓的土地,甚至还要百姓赔偿他们的损失,最后逼着百姓感恩戴德。” 李崇文满意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那你们说,好不容易分到土地的安南百姓,愿意把土地再还回去吗?” “不愿意!绝对不可能!” 众人激动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兴奋。 他们终于明白李崇文的谋划了。 他们也明白了,来到安南的那一刻起,复兴军就不再是他们的一员了,而是革命者。 李崇文见状,继续说道:“没错,到嘴的肥肉被抢走,百姓心中的怒火,会彻底被点燃。” “百姓怒了,事情就好办了!” “等这把火烧得差不多,我们再顺势出场,带着安南百姓,亲手抢回属于他们的土地。” “再敞开大门,让安南百姓尽情申冤,把这辈子受的委屈、苦难,全都发泄出来。” “让这把怒火,烧遍整个安南。” “兵权在我们手里,我们没有可怕的。” “我们是在革命!革掉旧社会的命!” “到了那时,我们只要记住做好一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他娘的公平! 第14章安南百姓的怒火 1950年4月,春耕时节。 安南南部安朗县,石桥村的晒谷场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全村的男女老少全都在这里。 复兴军的士兵把红底稻穗旗系在老槐树杈上,同时在晒谷场的中央拉起几条横幅。 上面写着:“安南人民自治委员会。” “人人都有田分,不分男女老少。” 复兴军分田工作队的队员们,忙得脚不沾地,晒谷场的长桌上,放着一叠叠土地凭证。 “阮氏梅大娘!” 小宋喊出名字,就看到一位头发花白、衣衫破旧的老妇人,挤开人群颤巍巍地走过来。 阮大娘的双手满是泥垢,是常年种地磨出的厚茧。她使劲在粗糙的衣摆上搓手,搓得指尖发红,可污渍怎么都擦不掉。 直到小宋把写上她名字的土地凭证,递过来,老妇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大娘,拿稳了。”小宋用流利的安南语说道:“这土地凭证在手,往后那块地,就是你实打实的私产,谁也抢不走。” 阮大娘哆哆嗦嗦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这、这地…真的是我的了?” “千真万确。” “有复兴军作证,这地就是你的。” “我活了大半辈子……” “这辈子,头一回有自己的地啊!” 阮大娘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土地凭证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了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浑浊的泪水瞬间砸在衣襟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一位!” 小宋的声音刚落,后面排队的百姓立刻往前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藏不住的期盼。 “黎叔,这是您的土地凭证。” 与此同时,村子周边的农田里,丈量土地的工作队也忙得热火朝天。 “阮文雄老伯在吗?” 华裔队员小苏举着文件喊了一声,话音刚落,一群人就急匆匆挤了过来。 领头的阮文雄,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一双眼睛亮得吓人,连连挥手:“是我,我在这儿。” “老伯,现在丈量的就是你家分到的田。” 阮文雄顺着小苏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河坝边最肥的一片水田,泥土湿润,地力肥厚,是村里人人眼红的好地。 眼泪涌了出来,吧嗒吧嗒掉在泥土里。 “当年啊……我爹为了租黎家半亩旱地,跪在黎家大门口三天三夜,头都磕破了,才求来一点耕种的机会。” “我们阮家祖祖辈辈都是佃户,给人做牛做马,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有过自己的田。” “现在,终于有自己的地了!我们终于不用再看地主脸色过日子了!” 阮文雄一把抱住身边的妻儿,一家人相拥而泣,哭声里藏尽了半辈子的苦楚,更满是苦尽甘来的喜悦。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无不红了眼眶,心里对复兴军的信任,一点点扎下了根。 阮文雄望着忙前忙后的工作队队员,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再向南同盟提供情报了。 自家的地是复兴军分的,往后复兴军要是被赶走了,他们这些分到地的百姓,该怎么办。 这一刻,所有分到土地的安南百姓,心底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打心底里,信了复兴军。 安朗县城里的黎家大宅 黎老爷斜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支金灿灿的烟枪,吞云吐雾,一脸惬意。 桌案上,摆着一箱鸦片,封条上还留着法国殖民政府的印章,这是前几天复兴军送来的,说是在河内缴获的战利品。 管家弯着腰,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手册,脸色满是怨毒。 “老爷,全县都在搞分田,我们的地被分走大半了。石桥村那三百亩上等良田,直接被划走一百二十亩,全部分给了村里那些穷鬼。” 管家看向手册上的一个名字,咬牙切齿:“老爷,您看这个阮文雄。当年他敢不交租子,我们打断他儿子的腿,他才乖乖听话。” “现在倒好,这个泥腿子,居然分走了咱们在河坝边最肥的田。还有西河村的三十亩地,也全部分给了那些佃户。” 管家越说越慌,声音都在颤抖:“老爷,复兴军该不会是来真的,真要把地分给那些穷鬼吧?我亲眼看到,他们给那些泥腿子发了地契,盖了红章的。” 黎老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傲慢,慢悠悠地开口:“慌什么?几千年了,安南这地方的规矩,从来就没变过。” “当年阮朝掌权,要靠我们这些乡绅名士维持地方;后来法国人打过来,离了我们,他们连地方都管不明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安南乡绅互助委员会》。 黎老爷冷笑一声:“就算复兴军来了又如何?别看他们现在高喊着,分田分地,闹得惊天动地,没有我们这些乡绅,他们在安南寸步难行,根本待不下去。” 管家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哈腰:“还是老爷看得明白。那咱们的地,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黎老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不急。等分田队撤回城里,咱们就动手!到时候,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你现在吩咐下去,所有人在复兴军分田工作队离开前,不许惹事。再备一辆马车,我要去阮福大人的别墅一趟。” “是,小的这就去办。” 河内郊外,一座奢华的法式别墅外,豪车、马车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的,全是安南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里,正是黎老爷口中的阮福大人的府邸。 阮福,原本是法国殖民政府的高级官员,复兴军攻占安南后,他立刻带着旧官僚、买办、知识分子投靠,帮复兴军快速稳住了安南局势,也因此得到了复兴军高层和李崇文的接纳。 可如今,这群靠着殖民统治、压榨百姓起家的安南旧势力,早已从复兴军的助力,变成了复兴军改革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改革从来都要流血,时代的尘埃落在普通人头上,就是压垮性命的大山。 别墅灯火通明,奢靡的舞会正在进行。 穿西装的安南买办、戴瓜皮帽的地主、甚至还有穿着法国官服的前官员,个个举杯畅饮,谈笑风生,全然没把乡下的分田当回事。 “复兴军把我的橡胶园分给了那些工人,那群穷鬼高兴得找不着北。真以为地是他们的了?”买办陈敬之举着酒杯,满脸嘲讽。 “咱们有的是办法把地拿回来。” “等这黄粱一梦醒了,有他们哭的。”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满脸戏谑。 “我在南定的三千亩水田,现在就只剩下五百亩了,看着那些穷鬼分到地的傻样,再想想他们日后失去土地的惨状,真是解气!”年轻地主阮朝南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满脸不屑。 “真搞不懂李长官,哦!不,现在该叫委员长了。搞这么一出分田戏码,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阮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笑意:“诸位稍安勿躁,委员长这摆明是既要面子,也要里子。”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毕恭毕敬。 阮福缓缓开口,道出真相:“当初复兴军南下,承诺过给安南百姓分田,南同盟又一直拿这件事攻击委员长,所以委员长才搞了这么一出戏,做做样子罢了。” “田,是分给百姓了。可他们守得住吗?” “这事儿,委员长早就跟我交过底,只要我们等工作队离开再动手,绝不拦着。” “你们记住,不给委员长面子,就是跟我阮福过不去。这段时间都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众人连忙点头,连声应下。 “明白,全听大人吩咐。” 得罪阮福,再得罪手握重兵的李崇文,他们在安南就彻底活不下去了。 黎老爷趁机上前,低声问道:“大人,这次收田,底下收上来的孝敬钱,该怎么分?要不要多给委员长一份,免得他生气?” 阮福沉吟片刻,直接开口:“五五分成!” “五成?!”众人瞬间变了脸色,“以前给法国人也才三成,这也太多了!” 阮福脸色一沉,眼神冰冷:“嫌多?你们可以去跟复兴军的枪杆子说,只给三成。” 众人瞬间噤声,满脸憋屈地应下。 “都听大人的。” 阮福满意点头,笑道:“别扫了兴致!” “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 转眼,就到了工作队撤离的日子。 “老爷,工作队明天就全部撤回城里了,” 管家急匆匆冲进黎老爷书房,满脸兴奋。 黎老爷正拿着放大镜,把玩着一只青花瓷瓶,这是前几天复兴军军官送来的春耕贺礼,说是安南治理,离不开他们这些贤达。 这句话,彻底坐实了黎老爷的判断。 这世道,终究还是他们的天。 黎老爷随手将青花瓷瓶,压在管家递来的《分田清册》上,恰好盖住了“石桥村分良田一百二十亩”的字迹。 “吩咐各庄头,立刻准备人手!”黎老爷眼底闪过狠戾,一字一句道,“等今晚夜深人静,把咱们失去的东西,全都抢回来。” 当夜,石桥村,一片死寂。 村民们还沉浸在分得良田的喜悦里,早早睡下,等着第二天春耕播种。 “文雄叔,不好了,出大事了!”阮老二连滚带爬冲进阮文雄家,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自从复兴军让村民投票选村长,阮文雄就全票当选,成了石桥村的主心骨。 阮文雄心头一紧,一把抓住阮老二的肩膀,大声问道:“怎么了?慢慢说!” “村口来了好几辆马车!车上的人都带着刀棍,全是打手!”阮老二的声音都在颤抖,“我看到车辕上插着黎字旗,是县里黎府的人,他们带了二十多个壮汉,肯定是来抢地的!” “你快去通知全村人,快!” 阮文雄脸色大变,刚转身想回屋拿农具防身,身后就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黎家管家,正站在竹篱外,手里晃着一张泛黄的地契,封面上写着永佃契约四个大字。 “老阮,好久不见啊!”管家满脸狞笑。 “这是三年前,你签的契约,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田归黎府,佃户永耕。现在,你们就想凭一张红纸,也想抢我们老爷的地? 话音未落,管家猛地挥手:“给我打!” 身后的壮汉们立刻举起棍棒,恶狠狠地朝着阮文雄身上砸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石桥村的寂静! 西河村,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阮氏莲站在漏雨的屋檐下,望着田里那块新立的木牌,上面写着:“阮氏阿莲田三亩”。 她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怀里的地契,自从拿到这张纸,她每天夜里都要起来摸好几遍,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地。 突然!村东头传来疯狂的狗吠声,紧接着,就是村民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阮氏莲心头一沉,立刻抓起墙角的竹棍,冲出门外。 刚出门,就撞见十几个黑影翻墙而入,为首的正是黎家打手头领黎平。 黎平看着阮氏莲,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语气残忍至极:“穷鬼,真以为分了地就是你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守住!” 几个壮汉立刻就要冲进屋里搜刮,还有人直奔田里,要砸掉那块写着阮氏莲名字的木牌。 “不许碰!那是我的地!” 阮氏莲疯了一样冲上去阻拦,却被壮汉一把狠狠推倒在泥水里,浑身沾满污泥,膝盖磕得鲜血直流。 她抬头望去,整个西河村都被火把照亮,黎家的打手们挨家挨户砸门闯屋,打骂声、哭喊声、求饶声,混着雨水,响遍全村, “黎老爷,我们是按复兴军的规矩分的地,你们不能抢啊!”阮氏莲爬过去,死死拽住黎平的裤脚,哭得撕心裂肺。 “复兴军?”黎平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她身上,“他们的规矩,只在城里管用。” “但这里是这乡下,工作队一走,西河村还是我们黎家的天下。这,就是规矩!” 隔壁张老汉家的门被一脚踹开,六十多岁的老人被拖出院里,儿子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黎平弯腰捡起地上一张被打落的地契,直接凑到火把上,瞬间烧成了灰烬。 “都给我记清楚了!” “这红纸能烧,你们的命,也能烧!今天饶你们一条狗命,都认清自己的身份!” 所有村民被强行赶到村口晒谷场,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流成一条暗红的小溪。 黎平举着明晃晃的刀,厉声威胁:“明天太阳落山前,把田里的界碑全给我挪回原位。谁敢去报官,全家都别想活!” 阮氏莲瘫在泥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田里,重新竖起了黎家的界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黎家的打手们扬长而去。 村民们瘫坐在雨中,有的放声痛哭,有的呆若木鸡,满心的欢喜,全都变成了绝望。 阮氏莲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家,刚推开门,就看到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大儿子阿明呃呃呃脸上,还带着新鲜的淤青,怀里死死抱着几块碎木头,见母亲回来,哽咽着开口:“娘,我们偷偷从田里捡回来的……没让他们全砸了……” 阮氏莲看着孩子怀里破碎的木牌,再也忍不住,抱着三个孩子失声痛哭。 天亮后,村民们忍着悲痛,去田里挪动界碑。却在黎家新立的界碑背面,看到了一行用朱砂写下的血字,字字泣血,撼人心魄。 还我土地。 百姓们握紧了拳头,燃起了怒火。 他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些作恶的劣绅,要付出代 第15章星星之火 安南谅山,安平村。 比起红河三角洲平原上温顺的村落,这里的村民天生性子硬、民风彪悍,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血性,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春耕时节,村民黎福正蹲在自家新分的田地里,小心翼翼用竹子修整田垄边的木界碑。 他沾满泥土的手,一遍遍抚过碑上还未干透的字迹,心里对复兴军充满了感激。 祖祖辈辈给地主当牛做马,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了一辈子地,到头来连一寸属于自己的土地都没有。这份执念,终于在他黎福这辈,圆了。 这是复兴军三天前亲手给他立的界碑,从今往后,这块地就是他黎家的私产,再也不用交高额租子,再也不用看地主的脸色苟活了。 “爹!娘喊你回家吃饭啦!” 田埂边传来清脆的童声,黎福八岁的女儿小花蹦蹦跳跳地跑来,小脸蛋上满是欢喜。 她年纪虽小,却清清楚楚知道,家里有了自己的地,往后就能种粮食,再也不用饿肚子。 “马上就来!” 黎福笑着应了一声,刚直起酸痛的腰,就看见村口方向,十几个火把骤然亮起。 那火光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村口土路疯了般往村里冲,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透着十足的凶戾,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不好!小花,快跟爹跑!” 黎福脸色剧变,满心的欢喜被恐惧取代,他一把抱起女儿,跌跌撞撞就往家里冲,只想赶紧把孩子护在屋里。 可他刚冲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上锁,哐当一声巨响!大门直接被人粗暴的踹飞。 为首的男人,正是安平村一手遮天、欺压百姓数十年的大地主——陈世仁。 火把的光亮映在他脸上,满脸横肉,眼神阴鸷凶狠,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他身后,紧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个个手持鸟铳、钉耙、棍棒,把黎福家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黎福!你好大的狗胆!” 陈世仁抬脚踩在门板上,眼神冰冷地看向缩在屋里的黎福一家,厉声怒骂:“居然敢分老子的地!这可是老子攒了几十年的家产。” “你这种穷鬼也配抢老子的地?!” 黎福一家吓得浑身发抖,紧紧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安平村,周陈世仁就是土皇帝,平日里强取豪夺、无恶不作,谁敢反抗就往死里收拾,没人敢惹他分毫。 “哼!” 陈世仁冷哼一声,满脸戾气地狠狠挥手:“给我搜!把复兴军发的那些地契,全都给我翻出来,一张都别留。把这里面所有粮食、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 “今天不给这些穷鬼一些教训,他们真以为能骑到老子头上作威作福。今天敢抢我的地,明天就敢要我的命!” “是,老爷!” 打手们得令,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开始疯狂打砸抢掠。 “哐当!” 家里仅有的陶罐被狠狠摔在地上,黎福妻子拼命护着家里仅剩的一点活命粮,却被打手一把狠狠推倒,发出绝望又无助的哀嚎。 “不要抢我们的东西!” “那是我们的救命粮啊!求求你们了!” 黎福目眦欲裂,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挣扎着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胳膊被拧得生疼,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打手,抢走那张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地契,心如刀绞。 那是他的命啊! “放开!那是我们的粮食!” “你们不准抢!不准抢!” 就在这时,小花猛地挣开母亲的手,哭着扑向被打手扛在肩上的粮袋,小小的身子死死抱住粮袋不撒手,拼尽全力护着家里唯一的活路。 “小杂种,敢拦老子的路?找死!” 陈世仁眼神一狠,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重重扇在小花稚嫩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屋,小花小小的身子直接被扇飞出去,额头重重撞在地上的石头上。 “噗通!” 鲜血瞬间从她额头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也浸透了她身上破旧的小衣裳。 “小花!” 黎福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滔天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所有恐惧,他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按住他的壮汉,抄起门后靠的锄头,高举着就朝着陈世仁的脑袋狠狠抡了过去。 “老子跟你拼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鸟铳枪声,骤然在小屋内炸开,震得人耳朵生疼。 黎福高举锄头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再也没法往前挪动一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正不断往外冒血,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衣角不停往下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噗通……” 黎福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眼神死死盯着陈世仁,满是不甘、愤怒与对妻女的牵挂,最终缓缓失去了光彩,彻底没了气息。 “当家的!” 黎福妻子扑在他冰冷的尸体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凄惨的哭声传遍了整个安平村。 陈世仁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满脸不屑与冷漠,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敬酒不吃吃罚酒,纯属自找苦吃。”他冷声吩咐手下,“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这破地契,全都集中起来烧了!去下一家,继续!” 打手们扛着粮食、财物,浩浩荡荡冲向隔壁住户,暴行瞬间蔓延整个村子。 隔壁住着七十岁的阮大爷,他死死抱着一个破旧木匣,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哀求,额头都磕出了血:“求求你们,别抢!这里面是我儿子在马来西亚累死累活、省吃俭用寄回来的二十块钱,是给我孙子读书的钱啊!” “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 “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卑微的哀求,只换来了无情的棍棒。 “老东西,还敢护着钱财!” “给我往死里打!” 棍棒如同雨点般,狠狠砸在阮大爷瘦弱的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伴着老人的惨叫。 木匣被打手强行抢走,上面沾满了老人的鲜血,阮大爷的手被生生打断,头上血流不止,被打手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刺眼的血痕。 这一夜,安平村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哭喊声、打骂声、惨叫声彻夜不息,家家户户都遭了殃。 村口的空地上,管家把从各家各户搜出来的分田凭证、复兴军宣传手册,全部堆在一起,浇上煤油,一把火点燃。 熊熊烈火疯狂燃烧,吞噬着百姓唯一的希望,火光映照着村民们惨白的脸,满是绝望。 人群中,一个妇人看着自己陪嫁的银镯子被抢走,瞬间疯了一般冲上前,想要抢回自己唯一的念想,却被打手一脚踹进燃烧的火堆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夜空,妇人的头发、衣服瞬间被火焰点燃,烈火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身体,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陈世仁站在火光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敢怒不敢言的村民:“都给我记住了!这安平村的地,从来都姓陈。复兴军也护不住你们这群穷鬼,谁再敢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天亮时分,血色褪去,安平村已是满目疮痍,遍地狼藉。 黎福的尸体直挺挺倒在门槛边,鲜血染红了整个门廊,他的妻子抱着额头流血、昏迷不醒的小花,坐在冰冷的血泊里,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远处的山路上,传来马车轱辘的声响,陈世仁的车队满载着从村民手里抢来的粮食、财物,扬长而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安平村民风本就彪悍,此刻,所有村民心底的恐惧,彻底被滔天怒火焚烧殆尽。 “跟他们拼了!” “还我们土地!” “还我们粮食!” “还我们亲人的命!” 五十多个村民,手持锄头、柴刀、竹矛,红着眼,如同暴怒的野兽,将陈世仁的大宅院,团团围住! 村长阮文禄带着儿子阮阿贵,站在最前面,对着宅院大门厉声怒吼:“陈世仁!滚出来!血债血偿,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吱呀——” 大门突然打开,数十名手持棍棒的打手直接冲了出来,不由分说,和村民们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棍棒相撞声、怒骂声、惨叫声混作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砰!” 又是一声刺耳的枪响。 站在最前面护着父亲的阮阿贵,胸口中弹,直直倒在血泊之中,当场殒命。 陈家大院的院墙上,陈世仁的儿子举着还在冒烟的鸟铳,满脸狞笑,肆无忌惮地朝着村民们挑衅,毫无半点悔意。 安平村惨案,如同一场瘟疫,瞬间传遍了周边所有村落,百姓人人自危,又满心悲愤。 紧接着,石桥村、西河村接连被黎家打手强占田地、殴打村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整个安南。 阮文禄忍着身上的棍伤,召集两村村民聚在石桥村老槐树下。 看着一众满脸愁苦、身上带着伤痕的乡亲们,沉声道:“这地是复兴军分给我们的,有红章的,不是他们黎家想抢就能抢的!” “我们忍了一辈子,不能再忍了!” 受伤的乡亲开口:“阮伯,可陈家势大,还有全县乡绅串通一气,我们根本斗不过啊!” 众人纷纷附和,满脸无助。 阮文禄目光坚定:“斗不过也要斗!我们不去找复兴军,就没人能替我们做主了?” “我这就选两个年轻后生,立刻动身赶往河内城,找到委员长,把陈家暴力夺田、欺压百姓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全部上报。” “我就不信,复兴军说好给我们做主,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劣绅肆意践踏。” 话音落下,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立刻站了出来,主动请缨赶路。 而此刻的陈家大宅,陈世仁正和一众乡绅举杯庆贺,全然没把村民的反抗放在眼里。 “一群泥腿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敢去河内告状,有阮福大人在中间周旋,李委员长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平村的两个年轻小伙连夜抄近路,赶往复兴军驻地,想要上报冤情,请求复兴军为百姓做主,惩治这些作恶多端的乡绅。 可他们刚走到半路,就被陈世仁提前安排好、豢养的土匪截住!不等他们开口求饶,冰冷的尖刀直接刺入他们的身体。 尸体被随意丢 第16章可以燎原! 安平村后山,新坟林立,一捧捧黄土掩埋着无数冤魂,却压不住冲天的怨气。 六十岁的阮文禄颤巍巍跪在儿子阮阿贵的坟前,枯瘦的手一把把撒着纸钱,黄纸被风卷着,在空中打着旋,像是儿子不甘的亡魂。 他浑浊的老眼布满血丝,眼泪早已哭干,只剩无尽的死寂与恨意。 分田那日的欢喜还历历在目,他想着有了自家的地,再也不用饿肚子,过几年攒下钱,就能送年幼的孙子去读书,让儿孙辈再也不用像他一样,做一辈子被地主踩在脚下的贱民。 可如今,美梦碎得彻底。 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惨死在乡绅的鸟铳下,留下孤儿寡母,家没了,地没了。 “儿啊,爹对不住你……” 阮文禄死死抱着儿子那件染满血污的衣裳。他拄着拐杖,从坟前站起身,佝偻的脊背却挺得笔直,转头看向身后一群同样满面悲愤、眼含血泪的村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乡亲们,陈世仁他杀我们的亲人,抢我们的土地,不给我们留活路。这冤屈,我们不能白受!跟我去河内,找复兴军讨公道” “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 “讨公道!” “血债血偿!” “找复兴军做主!” 积压了多日的悲愤,在安平村两个年轻人被抛弃荒野的时候,就爆发了,彪悍的安平村民再也没有半分退缩,齐声应和,声响震彻山林。 阮文禄带领安平村的村民,踏上了前往河内申冤的路,去河内申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安南各地。 那些被乡绅土豪抢光粮食、占尽土地、家破人亡的百姓,本已被逼到绝境,打算忍气吞声苟活的人,在看到安平村村民敢去讨公道,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凭什么他们要任人宰割? 凭什么恶霸能逍遥法外? 越来越多的百姓拖家带口,拄着拐杖、抱着孩子,踏上前往复兴军驻地、前往河内的路。 他们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兜里没有一文钱,怀里没有一粒粮,早已活不下去!为什么不去拼一把。 复兴军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是这黑暗天地里,唯一的光! 百姓们用树枝和破布绑成简陋的横幅,咬破指尖,用鲜血写下歪歪扭扭,却字字泣血的大字:血债血偿!严惩凶手!还我土地!! 一路走,一路喊,口号声传遍乡间小路:“还我土地!血债血偿!为民做主!!” 妇女的啜泣声、孩子的饿哭声、老人的哀叹声,交织在一起,听得让人怒火中烧。 每到一处复兴军驻地,百姓们向着复兴军齐刷刷跪下,磕头磕得额头流血,捧着亲人的骨灰、撕碎的地契,哭着诉说冤屈。 “长官,我们的地被抢了!” “我男人被他们活活打死啊!” “求你们报仇啊!” “我婆娘被他们扔进火里活活烧死!” “尸骨无存啊!” “我的娃才八岁,被活生生打死了。” “天理难容啊!” 血泪控诉,声声诛心。 每一句话都藏着一段惨绝人寰的暴行。 这股由万千冤民组成的愤怒洪流,从安南各地汇聚,最终如海啸般,涌向河内。 不过数日,总督府外的广场上,就跪满了百姓!一眼望去,全是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眼神却燃着恨意与期盼的人,足足十万之众。 有人高举撕碎的地契,有人举着染血的横幅,有人捧着亲人的牌位、骨灰盒,有人浑身带伤,匍匐在地,一声声哭喊着。 “复兴军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啊!” “委员长,求您救救我们!” 阮文禄带着安平村村民赶到时,广场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他抱着儿子的血衣,领着村民跪在队伍最前方,高高举起用鲜血写成的状纸。 那一张张血书,密密麻麻写满了旧势力乡绅、官员的滔天罪行——强占土地、烧杀抢掠、私设公堂、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所有百姓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复兴军,寄托在了李崇文身上。 总督府高层齐聚,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秘书长陈德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冤民,语气满是感慨:“委员长,眼下聚集在河内的百姓,已经超过十万人。” “要是算上去各地驻军申冤的,足足有上百万人。这把火,把整个安南都烧起来了!” “百姓的怒火已经到了顶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绝不能拖,必须立刻动手,否则民心易变。”秘书长李志文拿着各地加急情报,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催促。 行政部长夏威更是按捺不住,拍着桌子说道:“还等什么?几十万大军都在我们手里,阮福那些旧势力,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 “就算他们想找法国帮忙,法国人现在也没空管他们,他们正被南同盟搅得焦头烂额。” 李崇文站在桌前,目光沉沉地盯着桌上的安南地图,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吐出一个字:“等!” “等到什么时候?”夏威急得额头冒汗。 夏威急忙说道:“委员长,阮福那群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开始转移资产,怕是要跑路。” “跑路?”赵志远满脸不屑。 “他们也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他们敢拉起一支军队,跟我们正面硬碰呢?!结果就这!”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情报人员快步闯入,敬礼后递上一份厚厚的机密文件:“委员长,情报局已查清安南所有旧官员、奸商、恶霸乡绅的全部罪证。” “他们在安南的庄园、商铺、钱庄位置,都查清楚了。依附他们作恶的打手、爪牙名单,全都记录在册,无一遗漏。” 李崇文接过文件,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与地址,终于等到了。 “志远,军队部署如何?” 赵志远立刻上前,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精准标注:“回委员长,一切准备就绪。通往中原、南越和老挝的所有边境道路、港口,全部封锁,设下三层岗哨,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除北面的边防军外,各地驻军全部集结完毕!河内城外调集了两个师、一个装甲旅;海防港部署一个师加一个装甲团。” “南定三个师已经准备就绪,安南所有地方部队、警察全部配合行动,海上炮艇加大巡逻力度,保证一个人都跑不掉。” “好!” 李崇文猛地合上文件,抬头扫视众人。 “传我命令!” “第一,彻底封锁安南所有边境、港口,三层戒备,严禁旧势力的乡绅、官员、奸商携带任何人员、资产外流,违者格杀勿论。” “第二,各地驻军即刻入城,封锁全城交通要道,严查可疑人员,但凡有试图逃跑、反抗的旧势力分子,当场抓捕。” “第三,立刻打开各地军粮仓,向请愿百姓发放粮食,稳住民心。务必要让所有申冤的老百姓知道,复兴军永远站在他们这边。” “第四,被侵占的土地全部先行收回,统一整理,后续配合民族政策,重新分田到户。” “最后一点!”李崇文目光如炬,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召开公审大会,让安南百姓把所有委屈、所有冤屈,全都当众说出来。” “我们复兴军来到安南,就是要为千万受苦百姓,讨回这迟来的公道。” “此次行动,旨在彻底肃清,依附于法国的所有安南旧势力,推翻这吃人的旧秩序!” “我们不仅要打赢这一仗,更要赢得安南千万民心,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来革命的!”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语气激昂 夜幕降临,河内城风云突变。 轰隆隆—— 坦克、装甲车碾过街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探照灯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复兴军士兵全副武装,扛着机枪,迅速把守各个路口、城门,眼里满是杀气。 整座河内城,被严密管控,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又肃杀的气息,那些藏在暗处的旧势力,吓得瑟瑟发抖,大门紧闭,惶惶不可终日。 阮文禄和村民们喝着复兴军送来的热粥,吃着热乎乎的馒头,看着街道上纪律严明、气势威武的复兴军,眼底终于燃起了希望的光。 “快看,复兴军动手了!” “真的要为我们报仇了!” “那些恶人,终于要遭报应了!” 百姓们低声议论,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眼神里满是期盼。 深夜十一点,整座安南陷入沉睡,唯有河内总督府灯火通明。 李崇文拿起笔,在行动命令书上,郑重签下名字,正式吹响了清剿旧势力的号角。 “行动!” 一声令下,震动整个安南。 边境线上,荷枪实弹的士兵严守关卡,探照灯扫过每一寸土地,严禁任何人偷渡; 各大港口,海军炮艇封锁海面,士兵登船排查,不放过任何一艘可疑船只; 河内、谅山、南定等各大城池,复兴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坦克开路,军号嘹亮,朝着旧官员、乡绅、奸商的府邸、庄园疯狂挺 第17章对旧社会的大清洗 咻!咻!咻! 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安南的夜空。 行动的电报,传遍安南的每一处复兴军。 收网,正式开始! 轰隆隆—— 第三师的坦克履带轰鸣声,直接碾碎阮福法式庄园的铁皮大门,铁皮碎裂声刺耳至极。 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营长赵立春举着扩音器:“奉安南人民自治委员会命令,逮捕反动旧势力分子,投降者免死,只诛首恶。” 别墅二楼,阮福正疯了一样往箱子里塞金银珠宝,珍珠玛瑙滚了一地。 听到门外的震天动静,他瞬间吓得腿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浑身冷汗直流。 轰——! 别墅大门被炮弹炸开,脚步声越来越近。 阮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向床头,死死抓住放在上面的手枪,可他刚碰到手枪,房间的门就被复兴军士兵暴力踹开。 “不许动!” 十几把M1步枪齐刷刷对准他。 阮福吓得手一松,手枪直接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噗通”的跪在地上地,磕头如捣蒜。 “我投降!我投降!长官饶命啊!”他死死抱住赵立春的腿,满脸谄媚哀求:“长官,您放我一马。我这辈子唯你马首是瞻,给您做牛做马。” 说着,他一把掀开身边的宝箱,金光璀璨的金条、珠宝晃得人睁不开眼:“这些全给你,别墅里面还有十几箱金银珠宝,都分给你和你的兄弟们。就说我已经跑了,神不知鬼不觉。” 阮福笃定,没人能抵挡这般财富诱惑。 可赵立春直接一脚踹开他,眼神冰冷,满脸鄙夷:“糊涂,抓了你,这些东西不还是我的。还用得着你施舍?神经病!” “来人,把他绑起来。” “堵上嘴,别让他乱叫。” 士兵上前,用麻绳死死捆住阮福,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他嘴里,昔日作威作福的安南旧贵,瞬间成了丧家之犬。 谅山平安县,陈家大宅。 害死安平村无数百姓的大地主陈世仁,正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惬意的吸食着鸦片。 院内狗吠狂响,吵得他眉头紧锁,刚要喊管家呵斥,下一秒一声巨响传来。 轰——!! 厚重的大门直接被炸药包炸开。 木屑碎石飞溅一地, 复兴军士兵如猛虎般冲了进去,连长王虎举着喇叭:“陈世仁,你强占民田、屠杀无辜。限你三分钟内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回应他的,是密集的枪声。 陈世仁的家丁打手,全是当年日本占领安南时的皇协军,枪法狠辣,架起机枪就朝门口疯狂扫射,当场有几名复兴军士兵中弹倒地。 “该死!” 王虎猛地翻滚躲到墙后,当即挥手怒吼:“火箭筒,给我炸了那挺机枪。” 巴祖卡火箭筒迅速架起,射手瞄准开火。 嗖——轰!! 火箭弹拖着烈焰精准命中机枪阵地,火光冲天,那挺夺命机枪连同枪手,被炸得粉碎, 士兵趁势冲锋,占领前院。 搜查后院时,发现地窖里藏着十二箱法式步枪、二十箱金银珠宝。仓库里的粮食更是堆成小山,而这些,全是从百姓手里抢来的粮食。 陈世仁的儿子躲在卧房,握着烟枪的手不停发抖,士兵破门而入的瞬间,他直接瘫软在地上,嘴里疯癫嘟囔:“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们……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而陈世仁本人,一把拽过丫鬟,用手枪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疯狂叫嚣:“你们别过来,谁敢动我,我就杀了她,你们长官说过……”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直接打断他的话。 子弹精准穿透他的头颅,陈世仁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血溅当场。 海防港17号码头,一片混乱。 买办富商阮德善正指挥工人,把一箱箱金银珠宝和鸦片往商船上搬,打算连夜偷渡跑路。 他刚抬脚要登船,数道探照灯突然齐刷刷照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所有船只禁止离港!” “海关人员即刻登船检查!” 第五师师长李大海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遍码头,炮艇迅速合围,彻底堵死商船退路。 阮德善转身就逃,刚跑两步就被人堵住去路——抬头一看,竟是几个被他强占商铺、逼得流落街头的市民,正是他们举报了阮德德善。 “阮先生,这么晚了,急着去哪啊?”李大海缓步上前,手按在配枪上,眼神玩味。 阮德善脸色煞白,慌忙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沓法国银行本票,双手递上,谄媚赔笑:“长官,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行个方便,” 见李大海接过,阮德善顿时松了口气,心道: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没人不贪。 “长官,那我这船……” “数不够。”李大海淡淡开口。 阮德善咬牙,又掏出几张,双手奉上:“长官,您看这些够了吗?” “还是不够。” 阮德善急得满头大汗,把身上所有钱都掏出来:“长官,这是我全部的钱了,真的没了!” 李大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盯着阮德善缓缓开口:“还差你这个人,和这船上所有的货。” 周围士兵瞬间哄堂大笑。 阮德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大海说不出一句话,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晕死过去。 “带走,别让他死了,留着公审。”李大海冷声下令,“撬开所有箱子!” 箱子被撬开,金光刺眼,三十五箱黄金白银珠宝,十几箱鸦片,全是压榨百姓得来的。 与此同时,其他码头,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买办商人,见到港口封锁,想混进申冤百姓里逃跑,刚走到路口,就被复兴军士兵拦下。 “几位先生,穿西装混在难民堆里,不觉得太扎眼了吗?”复兴军的士兵冷笑道,“都是体面人,别逼我们动手。自己出来吧!” 这群丧家之犬,被当场拿下。 安南某处橡胶种植园,枪声大作。 庄园主黎文远,仗着家丁的手里,有从法国人手里买的马克沁重机枪,负隅顽抗。 “给我狠狠打!” “打死一个复兴军,赏一百!” 黎文远站在别墅二楼,歇斯底里怒吼,家丁手里的重机枪喷出火舌,把前来围剿的复兴军连队压制在庄园外,无法推进。 复兴军不强攻,而是切断庄园水源,再用高音喇叭循环喊话:“投降者免死,助纣为虐者同罪!大军即刻就到,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坦克履带的轰鸣声,坦克连队浩浩荡荡驶来,援军抵达。 家丁们被吓破了胆,再也不管黎文远,反而一拥而上,把他死死绑住,打开庄园大门举手投降:“我们投降,都是黎文远逼我们的!” 最惨烈的战斗,爆发在南方的边境。 前法国殖民政府税务官黎明诚,带着几名旧官僚、数十名武装护卫,妄图偷渡逃往南越。 这群叛匪装备精良:四挺哈奇开斯重机枪、两挺歪把子轻机枪,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 他们凭借火力火力优势,与边防部队展开激烈交火,枪战足足持续一个小时,炮火连天。 直到复兴军装甲部队驰援赶到,炮口对准叛匪阵地,一轮炮火覆盖,才击溃所有抵抗。 黎明诚等人,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被生擒活捉,一个都没逃出边境。 河内《晨报》编辑部 主编黎文焕,把反对殖民的稿件扔掉,转而拿出一篇抨击复兴军的文章,准备印刷刊发。 “主编!不好了!楼下全是复兴军士兵!”实习生阮阿梅脸色惨白,冲进来大喊。 话音未落,办公室大门被直接撞开。 士兵们一拥而入,迅速包围所有报社的员工,拿出绳索就要绑人。 “放肆,太放肆了!!凭什么抓我们报社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让你们的长官来见我。”黎文焕拍案而起,满脸愤怒叫嚣。 带队军官懒得废话,拿出名单晃了晃,冷声质问:“不用见了,你就在抓捕名单上!” “法国为东印度带来文明,是你写的吧?” “公然鼓吹殖民主义,抹黑反抗法国殖民统治的百姓,替殖民者招魂,你还有脸狡辩?” 黎文焕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带走!” 他被押上卡车时,看着报社招牌,想起昔日被法国官员宴请吹捧的风光,再看看如今自己和同事被五花大绑的狼狈,终于明白。 殖民时代,彻底结束了。 南定西河村,村口。 六个衣衫褴褛、却遮不住一身肥肉的“难民”,背着大包小包匆匆路过。 “爹,这个爷爷皮肤好白,比娘还白!”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拽着父亲的衣角说道。 陈伟明抬头一看,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难民! 分明是县里欺压百姓的恶霸李富仁!前不久,就是他家的打手,祸害了我们的村子。 “闺女,躲好!” 陈伟明立刻抱着孩子跑回村子,扯着嗓子大喊:“乡亲们,李富仁那个恶人,逃到咱们村了。别让他跑了!” 短短几分钟,全村百姓拿着锄头、柴刀,一拥而上,把李富仁一家团团围住。 “李老爷,这是要逃去哪啊?” 陈伟明步步紧逼。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李老爷,我就是一个普通难民!”李富仁死死遮掩,浑身发抖。 “狗东西,还装!” 陈伟明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肥脸上,直接打出鼻血。 “乡亲们,饶命啊!” 李富仁一家吓得当场跪地,可还没等他们继续求饶,唾沫星子就啐了他满脸。 “谁跟你是乡亲!” 阮大娘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不停扇着对方的脸,阮大娘的脸上,有三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被李富仁的打手打的。 “还我的牛!还我孩子的口粮!” 村民们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拳打脚踢、绳索捆绑,把恶有恶报的李富仁一家打得遍体鳞伤,才连夜押往复兴军驻地。 一辆辆卡车满载囚犯,驶向临时监狱。 昔日高高在上、欺压百姓的官僚、买办、乡绅,如今被五花大绑、头戴镣铐,狼狈不堪。 沿街百姓,欢呼声、唾骂声此起彼伏。 “活该!报应终于来了!”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早就该抓了!” 人群中,安平村的阮文禄,抱着儿子染血的衣裳,踮着脚望眼欲穿,满头大汗。 他已经在街边等了整整几个小时,就是为了等到杀死他儿子的凶手。 当看到戴着手铐脚镣的陈世仁儿子被押下车时,这位六十岁的老人,浑身剧烈颤抖,浑浊的泪水不断流下,怎么都止不住。 他抬头望着天空,声音哽咽,喃喃自语: “阿贵!我的儿!你看到了吗?” “害死你的畜生被抓了!咱们的仇,报了!你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总督府作战室,电报机嘀嗒声不绝于耳,各地捷报如雪片般传来。 秘书长李志文拿着战报,声音激昂:“委员长,仅河内一城,抓获旧官僚1876人、买办商人945人、恶霸乡绅1689人。” “镇压拒捕反抗403起,缴获法式枪械6232支,黄金白银珠宝装满三十几辆卡车,鸦片、粮食更是不计其数,各地物资还在持续统计。” 李崇文看着地图上插满的红旗,看向河内大学位置,问道:“那些替法国殖民洗脑的文人、教授,都抓了吗?” “全部抓获!”秘书长李志文翻开名册,“历史系范维清,篡改历史,把抗殖民英雄抹黑成暴民;经济系阮朝宗,帮殖民者横征暴敛,中饱私囊,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李崇文拿起红笔,在名册上“医生、教师”两处划下红线,郑重批注:“区分处置,有真才实学、不曾作恶的教师;能治病救人的医生,一律释放,我们需要这类人才。” “但替法国殖民政府洗脑、顽固反对复兴军的,一个都别放过,严惩不贷。” 此次雷霆行动,李崇文直接肃清了,安南整个旧精英阶层,权力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接下来,李崇文要把底层百姓、各地的华人移民彻底吸纳进复兴党,让万民归心。 不仅如此,李崇文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要将汉文化的同化与分田政策绑定。 愿意接受汉化、认可汉民族的百姓,才能分到田地;主动认祖归宗的,承认自己是汉民族的,会分到最好的土地、农具和种子。 至于没有汉人族谱的百姓,复兴军自会帮他们“寻根”,找到属于自己的汉人家族族谱。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审判即将到来,而安南这片土地将彻底融入汉文化,翻开全新的一 第18章史无前例的大审判 复兴军的雷霆清剿,安南全境地主、买办、旧官僚尽数落网,积压百年的民怨彻底爆发,一场场属于人民的公审,在各地拉开帷幕。 清化太平县,露天审判台连夜搭起,竹竿撑起的粗麻布做成的横幅,上面写着: “为民做主,为民伸冤。” “这是人民的审判,必偿血债。” 台下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百姓举着锄头、木棒、石块,双眼通红。 如果不是复兴军的士兵筑起人墙,死死阻拦,台上的犯人当场就会被生撕活吞。 被押上台的地主阮雄英,早已没了往日半分嚣张气焰!身上的绸缎长衫被百姓扔的泥土、唾沫浸得脏乱不堪,头发被撕扯得如同鸡窝。 他的脸上满是渗着鲜血的抓痕,阮雄英跪在审判台上,浑身颤抖,头埋得极低,连抬头看一眼百姓的胆子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一步步走上审判台,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阮雄英,声音悲怆又愤怒。 “阮雄英!你还认得我老婆子吗?” “三年前大旱,地里颗粒无收,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居然收八成重租!我家交不出,你就把我的儿子吊在村口老槐树,活活打死!” 老婆婆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到极致。 “我儿媳被你们打得重伤,没撑过三天也跟我儿去了!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都被抢光,我的孙子孙女,活活饿死在床头上。” “我一个老婆子,靠啃树皮、吃野菜苟活至今,我家四代人,最后就剩我一个孤老婆子!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全场百姓无不动容,不少人低头抹泪。三年大旱,多少人家破人亡,全是这些恶霸地主一手造成。 “杀了他!” “血债血偿!” 百姓的怒吼着,冲破复兴军的人墙。 几个年轻后生,在老人的带领下,红着眼冲上台,一把将阮雄英按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瞬间打得他鼻青脸肿、鼻血狂流。 “去年你儿子强抢民女,我儿媳誓死不从,竟被你们活活打死!她才刚生下孩子,娃娃连奶都没吃几口,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吗?!” 老人妻子抱着瘦弱的婴儿,哭得撕心裂肺,婴儿微弱的啼哭,听得在场所有人心中发酸。 台下的百姓抓起草鞋、泥巴、石块,接二连三往阮雄英和他身后的家人身上,猛砸。 “乡亲们,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恶人一定会受到严惩!”可此刻愤怒的百姓早已被仇恨冲昏头脑,谁也拦不住。 泥土、石块疯狂砸向阮雄英的家人,台下的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发疼。 青年陈阿贵疯了般冲上台,他的背上纵横交错的疤狰狞可怖,那是当年被阮雄英打手毒打留下的印记,他仰天长吼,声音嘶哑: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全场雷鸣般的怒吼,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负责维持秩序的复兴军士兵,第一次见识到百姓积压已久的滔天怒火,一个个愣在原地,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全场百姓蜂拥而上,围着审判台,将阮雄英和他身后的家人,活活被百姓乱拳打死。 这个欺压乡邻、血债累累的恶霸,终是落得最解气的下场,大快人心。 而在海防港,公审现场更热闹,整个码头人山人海,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审判台干脆直接设在一艘货船的甲板上。 大买办黄锦堂,被麻绳死死绑在在甲板的立柱上,往日笔挺的名贵西装皱成一团,锃亮的皮鞋沾满泥污,头发凌乱不堪,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屎尿都吓出来了。 台下,数千名码头工人举着铁钩、撬棍、铁棍,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恨意,一双双眼睛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死死盯着台上的黄锦堂。 连维持秩序的复兴军士兵,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下面的工人误伤。 “黄锦堂!你还记得阿强吗?” 搬运工李阿福拿着一根被打断的扁担,红着眼,指着黄锦堂的鼻子,怒骂道:“三年前,你为了讨好法国人,把我们十几个兄弟当成奴隶。” “强行塞进开往西方殖民地的货舱!阿强不听话,被你活生生打死,还把他扔进大海喂鱼。他做了孤魂野鬼,永远回不了家乡。” “阿强阿妈听闻噩耗,当场吐血身亡。他阿爸急火攻心,一病不起,被活活拖死。你一手毁了他们全家,你这个吸血的畜生!” “我的儿!” “我的丈夫!” 码头上,无数妇人放声痛哭,她们的亲人都曾被黄锦堂骗去当猪仔,从此葬身大海,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哭声撕心裂肺。 紧接着,一个独眼水手踉踉跄跄冲到最前面,猛地扯开衣襟,胸口的鞭疤触目惊心。 他掏出一个小布包,狠狠摔在黄锦堂面前,布包散开,一颗干瘪的眼球滚落在地:“我在你船上做苦工,只是干活慢了些,你就找人打我,还残忍挖了我的一只眼!” “这就是你犯下的罪孽,你抵赖不掉!” 干瘪的眼球就在眼前,吓得黄锦堂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嘴里不停求饶:“我错了!我给钱!我给你们钱!饶了我!” 又有一家人抬着担架冲过来,担架上躺着奄奄一息的老人,腿骨扭曲变形,早已残废。 “这是西街老陈,在他盐场干了二十年,勤勤恳恳一辈子,老了干不动了。就被一脚踢开,拖欠的工钱一分不给。老陈去要钱,被他打断腿扔在街上,活活熬成这样。” 老人艰难地抬起手,颤巍巍指着黄锦堂,喉间发出嗬嗬的咒骂声,全场工人的怒火彻底登顶,怒吼声差点掀翻整个码头。 安南煤炭矿区 煤炭矿主李德昌被士兵押上台,双腿抖个不停,直接瘫坐在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他彻底被台下矿工的气势吓破了胆。 台下,数百名矿工攥着铁镐、铁铲,浑身沾满煤灰,一双双眼睛里全是血海深仇,每一道目光都想将他碎尸万段。 “李德昌!还我儿子命来!” 一位黝黑苍老的矿工,举着铁镐疯了般往前冲,被士兵死死拦住,他举着一块沾满血迹的布条,仰天长哭,声音嘶哑绝望: “去年矿洞塌方,你为了隐瞒事故、克扣赔偿,直接把二十多个活兄弟封死在矿洞里。我儿子才二十岁,就这么被活活闷死。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他的尸骨都没找到!!” 沾满血迹的布条被高高举起,上面歪歪扭扭的血字:“爹,救救我,我不想死!” “畜生!” “草菅人命的魔鬼!” 矿工们纷纷举起自己残缺的肢体——断手、瘸腿、瞎眼,每一道伤疤,都是李德昌草菅人命、压榨矿工的铁证。这些伤疤,刻在每一个矿工身上,更刻在他们心里。 “烧死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不知谁嘶吼一声,立刻有人点燃火把,狠狠扔向李德昌。无数火把接踵而至,瞬间将李德昌彻底吞没。 “啊——饶命!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 李德昌的惨叫声凄厉无比,却被矿工们震天的报仇怒吼彻底淹没。 火焰将这个害死无数矿工的罪人,烧得干干净净,所有冤屈,终于在烈火中得以昭雪。 河内大街小巷,临时审判点遍地开花。 昔日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被五花大绑押在街头,接受全城百姓的血泪控诉。 “狗腿子,你还记得我吗!” 白发苍苍的老人冲上前,一口唾沫狠狠吐在一个殖民警察的脸上,怒声嘶吼,字字带血: “前年你打着平贼捐的旗号,抢光我家全部口粮,我老伴被你活活饿死。你这个助纣为虐的畜生,今天终于落网了!” “还有你这个贪官!” 几个农妇围着收税官,又哭又骂,情绪激动:“你专挑穷苦人家横征暴敛,雁过拔毛。我家娃交不起税,你就把他抓去给法国人当童工,至今生死不明,你还我孩子!你不得好死!!” 石块、烂菜叶子疯狂砸向这些恶人,鲜血顺着贪官的官服缓缓流下,浸透了他往日引以为傲的衣服,昔日高高在上的威风,荡然无存。 街边茶馆里,一名青年学生跳上桌子,振臂高呼,声音激昂:“父老乡亲们,这就是报应!这些骑在我们头上吸血、压榨我们百年的畜生,今天终于遭了天谴他们欠我们的血债,今天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了!” “血债血偿!讨回血债!” 全场百姓齐声怒吼,声势震天,整个河内都沉浸在复仇解气的狂欢之中,压抑百年的怨气,彻底一扫而空。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安南各地万民公审渐渐平息了。 那些被打倒的地主、买办、旧权贵,所有侵占的庄园、商铺尽数被贴封条,万千良田被全部收回,等待重新分配给穷苦百姓。 李崇文趁热打铁,大开粮仓放粮赈灾,推行以工代赈,修路桥、兴水利,全力安抚万千受苦的安南百姓,稳住安南全境局势。 “分田啦!委员长给咱们分田啦!” 安平村村口,少年拿着复兴军下发的分田告示,一路狂奔,扯着嗓子放声大喊。 满是苦难的村庄,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只因为,压在安南百姓头上的大山,被复兴军,被李崇文推翻了。 安南尘埃落定,民心彻底归 第19章认祖归宗 安平村的少年拿着一沓复兴军的传单,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谷场的土台,扯着嗓子,放声大喊:“乡亲们,天大的好事!复兴军要给咱们重新分田。全村所有田地,全部打乱重分。” 原本交头接耳的村民,齐刷刷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娃,你说的是真的?没骗咱们?” 阮文禄紧紧牵着年幼的孙子,快步挤到人群最前面,自从儿子被陈世仁害死,他这辈子最盼的就是能分到一块好田,再养大孙子。 “千真万确,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少年拍着胸脯,直接把传单递到阮文禄眼前,语气笃定无比:“县城公审地主的地方,复兴军的军官亲口跟我说的,现在还在那发传单讲政策,不信咱们现在就去县城看看。” “太好了,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上次分的全是旱地,早就盼着重分了!” 分到劣田的村民,瞬间激动得手舞足蹈,个个喜笑颜开,恨不得立刻就去田里划地界。 可另一边,之前侥幸分到肥田的人家,脸色垮了下来,满脸不情愿:“全部收上去重分?那我家好不容易到手的水田,岂不是要没了?” “都怪陈世仁那个畜生!” “当初烧了咱们的地契,毁了田地界碑。” “现在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到手的好田要飞了,这可咋办啊!” 人群里几个妇人,想起当初陈世仁带人闯村烧杀抢掠的惨状,身子忍不住发抖,拉着身边人的衣角,声音发颤地问:“这次分到手的田,不会再被人抢走吧?万一……” “怕个屁!” 村里的年轻后生当即梗着脖子,腰杆挺得笔直,“整个平安县的地主、狗官,全被公审处决了,一个不剩。复兴军大军就守在县城,谁敢来找麻烦,直接弄死他。” 往日被地主老爷压得抬不起头的憋屈,早就随着地主恶霸伏法一扫而空。如今有复兴军撑腰,这些年轻人,个个天不怕地不怕。 “都别吵了,静一静!” 阮文禄拿着传单,大喝一声:“不想分田,就接着瞎嚷嚷。到时候抢不到好田可别怨人。” 这话一出,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谷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阮文禄,急得不行。 “阮大爷快说,我们都听你的。” “赶紧讲规矩,早知道早准备。” 阮文禄盯着传单上的字,越看越心惊,深吸一口气,朗声喊出分田新政。 “复兴军的规矩说得明明白白!” “第一,会说汉语、写汉字、改汉名的。优先分田,紧着好田、肥田、水田先挑。” “第二,承认祖先是汉人、能拿出族谱的。不光优先分田,还免费发农具、送良种。” “第三,啥都不愿意改、啥都不认可的。只能等别人挑完,捡剩下的差田、旱地,” 村民们彻底沸腾了,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就这点要求?太简单了!阮大爷他是读书人,会汉语汉字。到时候求他教咱们几句、认几个字,不就能优先抢好田了。” “改名就改名名字哪有良田重要。我惦记村口那块水田好几年了,这次说啥都要抢到。” 也有人拧着眉头,犯嘀咕:“名字是爹娘给的,能随便改吗?” 立刻有人直白怼回去,满是急切:“不改就只能捡剩下的,你愿意?我可不愿意。肥田拿到手,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就在众人吵得热火朝天时,阮姓族人猛地喊出一句,直接戳中要害:“那咱们的族谱咋办?认汉人祖先、改族谱,这可是祖宗大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阮文禄! 陈世仁祸害村子后,阮文禄带着乡亲们去河内申冤,又在公审时为大伙出头,他早已成了安平村最有威望的人,大事小情全靠他拿主意。 阮文禄心里也纠结得不行。 他本就是村里少有的读书人,当年就算法国人殖民安南,本地读书人也依旧以说汉语、写汉字、学儒学为荣。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阮姓本就是汉姓,改名也毫无压力。 可改族谱、认汉人祖先,终究是关乎祖宗的事,让他难免犯难。但优先分好田、领农具种子的好处,就摆在眼前,实在诱人。 “这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大伙先回去。等我想清楚再跟大家说。”阮文禄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黎福的妻子立刻挤上前,满脸焦急地追问:“阮大叔,我们十几户人家都是逃荒来的,压根没有族谱,这可咋办啊?” 一众外姓人家也跟着慌了神,就怕没族谱错失分好田的机会。 “大家放心,这事我知道。” 少年地立马蹦出来,扬着嗓子喊道:“复兴军的军官说了,等他们下来清查土地的时候,没族谱的可以去领,想要啥样的都有,管够。” “真的?那可太好了!” 十几户外姓人家喜极而泣,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可转头就对视一眼,心里暗自较劲。村里好田就那么多,绝对不能让阮姓人抢完了。他们得赶紧去领族谱、学汉语,抢在前面占好田! 一时间,整个安平村彻底沸腾。 有人当场拉着阮文禄求学汉字,有人上琢磨改啥汉名,有人悄悄盘算着抢哪块肥田。 家家户户都憋足了劲,就等着分田那天,抢下最好的田地,彻底翻身做主 第20章我们都是汉人 安平村的分田,终于来了! 村头谷场挤得水泄不通,复兴军工作队早早将《第二次土地分配细则》贴在显眼处,关键条款全用红笔加粗圈出,生怕百姓看不清。 带队军官站在土台上,举着喇叭扯着嗓子喊话:“都听仔细了,这次分田绝对公平公正。” “第一,登记汉名、会说汉语、能写汉字者,优先分上等肥田。” “第二,认汉人祖先、持有汉族族谱者,不光优先挑田,免费发农具、优选粮种。” “第三,执意不改、拒不汉化者,只能等所有人挑完,捡最后剩下的差田、旱地。”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看向谷场一侧。 只见临时搭建的棚子下,锃亮的锄头、铁锹、犁耙堆成小山,在太阳下闪着诱人的光。 饱满的种子,一袋袋摞得老高,安平村的村民们眼睛瞬间红透,呼吸都变得急促。 有了这些农具良种,再配上上等的肥田,今年铁定大丰收!只需交给复兴军两成税收,剩下的粮食全归自己,再也不用被地主压榨,再也不用啃树皮吃野菜,家家户户都能吃上白米饭。 “分田开始!” “排在第一个的,上前登记。” 排队的村民绷紧了神经。 阮文禄站在最前面,手心全是汗,心里纠结得很,几次想挪开,反复摩挲着怀里的族谱。 这是他前几天找复兴军工作队领的《岭南雷州阮氏族谱》,内页印着“明洪武三年”,封底还盖着墨迹未干的官印,乍一看确实像模像样。 虽说心里总觉得这族谱来得太容易,可复兴军一口咬定这就是真的,由不得他不信。 直到他看见公示板上,自己新改的汉名“阮明诚”,赫然排在上等田分配名单的第七位。 阮文禄,不,是阮明诚。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眼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能分到好田了。 再看登记处的办公桌,户籍册已经堆成了小山,随便翻开一本,祖籍那一栏全写着“岭南XX县”“八桂XX村”,全是实打实的汉人祖籍。 “下一位,阮福阿花!” 工作人员的喊声落下,一个穿着补丁奥黛的中年寡妇,畏畏缩缩地挤上前,低着头浑身发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在……” “有汉名吗?” “没、没来得及改,我不知道该改啥……” 小吴笑着摆手,直接热心提议:“没事,我给你取一个,叫李小红,好听又好记,怎么样?” “可以!可以!”李小红忙不迭点头。 她本就是个没文化的寡妇,平日里在村里唯唯诺诺,本以为自己这次肯定只能分到最差的旱地,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万万没想到复兴军竟这么贴心,连名字都帮她想好了。 “有族谱吗?” “没……没有……” 小吴直接搬来一个大木箱,盖子一打开,满满一箱全是崭新族谱,上面赫然写着“岭南族谱”、“闽州族谱”、“八桂族谱”等字样。 “没事,随便挑,想要哪本拿哪本?” 这一幕,彻底让旁边几个还在观望、犹豫要不要改汉名、改族谱的村民慌了神。 连村里最没地位的寡妇,都能靠着“认祖归宗”分到好田、领到农具和良种。再犹豫下去,好田被抢光,就只能捡别人剩下的破地。 “我也要改汉名,现在就改!” “我要选岭南族谱,快给我登记!” “我家祖籍是八桂的,赶紧帮我写上!” 几人疯了一样掏出皱巴巴的申请表,拼命往登记处挤,生怕晚一步就错失良机。 “别急别急,人人有份,一个一个来。”小吴一边麻利地分发族谱,一边高声喊道:“选好祖籍,签字画押,立马就能分田。” 不远处,几个穿着奥黛的村妇凑在一起,看着复兴军分发的《百家姓》,小声嘀咕着。 “要不咱们也改汉姓?” “听说李姓族谱里,古时候出过大官呢!” “对啊!改姓李的最好了!” “给咱们报仇、分田的委员长,也姓李。” 一个姓阮福的妇人有些犹豫:“可咱们祖祖辈辈都姓阮福,我们这么做对不起列祖列宗,以后……” “怕什么!阮大叔都说了,阮姓本身就是汉姓。把阮福改成阮,就行了!” “以前城里的读书人都这么改。” “还以后,汉田被分走,哪还有以后?!” “对,改阮姓,再取个汉名,抢肥田去。” 几人瞬间打定主意,选了《岭南阮氏族谱》,兴冲冲地挤向登记处,一刻不想耽误。 与此同时,安平村口的水田边,分田实地确权正热火朝天地进行。 “李大叔,您家按规定分到四亩上等田。” “就是这块!” 复兴军测量员小李扯着嗓子喊,将刻着李永福三个字的木牌,深深插进田埂里。 木牌背面,红漆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简单直白:改汉姓,习汉文,分好田,吃饱饭。 田埂上围满了等待分田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挤都挤不进去。 阮明诚好不容易才挤到前排,刚站稳就听见小李高声喊:“谁是阮明诚?!” “是我!我在!” 阮明诚激动得声音发颤,快步冲到小李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大爷,您这名字取得真有文化,一听就是读书人。”小李翻看登记册,忍不住夸赞。 阮明诚嘴角微扬,下意识脱口而出:“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阮大爷,您竟然读过《中庸》!”小李瞬间满脸惊讶,对眼前的老人越发敬重。 “年轻时学过几句儒学,不值一提。”阮明诚谦虚摆手。 小李当即笑着拍板:“明诚叔是读书人,又主动汉化,必须分最好的田。您家登记为汉族,按规定分六亩上田。村东头靠水渠的水田,还是村西头日照足的肥田,您随便选。” 阮明诚眼睛猛地一亮,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指向不远处挨着水渠的连片水田,声音瞬间哽咽:“我选那块,挨着水渠的那块!” 那正是当初被恶霸陈世仁抢走的田地。 就是在这块田上,他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家破人亡,受尽屈辱!如今,还是这块田,终于回到了他手里,成了他家活下去的希望。 阮明诚紧紧握着手里儿子留下的烟斗,老泪纵横,心里一遍遍默念:儿啊,你看到了吗?咱们的田回来了,咱们以后能吃饱饭了。 另一边,农具发放处更是人声鼎沸。 工作人员老黄举着铁皮喇叭高声喊话:“领农具了,分到上等田的乡亲优先领,按地契编号排队,别挤!” 村民们拿着汉名登记表拼命往前挤,生怕晚一步领不到好农具,只能捡别人剩下的家伙。 角落里,曾经给陈世仁做长工的阿明,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刚领到的崭新锄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前些天陈世仁被打死,他还愁得睡不着,怕自己没活干、没饭吃,活不下去, 如今他改了汉名“李汉生”,靠着汉化分到了土地,还领到了这么趁手的好农具。 他摸着锃亮的锄头,忍不住喃喃自语:“这锄头,就是好。这辈子,终于有盼头了!” 当然,并非所有地方的分田都顺风顺水。 河西村,几户顽固不肯汉化、执意保留越南名字的村民,最终全部分到了山脚下贫瘠不堪的旱地,土块硬得挖不动,种啥都难成活。 领头的阮福南紧紧握着锄头,不甘心地大喊抗议:“我们不改汉名,我们不换族谱!” 可看着面前复兴军士兵冰冷的枪口,他终究没敢真的反抗,只能握紧拳头,满脸憋屈。 当他眼睁睁看着邻居,靠着汉化领到了连片的肥沃水田,再看看自家手里这几块连草都难长的旱地,心里堵得说不出的难受。 回到家,年幼的小儿子拽着他的衣角,睁着懵懂的眼睛,小声问道:“爹,我们什么时候能吃白米饭?小草说,她家分了好田,以后天天都能吃白米饭……” 看着儿子眼里满满的渴望,阮福南的心瞬间揪紧了!什么顽固坚持,什么所谓的旧俗,在孩子能吃饱饭面前,一文不值。 他揉了揉儿子的头,语气坚定:“会的,爹保证,你以后也能天天吃白米饭!” 当天夜里,阮福南敲响了复兴军分田工作组的门,拿着一本崭新的《岭南阮氏族谱》回了家,连夜登记了汉名。 中午时分,忙活了一上午的复兴军工作队队员,坐在田埂上啃着冷馒头、喝着凉水,一个个满脸疲惫,却眼神发亮,神采奕奕。 “老刘,你今天分了多少亩上田?” “整整七户!” “全是登记汉族的,三十亩上好水田!照这个速度,月底之前,全县肥田全能分完。”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这次安南分田、汉化百姓的进度,直接和自己的晋升考核挂钩。 前段时间,委员长大肆清洗了安南的旧势力,安南自治人民委员会空出了一大堆职位,只要这次做得好,人人都能升官, “把汉化工作做扎实,这才是升官的关键。光分田不行,汉化到位了,才能抢到好位置!” 早在复兴军下乡分田前,李崇文就亲自下了文件,将安南百姓汉化成果,列为官员晋升的第一标准。做得好的,至少升一级,有大功的还能记功,日后平步青云不是梦。 下午分田继续,老刘翻看登记册,只见原本的阮、黎等安南姓氏后面,全都补上了“祖籍岭南”“祖籍八桂”的批注,汉化率一路飙升。 “把这个阮福改成陈姓,族谱编号填37号,就用岭南雷州那本,跟这家人情况最贴合,不容易露馅!”老刘对着小李叮嘱道,末了又补了一句,“记住,主动汉化、会写汉字、懂儒学的。分田时酌情多给,我们要的就是人心。” 河内总督府内。 李崇文拿着各地送来的分田汉化报告,红笔在数据上重重一圈,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太原全境汉名登记率91%,上等田分配完成80%,70%的农民主动选择八桂漓城为祖籍,文末还有登记员的批注:百姓感念委员长恩德,特意送上万民伞。 “汉化奖励,再细化加码。”李崇文放下手中的报告,对着身旁的秘书长李志文下令。 “即日起,能熟背《三字经》《弟子规》的百姓,额外领一袋粮食;能教会自己孩子写汉名、背下蒙学经典的,再领一袋!” 李志文立刻躬身应道:“明白!” “清算旧势力后,我们缴获的粮食、金银堆积如山,足够解决华人移民安置、推动安南农民汉化,这两件大事了!”李崇文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通知各部部长,即刻开会!” “汉化仅仅覆盖农民,远远不够。 是时候,在安南全面推行汉化了!” “属下这就去办。” 李崇文以土地为筹码,以温饱为诱饵,不动刀兵,便让汉文化的种子,在百姓分田的期盼中,悄然扎根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没有硝烟的文化战争,李崇文拿下决定性的胜利!安南的汉化、不过是时间问 第21章越南同盟南下 河内,总督府 一幅巨大的安南行政图占满整面墙壁,李崇文负手立在地图前,身姿挺拔。他在地图上重重圈出四个位置——谅山、海防、河内、清化。 这四处安南核心要地,只要这些地方分田到户、全盘汉化的政策,成功实施,李崇文就能把安南的农村,牢牢在了复兴军的手里。 李崇文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屋内一众军政高层,满是胜券在握的语气:“各位,安南农村的分田和汉化,我们干成了。” “现如今,绝大多数安南百姓都站在我们复兴军这边。从今往后,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在座的军政高层纷纷鼓掌,喜开颜笑。 话音刚落,他看向刚把文件分发完毕的秘书长李志文,吩咐道:“志文,把越南同盟会的最新情况,跟大家好好说说。” “是,委员长!”李志文立刻上前,打开手里厚厚的情报卷宗,语气难掩振奋。 “最近这段时间,各地举报南同盟的消息多到数不过来。我们仔细梳理后发现,足足有八成的举报人,是这次大清洗过、汉化分田后,实实在在拿到土地的农民。” “就算是没有站出来,举报南同盟游击队的农民,也彻底断了给南同盟游击队的物资供给。更不会给他们打掩护、藏踪迹。” “说白了,越南同盟会在安南农村的根,已经被我们彻底刨断了。这群阴魂不散的游击队,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满是畅快。 谁不恨南同盟? 这群游击队从来不敢跟复兴军正面硬拼,就躲在农村深山里,和复兴军士兵玩捉迷藏,时不时搞偷袭、炸据点、扰后方。 虽说每次袭击造成的伤亡不大,但恶心人啊!没完没了的骚扰,让他们根本没法安心搞发展、搞建设,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志文看着众人的神色,紧接着抛出更重磅的情报:“还有更关键的,情报局刚拿到的绝密消息,南同盟主力,已经跑路了!” “我们审讯俘虏得到确信,南同盟早就撑不下去了。我们拿下安南后,直接掐断了他们和中原的援助路线。” “如今,他们只能通过老挝那崎岖的山路,获得杯水车薪的援助,再加上和我们长期对峙消耗,兵力、物资早就见底了。” “以前,南同盟还能靠着安南百姓的支持,横频繁袭击我们,现在倒好,被农民直接赶出农村,走投无路,只能南下扩大生存空间。” “天大的好机会!” 赵志远瞬间眼睛发亮,猛地站起身,急切地看向李崇文:“委员长,我们必须乘胜追击。直接出兵,把南同盟彻底剿灭,永绝后患。” “说得太对了!”老长官李文桂激动得一拍桌子,“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趁他病要他命,现在不把他们斩草除根。难道留着他们以后卷土重来,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这是消灭南同盟的最佳时机。可就在这时,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众人的计划。 “委员长,我认为,不能追!” 行政部长夏威眉头紧锁,说道。 “我赞同夏部长的看法,放南同盟南下,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陈德明看向墙上的法属东印度全境地图,坚定的说道。 “你们两个简直糊涂!”李文桂瞬间怒目圆睁,指着两人厉声怒吼:“这么好的灭敌机会,你们居然要放过?到底安的什么心!” “都给我冷静!” 李崇文沉声一喝,屋内的喧闹瞬间平息。 李崇文没有动怒,只是看向陈德明,淡淡开口:“德明,把你的理由说出来。” 陈德明上前一步,指向地图上,广袤的法属东印度区域,环视在场众人:“我想问问各位,我们辛辛苦苦打下安南,就满足于这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地盘?就想做个偏安一隅的草头王?” “我们当初立下的目标,可是拿下整个法属东印度,那可是足足七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眼前的安南,不过是我们的第一步而已。” 一句话,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夏威紧补充道:“现在,我们要是把南同盟消灭了,接下来,谁来帮我们牵制法国的军队?” “我们刚稳住安南局面,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发展经济,需要时间整合各方势力。” “留着南同盟,他们就是牵制法国军队最好的棋子,能给我们争取最宝贵的发展时间。” 办公室顿时陷入沉默。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解跟微不足道的南同盟比起来,广袤富饶的法属东印度,才是真正的肥肉!南同盟的死活,早已无关紧要。 李崇文嘴角微扬,一锤定音:“德明说得没错,南同盟如今苟延残喘,根本不值一提。当下我们的核心,是发展安南、整合安南。” “只有把安南打造成铁桶一般的后方,积攒足够的实力,我们才有资本南下扩张,才能彻底融合法属东印度各个民族,坐稳中南半岛。”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等法国撑不住各地的反抗,从东印度撤军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全线南下的时候。” “明白!” 一众高层齐声应和,声音洪亮,眼里全都燃起了吞并法属东印度的野心。 “很好,接下来议下一件事!” 李崇文话音刚落,李志文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文件:“委员长,清洗安南的旧势力后,各地官员缺口大得惊人。要是不尽快解决,各地的军管状态,恐怕要一直拖下去。” 李崇文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眉头微蹙。 安南各地文官最少的,也缺了六成。 而河内、海防、南定,这几个旧势力最顽固的核心城市,文官缺口竟然高达九成!这件事绝不能拖,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乱子。 他略一思索,当即决定:“参考英国和中原的文官体系,我们公开招录事务官,也就是公务员。只要是改了汉名、会说汉语、能写汉字公文的安南人、华人移民,全都可以报考!” “政务官只能由复兴党的党员担任,而事务官只要通过汉文化考试,都可以报名。” “汉化安南人的录取比例,不能太低,要稳定安南的民心,另外,往后所有公务员招录,全部由安南自治委员会统一组织考试。考过之后再统一分配,绝不允许地方私自招录官员。” 说罢,他看向夏威,沉声问道:“夏部长,这件事,你能否落实?” “请委员长放心,我立刻着手安排,绝无问题!”夏威当即躬身应下。 紧接着,夏威又补充道:“委员长,还有一事,眼下各地官员短缺,管理太过粗糙,民间怨声不小,百姓对军管的抵触情绪越来越大。” 赵志远连忙解释:“委员长,当兵的行事本就简单粗暴,用军法约束民众,难免会和老百姓发生冲突,也是实在没有人手,才出此下策。” “我知道。”李崇文摆了摆手。 “等文官配齐,各地立刻结束军管。不能一直紧绷着,得让百姓安心过日子。” “所有新招录的公务员,上任前必须集中培训,明确权责规矩。招录的时候,也要兼顾各民族的情绪,绝不能搞一刀切。” “是!” 安排完文官事宜,李崇文的目光落在赵志远身上:“志远,军队立刻准备大扩军。” “此前经费紧张,我军仅有的三十万兵力,既要防备北方南下,又要镇守南方边境,和法国军队对峙,兵力早就捉襟见肘。” “这次,直接扩军至四十万。” “还要扩充预备役!” 赵志远瞬间喜出望外,激动得浑身都透着劲儿:“委员长,没问题!武器装备也完全不愁!我已经和史密斯顾问打听过了。他们二战的武器堆积如山,只要有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大清洗的时候,法国军队蠢蠢欲动,他不得不从北方边境抽调兵力,若是法国趁机北上,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扩军,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先别高兴得太早,这次扩军,是有硬性规矩!”李崇文严肃定下要求,“所有报名参军的人,必须改汉名、会说汉语、能写汉字。” “要求不用像公务员那么严苛,军队就是大熔炉,不会的可以进部队再学。重点多招安南本地士兵,尤其是刚分到土地的农民。” “这些人靠着我们才有了土地,对我们死心塌地。等他们退役,再安排培训,他们就是复兴军最稳固的民心根基,是最拥护我们的力量。” “明白!委员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赵志远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保证。 随后,李崇文看向老长官李文桂,郑重吩咐:“老长官,警察部同步扩编,招录条件和军队、文官完全一致。等军管结束,城市治安的重任,就全交给警察部,绝不能让安南乱起来。” “委员长尽管放心!我保证,军管结束后,各大城市治安安稳,绝不会出任何乱子。” 李文桂胸有成竹,当场朗声应下。 最后,李崇文看向教育部的唐现之,尊敬的说道:“扬先生,教育是国之根本,更是汉化的核心。所以接下来,安南所有学校,全面改用汉语、汉字教学,此事能否办到?” 唐现之思考后:“委员长,全面改用汉语汉字教学,这没问题。但想要扩大办学规模、普及教育,恐怕是不行的。” “我们现在极度缺少老师,更缺长期投入的教育资金,单凭这次缴获的钱财,根本撑不起未来工业化需要的教育投入。” 李崇文点点头,教育经费这件事他并不担心,他早就盯上不久后朝鲜即将爆发的战事,那可是安南崛起的东风。只要搭上这股东风,安南眼下的资金、发展难题,全都能迎刃而解。 “资金的事,我来解决。”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把汉语汉字教学落地,其余的问题,我们慢慢推进。” 唐现之表示他会尽快落实。 他看向在场所有高层:“各位,农村我们已经大获全胜,城市汉化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从最细微的地方做起,安南所有城市的街道名字、招牌、地名,全部换成汉字。法文、越南字,从今天起,彻底从安南根除。” “是!” 众人齐声领 第22章安南第一场科举考试 李崇文的政令刚发布,安南全境的印刷厂火力全开,一台台油墨机昼夜不停轰鸣,滚烫的油墨印在纸张上。 十几万份《安南公务员招募公告》、全新编纂的《安南施政条例》手册,还带着墨香,就被快马加鞭、一车车分发到安南各大城市,贴满了大街小巷的公告栏。 招募公告最显眼的地方,印着:改汉名,说汉语、写汉字,拥有汉人族谱者,均可报考。 公告末尾,清清楚楚列着公务员考试大纲——除了复兴军自治委员会刚颁布的《安南施政条例》外,还明确标注了《论语》《中庸》《大学》《孟子》四书,作为为必考参考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招官员,这是复兴军铁了心,要在安南全境推行汉化。 李崇文翻看着行政部拟定的考卷,眉头微皱,对着身旁的李志文吩咐:“让行政部和教育部商量一下,把考卷难度改得再简单些,简单到应考的人,只要死记硬背,就能通过的程度。” “跟他们说,这次招录公务员,选拔人才是其次,推动全境汉化才是重中之重。” “我们要让每一个安南人都打心底里明白,学好汉语、写好汉字、彻底融入汉人文化,才能有出头之日,才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是,委员长!我立刻去安排修改,绝不耽误考试。”李志文不敢耽搁,抱着考卷转身就走,第一时间把指令传达到行政部和教育部。 没过几日,河内大学被紧急征用,定为安南首届公务员考试的主考场。 复兴军士兵全副武装守在校门口,维持着现场秩序,考场外早已围满了密密麻麻的考生,人头攒动,热闹得很。 人群里,穿西装的青年、着工装的工人、打满补丁的贫苦百姓、一身长衫的读书人……各行各业的人挤在一起,眼神里全是炙热的渴望。 谁都抵挡不了当官的诱惑! 更何况,大家都心里有数,复兴军在大清洗后,官员缺口极大。所以这次“科举”的报名门槛几乎没有、考试难度极低,堪称安南有史以来,最容易的“中举”的科考了。 人群中的阮公明,还在看着手里的笔记。 他本是河内一家小茶楼的账房先生,干着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薪俸,平日里既要受茶楼老板的压榨呵斥,又要被往来的食客冷眼轻视。 而他只能忍受,只因为全家老小靠着他那点微薄薪水勉强度日,日子过得憋屈又窘迫。 人到中年,他早就认命,以为这辈子就要窝在茶楼里,扒着算盘庸碌至死。可复兴军的招募公告,像一道光,照亮了他。 没有门第要求,没有出身限制,只要改汉名、会汉语、背会典籍就能考。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跳出底层、改变全家命运的机会。 为了这次考试,阮公明彻底拼了。 他辞掉了茶楼的活,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子,日夜苦读。那些晦涩的汉家典籍,他起初半句看不懂,就一字一句死记硬背。 汉字写得歪歪扭扭,他就拿着树枝在地上反复练,练到手指发麻、胳膊酸痛也不停歇。 汉语说不流利,他就对着字典反复大声朗读,走到哪读到哪,满脑子全是考点。 身边有人笑他异想天开,一个茶楼账房也想当官,连身边的妻儿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辞掉茶楼的工作,可阮公明全然不顾,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学好汉语,考好试,翻身。 “咚——咚——咚——!” 厚重的铜锣声敲响,考场负责人,高声喊话:“考生有序入场,不得喧哗,不得夹带!” 阮公明深吸一口气,整理整理衣服,昂首走进考场。拿到考卷的那一刻,他差点激动得哭出来——正如大家传言那般,考题全是他背过的内容,没有任何偏题难题。 他握着笔,几乎没有停顿,洋洋洒洒答完了所有题目,交卷时,他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放榜之日,河内大学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阮公明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心跳快得要炸开,他一点点在公告上,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是来自岭南的汉人赵元礼,再往下,第二个名字赫然入目——阮公明!这三个工整的汉字,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未来。 “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阮公明僵在原地,下一秒猛地嘶吼出声,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他握紧拳头,狠狠砸了自己一下,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周围的考生纷纷侧目,看着这个衣着朴素、哭到浑身发抖的中年人,满眼都是羡慕与惊叹。谁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茶楼账房,竟然能考上第二名。 没过多久,公务员任职典礼隆重举行。 现场红毯铺地,一派庄重,新公务员们全都换上了笔挺的白衬衫,意气风发。李崇文亲自到场,为所有新上任的公务员颁发委任状,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便响起一阵掌声。 “阮公明,任命为河内税务局副科长!” 听到自己的名字,阮公明整理好衣襟,大步走上台前。他双手接过烫金的委任状,碰到那厚重的纸张时,这个受尽半生委屈的中年男人,再次红了眼眶,对着李崇文深深鞠了一躬,腰杆弯得无比诚恳。 从前他对任何人都要点头哈腰;如今,他成了政府的副科长,手握实权,受人敬重。 典礼结束后,曾经对他呼来喝去的茶楼老板,主动凑上来满脸堆笑地巴结;身旁的妻子变得温柔起来,儿子变得更加孝顺了。 街坊四邻更是围着他嘘寒问暖,连曾经天天嘲笑他的邻居,都拎着点心登门拜访,厚着脸皮请教备考诀窍,还有请多多关照他们。 阮公明的逆天改命,像一道惊雷,彻底引爆了整个河内,乃至整个安南。 街头巷尾,往日的闲散劲儿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民苦学汉语汉字的火热景象。 临时开办的汉语学校,从早到晚挤得水泄不通,桌椅不够,人们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趴在石阶上写字。 头发花白的老翁,戴着老花镜对着汉字字帖,一笔一划跟着先生念,比孩童还要认真;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课间扎堆比拼汉语发音,谁都说不准就一遍遍练。 就连街边卖菜的小贩,都在摊位上贴满汉字纸条,一边照看生意,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大兄弟,快帮我看看,我这汉名李富贵写得对不对?我家小子明年也要去考公务员。” “赶紧把店铺的招牌拆了,全换成汉字的。听说以后不用汉字招牌,政府都不给批执照。” “娃他爹,赶紧把《论语》找出来,全家一起学,可不能落后别人,断了自家的前程。” 街头巷尾,法语、越南语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汉语诵读声、识字问答声。 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人家,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连夜翻找族谱、登记汉名,全家老小齐上阵,铆着劲学习汉家文化。 甚至有不少之前暗中反对汉化的读书人,看着身边人一个个靠汉化翻身,要么当官、要么从军、要么当上警察,彻底打通了上升门路。 也赶紧放下身段,主动带着家人学汉语、改汉名,生怕被这场变革彻底淘汰。 人人都认准了一个死理:跟着复兴军,学汉语、做汉人,就能有田种、有官当、有前程。 而这样的热潮,不止在河内,更是顺着公告、顺着一个个逆袭的普通人,席卷了谅山、海防、清化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 复兴军第五师营地,新兵训练场上,一声声标准的汉语口令,回荡在整片营地。 来自八桂的老兵,手把手教着安南新兵操控步枪,动作严厉又耐心,同时一字一句纠正他们的汉语发音:“听好了,是瞄准,不是妙准!” “既然加入复兴军,就是自己人,以后在军队里,想要升官加薪,不光要训练过硬,还得能说一口流利汉语、写一手规整的汉字。” “做不到?” “那么,你就只能一辈子当个小兵。” “知道了,我们一定好好学。” 一众安南新兵齐声应答,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们都是分了田地的农民,本就对复兴军死心塌地,如今得知学汉语能升官,更是拼了命地练习,训练间隙也追着老兵学发音、写汉字。 军营里,但凡训练积极、主动学汉语的安南新兵,全都被教官重点培养,前途一片光明。 海防港的街头,身着蓝色警服的李贵,精神抖擞。曾经的码头工人黎贵,如今也穿上了警服,成了一名光荣的警员。 他和同事们挨家挨户走访,核查百姓户籍信息,每到一户人家,都会耐心提醒:“大娘,大爷,您家孙子的汉名登记了吗?” “没有的话,赶紧去派出所登记,没改名可领不到新户籍,以后领救济粮、孩子上学、办什么证件,全都受影响。” 改汉名、学汉语、写汉字,早已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和安南百姓的衣食住行、前途命运死死绑在了一起。 李崇文用土地收拢民心,用权力敞开上升通道,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汉文化深深扎进安南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在分田册上按下红手印的农民,在官场奋笔疾书的公务员,在军营摸爬滚打的士兵,在街头维护治安的警员。 还有全城全民苦学汉语的普通百姓,全都成了汉文化最忠实的拥护者,最坚定的传播者。 一场没有硝烟的汉化变革,正以雷霆之势席卷整个安南,彻底改写着这片土地的命 第23章李崇文盛大的婚礼 1950年6月15日,晴空万里,天朗气清。 晨风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红火喜庆。大街小巷挂满红绸喜幔,连街边的树木都系上了红丝带我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今天,是安南人民自治委员会的委员长——李崇,与安南名门闺秀阮清荷大婚的日子。 历经数月分田安民、公务员招募,安南的老百姓已经逐渐认可自己是汉人的身份了。 而这场跨民族婚礼,正是李崇文为安南汉化、民族大融合,落下的一根定海神针。 河内总督府花园,被装点得喜庆又别致。 大红灯笼高高挂满枝头,艳红绸带缠满亭台廊柱,汉族传统大红喜字,与安南民族吉祥纹饰交相辉映,既有中式婚礼的庄重喜庆,又有着安南本土的民俗韵味,尽显文化交融之美。 这场婚礼,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 李崇文迎娶安南女子,直接给自治委员会的军政官员指明了方向——只要推动汉化、和各族联姻,就能被李崇文看重,前程一片光明。 花园正中央,李崇文身着黑色的青年装,身姿挺拔,胸戴大红花,平日里执掌军政的威严褪去。只剩满眼温柔,落在身旁新娘身上。 新娘阮清荷,一身改良安南奥黛婚服绝美动人。裙身绣着安南传统缠枝花卉,又融入汉族祥云、并蒂莲刺绣,剪裁得体,温婉大气。 她脸颊泛红,眉眼含羞,望向李崇文的眼神里,满是少女的娇羞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阮清荷的父亲阮明远,是河内大学知名医学教授,是坚定的左派人士。此前,他因公开痛斥法国的殖民暴政,被抓入大牢受尽折磨,直到复兴军攻克河内,才被解救出来。 起初他十分抵触复兴军占领安南,觉得复兴军不过是另一股殖民势力,和法国人一样。 直到复兴军给农民分田分地、肃清腐朽的旧势力,再到数十万安南百姓,自发的涌向总督府,请命申冤时。阮明远才明白,什么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复兴军已经得到安南了。 后来,李崇文亲临河内大学视察,并增加理学、工学、医学的教育经费,提升教师薪资,承诺引进西方先进设备,公派师生出国留学。 这份实干与诚意,让阮明远心服口服。 他主动改汉姓,还给女儿原名阮氏秋,改名阮清荷,得知李崇文倾心女儿,也没有再不阻拦,反而全力支持两人相处。 阮明远牵着女儿的手,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眼眶通红,满是父亲的不舍与欣慰。 “清荷,往后成家了,也要常回来看看你阿爸和阿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阿爸,我也舍不得你和阿妈。我一定会常回来的!”阮清荷紧紧挽着父亲,声音哽咽。 阮明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女儿的手,交到李崇文手中:“崇文,我把我的掌上明珠交给你。你绝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爸你放心,我李崇文对天起誓,此生必护清荷一世安稳,疼她爱她,绝不负她。”李崇文字字铿锵,眼神坚定,许下最重的承诺。 “吉时到,新人行礼,宣读婚书。” 主持人陈德明高声唱喏。 李崇文与阮清荷十指相扣,并肩而立,齐声朗读证婚词,声音清亮,传遍整个花园: “高堂在上,立此书为证,” “两姓联姻,壹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礼毕,两人双双在婚书上签下名字。 这份婚书是李崇文亲自设计,刺绣精制而成。正文是工整大气的汉字,下方是安南语,象征汉安两族文化相融、血脉相连,永不分离。 证婚人由李文桂担任,他是李崇文父亲的故交,更是带李崇文踏入桂系军旅的引路人。 此时他手持《礼记》,用标准汉语诵读古礼,庄重肃穆,尽显汉家婚仪正统。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台下宾客云集,其乐融融:身着奥黛的安南贵妇、穿百褶裙的苗族少女、戴绣花帽的壮族孩童、一身笔挺中山装的军官。 各族人士齐聚一堂,欢声笑语。 婚宴之上,每道菜品都挂着双语牌,龙凤呈祥、早生贵子、阖家欢乐等汉族吉祥菜名,一旁标注着安南语,寓意两族同心,和美与共。 委员长的大婚,掀起一场联姻大潮。 复兴军与安南自治委员会的未婚军官和官员,纷纷紧跟委员长脚步,与安南各族女子联姻,彻底打通民族联结的纽带。 因大扩军,而升任旅长的赵立春,迎娶安南老街苗族族长之女,杨芳(苗名阿蛮)。 婚礼在苗寨举行,场面盛大,杨芳身着盛装苗服,满头银饰璀璨夺目,那是父亲打铁十余年,为女儿攒下的最贵嫁妆。 “阿芳,往后你就是我赵立春的媳妇!”赵立春操着八桂口音的汉语,满心欢喜。 杨芳羞赧低头,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轻声应道:“你教我汉语,我教你唱苗歌、跳苗舞!” 寨中苗家小伙吹起芦笙,载歌载舞,赵立春穿着军装,跟着新娘笨拙起舞,憨态可掬。 赵立春的笨拙的舞蹈,惹得寨中老人开怀大笑:“会跳苗家舞,就是咱们苗家的好女婿!” 第六师指导员王军,在安南高平壮族聚居地,迎娶壮族姑娘韦秀兰,两人以歌定情。 迎亲当日,王军憋着生硬的发音,用汉语唱壮族迎亲歌。虽不怎么好听,但却打动了在场的人,韦秀兰抱着绣球,笑得动人。 安南自治委员会秘书长李志文,在海防港迎娶八桂瑶族姑娘盘五妹,婚礼简朴却真挚。 李志文不善歌舞,便凭着一腔诚意,以酒表意,顺利迎娶心上人,传为一段佳话。 安南各大报纸争相头版报道,复兴军主办的《安南日报》更是开辟专栏,连载各族联姻的暖心故事,汉人与安南各族、各少数民族通婚,成了全城、全安南最荣耀、最时髦的事。 南定城一场汉族青年和安南女孩的婚礼,引来上千百姓围观,汉式拜堂、安南礼节相结的婚礼,仪式圆满又热闹。 校园里,老师拿着联姻故事讲课,给孩子们灌输各民族一家亲的理念。 茶余饭后,老百姓聊的,全是各族联姻,往日的民族隔阂,在一场场婚事里,逐渐消散。 河内总督府,李崇文看着各地送来的联姻报告,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意。 这场由他牵头的联姻大潮,从来不止是简单的婚姻,而是一场深入骨髓的社会变革。 以婚姻为纽带,将汉文化渗透安南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凝聚各民族的人心。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喜悦,仅仅持续了十五天。 1950年6月30日。 秘书长李志文,神色凝重,一路狂奔冲进李崇文的办公室:“委员长,天大消息!” “朝鲜半岛,开战了 第24章抢小日子的国运(一) 河内总督府门前,全副武装的复兴军卫兵肃立两侧,警惕的环视四周,气场森严。 一道爽朗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 “史密斯顾问,好久不见!” 李崇文身着笔挺的深色委员长制服,迈步上前,主动朝对面的白人伸出手。 “委员长,你也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不错!”史密斯也是一脸热络,当即和李崇文紧紧抱了抱,尽显老友重逢的热络。 “李,给你介绍一下。” 史密斯侧身,让出身后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中年白人,郑重的说道:“这是华府专程派来的远东事务专员罗伯特·金,往后他带领的团队,就是我们驻安南的团队,由我统一协调管理!” 李崇文目光落向罗伯特身上,主动伸手:“你好,专员先生,欢迎来到安南。” “你好,委员长,叫我罗伯特就好。”罗伯特伸手与他相握,掌心力道十足,带着美方与生俱来的强势。 “好,罗伯特。”李崇文微微一笑。 “你也可以和史密斯一样,叫我李。” “好的,李。” “里面请,咱们进会议室详谈。” 李崇文侧身抬手,径直带着美方代表团,踏入气派恢宏的总督府会议室。 河内总督府的会议室,装潢极尽华丽,水晶灯璀璨夺目,任谁看了都要叹为观止。 可此刻,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凝重。 李崇文麾下的安南委员会核心高层,与美方代表团分坐长桌两侧,双方目光交汇。 短暂的沉默过后,美方代表团团长罗伯特·金身子微微前倾,率先打破僵局:“李,朝鲜半岛发生的事,你想必已经一清二楚了吧?” 李崇文神色淡然:“当然。” “那就好。”罗伯特直言不讳,“华府一直密切盯着安南局势,我们需要复兴军,牵制住中原在西南地区的力量,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来了! 安南的机会来了! 李崇文面上却依旧沉稳,缓缓开口:“专员先生,复兴军向来愿意为地区和平与稳定出力,可想要往边境派重兵,绝不是一句话的事。” “兵力调动、后勤补给、防线修筑,哪一样不需要天文数字的资源?贵方既然提出要求,相应的援助,是不是也该跟上?” 对于和中原在边境对峙,李崇文心里非但不慌,反而彻底放下心来。 他最怕的,就是美国对复兴军没要求! 只要对方有求于自己,那一切都有的谈! 罗伯特闻言,压根没把李崇文要求的援助放在心上。当初李崇文能带着复兴军顺利南下安南,还完成大规模移民,本就离不开他们美方的暗中扶持,索要援助本就是意料之中。 美国在日本砸的钱,都十几亿起步的,拿出一点帮扶安南,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当即,罗伯特大手一挥:“李,我们从不亏待自己的盟友!只要你能按我们的要求做事,你想要的援助,美国都能给!” “既然罗伯特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李崇文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示意身旁的李志文,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圆桌中央,“这是我们复兴军的援助需求,诸位可以先看看。” 美方代表团众人纷纷传阅,罗伯特拿起文件扫了几眼,原本轻松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他本以为,李崇文顶多要些军火武器、周转资金。可万万没想到,这份清单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纺织、煤炭、钢铁等基础工业设备。 还有完整的工业技术资料、技术授权,以及大批行业技术顾问和熟练技术工人! 这哪里是要援助打仗,这是要借着美方的支持,直接在安南搞起完整的基础工业化啊! 罗伯特把文件丢给幕僚,陷入了沉思。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片刻后,罗伯特睁开眼,先是点头:“你要的资金、技术、设备、顾问,我们都可以提供。” “但是— 第25章抢夺小日子的国运(二)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李崇文,一字一句说道:“李,你的复兴军必须先拿出足够的执行力,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这些援助才能一分不少地落到你手里!” “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李崇文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摆起了难处:“罗伯特,你说的不无道理。” “但现实是,我们做不到。” “如今,我们复兴军缺资金、缺装备,连最基础的前期投入都没有,怎么往边境派重兵?” “真要是硬着头皮上,别说牵制中原了,我们自己恐怕先全线崩溃了!” “就说最基本的资金,军队后勤消耗、士兵军饷发放,哪一项不需要真金白银砸进去?” “还有技术、设备、工程机械,我们复兴军根本没有大规模修筑军事工事的经验。” “现在,安南境内只有几家小纺织厂,连水泥、钢铁厂都没有,拿什么修边境防线?” “就算你们把设备运过来,没有技术顾问指导,没有成熟的工业体系,工厂也根本转不起来,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这番话,李崇文说得有理有据。 罗伯特心里也清楚,如今美国在朝鲜战场的物资消耗越来越大,日本的产能虽在恢复,可把订单分散出去,才能更稳妥。 美国的核心目的,就是要把复兴军扶持成东南亚的桥头堡,这笔援助终究是要给的。 只不过,他还是想狠狠压一压价,尽可能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 当即,罗伯特看着李崇文,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敲打:“李,别把美国当成冤大头。” “我们可以给你援助,但你必须拿出东西证明,这些援助没有被乱用,我对国民政府的做事手段,可没什么好印象!” “你要先拿出详细的派兵方案,具体兵力、部署位置全部列明,还要先派一部分兵力前出边境,让我们看到你针对中原的实际行动!” “必须是切实可行、能立刻落地的计划。” “否则一切免谈!” 说完,他又拿起那份援助清单,眉头皱得更紧,“更何况,李,你要的东西,太多了!” 双方拉开了谈判架势! 接下来的时间,美方代表团一心想着压低成本、攫取最大利益;李崇文则带着己方高层,步步为营,不断试探美国的底线。 双方围绕援助资金数额、技术授权范围、工业设备品类,吵得面红耳赤,每一项条款都要反复拉扯,谈判彻底陷入胶着! 而这一僵持,就是整整七天! 第七天,总督府会议室,双方再次对峙。 美方代表团突然收到白宫加急密电! 罗伯特看完电报内容,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李崇文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松口:“李,安理会第87号会议已经通过决议,必须尽快敲定合作!” “我们可以退让,前期直接给你们提供足量的物资和资金支持。不过只能用于边境驻军,包括运输车辆、工程车辆、修筑防线的基础材料、部分工业设备,还有一笔启动资金!” “但作为交换,你们必须在半个月内,完成边境初步兵力部署,并且全程接受我们的监督!” 终于等到这句话! 李崇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面上却依旧冷静,当即趁热打铁,提出自己的条件:“可以,但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资金、设备、技术顾问必须立刻到位,全程协助我们修筑边境防线,所有前期物资,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运抵安南!” “第二,军需订单,必须分一部分给我们,我们的工厂要活下去,必须有稳定的订单支撑!” 罗伯特脸色几经变换,权衡利弊之后,终究是咬咬牙点头:“好,我答应你!” “但复兴军的行动必须迅速、必须见效,但凡出现一点纰漏,后续所有援助立刻终止!” “援的助后续,由我们军方后勤部门和你们对接,朝鲜战争的军需订单份额,我们会根据你们工厂的实际产能,评估后,再做分配!” 又是数小时的唇枪舌剑,双方终于敲定所有初步条款。李崇文与罗伯特各自拿起笔,在合作备忘录上签下名字。 看着备忘录上的关键条款,李崇文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放松,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安南,终于踏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备忘录上,一条条援助内容清晰明了: 第一,美国会向安南自治委员会提供2000万美元无偿援助,3000万美元无息贷款,安南用军需产品抵扣; 第二,美国对安南的首批工业设备援助,涵盖20条罐头生产线、1000台纺织机、10套钢铁生产设备、12套煤矿生产设备,全面覆盖纺织、煤炭、钢铁三大基础工业; 第三,美方第一批82名技术顾问,将在7月15日前抵达河内,开展技术指导工作; 第四,安南复兴军需在8月1日前,完成谅山防线的初步修筑与兵力部署; 第五,美方将日本军需订单的10%,即服装、军粮军需订单转至安南,后续份额根据安南工业产能,再做后续调整。 李崇文心中澎湃不已,有了美国的资金、设备、技术、订单,安南的工业化终于启动 第26章旧时代的落幕 李崇文看着桌上那份和美国刚签完的备忘录,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时不时笑出声。 “委员长,您这都笑一上午了。”秘书长李志文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上司这副难掩喜色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 李崇文这才慢悠悠回过神,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我这是高兴这一签,安南就稳了。” 李崇文能不高兴吗?和美国达成合作,他们在安南的根基算是彻底扎牢。再也不用受制于人,这可是他带着八桂子弟拼出来的局面。 “行了,别啰嗦,有急事就直说。”李崇文收敛笑意,周身瞬间散发出掌权者的沉稳气场。 “是!蒋校长突然联络我们,说过几天会派代表团来安南,声称有要事相商,”李志文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带队的人,是白崇禧。” “白崇禧?!” 李崇文眉头猛地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疑惑:“我怎么完全不知情?” 按道理,这种级别的来访,外务部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绝不可能瞒到现在。 “是白长官亲自写信私下联系我的,我也是刚确认,带队的确实是他。”老长官李文桂步履急促地走进来,径直将一封白崇禧的亲笔信推到到李崇文面前:“看看,这是白长官的亲笔信。” 李崇文接过信,快速扫完整篇内容,信里通篇都在叙他和李文桂的旧日情谊,半句没提此次来访的真实目的,摆明了是有难言之隐。 “送信的人,还说了别的没有?”李崇文觉得白崇禧在这个节骨跑来安南,绝对不是叙旧! 整个桂系的精锐主力,被李崇文带着南下安南,白崇禧留在大员岛。他的身边只剩下一堆老弱残兵,毫无话语权。 再想想蒋校长的为人,心胸狭隘、眦睚必报,当年东北少帅的软禁下场就在眼前,白崇禧在大员岛的处境,恐怕如履薄冰, 李文桂沉吟片刻,仔细回忆道:“送信的人带话,说蒋校长希望我们能搭把手,拉一把困在金三角的金陵残军。” “还说往日都是一家人,都是孙先生的学生。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往后要好好相处。” “呵——” 李崇文冷笑道:“他也配提孙先生?” “孙先生若是还在,恐怕崩了他这种背信弃义、假仁假义之徒。如今,孙夫人可在中原,他也好意思拿孙先生当遮羞布?” “还好好相处?” “当初桂林之春刚过,他就悬赏五十万大洋取我项上人头。在海外华人圈子里,大肆抹黑复兴军,恨不得把我除之而后快。” “长江防线、西南防线的崩溃,所有黑锅全扣在我们复兴军头上。这笔账,他怎么不提?” 想起当初的恶意针对,李崇文怒火中烧。 当初南下心切,没空跟金陵计较,让蒋校长在海外搅浑水,差点断了东南亚华人的支援。 幸好他及时在安南推行土地改革,实打实给安南百姓分田分地,让所有人看到活路,才稳住根基,不然哪有如今的局面。 怒火稍歇,李崇文话锋一转:“对了,滇云边境还有金陵军残部?” “有!”秘书长李志文立刻拿出情报,汇报道:“情报部门查实,一批金陵残兵败退至滇云边境,后霸占了北缅部分地盘。他们还收编了当地土司武装,如今勉强凑了三千兵力。” “原来是这群乌合之众。” 李崇文瞬间放下心,摆了摆手:“不用管他们!蒋光头想怎么折腾是他的事,冷眼旁观就行了。一群成不了气候的货色,不值得分心。” 这群人的后续,无非是在金三角贩毒,根本掀不起风浪,完全没必要放在眼里。 “老长官,白长官来了之后,由你全权接待。”李崇文直接敲定:“我不便出面,免得见面针锋相对,徒增麻烦,不见为妙。” 国府个个对他恨之入骨,见面必定唇枪舌剑,反而落了下乘,避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放心,这事交给我!” 李文桂当即应下,不管怎么说,白崇禧曾是桂系统领,于情于理,都该体面接待。 安南河内机场,一架美国C46运输机,伴着轰鸣声缓缓降落在跑道上,舱门缓缓打开。 白崇禧缓步走下扶梯,李文桂立刻迎上前,看清来人的瞬间,忍不住心头一震。 不过数年未见,当年意气风发、素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竟苍老得不成样子,鬓边布满白发,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愁绪,脊背都微微佝偻,全然没了往日的运筹帷幄与锋芒毕露。 “白长官,好久不见!” 李文桂上前拱手,语气满是唏嘘。 白崇禧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透着疲惫:“文桂,你倒是风采依旧,比我强多了。” “长官说笑了,快请。” 李文桂不敢多言,连忙带着白崇禧一行,入住河内专属外宾宾馆,全程安排得妥帖周到。 刚安顿下来,白崇禧便直接屏退所有随行人员,房间里只剩他和李文桂两人。 气氛一时沉静,白崇禧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着,李文桂索性开门见山:“白长官,若是为国军残军求助,我们实在有心无力,帮不上忙。” 他本以为白崇禧是为此而来,没想到白崇禧放下茶杯,神色平淡得毫无波澜:“我知道,这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美国已经答应光头,会给国军调拨物资援助。” 李文桂彻底愣住,满心疑惑:“那您此次专程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千里迢迢来安南游山玩水吧? 白崇禧转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奔流的红河上,声音沧桑又悠远:“我就是想来看看,当年的桂军子弟,如今在安南过得好不好。” “八桂的父老乡亲,能不能安居乐业;更想看看,李崇文这小子,到底把这片地盘,打理成了什么样子。” “当年他父亲托我多加照看他,可倒好,这小子直接把整个桂系精锐全带走,八桂也给他搬空了,只给我留了一堆老弱病残。” “反倒在安南,闯出了一片天。”白崇禧没有丝毫责怪,反倒满是复杂的唏嘘与感慨。 李文桂听得一脸尴尬,连忙打圆场:“都过去了。别往心里去,往事如烟,一笑泯恩仇。” 白长官只是深深看着他,笑而不语,看得李文桂浑身不自在,只能在一旁尴尬地赔笑。 “接下来几天,你带我四处走走看看。” 白崇禧收回目光,轻声道:“让我亲眼见一见,也算落个心安。” 次日一早。 白崇禧的副官小心翼翼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熨烫平整的桂系军装,领口绣着白崇禧的专属徽章,正是当年白崇禧阅兵时的礼服,恭敬的说道:“长官,换上这身吧,体面。” 白崇禧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套最普通的八桂百姓便服换上,素净布衣,没有半点高官架子,全然一副寻常老者的模样。 李文桂带着他,直奔重点建设的军属村。 车子刚驶入村落附近,白崇禧便被田埂上一排排整齐的木碑吸引,当即驻足,指着木碑沉声问道:“这就是你们搞土地改革的分界碑?真把田地,实打实分到了普通士兵和百姓手里?” “千真万确!”李文桂语气满是自豪,挺直腰板道,“当初我们能在安南站稳脚跟,全靠这土地改革。给当兵的分田,给老百姓分地,人人有饭吃、有田种,民心彻底稳住了。” “不然,我们早被南同盟的游击队和安南百姓,拖进游击战泥潭,哪有如今的安稳。” 白崇禧缓缓走到稻田边,看着烈日下辛勤耕作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非但没有愁苦疲惫,反倒洋溢着真切、踏实的笑容。 这位征战半生、看遍乱世流离的将领,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声音忍不住沙哑:“文桂你还记得,1934年我们的改革吗?” “当年,我们在八桂拼尽全力推行三自政策,一心想让百姓耕者有其田,不再流离挨饿。” “可到头来,田地依旧牢牢掌握在地乡绅的手里。我们终究,还是失败了。” 他弯腰缓缓捧起一把温热的稻田泥土,泥土从指缝缓缓滑落,落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 “我们没做到的事,你们做到了!” “孙先生毕生追求的三民主义,党国所有的理想,居然在你们的安南实现了。” 话音刚落,一位背着竹篓的老妇人从田边缓缓走过,无意间瞥见白崇禧的侧脸,脚步猛地顿住。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许久,突然激动地捂住嘴,声音颤抖:“你……你是白长官?!” 白崇禧看清老妇人的脸,脚步急切地走上前,一向沉稳的声音,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发颤:“老嫂子,是我!” “真的是你啊!”老妇人瞬间热泪盈眶,一把紧紧拉住他的手,死活不肯松开,“今天说什么都要去我家里坐坐,我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 在场的旧桂系老人,都认得这位老嫂子。 她的父亲、丈夫、儿子,全都是桂系的军官,全都为国捐躯、战死前线,一辈子苦熬辛劳,从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一路上,老妇人拉着白崇禧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白长官,现在日子真的好过了,政府给我们分了田,粮食吃都吃不完,再也不用饿肚子、逃荒了。” 白崇禧全程耐心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眉宇间的愁云,一点点散去。 军属村,家家户户门上贴着喜庆的对联,孩童们在巷院里追逐嬉笑,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在老嫂子的带领下,村里的老人纷纷围过来,拉着白崇禧讲分田分地的经过,每一句话都透着,他们对当下生活的满足与感恩。 眼前这安居乐业、百姓安乐的画面,正是白崇禧穷尽半生,都没能实现的理想。 白崇禧启程离开之日,一直避而不见的李崇文,终究还是亲自赶到机场送行。 看着眼前年轻沉稳、早已独当一面的李崇文,白崇禧满眼都是欣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崇文,你做得很好,比我强太多了!” “往后,好好照看八桂的子弟兵,八桂的父老乡亲,好好守护这片土地,愿你永葆初心。” “我一定做到!绝不辜负长官期望!”李崇文双手紧握,郑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白崇禧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怀表,轻轻掀开表盘,背面清晰刻着“桂林”二字,那是他们共同的故土,是桂系永远的根。 “这个,送给你,留个念想吧!” 李崇文双手接过怀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表盘,心头百感交集,有感慨,有唏嘘,更有对前路的坚定。 白崇禧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这片土地,看着热闹的村落、生机盎然的良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风吹散:“旧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新的时代,到底来了……” 话音落,他转身登上飞机,没有丝毫留恋。 飞机引擎轰然轰鸣,急速冲上云霄,很快便穿透层层云层,消失在天际尽头。 李崇文紧紧握着怀表,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心中思绪翻涌,感慨万千。 一位旧时代的风云人物,带着半生的遗憾,也带着亲眼得见理想延续的欣慰,彻底退场。 过往的恩怨已成过往,旧的时代落幕了。 属于他们全新篇章,自此,正式开 第27章东方的马奇诺防线 东方马奇诺防线包括谅山防线和老街防线 1950年7月20日,安南海防港码头。 一艘艘挂着星条旗的货轮靠岸,数不清的军用物资、重型工程器械,在码头上堆积如山。 自打和美国的合作协议落地后,这已经是美国派来的第五批援助船队。 7月30日,越北谅山的扣马山。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从山体深处传来。 美国工程兵上尉威廉·姆斯,拿着地质探测仪在崎岖山路上快步穿梭,勘测山体结构,筛选工事构筑点与爆破点位。 “都给我看仔细,这里花岗岩层厚度超二十米,普通爆破就是白费力气,必须执行精准定向爆破。”威廉·姆斯对身后的士兵叮嘱道。 威廉蹲下身,将工程图纸放在岩石上,红笔一划,圈出数处关键爆破点。 对着复兴军士兵耐心讲解选点的逻辑,从地质结构到爆破原理,讲得细致又透彻。 随行翻译快速转述后,复兴军的工程兵们立刻掏出笔记本,一边看着图纸,一边低头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关键细节。 威廉·姆斯见状非但没制止,反而讲得更用心,从施工技巧到风险规避,从操作规范到错误防范,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这样的场景,在谅山防线上早已是常态。 自复兴军大规模扩兵后,全军上上下下立刻掀起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学习热潮。 李崇文直接下达死命令:想当军官,没文化直接淘汰,尤其是军中其他民族士兵,学好汉语、吃透汉文化,是晋升军官的硬性指标。 文化同化,既能凝聚全军军心,更是推动复兴军全面现代化,打造精锐之师的必经之路。 此次调往谅山的工程兵,更是全军筛选出的文化尖子生。跟着美国技术人员学本事,既是李崇文的军令,更是士兵们的迫切心愿。 不管日后留在军中发展,还是退役转业,这身硬核技术,都是实打实的安身资本。 大规模开凿地下工事,复兴军遭遇了最大难题:钢铁极度短缺!情急之下,后方紧急调运安南太原钢铁厂的产能,全力保障前线施工。 可太原钢铁厂,在美国技术顾问帮扶下,才建成不到一个月,产能严重不足,根本填不满前线的物资窟窿。绝大部分钢材、建材,还得靠美国从日本、菲律宾两地跨洋加急运送。 前线施工争分夺秒,复兴军的士兵在坚硬岩壁上凿出密密麻麻的炮眼,动作麻利又精准。 威廉戴着防尘面罩,全程紧盯现场,扯着嗓子指挥士兵装填TNT炸药,语气严苛到极致。 “导火索长度,必须精准到厘米。” “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每一个炸点的起爆时间,不能出错。稍有偏差,山体直接坍塌,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understand?!” 威廉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下一秒,整齐嘹亮的回应声直冲云霄! “Yes,sir!!” 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复兴军士兵们已经能熟练听懂基础英语指令,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起爆!” 随着威廉一声令下,第一波爆破引爆。 轰——!! 烟尘冲天而起,山体上出现巨大凹陷,赤红坚硬的岩层断面裸露在外,施工通道打通了。 复兴军工程兵立刻驾驶机械进场清理,六台卡特彼勒D8推土机轰鸣着冲进山谷,履带碾压碎石发出刺耳声响,强悍的破坏力展露无遗。 美国机械维修兵比利·琼斯,蹲在一旁调试液压系统,一边忙活一边对着围观学习的复兴军士兵比划炫耀,满脸傲气。 “瞧见这大家伙没?一推就平了。” “操作的时候,这些要点必须记牢……” 比利和威廉,完全是两个极端。 威廉是实打实的热心肠,复兴军士兵有问必答,空闲时还主动教大家说英语,毫无保留。 可比利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白人至上主义者,刚到前线时,整日对复兴军颐指气使,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傲慢,打心底里瞧不起人。 但这份傲慢,在他接过复兴军翻译递来的厚厚一沓美元时,瞬间烟消云散。 从那以后,比利像打了鸡血一般,每天铆足了劲教士兵操作机械,生怕他们学不会、学不精——毕竟每教会一人,他就能拿到一笔丰厚佣金,谁会跟真金白银过不去?! 没过多久,一台推土机直接将法国遗留的碉堡彻底推翻。比利伸手敲了敲推土机铲斗,对着那堆破烂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看看吧,这就是法国修的垃圾工事,连普通工程机械都挡不住,跟纸糊的没两样。” “你们运气真好,现在总算明白,当初你们为什么能轻松突破法国的谅山防线了。” “这破防线,比欧洲那个中看不中用的马奇诺防线还要垃圾。” 施工稳步推进,扣马山主隧道成了第一个硬骨头。山体内部石英岩的硬度,远超美国顾问的预期,前三天用传统爆破施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仅仅推进五米,进度慢得让人抓狂。 美国凯文上校急匆匆赶到隧道口,看着满地炸药箱与停滞不前的工程,对着手下咆哮。 “上液压锤,就算把这座山打穿,也必须把隧道贯通,不惜一切代价!” 命令下达,施工力度直接拉满,在强力攻坚下,隧道顺利打通,工程转入地下施工阶段。 美国直接照搬德国齐格菲防线的加强版方案,打造超硬核地下防御体系:主通道宽4.5米长、高3.8米,顶部铺双层钢筋网,层间距15厘米,再浇筑2米厚特种混凝土,坚固无比。 关键防御区域,双层钢筋混凝土厚度达到4米,外加沙袋与加厚钢板,防御力直接拉满。 凯文盯着谅山防线设计图,眉头紧锁地分析:“扣马山山体结构,是构筑永备工事的绝佳地形。可惜法国留下的地下要塞太浅,根本不堪一击,充其量就是兔子躲猫猫的兔子洞。” 一旁的赵志远指着山体,忍不住开口:“凯文上校,燕京军虽然擅长山地运动战,但没多少重火力,没必要把防线修得这么夸张吧?” “你大错特错!” 凯文反驳道:“战争早就变了。朝鲜人民军都用上了T-34坦克,更何况对面的燕京军?” “你们需要的,是能扛住T-34正面冲击、抵挡155mm重炮狂轰的钢铁防线。看这里!” 他猛地铺开火力点设计图,介绍道:“每个直径2.5米的圆形碉堡,都配一挺M2勃朗宁大口径重机枪、一挺M1919轻机枪,后方部署大量反坦克炮,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他还要求,每个火力点都具备72小时独立作战能力,弹药、饮用水、急救包全数备足,即便被围困也能死守三天。 美国顾问团直接给这些碉堡,起了个外号——“凯文的罐头”,寓意坚不可摧, 还设计了要塞炮群,每座炮都搭载电动旋转装甲舱,360度无死角射击,装甲采用匹兹堡钢铁厂200mm厚镍铬装甲,炮塔下方搭建三层永固工事,最厚混凝土层达6米,堪称铜墙铁壁。 而整条谅山防线的核心,便是地下交通网络!纵横交错的隧道如同人体血管,连接每一个火力点、弹药库与指挥中心,实现兵力、物资快速调动,彻底打通防线内部脉络。 防线内遍布步话机、有线电话、无线电设备,指挥部实时掌控战况;电话线深埋地下,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立一个中继站,就算某段线路被炸断,信号也能自动绕行,绝不会断联。 美国通信专家布朗调试着电台,满脸自信地说道:“就算敌军的炮火再猛烈,炸断再多线路,通讯也绝不会停。” 没过多久,复兴军总司令李崇文,带着美国代表史密斯亲临防线视察。 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钢铁工事,李崇文对日后南下法属东印度三国的计划,信心倍增。 “李,这就是东方的马奇诺防线!” 史密斯站在高处,望着规模庞大的工事,忍不住惊叹:“后续再铺满铁丝网、地雷阵,就算中原百万大军来攻,也别想轻易突破。” “说实话,就算换作美军来攻,除了无休止的炮火与飞机轰炸,根本没有破局之法,这道防线的防御力,足以让任何对手绝望。” 李崇文盯着防线地图,淡淡开口:“确实坚固,可它和马奇诺防线一样,有着致命缺口。” “缺口?”史密斯瞬间愣住,满脸疑惑,“防线从同登到先安,直抵海边,怎么可能有缺口?” 李崇文抬手指向地图上的北部湾位置:“这里,从北部湾出发,就能登陆海防港,就能彻底绕开谅山防线,长驱直入直捣河内。” 史密斯闻言,拍着胸脯保证道:“李,你放心!有我们美国舰队在,整个北部湾都在掌控中,燕京军的一艘船都别想轻易通过。” 对比美国强悍的海军,中原的海上力量,确实不值一提。 李崇文望着史密斯胸前的美国勋章,眼神深邃莫测,只是轻声应道:“或许吧!” 视察完谅山防线,李崇文马不停蹄赶往高平、老街,看看老街防线做的怎么样了。老街防线刚动工,可按照规划,建成后坚固程度绝不输谅山防线,安南钢铁防御网,正在逐步成型。 与此同时,安南美国领事馆内,史密斯向日本东京发出一封加密电报:“复兴军士兵训练刻苦、作战勇猛,但我方仍质疑其对抗燕京军的能力,毕竟其曾被燕京军逐出中原。 “所幸,修建的防线固若金汤,堪比马奇诺防线。可以帮助我们拖住燕京军的大量兵力,为朝鲜半岛的布局,争取足够的时间 第28章回乡探亲(一) “委员长,紧急密报!” 秘书长李志文脚步急匆匆闯进办公室,手里拿着加密紧急的情报,脸色绷得紧紧的,快步将文件递到李崇文面前。 “蒋校长借着美国的名头,开始明目张胆援助缅北的国军了。而且还对外放了狠话。” 李崇文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说什么了?无非是许给那些人高官厚禄、许诺一定能够反攻,哄着他们替自己卖命罢了,老一套把戏。” “委员长说得没错,但蒋校长……”李志文声音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说道。 李崇文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茶,漫不经心挑眉:“哦?还有别的鬼话?” “蒋校长专门空降了新统领去缅北,不光送了一批先进武器弹药,每月固定拨二十万美金军饷。最过分的是——他们对外宣称,委员长您会跟他们联手行动,让缅北的人尽管放宽心。” “噗——” 一口热茶直接从李崇文嘴里喷了出来,溅得桌角文件全是水渍。他被茶水呛到,身子前倾剧烈咳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再说一遍?!” 李崇文的眼里只有愤怒和荒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们同流合污?纯属无稽之谈!” “是蒋校长派去的使者亲口说的。”李志文赶紧上前,轻轻拍着李崇文的后背顺气。 “就凭这一句空话,缅北那群傻子居然信了?”李崇文缓过劲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暗自无语,这年代的人都这么好忽悠吗? “一开始压根不信,可我们刚把重兵调往谅山、老街。虽然对我们对外说修要塞,但是我们的军队全副武装出现在边境,缅北那边,立马就信了,”秘书长李志文道出关键缘由。 李崇文瞬间回过神,心底咯噔一下。 “中原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调兵造势本就是演给美国看的,目的是骗援助、赚美元,反倒被蒋光头借题发挥,硬生生把他拖进了局里。 “跟我们预判的一样!” 李志文的语气越发紧张:“八桂、滇云的燕京军主力,已经全数压到边境线上,双方重兵对峙,边境气氛十分紧张。” “前线军官不停发来电报,就等委员长您的一句准话,到底是守还是攻。现在前线战士们个个绷着神经,没有明确命令,稍微有点摩擦就会擦枪走火。一旦引发全面战争,后果不堪设想。” 李崇文没有丝毫犹豫,当场下令。 “全力防守,立刻传我的命令!” “只留少量精锐侦察兵驻守前沿哨点,其余大部队,全部后撤到后方的安全据点。坚决杜绝擦枪走火,绝不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他不想和燕京军产生不必要的冲突,真要打起来,那才是蠢到家,彻底掉进别人的圈套。 “是,我马上去传达命令!” 李志文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李崇文突然叫住他,话锋一转,语气平缓下来:“那些姑娘,都安置好了吗?” 李志文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委员长说的是……粮食女孩?” “粮食女孩?这称呼怎么来的?”李崇文眉头微蹙,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 “是美国人起的,这些姑娘都我们用粮食换来的!”李志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这些女孩,全都安置妥当了。想读书的进了学校,想工作的安排进纺织厂,想成家的也有专人张罗,没有出任何问题。” 李崇文微微点头,继续问道:“她们在老家还有亲人吗?还跟老家的亲人保持联络吗?” “部分人还有联络!”李志文连忙点头。“我们每月都有大批书信、包裹寄到他们的家乡。” “中原那边,对这些往来的书信和包裹,是怎么管控的?”李崇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已然有了破解边境对峙的妙计。 “中原在八桂、滇云边境都设了专门侨民检查站,所有安南寄往中原的信件、物品,都会逐一严格检查。在确认没问题后,再转送到姑娘们家人手里。”志文明白了委员长的意思。 李崇文当即拍板:“你立刻去挑选一批愿意回中原探亲的姑娘,给她们置办最体面的衣服。把人打扮得光鲜亮丽,再备上一份丰厚的礼品,派我们的人全程妥善护送她们回乡探亲。” “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仇怨解不开的?” “很多矛盾、误会,只要坐下来沟通、多走动,就能化解。往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多沟通、多亲近,才不会生出更大的嫌隙。” “清楚该怎么做了吗?” “属下彻底明白!”志文连连应声。 委员长这招实在太高明了。 如今我们拿着美国的援助、用着美国的武器,明面根本没法跟中原释放缓和的善意,这些女孩就是最好的纽带。 借着姑娘们回乡探亲,既能悄无声息向中原传递和解的诚意,轻松化解边境重兵对峙的危机,往后还能靠着这条亲情线,跟中原保持隐秘联络,一举多得。 看着李志文快步离去的背影,李崇文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让他替美国卖命?给蒋光头做嫁衣? 简直是白日做 第29章回乡探亲(二)(改) 秘书处的沈磊,正陪着几位姑娘悠闲逛街,少女们身着精致漂亮的碎花连衣裙,步履轻快,时不时传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作为专门负责安置这批女孩的负责人,沈磊看着眼前明媚开朗、落落大方的众人,忍不住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 谁能想到,这群姑娘初到河内时,个个胆小怯懦、唯唯诺诺,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 短短数月,在安稳的庇护下,已然褪去一身阴霾,活出了少女该有的鲜活模样。 “沈秘书,你偷偷傻笑什么呢?”心思活络的李小莲捕捉到沈磊的笑意,好奇凑上前打趣。 一旁的王明美立马跟着起哄,眼神暧昧地瞟向一旁的阿莎:“我看啊,沈秘书定是被咱们阿莎姐的美貌迷住,看入神了!” “沈大哥,我可提醒你,阿莎姐追求者可不少。你要是有意思,可得抓紧机会咯!” 突然被众人调侃,阿莎瞬间脸颊绯红,耳根都染上一层羞红,局促地绞着衣角,细声细气地辩解:“别……别乱说……我哪有……” 沈磊看着少女娇羞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涟漪,面上却故作严肃,没好气地开口:“好了好了,不许总拿阿莎开玩笑。” 说实话,他心底对温柔文静的阿莎,确实暗藏几分好感。生怕几人继续打趣,沈磊连忙转移话题:“还想不想买回乡探亲的礼物了?” “再耽搁下去,商场都要关门了。” 这话一出,几个女孩瞬间来了兴致,立马把刚才的玩笑抛到脑后,叽叽喳喳围了上来。 “买!必须买!” “而且还是公费报销,不用咱们自己花钱!” “沈大哥,咱们是不是去原来的河内大剧院那边的百货商场?” 说起河内大剧院,那可是河内鼎鼎有名的地标建筑!1901年由巴黎顶级工程师设计,完全复刻巴黎加尼叶歌剧院风格,耗时整整十年才竣工落成,素来有着东南亚最美法式建筑的美誉。 自打美国援助的大批美元到位后,安南人民委员会直接大手笔规划,将同春市场、三十六行古街、还剑湖周边,连同河内大剧院在内的整片区域,尽数划成一个超级法式商业区。 大型购物中心、法式风情步行街、广场、商务办公楼、高端酒店、涉外公寓一应俱全。 昔日典雅的河内大剧院,也被改造为河内规模最大的百货商场。只是安南百姓早已叫惯旧称,依旧习惯性喊它河内大剧院。 规划期间,委员会果断拆除商业区的破败老旧建筑,全力修复留存下来的经典法式建筑。 为了统一整体异域风情,更是专程从西贡请来知名设计师与建筑团队,打造整片街区。 另一方面,不久之后,会有大批美国技术顾问、欧美大学教授、各行各业专家入驻河内,这片商业区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居所。 为了发展经济,招商引资,外来顾问、商人入驻,也正需要这样高端体面的落脚之地。 安南委员会邀请美国顾维和技术专家,花出去的美元,自然要连本带利赚回来。 李崇文打定主意让所有外来人员在安南赚的钱、在安南花钱,一分一毫都别想带回家! 如今商业区还未完全竣工,但已经被河内的民众戏称为法兰西小镇。满街法式建筑风情浓郁,梧桐林荫大道风景绝佳,还没正式营业,就已经成了市民散步闲逛的好去处。 阿莎拿着沈磊分发的商场宣传传单,径直走到布匹服饰专区,瞬间被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布料吸引了目光。 透亮的玻璃橱窗内,一边陈列着美国进口的精致丝袜、洋气时装,另一边则是安南本土新建纺织厂的新品印花布。 布面上清雅桂花纹路栩栩如生,质感上乘,丝毫不逊色于外国舶来品。 “阿莎姐,快来这边快看!”李小莲一把拽住阿莎的衣袖,兴冲冲拉到鞋类专柜前。 玻璃柜台里,一双双黑色女士小皮鞋摆放得整整齐齐,鞋面上点缀着一朵小巧精致的刺绣桂花,典雅又耐看。 这是河内皮鞋厂刚推出的新品,制鞋机器是美国直接从日本工厂拆解运来的设备。虽说算不上顶尖精密机械,却完美适配安南如今薄弱的工业基础,售价仅仅只有外国皮鞋的三分之一! 阿莎定睛看去,越看越喜欢。 “阿莎姐,这双小皮鞋太好看了。我想买回去给俺娘穿,你觉得咋样?”李小莲两眼放光,舍不得移开目光。 阿莎无奈白了她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少糊弄我,你娘常年下地,哪会穿这种精致皮鞋?我看你是自己心动,想找借口罢了。” 被当场戳破小心思,李小莲嘿嘿傻笑,装傻蒙混过关。 “不如选这款橡胶底布鞋,结实耐磨又舒服,多买几双,全家人都能换上新鞋。”阿莎指着一旁的布鞋,温柔劝说。 “好吧,听阿莎姐的。” 李小莲悻悻点头,一溜烟跑去找沈磊。 阿莎望着朴实耐穿的橡胶布鞋,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遥远的故乡。她清楚记得,母亲一辈子都待在大山,常年穿的都是草鞋。 就连她纳的布鞋都舍不得穿,总说山路崎岖容易磨坏,不如留着攒起来换钱粮补贴家用。可怜娘亲这辈子,从来没穿过一双像样的好鞋。 众人来到二楼食品专区,货架上整齐码放着一箱箱印有河内罐头厂标识的罐头。 王明美凑上前,一字一顿慢慢念着包装上的汉字:“芒果罐头、午餐肉罐头……” 念完之后,她心底满是感慨。 放在以前,她就是目不识丁的乡下女孩,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如今跟着学堂读书识字,已然能流畅看懂商品标签,早已脱胎换骨。 “明美姐,你快看我找到啥好东西了!” 李小莲捧着一包东西跑过来,满脸惊喜。 “红糖?!” 王明美一眼认出,顿时又惊又喜。 安南本土红糖产量虽然不低,但绝大部分都卖给了美国,换取外汇,本地市面格外紧缺。 倒是罐头产业借着美国的前期援助,产能暴涨,除了大宗外销、供应军队配额,还能留出少量投放百货商场售卖。 “这红糖闻着,比咱们老家还要香甜!” 李小莲捧在手里爱不释手,“俺爹最爱喝红糖姜水,买回去给他,保管乐坏了!” 不远处的成衣区,几位身上还穿着纺织厂工装的女工,正围着新款连衣裙互相打量比划。 “这条裙子配上纱巾,绝对洋气好看!” “真的好看!等这个月发了工资,我也买一条犒劳自己!” 几人的闲谈,一字不落飘进阿莎耳中。 “厂里现在规矩变了,想升职加薪,必须要有文化,起码得识字、会算数!” “可不是嘛!二组的阿珍就因为识字,还懂算术,直接提拔成组长,工资直接涨了一半!” “这么划算?那工厂的夜校,咱们就必须去了,说不定以后咱们也能升职!” 听着女工们的对话,阿莎心底暗自警醒。 如今工厂工人都在拼命求学上进,她身为幼儿园老师,教着一众工厂职工的子女,更得加倍努力读书学习,才不能辜负众人的期盼。 逛了大半圈,众人的购物篮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准备带回老家探亲的各色礼物。 这时候,阿莎忽然发现,李小莲的篮子里竟多了三双绣着桂花的精致小皮鞋,很是疑惑:“小莲,怎么还买了这么多皮鞋?咱们不是说好买实用橡胶布鞋吗?” 李小莲狡黠一笑,立马拿出两双精致皮鞋,分别塞给阿莎和王明美:“这是沈大哥特意掏钱给咱们买的,还是沈大哥自己的私房钱!” 明美不解的问道:“沈秘书怎么特意买这么贵重的皮鞋?还是掏自己的钱。” “嘿嘿!我偷偷跟沈大哥说,阿莎姐盯着这双皮鞋看好久了,一直舍不得买。沈大哥当场就答应给咱们每人都安排一双!” 李小莲得意洋洋,挤眉弄眼地调侃,“怎么样,我会办事吧?阿莎姐,沈大哥对你也太上心了!” 阿莎正巧对上沈磊望过来的温柔目光,瞬间脸颊发烫,心跳猛地加速,又羞又窘,嗔怪地瞪了李小莲一眼。 眼看阿莎要害羞打趣自己,李小莲立马转移话题,使劲吸了吸鼻子,惊呼道:“你们有没有闻到香味?是烤面包的香气!软绵绵香喷喷的,比咱们过年吃的白面馒头还要好吃!” “走!咱们去买点带回宿舍当宵夜!” 说罢,她不由分说拉起两人的手,蹦蹦跳跳朝着面包店跑去。 沈磊默默跟在身后,静静望着林荫下少女们嬉笑奔跑的身影,眉眼间满是温柔与感慨。 这般安稳太平、衣食无忧的好日子,放在从前,根本不敢奢望。 夕阳西下,漫天晚霞染红河内天际,有轨电车依旧叮铃作响,缓缓穿梭在城市街巷。 沈磊坐在车上,望向窗外景致:一座座工厂烟囱林立,青烟袅袅;放学的孩童结伴追逐嬉闹,街巷烟火气十足。 他回头看向说说笑笑的几位姑娘,心中满是由衷的庆幸:“委员长,能跟着您南下安南,真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片刻后,他眼神变得郑重,呢喃自语。 “只愿她们此番回乡探亲。” “一路平安,诸事顺遂 第30章回乡探亲(三)(改) 1950年9月1日 一场倾盆暴雨刚过,安南与八桂边境的泥土被泡得松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着两股对峙军队的紧绷气息。 边境线两侧,复兴军与解放军的哨兵遥遥相望,枪杆上还沾着雨珠,气氛沉寂又紧张。 这是双方对峙多日来,第一次正式会面。 安南委员会外务部长祁同为,脸色紧绷,侧头看向身旁的秘书处长李志文:“李兄,你说……这次交接能顺利吗?我心里总发慌。” 祁同为作为精通多国语言的大学生,一身书卷气,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李崇文正是看中他这份纯粹,才提拔他作为外务部长。可这份单纯,在剑拔弩张的边境,反倒成了软肋。 李志文斜睨他一眼,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无奈,压低声音呵斥:“慌什么!我们不是要越过境线,只是在边境线完成交接,走个流程而已。再说,就算你想过去,对方也不会答应。” “可……他们真的会放这几个姑娘回家探亲?”祁同为还是放心不下,眉头拧成一团。 “放心,事前早已通过秘密渠道沟通,他们上级也批复同意了。”李志文拍了拍怀里的密函。 “我从不做没准备的事,只不过姑娘们进入八桂,要听对方安排,具体情况我们没法把控。” 话音刚落,李志文望向边境线:“来了!” 只见雨雾中,一队身姿挺拔的燕京军士兵列队走来,步伐整齐,眼神锐利,领头的是个面容刚毅的边防团团长王卫国。 “你就是李志文,李处长?” 王卫国快步走到跟前,主动伸出手,语气沉稳,“我是边防一团的团长王卫国。” “王团长,你好!”李志文伸手相握,力道沉稳,没有丝毫怯意。 王卫国看向对面,目光落在对面三个身形单薄、满脸忐忑的少女身上,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了几分。 此前,王卫国接到安南要送移民回乡探亲的消息时,他还以为是对方的阴谋诡计。 毕竟当下西南局势,乱成一锅粥——西南剿匪刚拉开序幕。此前为了清剿土匪、稳定八桂的情况,硬生生推迟了光复进程。 燕京军在西南的兵力本就紧张;再加上和复兴军在边境重兵对峙,全军上下压力极大。 更别提朝鲜半岛那边还暗流涌动,国家重工业全都集中在东北,局势岌岌可危。 上级之所以同意这次侨民回乡探亲,本就是权衡之下的试探,没想到对面只送来了三个姑娘,压根不是什么军事试探。 “只有三位姑娘?”王卫国确认道。 “是,她们都是孤身移居安南的姑娘,只是回乡探亲。”李志文点头,表示只有三个人。 “流程想必你们都清楚了。她们入境后,需在边境检查站接受全面检查,杜绝夹带任何违禁物品,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这是规定。”王卫国沉声说明,语气公事公办。 “理应配合,完全理解。” 李志文爽快应下,随即推了推祁同为。 祁同为连忙上前,将一封封好口、落款李崇文的书信递过去:“王团长,这是我们委员长致贵方上级的亲笔信,劳烦务必转交。” “放心,书信与人,我都会妥善安排。”王卫国接过书信收好,看向三个少女的眼神缓和了几分,没有了最初的戒备。 随后,姑娘们被带到边境临时营地。 营地土墙上,用白石灰刷着“保卫祖国”四个大字,醒目又庄重。燕京军战士逐一检查她们的行李,动作规范却并不粗暴。 轮到李小莲时,她藏在鞋底的安南货币被搜了出来,她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紧紧攥着衣角不敢说话。 “别怕,我们不会为难你。” 王卫国见状,上前把钱递还给她,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只是例行检查,防止夹带违规物品。” 见李小莲还是紧紧握着钱不肯松手,一脸不舍,王卫国忍不住笑了:“这是安南的钱,在八桂用不了,你留着也没用。” “用不了?” 李小莲瞬间呆住,眼眶都红了:“我还想着拿这钱去县城买酒,带给我阿爸呢……” “傻姑娘!”王卫国轻声叹了口气,安排战士把她们暂时安置在营地,等候上级进一步指令,同时立刻派人紧盯前线,观察复兴军的动向。 而就在双方交接后,复兴军遵照李崇文的命令,陆续从前线最前沿撤离,只留少量侦察兵驻守,燕京军邕州指挥部见状,当即下令,将三位回乡探亲的姑娘送往邕州临时安置。 五天后,姑娘们坐上了开往邕州的军车。 车厢里弥漫着柴油味,却挡不住车外的光景。稻田里的稻谷渐渐泛黄,随风翻着金浪,路过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全然不同于她们当初南下时,一路所见的荒芜破败。 抵达邕州时,已是深夜。 招待所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格外温馨。每一张床上,都摆着崭新的毛巾,还有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干净又整洁。 招待所管理员陈大姐,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粥走进来,语气和蔼:“孩子们,快趁热喝,上级吩咐了。你们是客人,一定要好好照顾。” 说着,她又轻声解释道:“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没彻底摸清状况前,你们暂时不能离开招待所,还请多担待。”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姑娘就在招待所住了下来。白天她们在院子里晒太阳,跟着工作人员学唱革命歌曲,窗外时常有穿着军装的人匆匆走过,步履匆忙,神色凝重。 没过几天,她们就换下了在河内穿的漂亮连衣裙,穿上了朴实的燕京军军装。 阿莎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整日惴惴不安。她发现,招待所里的工作人员,看似和善,每次聊天时,总会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 “你们路过谅山时,那里有什么?” “那边是不是有很多美国人?” “你们在安南过得怎么样?” “农村有没有搞土地改革?” 问题方方面面,全是关乎安南局势的敏感内容。明美和小莲性子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别人一问,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 阿莎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每次被问到,就只重复几句话:“我们只是在幼儿园当老师,别的事情都不知道。生活得很好,别的不清楚。” 她心里清楚,一言一行,都不能马虎。 闲暇时,阿莎总爱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中山路。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烤红薯的香甜气息飘满街巷,夹杂着地道的楚地方言叫卖声,说着夜郎话的农民、操着燕京口音的工人偶尔争执,岭南口音的广播循环播放,热闹又鲜活。 这和她当初南下时,途经的那个破败萧条的邕州,完全是两幅模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9月15日。 一条惊天消息——美军仁川登陆了。 10月1日,美国军队悍然跨过三八线,一路向北挺进,锋芒直逼中朝边境!三天后,一封来自北京的加急电报,火速送到邕州指挥部。 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 朝鲜半岛战事在即,南方必须稳住局势,缓和边境矛盾!指挥部当即下令。 释放安南回乡探亲的姑娘,暂时开放边境移民亲属往来,缓和与复兴军的关系! 消息传到招待所时,阿莎正蹲在院子里,帮陈大姐择菜。她们已经在招待所住了整整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她也隐约听说,对于她们的去留,上级内部意见分歧极大,迟迟没有定论。 就在这时,墙角的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慷慨激昂、满是愤慨的声音:“美军越过三八线,战火逼近我国边境,唇亡齿寒,家国危急!” 阿莎手里的菜瞬间顿住,心头猛地一沉。 第二天一早,陈大姐端着热乎乎的红糖姜水,笑着走进院子,把搪瓷缸挨个递到她们手里:“孩子们,好消息!明天你们就可以正式回家探亲了,行李都帮你们收拾妥当了!” 阿莎捧着温热的搪瓷缸,指尖传来阵阵暖意,耳边却传来走廊里工作人员的低声交谈。 “西南剿匪刚开头,东北又要打仗,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没办法,国家难啊!放这些姑娘回去,就是为了缓和南边和复兴军的关系吧?” “是啊!举国上下,都难……” 阿莎看着红糖姜水,心里五味杂陈。 而就在当晚,八桂边境前线。 燕京军前线部队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撤退至第二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只留下少量侦察兵驻守,兵力与对面的复兴军完全对等。 紧绷多日的西南边境! 终于迎来了一丝难得的缓 第31章回乡探亲(完)(改) 1950年秋,八桂的漫山遍野都被染成了金黄金黄的颜色,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田埂上的农民脸上满是丰收的笑意,连风里都飘着稻谷的甜香。 李小燕在邕州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终于踏上了日思夜想的故土。 村口的老槐树下,她的爹娘早就踮着脚望眼欲穿——自从收到女儿要回来的消息,老两口就没睡过安稳觉。 “娘!” 李小燕刚出现在村口,李母的眼泪不禁的涌了出来,她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的小燕啊!可算回来了……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父站在一旁,粗糙的大手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却从没停下,直到走到女儿身边,他轻轻把手搭在李小燕的肩上,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衣服,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 谁能想到,当初他们一家逃难到八桂,没赶上复兴军南下的移民潮,又遭了土匪劫掠,李小燕还受了伤,连一点粮食都没有了。 走投无路的老两口,才狠下心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复兴军,只求她能活下去。 “闺女,后面这些同志是?”李父看着身后穿军装的工作人员,轻声问道。 “他们是邕州派来保护我的,放心吧。” 李小燕笑着解释道。 走进家门,八仙桌上摆满了她最爱吃的酸笋炒田螺、芋头扣肉,香气直钻鼻子——这是李父跑遍了村子东借西凑才弄来的一桌菜,就为了让女儿吃顿饱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李小燕迫不及待地讲起在安南的日子:委员长的关照、幼儿园的工作、河内大剧院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穿上连衣裙时的雀跃……爹娘听得眼睛发亮,满是欣慰。 “爹娘,你看这裙子好看不?”李小燕翻出行李箱里的碎花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 “好看!太好看了!”李母摸着柔软的布料,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以前只在城里的女大学生身上见过这么精致的衣服,没想到女儿在安南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闺女,你过得好,爹娘就放心了。” 李父夹了一大块扣肉放进她碗里,“以前还怕你在那边吃苦,没想到……” “我在安南可好了!那里有看不到头的大平原,不是咱们这儿的大山!” 李小燕骄傲地挺起胸脯,“我现在可是幼儿园老师了!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她把橡胶布鞋、印花布匹、红糖、罐头一一拿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李小燕带了满满一箱礼物的消息,很快被爹娘在村里传开了,村里人都羡慕地说:“小燕这是在安南发财了!” 夜里的村子蛙鸣阵阵,李小燕家的院子里挤满了来打听消息的女孩。 “小燕姐,安南那边还收人不?我吃的很少的!”王大妹眼里满是期待。 陈二丫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角:“我娘说,要是能去安南过上好日子,就算每月寄点粮食回来都好……” 李小燕神气地扬着下巴,嘴上却谦虚:“也没发财,就是能养活自己!河内新建了好多工厂,纺织厂、罐头厂啥都有,肯吃苦就能赚钱,还能学文化学手艺!现在秋收,工厂正缺人呢!” 看着女孩们渴望的眼神,李小燕心软了:“我帮你们问问,要是能去,我就带你们走!” 这话一出,村里不少女孩都动了心——谁不想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与此同时,阿莎看着许久不见的家,好像没有那种迫不及待回家的感觉。阿莎记得父亲母亲送自己离开的原因,看着这个家,阿莎没有勇气跨进去,或许在外面看看就好了。 “阿莎同志,你不进去吗?”陪同的工作人员轻声问,他们看着阿莎站在门口许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房子也不说话。 “不了,已经可以了,我们离开吧!” 阿莎最后看了一眼老屋,转身要走。 “姐姐!” 一声激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背着小竹筐的阿朵看到是自己许久没见的姐姐,冲了过来紧紧抱住阿莎,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我好想你……呜呜呜……” “不哭不哭,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阿莎抱着阿朵,温柔的摸着阿朵的脑袋安慰道。 “姐姐,你怎么不进去啊!” “我们回家吧!” “怎么了?”阿朵想要拉着姐姐的手,回家时,却发现拉不动,回头疑惑的看着姐姐。 “不用了!阿爸阿娘可能不想见我。” “这些礼物你就带回去,这些东西都是我很认真挑的。这是送给阿爸的新鞋子,他那双已经穿破了,一直舍不得换。” “这是送给阿妈的橡胶手套,阿妈经常要大冬天的洗衣服,对身体不好。你告诉阿妈,洗衣服洗碗时戴上,就不怕冷了!” “这是送给阿朵你和三个姐姐,还有弟弟,这里面都是一些笔,书本和识字本。还有一些糖果,可甜了,不要吃太多噢!” 阿莎温柔摸了摸阿朵的脸蛋,仔细看着阿朵的样子,想要深深记住她的样子:“看,姐姐我还记答应你的,这是你的新裙子。” “还有一些布匹,红糖和罐头,让阿妈给大家做些衣服和吃点好吃的!你这都瘦了!”阿莎说完,紧紧的抱了阿朵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开了。 阿莎没有发现,房子的大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阿莎的母亲在阿莎刚回到家门口时,就已经发现了。但是她没有勇气开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阿莎,她一直躲在门后。 听到阿莎对阿朵的嘱托,阿莎的母亲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小声的哭泣。 就在她走到村口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莎!” 母亲冲过来紧紧抱住她。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阿莎看着头上已经有些白发的母亲,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着自己的母亲,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就像小时候,阿莎在母亲的怀里哭泣,母亲总是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阿莎轻声唱着:“宝宝啊!宝宝啊!你莫哭!你莫吵!苗岭山上有芭蕉果,妈背背箩去采摘,乖乖尼!等着阿妈就来到……”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外婆夸我好宝宝!两只黄狗汪汪叫……” 母女俩在村口聊了很久,最后阿莎还是笑着离开了——她的手腕上戴着母亲的银手镯,母亲的脖子上戴着她送的项链。 10月19日,燕京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奔赴朝鲜半岛,抗美援朝。 在村里待了大半个月的李小燕,终于收到了来自幽州的消息:“我们建设好了,她们会回来的!这里永远都是她们的家!” 允许有南下意愿的同志经审查后,由边防部队护送走小道进入安南,人员只出不进,同时在安南设立办事处,保障南下同志的权益。 五天后,李小燕带着十几个村里的女孩,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踏上回安南的路。 愿意南下前往安南的人员,只能走深山小路,由驻军全程护送,不走正规关卡,严守只出不进的规矩,绝不允许随意靠近边境主防线。 十几个山村姑娘都是第一次离开大山,一个个既紧张又兴奋,紧紧跟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回头望向渐行渐远的村落故土。 李小燕走在最前头,心里五味杂陈。 身后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个个被困在穷山僻壤里,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吃不饱穿不暖,看不到半点出路。 如今有机会去安南进厂做工、读书识字、靠自己双手挣钱,换谁都愿意拼一把。 “小燕姐,咱们真能顺利到安南吗?” “听说那边有大工厂,还有学校能认字,是真的不?”姑娘们七嘴八舌地小声追问,眼里满是忐忑与憧憬。 李小燕回头,底气十足地笑道:“放心,都安排好了!河内的纺织厂、罐头厂全都缺人,只要肯踏实干活,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工钱拿。” “工厂还办了夜校,白天做工,晚上读书写字学算数,学好了还能升职涨工资。” “而且咱们挣了钱,还能按月寄红糖、布匹、粮食回老家,补贴家里爹娘,这不比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有盼头?” 一番话说得一众姑娘心头火热,原本的胆怯瞬间消散大半,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护送的解放军战士一路沉默引路,沿途避开人烟村落,专走密林小径。 如今朝鲜半岛战火燃起,全国倾力支援前线,南方边境刻意保持低调,悄悄放行南下人员,既缓和与复兴军的关系,也给山里穷苦百姓留一条生路。 一路翻山越岭,走了整整一天。 待到夕阳西下,前方山林尽头,终于出现了边境界碑。界碑另一边,几名身着复兴军制服的哨兵早已等候在此,身姿挺拔,神情沉稳,显然早就接到了内部通知。 双方战士简单对接口令、核对人数,流程简洁利落,没有丝毫剑拔弩张。 自从那晚边境双方默契后撤防线,又借着探亲少女牵线搭桥,两边关系早已悄然缓和,私下人员交接更是顺畅无比。 “欢迎各位来到安南。” 复兴军领头的军官态度温和,主动上前招呼,“一路辛苦,这边早就备好了汽车,带大家去往河内安置。” 十几个山村姑娘怯生生地跟着跨过界碑。 李小燕回头看着八桂逐渐模糊的轮廓,心里堵得慌——大概这就是夜校老师说的乡愁吧! 离开谅山防线,进入红河平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身后是连绵起伏、贫瘠闭塞的大山,身前却是平整的土路大道,道路两旁栽满了整齐的法式梧桐,远处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厂房轮廓,烟囱袅袅升起,一派生机勃勃的新气象。 和老家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的娘嘞……这也太气派了!”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子的……” 姑娘们忍不住小声惊叹,眼睛都看直了。 李小燕望着熟悉的安南景致,心头那股淡淡的乡愁慢慢平复下来:爹娘,等着我,以后我一定常寄东西回家,也带着姐妹们好好过日子。 众人坐上等候的军用卡车,车厢宽敞安稳,比起来时颠簸的山路,简直是天壤之别。 卡车缓缓启动,朝着河内方向驶去。 姑娘们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田园、村落、新建的厂房,叽叽喳喳规划着往后的日子。 “我打算先进纺织厂做工,晚上去夜校认字!” “我想攒点钱,给家里爹娘买新衣裳、买红糖!” “以后要是能在这边站稳脚跟,说不定还能把家里弟妹也接过来!” 少女们的欢声笑语洒满车厢,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期 第32章安南加入的联合国军 “史密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崇文坐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看向推门进来的男人。在与美国签下合作协议后,史密斯就去了东京,距今已有半年时间了。 如今突然空降河内,绝对没什么好事! “我是专程从东京飞回河内的。”史密斯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开门见山的说道。 “是有天大的事?” 史密斯随手将一份联合国军的文件,推到了李崇文面前:“麦克阿瑟将军,正式就任联合国军总司令。联军总部,直接设在东京!” 李崇文看着文件封面,心里越发犯嘀咕:“这事闹得再大,跟我们安南,有什么关系?” 朝鲜半岛打得天翻地覆,安南远在南洋,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也扯不上关系吧? 史密斯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缓缓开口:“麦克阿瑟将军牵头组建联合国军,参战国包括英国、法国、加拿大、泰国等十六个国家。” “但麦克阿瑟将军亲自清点参战名单后,发现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说到这里,史密斯停了下来,满脸笑意地看向李崇文:“委员长,你不妨猜猜,漏了谁?” 李崇文突然发现,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可能,联合国表决,决定参战的国家,全都在名单上了,还能有谁?” 李崇文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反驳道。 “委员长先生,你不妨先看看手里的文件,看完再说!”史密斯不急,示意李崇文翻阅。 李崇文压着慌乱的心绪,快速翻开文件,越往下看,脸色越是凝重。 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日本虽不是联合国成员,却主动组建扫雷队,出动46艘扫雷艇、1200名精锐海军人员,清理朝鲜半岛海域航道。 同时,日本还派出大批机械维修师,负责联合国军的车辆装备维修保养。更调动大量情报人员,凭借其在朝鲜半岛,近半个世纪的殖民统治经验,破译敌方电报,提供情报。 英国、法国派出战斗部队,跟随美国作战;其余参战小国,也或多或少抽调兵力参战。 就算是印度、意大利这些国家,也派出了医疗队、后勤部队,包揽了联合国军后方救治、营地搭建、道路抢修等杂活。 整份文件,字字句句都在透露一个信号——美国要拉着整个自由阵营,加入朝鲜战争。 看到这里,李崇文明白了,麦克阿瑟是想让安南派复兴军北上朝鲜,加入联合国军! 好狠的算计! 一旦安南复兴军以联合国军的身份,出现在朝鲜半岛。不管是上前线打仗,还是留在后方打杂,中原必定会对安南心生戒备。 到时候,中原既要应对北方的朝鲜战事,又要分神提防南方的复兴军,势必会被牵制大量精力,彻底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那位一直被外界嘲讽的太上皇麦克阿瑟,哪里是无能,分明是老谋深算! 史密斯微笑道:“委员长,您应该清楚,我们给日本的援助,有多丰厚吧?日本跟着我们做事,拿到的回报,足以让他们快速崛起。” “只要委员长您愿意出兵,安南就能拿到同等待遇!这不是你们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委员长,好好考虑,我们美利坚合众国,从来不会亏待真心追随的盟友。” 史密斯这番话,无疑戳中了李崇文的软肋。 史密斯他太清楚他的心思了! 以李崇文为首的复兴军,向来对美国倾力援助日本一事,不仅不满,还非常眼红;更何况,安南百姓本就对日本恨之入骨,听闻日本靠着美国援助日渐复苏,反对声浪早已此起彼伏。 而这,正是白宫想要的结果。 白宫已经把日本和安南,定为自由世界在远东的两大支点,日本堵住苏联在东北亚的出路,安南牵制中原在东南亚的扩张,一箭双雕。 但,白宫绝不允许日本和安南走得太近,刻意挑起双方的矛盾与攀比,才能更好地拿捏这两个棋子,维持远东平衡。 李崇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心里清楚,安南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 如今安南谅山防线,全靠美国的机械装备与技术支撑;国内工业化推进,离不开美国的订单、技术与生产设备;就连遍地开花的新建学校,都靠着美国的贷款才能维持运转。 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但出兵是一回事,怎么出兵、派什么兵、出兵后做什么,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美军根本看不起复兴军。在他们的眼里,复兴军和当年败退的大员岛的国军一模一样,不堪一击。 毕竟当年国府的百万大军,在短短一年就溃不成军。在美国看来,复兴军能守住谅山,全靠他们援建的要塞防线,本身毫无战力可言。 这份轻视,反倒成了李崇文可以暗中操作的机会:“我不要空头承诺。告诉我,安南出兵,能拿到什么好处?多久能兑现?” 史密斯早就知道李崇文是个聪明人,不会跟利益过不去。他当即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更详细的协议清单,放在桌面上:“这是我们拟定的追加援助方案,绝对让委员长满意。” 李崇文快速翻阅,其中四条核心内容。 第一,直接拨付6000万美金无息贷款,用于安南工业建设,唯一要求是贷款必须用于采购美国的生产设备; 第二,将日本的部分军需订单,包括被服、食品、橡胶、钢材等,将20%的份额转给安南,安南工业产能提升后,份额可追加到30%。 第三,开放部分美国的市场,对安南基础工业化必需的核心技术,进行低价授权转让; 第四,扶持安南军工产业,直接出售轻武器、轻型火炮的全套生产设备与制造技术,让安南拥有自主军工能力。 这份诱惑,李崇文根本没办法拒绝。 但如此重大的决策,他不能独自拍板,必须跟复兴军高层、委员会的委员商议一番。 他看向史密斯,沉声道:“我需要召集下属共同商议,三天后,我再给你明确的回答。” “没问题。”史密斯笑着点头。 “这段时间,我都会待在河内,静候委员长的佳音,相信您不会让我失望的。” 史密斯转身便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眼看就要推门离开。 就在这时,李崇文突然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 史密斯脚步停下,回头看来。 李崇文目光深邃:“麦克阿瑟将军,真的缺少我们复兴军这点兵力吗?” 史密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没有直接回答:“李,作为朋友,我友情提醒你一句——安南,或许需要一艘医疗船。” 话音落下,史密斯推门离去。 李崇文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转向办公桌角落,另一份被遗忘的文件。 文件首页,一行数据触目惊心——安南国内男女比例,逼近120:100,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早已成了阻碍国内稳定发展的阻碍。 他拿起笔,在这份人口文件的最底端,缓缓写下一行字:朝鲜半岛,儒家文化 第33章朝鲜战争的红利 1950年秋,安南浸在丰收的喜悦里。 刚分到土地的八桂百姓,个个脸上笑开了花,不用再受地主的压榨,能吃饱饭,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可这份热闹喜庆,却没传到总督府里。 偌大的会议室里,安南一众军政高层都在这里,李崇文将各部门汇总的信息,一一分发给在场众人:“诸位,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是要全盘复盘安南现阶段的各项工作。” “做得好的,继续保持;做得差的,立刻整改,绝不能拖发展的后腿。” 说完,他直接点名:“农林部先开口,说说秋收的具体情况,开个好头!” 农林部长高育粮立刻起身,对着李崇文微微躬身,随后开口说道:“委员长,各位同僚,我先把农业的情况,跟大家说清楚。” “法国殖民安南多年,为了榨取利益,强行推行单一经济作物种植,橡胶、咖啡、甘蔗占了大片良田,粮食种植面积被压得少得可怜。” “作为安南核心农业区的红河三角洲,1949年水稻亩产才仅仅150-200公斤,安南粮食总产量才250万吨左右,连基本的糊口都难。” “完全达不到我们最初的预期!” 说到这里,高育粮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喜色:“在推行土改后,八桂百姓分了自己的田地,生产积极性得到提高。今年的粮食总产量预估能达到400万吨。” 本以为这话能让众人松口气,可下一秒,全场高层的脸色齐刷刷沉了下来。 “高部长!你管这叫丰收?!” 夏威极为不满的说道:“你算过没有?单单一个红河三角洲,正常年景粮食产能就有500万吨,丰收季更是能突破600万吨。” “就这400万吨的产量,够干什么?!” 农民出身的李文桂,对粮食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敏感:“安南现在有1800万百姓,每人每年400公斤粮食才能勉强保证温饱。” “算下来,我们一年至少需要720万吨,才能让所有人吃饱。就算降到每人每年300公斤的底线,也需要540万吨,这缺口太大了。” “更何况,八桂百姓是我们扎根安南的根基。难不成,你想让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吗?” 面对接连的质问,高育粮连忙安抚:“诸位息怒,粮食产量上不去,和美国脱不了干系。” “我们土改之后,本来计划把大批经济作物田改种水稻。可偏偏这个时候,美国的军需订单突然砸过来。为了拿下订单,我们只能暂停改种计划,还扩大了经济作物的种植面积。” “再加上法国殖民时期,水利设施建设几乎为零,年年闹涝灾,粮食产量自然提不上来。” 紧接着,高育粮给出了解决方案:“不过大家完全不用担心。橡胶、咖啡、蔗糖都是美国急需的战略物资,他们出价极高。” “把这些作物卖给美国,再从东南亚邻国买粮,足够让安南1800万百姓实现温饱。” 为了拿下美国的军需订单,就连李崇文也不得不拿出大量黄金打造的圣母玛利亚雕像,送给美军高层,才稳住了这条供货渠道。 李崇文听完,转头看向负责安南工业的王应瑜,语气严肃地问道:“那工业化的粮食缺口有多大?进口粮食能不能完全覆盖?” “委员长,目前安南总人口1850万,城市人口占比还不到8%,仅有148万人左右。” “根据美国提供的资料,工业化初期,农村劳动力会大量涌向城市,我们估计安南的城市人口,每年会增长5%左右。” “明年,工业相关人口会增加92500人,城市总人口达到240万,新增口粮需求96万吨。” “除此之外,工业化发展会带动畜牧业,百姓肉类消费提升,饲料用粮会增加。” “食品加工、化工原料等工业用粮,大概占粮食总产量的7%-12%,整体缺口并不大。” “高部长的方案,我们是赞同的。” “出口经济作物换取足够的外汇,再购买粮食填补缺口,剩下的外汇能全部投入到工业化建设中,对安南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 得到王应瑜的肯定答复后,李崇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看向财政部的陈德明:“经济作物的收益如何?能不能支撑工业化的进行。” 陈德明满脸红光,嘴角快咧到耳根:“委员长,朝鲜战争一爆发,美国就疯狂囤积战略物资,天然橡胶价格涨到每磅0.735美元。” “直接创下历史新高!” “蔗糖价格一路疯涨,巴西遭遇天灾,再加上美国航运限制,咖啡价格也直接翻倍。” “现在安南的经济,可谓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到处都是赚钱的机会。” 他越说越兴奋,忍不住提议:“委员长,我建议向美国申请更多贷款,趁着这股东风,全力推进安南的各项建设。” 想当初在八桂,天天为钱发愁,收上来的钱财大半都要充作军费,工业、民生建设根本没钱投入,哪像现在这般财源滚滚。 李崇文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看来朝鲜战争带来的红利,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他必须趁着这股东风,全力发展安南的工业。 夏威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喜悦。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政府文件,分发给众人:“委员长,诸位,我这里有一件头等大事,关系到安南的长治久安,必须立刻商议解决。” “安南如今的男女比例,达到了120:100的程度。正常的男女比例,必须控制在110:100以内,现在已经严重失衡,后患无穷。” 夏威见不少人一脸不以为意,直接点明危害:“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必定会引发社会的动荡,犯罪率会直线飙升。” “婚姻家庭被破坏,买卖婚姻、拐卖妇女的恶行必定滋生,地下色情交易也会泛滥成灾。” “最近警察部也接到了多起相关报案!”李文桂接过话头:“有几个年轻小伙,想私下解决生理需求,结果遭遇仙人跳。” “辛辛苦苦攒了几个月的工资被抢光,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了。因为怕丢人根本不敢报警,最后在街上裸奔才被发现。” “还有海防港的一家婚姻介绍所,直接被人集体告上法庭,全都是骗婚的。” “整个介绍所就三个女人,还都是已婚生子的,以相亲为由骗彩礼,坑惨了不少人。” 众人纷纷惊叹,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可更多的是对男女比例失衡的担忧。 陈德明看着手中的数据,也有些惊讶:“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夏威叹了口气:“从岭南、楚地、滇云、夜郎南下的移民,几乎全都是青壮年男性。” “这些年民生艰难,地少人多,他们在家乡根本活不下去,跟着我们南下,想搏一条生路。” “和当年下南洋的场景,一模一样,都是孤身一人来探路,成功了就赚钱回老家娶妻生子,失败了就埋骨安南。” 这话一出,全场高层就坐不住了。 安南工业化需要海量的劳动力,同化当地土著更离不开华人族群,他们正愁怎么扩充安南的华人人口,可他们居然想着赚完钱就走。 留不住这些人,安南的根基就稳不住。 “要不继续从国内组织移民?” “不是已经开放移民通道了吗?” “想得太简单了!” “移民必须经过中原的严格审查,我们的人不可能越过边境,根本没法大规模组织移民。” “而且,这只是权宜之计。万一哪天中原关闭移民通道,我们就没辙了!”众人吵作一团,个个心急如焚,却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够了!都安静!” 李崇文制止了混乱的场面。 他拿出一份印文件:“我们的人口难题,或许不用愁,靠着美国,就能解决。”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李崇文,满心期待又满是疑惑 第34章大发战争财 一众委员会的高层看着着手中的文件,有人狂喜,有人凝重,更多的是进退两难的纠结。 李崇文缓缓开口:“麦克阿瑟,开出的条件是让复兴军加入联合国军,开赴朝朝鲜半岛。” 不等众人反应,李崇文继续说道:“作为回报,会提供六千万美元无息贷款,追加军需订单,提供我们急需的技术、设备和市场。”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天大的好处!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逆天机遇。 有了这些,安南的工业化进程至少能提前十年,摆脱穷困落后的局面。可对应的代价,却让所有人冷静下来,出兵朝鲜,直面燕京军。 要知道,不久前,他们才借着女孩回乡探亲,好不容易和燕京军缓和了边境关系。现在出兵参战朝鲜战争,相当于撕破脸了。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如今中原是北抗美国百万大军,东有大员岛虎视眈眈,南边又要盯着安南的复兴军,海上还有美国舰队封锁。 四面皆敌,压力大到难以想象,换做国民政府,恐怕早就跪了。 短暂的沉默后,赵立春猛地站起身,激动道:“委员长,美军会不会顺势打进东北?要是真到那一步,我们是不是能趁机北上?” “痴人说梦!” 李崇文眼神一冷,厉声驳斥:“这种好事,你觉得蒋光头会放弃?你别忘了苏中同盟条约。” 这话直接浇灭了激进派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时,农业部长高育粮说道:“委员长,我们离不开美国的支持,眼下安南的粮食全靠外购支撑着。一旦开启工业化,粮食缺口会暴增。” “现代农业,根本离不开化肥。” “我们至今没有合成氨的生产设备和核心技术。我建议,追加条件,让美国无偿出售合成氨技术、设备,还要帮我们建成化肥厂。”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粮食才是立国之本,这一点绝不能让步。 “不行!我坚决反对!” 一道悲愤的声音响起,李文桂拍案而起:“这就是把我们的士兵往火坑里推,让他们去当炮灰,你们都忘了当年的远征军了吗?” “十万将士远赴缅甸征战,战败后被迫穿越野人,饥寒交迫、毒虫肆虐,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四万人。不少都是我们的桂系同乡!” “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在安南站稳脚跟,让士兵们在安南安家立业,难道又要把他们扔进另一场地狱,重蹈野人山的覆辙?!” 提起那段惨痛往事,会议室里瞬间弥漫着悲怆的气息,不少人都低下了头,满是纠结。 可现实的残酷,容不得半点心软! 工业部长伍廷飏站起身:“文桂兄的心情我懂,但我们不能活在过去。你想想,我们现在连最基础的子弹都无法自主生产,子弹储备总有耗尽的一天,到时候怎么办?” “难道还要像打小鬼子那样,靠着外购武器打仗结果,被人卡着脖子?我们手里的步枪,坏了只能简单维修,根本没有自主生产的能力。” “我们的兵工厂,只能造驳壳枪、中正式步枪和少量迫击炮,这样的工业底子,一旦断了外援,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委员长,如果真的必须参战,我恳请务必争取武器弹药的生产设备和技术,我们必须把军工命脉握在自己手里,绝不能受制于人。” 李崇文点点头,向秘书示意:“记下来,这些都是核心诉求。还有人有意见,尽管说。” 陈德明连忙开口:“大家别太紧张,说不定我们只是负责后勤,不用上前线拼杀呢?” “天真!” 夏威当即冷声反驳:“到了半岛,我们的部队就归麦克阿瑟指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让后勤兵扛枪上前线,你敢不去?” “到了战场上,我们的士兵,不过是他伤亡报表上的几个数字,死了都没人在意。” 李崇文看向在场所有人:“各位,唉声叹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从满清到民国,他们亡国的教训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落后就要挨打!” 见状,赵志远站起身:“委员长,若是参战不可避免,我建议抽调谅山防线的精锐工兵,再补充大部分新兵,组建赴朝鲜的部队!” “谅山防线的工兵,跟着美国顾问学了这么久,工程机械、桥梁修建、汽车维修,不说精通,但样样都沾过手。” “让他们带着新兵,去战场学技术,不管是机械维修,还是工程搭建,都是我们安南最缺的本事。这仗,就算要打,也要捞足好处。” “说得好!”夏威眼前一亮,立刻附和:“再派军官观察团。要亲眼看看现代化战争怎么打,学习坦克、飞机、军舰联合作战的体系。” “还有联合国军的后勤管理,这都是花钱都买不来的经验,必须学透。” 既然躲不过,那就把利益榨到极致! 这是众人心里的想法。 就在众人热议军事、技术、后勤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委员长,我希望我们的医生和护士,也要北上朝鲜半岛。” 众人纷纷看向负责卫生部的李树芬。 在所有人眼里,李树芬文质彬彬、学识渊博,是一心救人的医者,战场厮杀本就和他无关,此刻主动请缨,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李崇文也面露好奇。 “李部长,你的理由是什么?” 李树芬说道:“学医太难了!学了十几年,也只能算入门,想要成才,还要临床实操。” “朝鲜战争,就是我们快速培养医生和护士的学校。战场上,每天都有无数伤兵送过来,断肢、外伤、感染,各种病症应有尽有。” “还有无数难民,老人、小孩,感冒、发烧各类疾病,数不胜数。我们的医生和护士,去了就能上手,这比在学校上,学十年都有用。” “就算救治失败,也算是人道主义援助,没有任何负担。只要三年,我能给安南带回数千名合格医生和护士,解决医疗卫生落后的困境。” 这番话,听得众人是目瞪口呆,随即纷纷露出赞同之色。加入联合国军,似乎没那么糟。 李崇文当即拍板,眼神满是赞许:“好!医学院所有学生、实习生,都可以自愿报名。李部长,你回去后,立刻筹备,随时待。” 解决了参战争议、技术、军工、医疗四大核心问题,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朝着李志文示意:“把韩国的人口资料,发给各位。” 一份新的文件分发下去,众人看完,瞬间明白了委员长的意思了。李崇文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安南一直有个隐患,就是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华人的人口基数太少,汉化推进缓慢。” “韩国战前人口在1921万至2084万之间,男女比例近乎持平,适龄女性大约有500万。” “韩国属于儒家文化圈,和我们华人的文化习俗高度契合,能轻而易举融入我们的社会。” “只要移民100万韩国女性过来,不仅能解决男女比例失衡的问题,还能快速扩充华人的人口,进一步推进安南汉化。” “到时候,河内这个沿用百年名字,也可以换了,安南所有的城市、乡村、道路,都可以重新定名,彻底刻上我们华夏的印记 第35章使劲薅美国的羊毛 河内总督府会议室 窗外是热火朝天的法式商业区,窗内却是激烈的谈判。以史密斯为首的美国代表团,正和李崇文带领的安南谈判团进行激烈的谈判。 史密斯率先打破沉默:“李,该说说你们的要求,希望别太过分。” 李崇文说道:“我方要求美国追加五千万美元的无偿援助,再追加一亿美元的无息贷款。” 这话一出,美国代表团脸色瞬间变了。 “眼下,安南粮食告急,工业化更是烧钱的无底洞。这点要求,不过是解燃眉之急。” 史密斯和身边幕僚低声商议后,断然拒绝道:“李,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国会绝对不可能通过这么大的资金援助,想都别想。” “两千万美元无息贷款,六千万美元低息贷款,这是我方最大的让步。而且,必须用安南的核心工厂做抵押。” 史密斯直接拿出一份抵押名单,眼神里满是算计,摆明了想借此掌控安南的工业命脉。 李崇文拿起名单匆匆扫过,当场拒绝:“这不可能,你们给的资金,只是杯水车薪,还想把安南最重要的产业控制在手里,未免太贪心了。” 李崇文明白,美国想控制安南,就像控制日本那样。可朝鲜拖住了美国,美国比谁都急需安南牵制燕京军,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双方瞬间陷入激烈争吵,谈判桌上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李崇文则死死咬住美国的软肋不放,几番极限拉扯后,史密斯终于被迫松口。 最终资金条款敲定:美国向安南提供四千万美元的无息贷款、六千万美元的低息贷款。 依旧以提供军需的工厂抵押,但美国要求的军工厂,尽数被李崇文剔除出抵押名单。 李崇文乘胜追击:“工业方面,我方要求加大电力、煤炭、钢铁和化肥领域的援助。” “我们需要一座,年产量七万吨的合成氨工厂,进一步解决安南粮食化肥危机。” 史密斯满脸不可置信,“李,你简直异想天开,年产七万吨合成氨,那是美国最顶尖的工厂才能达到的水平,绝对不可能给你们。” 史密斯对于李崇文要求的电力、钢铁、纺织、煤炭机械设备,表示可以答应了。 美国在二战期间,囤积了大量过剩工业设备,正愁无处处理,正想借着这次援助,把废弃设备丢给安南,但化工技术,想都别想。 李崇文早有预料,决定退一步:“淘汰设备我们可以接受,但产两万吨合成氨设备和化肥生产技术,必须一并提供。” 又是一番僵持,史密斯终究拗不过,工业设备条款顺利达成。 紧接着,李崇文又提出要求:“我们需要完整的子弹、炮弹、枪械、火炮生产线,实现武器自主生产;还需美国援助运输船、出售医疗船;最后,我方希望接收韩国女性难民!” 美国代表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逐一回应:“轻武器、火炮生产线,可以出售。” “自由轮,我们可以援助二十艘,再向安南出售三十艘。女性难民安置,我们不干涉,但所有费用需要安南自行承担。” 谈判进行到这里,仅剩最后几个关键条款了,双方都沉默下来。 史密斯忽然盯着李崇文,意味深长:“李,你读过斯蒂芬•茨威格的《断头皇后》吗?” 李崇文抬眼对视,脱口而出:“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史密斯微微一笑,终于松口了:“我可以做主,把全套军工生产技术给你们,医疗船低价卖给你们,合成氨年产量提升到三万吨。” “但安南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对于安南派部队跟随联合国军作战,并派大批医护人员支援后方,我方完全同意。但你的部队必须绝对服从命令,必须上阵参战。” 李崇文看着协议条款,没有反对。 他要的本就是借着这场战事,拿到安南梦寐以求的工业化原始积累。 至于出兵——不过是顺势而为,借战场练军队、学技术、捞人口,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我答应。” 没有丝毫犹豫,李崇文拿起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史密斯紧随其后,完成签字。 史密斯起身,主动伸出手,满意道:“感谢安南对联合国维和事业的支持,合作愉快。” 李崇文抬手相握,微笑道:“安南向来崇尚和平发展,加入联合国军,是秉持人道主义,维护半岛稳定,同时为难民找一处栖身之所罢了。” 安南得到了,上亿美金贷款、全套轻重工业设备、核心化工军工技术、五十艘海运轮船,还有合法吸纳韩国女性的难民通 第36章安南远征军奔赴韩国 1950年秋,海防港码头。 港口上,停满了自由轮,一眼望不到头;港口外,美国的军舰列着森严阵型,炮口森然挺立,即将护送安南赴半岛的部队北上。 按照既定部署,安南远征军将兵分两路:一路前往日本佐世保港集结,另一路直接釜山,驰援釜山防御圈前线的美韩联军。 安南的红底稻穗旗帜,被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桅杆上高高飘扬的联合国旗帜。 所有整装待发的安南远征军士兵,纷纷摘下帽子、臂上的标识,换上了联合国的徽章。 安南尚未正式建国,也并非联合国合法成员国,和战败的日本一样。这次出兵,不过是为美元卖命,不能以安南复兴军的名义。 码头一侧,李崇文对着即将登船的、担任安南远征军总司令的赵志远,反复叮嘱。 “志远,我最后再跟你强调一遍!我们的士兵去韩国,绝不是去给美国当炮灰的。” “你们的核心任务,是修路、架桥、操控工程机械,拼尽全力学习美军的先进技术。” “到了战场,你务必看住手里的部队,能避开正面战场就绝不掺和。真到战斗避无可避,一定要随机应变,全力保住士兵的性命。” “我们的兵,每一个都是未来建设安南的,他们的命,比什么都金贵,给我记住了!” 其实最初,远征军指挥官的首选,不是赵志远。夏威、陈德明才是最佳人选,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心思缜密、手段圆滑,能应对朝鲜战场上的各种诡谲变局。 可眼下,安南正处于工业化的关键期,陈德明要坐镇把控经济命脉,夏威要统筹安南行政全局,两人需要留在安南,离不开。 思来想去,李崇文最终敲定了赵志远。 赵志远是从基层军官一步步打拼上来,读过军校,跟日本人、法国人打过仗。既懂基层士兵的疾苦,又有文化,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志远挺直腰板,对着李崇文郑重敬了一个军礼,眼神坚毅:“请委员长放心!” “我赵志远就算拼上性命,也会看好所有弟兄,绝不让我们的士兵埋骨异国他乡。” 早在接到任命的那一刻,赵志远就专程赶往谅山防线,把和美国打交道的规矩、摸得一清二楚,还特意带上了大量翻译,为的就是今天。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崇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汽笛声响起,提醒所有人,时间到了。 “去吧!记住,活着回来!” “我在安南,等你们凯旋!” 赵志远不再多言,转身登船。 另一边,工兵营的夏远明扯着嗓子,一遍遍叮嘱登船的工兵:“都给我听好了!到了韩国,别的你们不用管,铆足劲学美军的技术。” “有不懂的、记不住的,全都给我写在本子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能有半点马虎。” 另一边,医疗船“和平号”的登船口,卫生部长李树芬亲自上阵,小心翼翼地给每一位医护人员、医学院学生,戴上鲜红的红十字臂章。 李树芬对着这群年轻的医生和护士,既欣慰又担忧,一遍遍反复叮嘱:“上了战场,遇到伤员,一定要确认安全。没有危险后,再稳住他们的情绪,最后再给伤员治疗!” “还有,遇到危险,别硬扛,先躲起来保护好自己。你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送死的。” 甲板上,带队军官拿着花名册仔细清点人数,整整3500名医务工作者,大多是没什么经验的医生和护士,还有2400名医学院的学生和护士,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满是紧张与坚定。 李树芬望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战场上从没有绝对的后方,炮火无情,他既盼着这些孩子能在战场中,学成真本事,又怕他们遭遇危险,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担忧。 整个码头,被离别情绪笼罩着,家属叮嘱声、孩子哭喊声、海风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一位年轻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站在警戒线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扯出笑容,对着即将登船的丈夫说道:“家里有我,爹娘孩子我都能照顾好。你到了韩国,一定要千万小心!” “子弹不长眼,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和孩子们,天天在这等你回家!” 丈夫站在甲板上,拼命朝着妻女挥手:“别担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等我。” 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到最前面,手里紧紧握着一双纳得厚厚的千层底棉鞋,针脚密密麻麻的。 她拉住儿子陈大海的手,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声音颤抖不止:“儿啊!听说那边天寒地冻的,记得穿上这双鞋,别冻着脚。” “你爹当年打鬼子,也是这样转身走的,再也没回来。你一定要活着,活着回来见娘。” 陈大海捧着母亲做的棉鞋,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娘,我一定回来,给您养老送终。” 老太太望着儿子那远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当年他父亲也是这么走的,只盼老天垂怜,别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另一艘船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在码头上奔跑,手里挥舞着小风车:“爹爹,爹爹,早点回家!我会想你的!” 甲板上的父亲,眼眶通红,强忍泪水,掏出一只折好的纸飞机,用力朝着女儿的方向抛去。 海风卷着纸飞机,轻轻落在女孩手里,她打开一看,纸飞机上画着自己的模样。 呜——! 美国军舰发出起航信号,一艘艘自由轮缓缓驶离码头,船身破开海浪,渐渐驶向远方。 船上不仅载着奔赴朝鲜半岛的安南远征军将士,还装满了美军急需的军需物资。 码头上,哭声、呼喊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每一声都藏着对亲人的牵挂与不舍。直到轮船的身影渐渐消失,码头的人群才慢慢散去。 可港口的喧嚣并未停止,很快,工人们便推着小车、扛着货物,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有运往韩国供给美国的物资,有美国刚运过来的工业设备,还有从东南亚采购的粮 第37章美军对复兴军的威慑 赵志远扶着船舷,望着一望无际的汪洋,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大海。可眼前壮阔海景,没能让他舒心,反倒满是疑惑。 委员长反倒反复叮嘱他。 “战场上,要随机应变。” “记牢燕京军的优待俘虏政策,中原现在缺粮、缺外汇,真遇上了,留三分情面。” 燕京军? 他们也敢掺和这场大战? 赵志远不敢信。 中原家底摆在那,就算有苏联援救武器,怎么可能打得过武装到牙齿的美军? 如果真的在朝鲜半岛遇上燕京军,那么也没必要下死手。真碰上,随机应变就是了。 “报告!赵司令!” 敲门声响起,赵立春的声音传来。 “进来!” 赵志远收起回思绪。 赵立春快步冲进来,手里拿着加急电报,脸色凝重:“司令,美国刚下了最新命令!” “军官团和远征军第一旅,立刻前往日本佐世保港集结,休整,等后续指令。” “第二旅、第三旅和医疗团队,直接去韩国釜山,登陆后马上投入工作,前线局势紧张。” 说完,他把电报递到赵志远面前。 这次安南跟着美军加入联合国军,一共出了三个满编旅,每个旅足足有七千人! 看似兵力不少,可只有第一旅是正经战斗部队,二旅、三旅全是工兵加后勤兵拼凑的,说白了就是干活的苦力,上战场毫无战斗力! 赵志远一眼扫完电报: “呵,哪是整合部队,分明是下马威!” 赵志远看向窗外,护航的美国军舰那庞大的舰身,把复兴军的运输船衬得像小舢板一样。 这是要借着大军集结,震慑所有参战国!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光是眼前这支护航舰队,就把复兴军官兵震得魂不守舍,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军舰,心底早就被美国的武力压得,抬不起头。 等真到了佐世保,看到美国的大军、无敌舰队,复兴军的普通士兵怕是直接心态崩了。 就连复兴军的军官,真见到遮天蔽日的战机、无边无际的装甲部队,也会心生动摇。 当年横扫亚洲的日本,都没这种实力。 “传我命令!” “第一旅必须保持严整军容。” “不管在佐世保看到什么,都不准露怯、不准惊惶,绝不能丢我们远征军的脸。” 赵立春立正敬礼,转身出去。 “明白!属下马上去传达!” …… 数日之后,日本佐世保港。 微风轻拂,海面平静无波。 载着安南远征军的军官团和第一旅的自由轮船队,缓缓驶入港口。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隆—— 六架体型硕大的B-29超级堡垒轰炸机,冲破云层,朝着轮船方向低空掠过。遮天蔽日,仿佛一头头钢铁巨兽,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到军官,下到普通士兵,全都仰着头僵在原地,眼里满是震撼,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是不是看傻了?”一道傲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美国联络官威廉抱着胳膊,脸上写满了得意:“我第一次见这大家伙,跟你们一样。” “这是超级空中堡垒,机身长三十米,翼展四十三米,飞在天上就是移动的钢铁鲸鱼。” 安南远征军一旅一营的营长李国栋,死死盯着轰炸机,数着上面的炮塔,整整五座! 每一座都配着12.7毫米重机枪,360度无死角防御,根本没有敌机能靠近。 这就是美国的空中力量? 众人还没缓过神,又冲过来十几架造型怪异的飞机,不用跑道,直接垂直升降。 “这是H-5直升机!” 威廉的声音满是炫耀:“四座设计,载重两千三百公斤,配R-5发动机,最大时速一百七十一公里,伤员后送、战场侦察,样样都行。” 这话一出,远征军的军官们脸色骤变! 直升机的出现,直接改写了战场规则! 美国能靠它绕到敌人后方突袭,能快速撤下前线伤员,能随时往前线送弹药、送兵力。 威廉带着军官团登上直升机,轻描淡写:“釜山前线,靠这直升机,每天能送三十名重伤员回后方,活命概率大了好几倍。” 佐世保的军营上,几百辆M46巴顿坦克,一眼望不到头。四十吨重的钢铁巨兽,以每小时48公里的速度狂飙,地面疯狂震动。 坦克群摆出楔形进攻阵,推进整齐划一,炮口不时喷出火舌,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军官们脸色难看,再想想自家装备的谢尔曼,跟眼前的巴顿比起来,简直就是纸糊的。 想摧毁一辆巴顿,只能靠士兵拿命去填,这就是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随后,威廉又带着众人,登上了埃塞克斯级航母。三万三千吨的满载排水量,甲板大得堪比三个足球场,妥妥的海上移动堡垒。 航母升降机缓缓升起,六架F4U海盗舰载机依次滑上甲板。甲板上,舰载机不停起飞、降落,流程井然有序,效率高得吓人。 午餐时间 美国给所有联合国军士兵,准备了和美国官兵一模一样的伙食。牛肉、鸡肉、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咖啡、香烟,甚至还有冰淇淋。 这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这一天,在佐世保港,美国用强大的军事实力,用富足到夸张的后勤物资,给安南远征军的上了最残酷,也是最真实的一课。 国家之间的实力差距,竟然能大到这种地步。在美国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尘埃。 当晚,赵志远坐在船舱里,给安南国发去电报:“今日亲见美国之强,方知我军之弱、国家之渺小,知耻而后勇,此非坏事。” “认清差距,方能奋起直追,安南强军之路虽难,道路是曲折的,前途终是光明的。” 赵志远的心底五味杂陈。震撼、憋屈、自卑,可更多的却是一股压不住的不甘。 凭什么美国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武力?凭什么同为黄种人,华人却就要处处低人一等? 今天亲眼见识到美国的钢铁洪流、空中霸主、海上巨舰,还有富足到奢侈的后勤伙食,所有人都被狠狠击碎了往日的自负。 港口上,随处可见垂头丧气的安南远征军士兵,一个个小声交头接耳。 “我的天,美国这也太强了,那轰炸机、坦克、航母,我们这辈子能追上吗?” “别做梦了,你看人家随便一顿饭都有肉有奶,咱们现在大米罐头都管够,就不错了。” “跟美国比起来,我们复兴军的装备简直就是破烂,真上了战场,怕是一轮冲锋就没了。” 不少士兵眼神黯淡,心底那点心气,被美国展露的实力碾压得支离破碎。 更让众人憋屈的是,港口里不少美国大兵看着远征军士兵,眼神里满是戏谑和轻视。 三三两两靠在军舰旁,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言语间的嘲讽毫不掩饰。 “这些部队,也配加入联合国军?” “也就凑个数罢了,真打仗指望不上,当个苦力、后勤刚好。” 这些话刚好飘进远征军官兵的耳朵里,气得众人的拳头,咯咯作响,却偏偏不敢发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军官团的临时营帐内,一众高层军官围坐在一起,脸色个个凝重无比。 一营的李国栋率先开口,无力的说道:“司令,今日亲眼见过巴顿坦克、B-29轰炸机还有航母,我才算明白,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我们手里的谢尔曼,跟纸糊没区别,毫无招架之力,一旦开战,我们完全被动挨打。” 另一名军官也叹了口气:“不光是装备,后勤、军工,方方面面都差了十万八千里。美国随便一艘军舰,就抵得上安南海军的体量。” 不少军官纷纷附和,言语间都透着一股怯意,甚至有人暗自生出退缩之心,觉得掺和这场战争根本就是自不量力。 眼看军心就要涣散,赵志远怒拍桌子,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都垂头丧气干什么?!” “今天看清差距,是让你们认输的吗?” “是让我们知耻后勇!” “美国强又如何?我们不是没机会,日本起步比西方列强还晚,都能跻身强国之列。” “他们能做到,我们凭什么做不到?” “现在我们弱,那就隐忍蛰伏!” “借着跟美国参战的机会,学他们的战术、学他们的军工、学他们的后勤体系。” “拿战场当练兵场,今天受的轻视、受的憋屈。以后,我们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一众军官浑身一震,重新燃起斗志。现在弱不代表永远弱,日本能够做到,他们也能。 就在这时,赵立春快步走进营帐,手里拿着一封电报:“司令,釜山电报,是是好消息。” “第二旅、第三旅刚登陆釜山,就被美国直接安排去抢修工事、运送弹药、搬运物资,做的都是后勤工作,没有把远征军当作战部队。” 赵志远接过电报看完,放松下来。 “告诉二旅三旅,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借着干活的机会,努力学习。” 赵立春应声领命,立刻去回传电 第38章釜山前线(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釜山防御圈的野战医院,百米外炸响,尘土飞扬。 实习医生陈文清正给伤员换纱布,整个人吓得僵在原地,一块滚烫的弹片,贴着她的鼻尖飞过去,扎进身后药柜,震得药瓶碎了一地。 带队医生陈明扑了过来,把她按在地上,扯着嗓子喊道:“趴下!全都趴下!!” “轰!轰!轰——!” 连绵炮火接踵而至,野战医院的帐篷被震得摇摇欲坠,所有人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确认炮火停歇,陈明才松了口气。这些医生和护士都是宝贝,绝不能折在这里。 炮击刚停,染血的担架就被抬了进来,士兵们嘶吼着:“医生!快救人!” 美军联络官约翰逊红着眼,一把抓住陈明的手:“陈,一定要救他,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放心,我拼尽全力的!” 陈明德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陈文清,厉声喝道:“文清,过来当助手!快!” 伤员右小腿粉碎性骨折,血肉模糊一片。 “准备截肢!” 陈明话音刚落,陈文清的手就开始抖,不过几分钟,三次失手掉了手术钳。她别着头不敢看,胃里翻江倒海,午饭直往喉咙口涌。 “看着我!” 陈明沾满鲜血的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捏得她生疼:“这是战场,不是学校。要么出去吐,要么坚持下来,明白吗?” 刺耳的骨锯声响起,切割骨头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陈文清强忍着呕吐,直到病人被抬走,她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白大褂,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的触感刺得她有些反胃。她疯了一样冲出帐篷,蹲在地上狂吐。 抬眼望去,昨天还热闹的小县城,早已变成一片废墟,远处炮火连天,硝烟遮天蔽日。 这一刻她才懂,课本上的“战争”二字,轻得像纸。可真正的战场,重得能压垮人命。 下午,医院又抬进一名美军少校。 人早已昏迷,血压狂掉,全靠一口气吊着。 护士快速验血型,脸色煞白:“陈医生,是Rh阴性血,我们血库没有这种血。” 陈明翻遍所有血库登记册,还是没找到。 “人快不行了,血压已经60/40了!” 护士的着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明连忙说道:“上血浆代用品,扩容。”他转头看向陈文清:“去找约翰逊,找Rh阴性血,要快。” 陈文清拼了命跑出去,可回来时,两手空空,美军战线拉得太长,根本调不来稀有血。 等她赶回帐篷,那名美军少校,已经没了气息。陈文清看着士兵把尸体随意塞进裹尸袋,抬出去就没了踪影,浑身僵在原地。 “陈,习惯就好。” 约翰逊点燃了一根烟,语气非常平静。 “战场每天都死人,你早晚能麻木。” 陈文清半天没动。 傍晚,夕阳染着血色。 陈文清抱着一个小女孩,冲进来,哭声都破了音:“陈医生,快,快,救救她。” 小女孩叫李知允,才九岁。 钢筋刺穿她的小腹,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衣衫,可她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破旧的玩偶。 “立刻准备手术!” 陈明不敢耽搁,快速准备器械。 陈文清蹲在手术台边,轻轻摸着小女孩的头,掏出兜里的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甜吗?” 小女孩虚弱地笑了,声音软软的:“甜。” 可下一秒,护士的话,让她陷入了绝望:“陈医生备,麻醉药不够了,根本没法麻醉。” 陈明看着小女孩奄奄一息的模样: “强取!没有时间了!” 没有麻醉的剧痛,常人根本扛不住,在钢筋被拔出时,心电图,骤然发出刺耳的长鸣。 陈文清握着小女孩渐渐冰冷的手,看着她掌心还捏着的糖纸:“为什么,为什么?!” 她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明明糖还是甜的,那个笑着说甜的小姑娘,却没了。 陈明站在她身后,默默递来一张纸巾:“你从小在美国长大,可能没有经历过这些。这就是战争,宁做太平犬,不做离乱人,这就是命。” 第二天一早,炮火还没停。 又一名伤员被抬进来,是个朝鲜人民军的一名少年兵,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左胸贯穿伤,鲜血把军装浸得透湿,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用尽全力,将一本染血的笔记本递给陈明,艰难地用朝鲜语念叨:“医生……帮我……带给我家人……他们……釜山……” 陈明接过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全家福,少年笑得一脸灿烂,上面写着:“班长说,战争结束,就能回家种田喂牛,陪爸妈了。” “准备强心针,快!” 陈明他想救这个孩子,他还那么小,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不该死在战场上 可针头刚扎进静脉,那名少年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气息。 “他比我弟弟还小……”陈文清喃喃自语。 整理遗物时,陈明从少年衣襟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一首没写完的诗:子弹飞过身边时,我看见故乡的稻田……妈妈…… 字迹歪歪扭扭,染满了鲜血。 陈明小心翼翼收好笔记本:“等战争结束,我一定把它送回他家人手里。” 夜幕降临,远处的炮火渐渐停息,医院里只剩伤员微弱的呻吟。 陈文清坐在帐篷角落,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学会了截肢、配血、缝合。最忘不掉的,是拿着小玩偶的小姑娘,和想着妈妈的少年。” “课本太小,装不下战争的一条条人命。” “战争是温热的血,是破碎的肉,是活生生的人,是一张张死亡证明。”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 当太阳再次照亮医院时,新一批伤员又被抬了进来。陈文清快步走上前,主动伸手接过手术器械,这一次,她的手再也没抖。 陈文清看着手术台上的伤员,她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坚定,她冷静配合着一场场手 第39章釜山前线(二) 釜山港口外,小雨连绵 安南医疗团队的临时营地外,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饥寒交迫的难民们,一双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营地大门,满是期盼。 自从安南医疗队登陆釜山,大部分前往前线的医院,抢着救治伤兵;留在釜山的,则免费给逃难的难民、当地穷苦百姓看病治疗。 这份乱世里的善意,让每日赶来求医的人多到数不清,如果没有远征军维持秩序,恐怕早就发生哄抢踩踏,乱成一锅粥。 营地空地上,李明轩正麻利地铺展油布,将韩国野生药材摊在上面晾晒。这些药材,全是医疗队用罐头,跟韩国难民换来的。 医疗队虽然药品紧缺,但罐头管够。 安南的国营罐头厂全面投产之后,产能直接飙升,不光能稳稳供应美军,就连远征军、医疗团队,都能分到充足的罐头。 正好,可以用来跟韩国百姓换取急需的物资,一举两得。至于,医疗器械、特效药品,安南只能小批量生产,还得从美国进口。 药材这块,安南本土药材种类远不如中原的丰富。好在前一段时间,跟中原恢复联系,安南时常药品,跟燕京军换取紧缺的中药材,这才撑起了营地的中医诊疗。 “都认真起来,今天主讲解表药。” 老中医李明轩对着中医学院的学生开口,手里的树枝指向油布上的三株药材。 “左边是中原运来的荆芥,中间是我们从安南带来的山豆根,右边是釜山本地采的紫苏。” “这三种药材都能治感冒,但性味归经完全不一样,半点都不能搞错。”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防风,挨个递到学生眼前,语气严肃又耐心:“看着防风的根须,重点记它的蚯蚓头,这是独有的标志,记住了。” “还有它的气味,自带一股特异香气,混着胡萝卜似的土腥气,晒干之后味道更浓。” “野生防风辛香浓烈,人工种植的味道淡很多,靠鼻子都能分清,都记牢。” 一堂干货满满的中医课刚结束,李明轩立马带着学生,投身难民诊疗一线。 老中医的手,轻轻搭在一个难民手腕上,又问清病症,转头就给学生说:“诊脉口诀记牢,浮脉主表证,浮紧是风寒,浮数是风热。” “这个病人的脉浮紧、舌苔发白,是风寒感冒,用防风配生姜就对症。” “要是碰到脉浮数、舌尖发红的风热感冒,立马换薄荷配金银花,切记对症下药。” 说完,他直接让学生挨个上前诊脉,亲手纠正手法,有疑问当场解答。 看着学生们学得有模有样,老中医嘴角微微上扬,掏出半块干生姜:“都尝尝,辛辣走表。这是我独一份的药感教学,外面想学都没处学。” 营地西侧,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一位老西医正带着学生处理外伤:“都记住了,没有碘伏的时候,煮沸的白酒能临时消毒。” “现在处理小腿开放性骨折。” 实习医生双手抖得厉害,绷带绕了三圈,都没固定好伤口。 “停!” 老西医一把按住她颤抖的手:“先止血,再包扎。动脉出血压近心端,静脉出血压远心端,用压迫法止血。手帕、毛巾、三角巾,只要柔软干净,都能当包扎材料。” 讲到战场清创,老西医抬眼望向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村庄,眼神凝重:“战地医生,就拼三个字。快、简、稳,晚一秒,人就没了。” 下午 老中医带着学生,在营地门口竖起一块木牌,上面用朝鲜语写着:罐头换药材。 等他们刚忙完,营地外早已人山人海。 当地百姓背着竹篓、拎着布袋,早早排起长队,就等着跟医疗队换救命粮食。 “把罐头都搬出来!” 学生们合力搬出十几箱压缩饼干罐头、午餐肉罐头,这是今日的交换份额,换完即止。 可罐头刚摆好,人群里就有几个贪心之徒眼神发绿,蠢蠢欲动,妄图冲上前哄抢。 “砰——!” 远征军士兵果断朝天鸣枪,卫兵用朝鲜语厉声警告:“全部排队,谁敢哄抢,就地处置。” 闹事者吓得缩回头,队伍恢复了秩序。 “阿尼哈塞哟!” 一名实习医生学着刚学会的朝鲜语,笑着招呼排在最前面的老太太。 老太太颤巍巍掀开包袱,露出根茎粗壮、叶片带锯齿的植物,根茎断面还渗着白色黏液。 “桔梗……能换粮食吗?”老人眼神忐忑。 老中医拿起桔梗在掌心一搓:“能,新鲜桔梗宣肺利咽,晒干切片是止咳良药,好东西。” 他拿出一罐压缩饼干,塞到老人手里。 “谢谢,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大好人!” 老太太布满裂口、粗糙不堪的双手,紧紧握着饼干罐头,激动得眼眶发红,又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几株细辛,递了过来。 看着品相上佳的细辛,老中医心里乐开了花,今日收获太惊喜。老太太抱着粮食,千恩万谢地离开,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时间,营地门口的药材交换热闹起来。 中午时分,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女,怯生生地挤到前面,递过一个布包。 李明轩轻轻打开,里面是几片纹理细密如蛛网的深褐色树皮——是桂皮。 “桂皮温中散寒,是上好的药材。” 看着妇女怀里瘦得皮包骨头、小脸蜡黄的婴儿,老中医心头一软,不光按分量给了,还额外多塞了一个午餐肉罐头:“拿着,回去给孩子补补,大人孩子都吃点好的。” 妇女瞬间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道谢,哭声哽咽。 老中医连忙扶起她,婴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他咿咿呀呀地笑,小模样可爱极了。 这时,一个少女拼命挤到前面,拿着几株绿植紧张得发抖:“这是我挖的薄荷……我妈妈饿晕了,我想换粮食……” 老中医还没来得及应下,身边的学生就笑着开口:“小姑娘,这是留兰香,不是薄荷。” 金玉姬僵住了,咬着嘴唇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我妈妈真的快不行了……” 看着女孩无助的模样,老中医语气温柔,耐心安抚:“别怕,留兰香也能疏肝理气,药性比薄荷更温和,一样能换粮食,放心。” 女孩破涕为笑,连连鞠躬道谢。 转眼到了黄昏,营地的交换粮食快要见底。 一个背着竹篓的年轻男子快步上前,将竹篓轻轻放在桌上,有晒干的五味子、紫苏子,最底下,竟躺着几株用红布精心包裹的人参。 “这些,全换粮食。” 男子拿起纸笔,写下一行工整的汉字:“我想跟您学认药、采药,这是学费,请您教我。” 老中医看着一手漂亮的汉字,当场爽快答应了。多收一个学生而已,更何况这年轻人会写汉字,学中医、学汉语都快,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二话不说,把剩下的所有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全都推给年轻人,笑着敲定:“成交,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医。” 太阳落山时,营地内早就堆满了药材。 李明轩拿起账本,认真记下:今日收桔梗27斤、刺五加15斤、桂皮13斤…… 学生们一边整理药材,一边唱着汤头 第40章釜山前线(三) 釜山防御圈前线 工兵连长蹲在一台推土机面前,反复翻看手里的说明书,眼底满是新奇与忐忑。 这玩意儿,他长这么大见都没见过。 顾问麦克斯中士,踹了踹推土机履带,满脸得意的说道:“它一个小时的工作量,顶得上你们几十号人,累死累活干一整天。”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学会怎么操控!” 麦克斯径直跳上推土机,启动机器。 轰鸣声响起,尾气喷涌而出。工兵连长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心脏跟着轰鸣声狂跳。 只见推土机上那巨大的铁制推土铲,在麦克斯的操作下,朝着前方三米多高的土开过去。 那看似坚硬的土堆,竟被推土铲像切豆腐一样,削得平平整整。 “都看好了!”麦克斯扳动操纵杆,扭头对站在身侧的连长道:“前进时铲刀放低15度,后退的时候直接抬到45度,记住了。” 连长紧紧抓着推土机座椅,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推土机平稳推完一段路基,缓缓停下,他才敢松开手。 回头一看,一条笔直平整的土路赫然出现在眼前,比起以往他们用锄头一点点刨、一点点挑,速度快了足足十倍不止。 “该你上了!” 连长心里紧张得要命,手心全是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咬牙跳上驾驶位,按照记忆里的动作操作。下一秒,推土机猛地往前一倾,推土铲直接卡在土里,整个机身剧烈摇晃起来。 “别慌!稳住!” 麦克斯见状,拍了拍连长的肩膀。 连长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调整操作。 整整半小时! 当他终于操控着推土机,推出一段勉强合格的平整路基时,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 而这样的受训场景,随处可见。 远征军的工程兵,在美国顾问的指导下,全力修建一条能承载机械化部队通行的公路。 约翰逊架着水准仪,反复调试角度,对身边的士兵说:“公路坡度绝对不能超过6%。不然运输车队走起来极度危险,特别是重卡。” 工程兵顶着酷暑开始铺设碎石路基。 约翰逊随手抓起一把石料,掂量了两下,脸色沉了下来:“这些碎石,全部给我敲碎。” 严苛的要求,没有一人敢违抗,所有人都闷头苦干,不敢有丝毫懈怠。 韩国洛东江支流边,河水湍急奔流,米勒带着全套贝雷桥组件赶到现场。 “这种贝雷桥,最快48小时就能完成主体结构,承重坦克都没问题。” 米勒摊开设计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复杂结构线条,直接让在场的远征兵的工程兵看傻了眼,满脸茫然——他们压根看不懂。 “米勒顾问,这图纸我们完全看不懂。”带队的工程兵硬着头皮上前,如实汇报情况。 米勒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没事,你之前送我的那份礼,我很满意,我自然会手把手教你们怎么做。” 说罢,米勒收起笑容,转身对着远征军士兵,大声道:“好了!小伙子们,都给我行动起来。快!快!快!先搭桁架。” 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按照米勒的指挥,将钢制三角件逐一咬合固定。 一名工程兵站在江边,看着脚下湍急的江水,脚下发软,拧螺栓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看他动作拖沓,米勒直接拿起扳手,狠狠敲在钢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给我认真点,不要走神。” “每一颗螺丝,都关乎所有人的性命。上个月就有一座桥,就因为一颗螺丝没拧紧,直接垮塌,好几辆坦克全都掉进河里,人都死了。” 所有人不敢再有半点分心。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众人架设桥面板时,一名士兵脚下一滑,直接踩空,幸好系着安全绳,才没事。 这名士兵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尖叫。 米勒脸色铁青,怒火冲天,对着全场士兵大声吼道:“安全网!立刻安装安全网,马上。” 他亲自上手,示范如何快速固定防护网,眼神冰冷:“都给我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再出这种事,就不是吊着这么简单了,直接扔去喂鱼。” 汽车训练场 道奇军用卡车排成一列,受训士兵轮流上车实操,轰鸣声、熄火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教官汤姆踹了踹满脸局促的士兵一脚,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乡巴佬,别把军用卡车当成家里的骡子,瞎搞什么!” “左脚踩离合,右脚踩油门,谁敢敢熄火三次,直接滚去前线挖战壕,别在这浪费时间。” 士兵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颤抖着操控卡车,车子在路上歪歪扭扭地前行。 等到转弯时,汤姆猛怒吼道:“看后视镜,看后视镜。你差点压到自己人,不长眼吗?” 等卡车终于艰难完成转弯,稳稳停下时,士兵才发现,浑身都酸软无力。 整个训练场,到处都是卡车熄火的声响,以及教官们毫不留情的怒骂。即便如此,没有一个士兵敢抱怨,全都咬着牙反复练习。 夜幕降临,营地亮起昏黄的灯光。 忙碌了一天的士兵们,没有休息,全都坐在用弹药箱拼成的简易课桌前,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认真写写画画,跟着翻译官小陈学习英语。 “卡车读作truck;推土机读作dozer……” 小陈翻译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一边写一边耐心讲解:“大家记住了,平常的英文标签,就是我们最好的课本。平时多留意、多记,把英语融入到日常训练里,很快就能学会。” 士兵们的英语学习环境很好,可教官那一口浓重口音的英语,常常让士兵们听得一脸懵,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学的到底是不是英语。 远征军二旅、三旅的两位旅长,专程前来视察,看着士兵们拼尽全力受训、熬夜苦学的模样,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这群小伙子,没有辜负委员长的期望。两人正琢磨着,该如何把眼下的受训成果上报给委员长的时候,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旅长,美军仁川登陆成功了。” “现在,正朝着汉城方向全力进攻!” 两位旅长瞳孔震惊,要变天 第41章韩国女孩下南洋 釜山的周边炮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远征军的营地外,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全是韩国的女性难民,没一个青壮年男子。 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有说话力气都没有、面瘦肌黄的年轻姑娘;还有抱着婴儿的妇女,怀里的孩子安静得吓人。 天刚蒙蒙亮,就已经足足五百多人了。 她们挤在冰冷的围栏下,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可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一个个冻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低头看去,她们的鞋子早就被磨得破烂不堪,脚趾头直接露在外面冻得发紫;更多人连破鞋都没有,只用几块破布、几根麻绳胡乱裹着脚,冻得双脚僵硬,却没人敢离开队伍。 有些妇女,搂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眼睛盯着紧闭的大门,绝望有着一丝期盼。 吱呀—— 营地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名远征军军官刚走出来,原本蜷缩在地上的难民们像疯了一样,不断朝着门口涌来,眼里满是求生的急切。 “都别挤!排队!排好队!” 那名军官立刻拿起扩音器,大声喊话,怕她们听不懂,又用朝鲜语重复了好几遍:“我们会收留所有人,登记信息后,去后面领热粥喝。” 人群稍稍安静了些,可依旧混乱。 “只要愿意移民去安南,今后顿顿都能吃上一顿午餐肉罐头,还有白大米管够!” 午餐肉?白大米? 在场的难民们全都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名军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战火肆虐这么久,她们能吃饱已经是奢望了,更别说肉罐头和白花花的大米了。 “你们没听错,就是午餐肉和大米饭。” 军官看着她们呆滞的模样,抬手指向营地院内:“不信你们往那边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口大锅正烧得滚烫,炊事兵们拆开一罐罐午餐肉,倒进锅里,翻炒,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营地。 另外几口大锅里,煮着白花花的大米,醇厚的米香混着肉香,直直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口水疯狂分泌。 是能活下去的希望。 “我要登记!快给我登记!” “我也移民!我要去安南!” 人群沸腾了,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涌向登记处,眼里燃起了久违的光亮。 她们想要吃饱饭,想要逃离这场该死的战争,想要让自己和孩子活下去。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脸色惨白的寡妇,怀里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婴儿。 她挤到最前面,急切道:“我要报名移民。我丈夫是老师,被炮弹炸死了,我会写汉字!” 看着她怀里安静的孩子,军官示意工作人员先端来一碗热粥:“先把粥喝了,慢慢说。” 女人接过粥,第一时间就小心翼翼地凑到孩子嘴边,一点点把粥喂进婴儿嘴里,直到碗里只剩一点粥底,她才倒进自己嘴里。 军官转头对下属吩咐:“先给每个移民分碗热粥垫肚子,别给多。她们饿太久了,吃多了会撑坏的。只有完成移民登记,才能进入营地。” 说完,他又特意走到炊事班,再三叮嘱:“孕妇和怀里有婴儿的女性,额外多给一份。” 安置营的登记处,韩国华裔登记员李芳正忙着录入信息,表格上的姓名、年龄、职业等栏目,全都标注了朝鲜语,方便难民填写。 这时,一个叫金顺子的妇女,牵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走了过来。两个孩子明显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眼睛却突兀地往外凸,浑身脏兮兮的,死死拽着母亲的衣角。 她们怯生生地掸:“阿妈,我们是不是要被带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以前在村里,经常有女孩被带走,孩子们早就被吓怕了,把移民当成了生离死别。 “不会的!永远不会!” 金顺子心疼地蹲下身子,擦掉女儿脸上的泪水和污垢,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阿妈就算死,也不会跟你们分开,我们永远在一起。” 转头看向李芳,她的语气满是恳求:“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求您让我们一起移民。” “当然可以,我们会尊重移民的意愿。”李芳技能栏写下缝纫、农耕,又仔细询问了一家人的详细信息,耐心安抚着两个受惊的小女孩。 李芳手里的登记表,几乎所有前来登记的女性,在丈夫那一栏,都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场战争,把韩国所有青壮年男性几乎全都强行征入军营,留下的女人日夜等待,没等来一分军饷,也没等来丈夫的消息。 只等到了家破人亡的绝望,她们心里很清楚,丈夫早就死在了前线,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十五岁小女孩,牵着一个五岁的小妹妹,慢慢走到登记台前。 女孩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她紧紧握着妹妹的手,眼里满是乞求。 “姐姐,我妹妹五岁,她特别乖,会做家务、会做饭、还能干农活,她吃的特别少。” “求您让我妹妹跟我一起走!” 李芳看着俩姐妹紧紧握在一起、冻得通红开裂的小手,心里揪成一团。 “放心,姐姐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分开你们姐妹!”李芳拿出两块崭新的身份牌,轻轻挂在姐妹俩的脖子上,温柔地摸了摸她们的头。 “这是登船的凭证,一定要拿好,丢了就来找姐姐补办。现在,快进去吃热乎饭吧!” “谢谢姐姐!” 两个小女孩听到能吃饭,露出了笑容,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朝着饭香的方向,跑去。 营地另一头的体检处 护士小李已经连轴工作了一整天,滴水未进,累得声音都带着浓重的疲倦。这次难民的数量,远远超出预估,幸好营地离港口近,物资能随时补充,不然早就彻底乱套了。 “下一个!” 刚才那对姐妹里的姐姐走了进来。 所有难民登记后,都会先去浴场彻底洗漱消毒,穿过的旧衣服全部集中烧毁深埋。 两个女孩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装,只有脖子上的身份牌,证明着她的移民身份。 “把衣服解开,体检。” 按照流程,小李让女孩脱下上衣。 女孩的胸口、后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是严重的疥疮感染,触目惊心。 “快,带她去隔离区!” 小李立刻喊来门口的卫兵,同时快速拿好治疗的药膏,递到女孩手里,耐心叮嘱道:“别害怕,你这是皮肤感染,去隔离区按时涂药,三天后复查,痊愈了就能登船跟妹妹汇合。” 可女孩年纪太小,根本听不懂“皮肤感染”的意思,只听到了“隔离”两个字。她以为自己要被赶走,要和妹妹分开 下一秒,女孩直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小李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哭喊:“不要赶我走!” “我妹妹还在外面等着我,求求你了,我不能离开她。我会乖乖的,别丢下我……”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满是绝望,吓得小李她赶紧蹲下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慢慢跟女孩解释清楚,这只是单独治病。 折腾了好半天,女孩才终于放下心,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卫兵去了隔离区。 另一边,顺利通过体检的几百名女性,被士兵们带到了营地内部居住区。 远征军的士兵们,搭起了一排排整齐的帐篷,每个帐篷里,都按居住人数放好了睡袋,都是远征军真金白银向美军买的。 为了收留这些女性移民,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处,远征军可谓是费尽心思。 “都排好队!人人有份,一个都不会少!” “普通人一人一份!” “孕妇和需要喂奶的母亲,再领一份!” 军官拿着扩音器,在人群中,不断来回维持秩序。扫过人群时,突然看到了一家人。 一个小女孩端着自己领到的粥,小心翼翼地分成了三份,先小口小口喂给身边两个更小的妹妹,等妹妹们喝完,她才捧着空碗,一点点舔着碗沿,连一点粥渣都舍不得放过。 军官走过去,用朝鲜语柔声说道:“孩子,你和妹妹们各有一份粥,不用省着。” 看女孩一脸迷茫,好像听不见自己的话。 军官特意端来两大碗飘着肉粒的粥,递到小女孩手里,轻声叮嘱:“小心烫,慢慢喝。” 小女孩捧着温热的汤碗,抬头看向军官,漆黑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泪光,不断鞠躬。 看着小女孩瘦小却坚定的背影,军官感觉所有的辛苦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太阳渐渐落山,喧嚣渐渐平息,不知是谁先起了头,难民们轻声唱起了韩国的民谣。 歌声婉转,夹杂着太多情绪:有对家乡故土的不舍,有对战火乱世的恐惧,有对当下温饱生活的庆幸,更有对未知前路的忐忑。 金顺子躺在温暖的睡袋里,搂着熟睡的孩子,听着帐篷外的歌声,心渐渐安稳下来。 几天后,釜山码头。 海风呼啸,巨大的轮船停靠在码头。 金顺子牵着两个女儿的手,站在甲板上,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釜山。 那片生她养她,却也带给她无尽苦难的土地。或许这一辈子,她们都再也回不来了。 感受到女儿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金顺子低头,轻轻吻了吻孩子们的额头,柔声安抚:“别怕,阿妈一直陪在你们身边,哪里都不去。” “阿妈,我们以后真的能天天都能吃饱饭吗?”小女儿怯生生靠在她怀里,小声问道。 金顺子重重点头:“能,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我们以后都有安稳家了。” 另一边,那个十五岁的姐姐和妹妹也依偎在一起。姐姐身上的疥疮已经在船上按时上药,红肿消退了大半,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 甲板上,站满了移民的韩国女性。 有人望着家乡的方向,忍不住潸然泪下;有人历经苦难,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还有人接着唱起家乡的民谣,歌声随着海风飘向远 第42章买三送一,祥瑞舰雪风号 秋日的海防港,凉风裹挟着猩红的红叶簌簌飘落,铺在青灰色的码头上。 李崇文负手立在岸边,望着漫天翻飞的红叶,感慨道:“枫叶红时,总多别离。” 秘书李志文小声纠正:“委员长,这不是枫叶,红叶,安南没有种植枫树。” 李崇文缓缓转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秘书脖子一缩,立马闭上嘴,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再吭声。 李崇文收回目光,看清码头上的驱逐舰,他心里先是一喜,可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那是一艘保养很完善的驱逐舰,舰身线条流畅,显然是经过了最彻底的翻新维护。 可当李崇文看清手中交接清单时,拿着清单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脸上露出几分恼意。 雪风号! 这三个字,代表着二战驱逐舰里的传奇,更带着让人避之不及的祥瑞名头。 李崇文一把揪住史密斯的衣领,恼怒道:“史密斯,你就是这么给我准备的惊喜?你居然把这艘船,送到了我们的港口。” 史密斯被揪着衣领,脸上却不见慌乱,反而戴上墨镜,露出微笑,示意李崇文冷静。 “李,你先别激动。” “这艘船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要高。” “价值?他能有什么价值!”李崇文直言不讳,他从不否认雪风号的实力。但是受不了那诡异的名声,而且他是真金白银付了钱的。 “你以为我不清楚它的过往?” “科隆班加拉岛海战,它护航的旗舰神通号轻巡洋舰被击沉,它毫发无伤。” “马里亚纳海战,它护航的三艘航母全员沉没,它依旧全身而退。” “莱特湾海战,武藏号战列舰葬身海底,它连块皮都没破。菊水作战,大和号战列舰魂归大海,还是它平安返航。” 李崇文满是纠结:“实在太晦气了!” 史密斯听完,报出这艘舰的参数:“李,你知道就好,它的实力,二战已经替它证明了。” “你眼前这艘雪风号,已经全方位翻新,全舰设备、动力系统、武器装备全部检修更换。” “随时能投入高强度作战。” “它全长118.49米、舰宽10.82米、吃水3.76米,标准排水量2000吨,满载排水量2490吨;搭载两台改装升级型蒸汽轮机,双轴推进,总功率52000马力,最大航速35节,续航力5000海里/18节,机动性在同型舰中,非常不错。” “火力配置更是丝毫不输美军现役驱逐舰,三座50倍口径双联装127毫米主炮,远近打击兼顾;两座610毫米四联装鱼雷发射管;两座25毫米双联装高射炮,火力足够了。” 史密斯看向李崇文:“这是不沉战舰,如今修复到巅峰状态,单论实力,放眼整个东南亚海域,除了我们,没有几艘军舰能和它抗衡。” 李崇文知道翻新后的雪风号,优越性毋庸置疑,能得到这艘舰,安南海军无疑是血赚的。 史密斯见状,笑道:“李,这是我们特意敲定的买三送一超值套餐,绝不让你们吃亏!” 说着,史密斯抬手指向雪风号身侧的美军现役驱逐舰:“你看,这三艘弗莱彻级驱逐舰,才是这次军购的核心,雪风号是白送的添头。” 史密斯逐一介绍,语气满是自豪:“左侧两艘是弗莱彻级改进型,全长114.8米,标准排水量2100吨,总功率60000马力,航速36节,搭载五座127mm高平两用主炮,防空、反舰、反潜全能,是太平洋战场最可靠的主力舰。” “最右侧那艘,是艾伦·萨姆纳级驱逐舰,性能更胜一筹,标准排水量2200吨,航速37节,三座双联装127mm主炮,舰体装甲加厚。” 李崇文很满意,钱没白花。 这份配置直接让安南海军的实力,一跃成为南洋顶尖海军舰队,更何况雪风号不要钱。 “合同都已签署,军舰交接已经完成。”史密斯笑着摊手,还故意调侃:“我们都把这艘‘幸运女神号’给你们送来了,总不能再退回去吧?” 幸运女神号? 李崇文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道这名字倒是贴切,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恼意:“名字倒是起得好听,就怕改不掉那晦气性子。” 话音刚落,码头突然发生意外! 负责登舰检查的海军士兵小李,脚步刚踏上雪风号的登舰梯,脚下不知怎的突然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下去,引得一阵惊呼。 紧接着,一阵莫名的强风突然刮过港口,固定雪风号的粗壮缆绳,竟被这股邪风扯断了。 要知道,这缆绳是全新的军用规格,结实无比,寻常大风根本不可能撼动。 没了缆绳固定,完好无损的雪风号竟顺着海风,慢悠悠地朝着旁边的艾伦·萨姆纳级驱逐舰漂去,眼看就要发生剐蹭。 “快!拦住它!”李崇文连忙大声吼道,心里忍不住暗骂,果然还是这么晦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让雪风号拉回原位,避免碰撞,这边刚稳住,秘书又脸色古怪地跑了过来,凑到李崇文耳边小声汇报: “委员长,美军人开了赌局,赌和它编在一个舰队的那三艘新舰,能不能撑不过三个月!” 李崇文心里的膈应又多了几分,可他依旧没半点想把雪风号退回去的念头——再晦气,也顶不住它不要钱啊。 “风水!肯定是风水煞气太重!”小李刚站稳,突然灵机一动,急匆匆跑回宿舍,拎着半瓶雄黄酒就冲了回来:“委员长,老一辈说凶船煞气重,洒雄黄酒能驱邪镇煞。” 他说着就拧开瓶盖,往雪风号的甲板上洒去,结果太过心急,手一滑,整瓶雄黄酒径直泼在了史密斯的皮鞋上。 史密斯低头一看,自己那双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名贵皮鞋,哀嚎道:“我的定制皮鞋,这是我特意从意大利定做的限量款。” 一场本该庄重肃穆的接舰仪式,就这么在一连串的意外中,磕磕绊绊拖到了中午。 李崇文走上前,接过军舰交接文件时,安静的雪风号,突然毫无征兆地鸣响汽笛! “呜——” 刺耳的汽笛声突如其来,直接把一旁演奏的复兴军乐队吓得手忙脚乱,演奏节奏瞬间乱成一团,场面滑稽又诡异。 李崇文盯着这艘完好无损、战力不弱的驱逐舰,沉默三秒,心里打定主意:这么好的船,绝不能因为晦气名声荒废了,改个名就好了。 他当即咬牙开口,“从今往后,这艘舰不再叫雪风号,名为幸运女神号。以后,谁敢再提雪风二字,直接罚刷一个月厕所。” 李崇文转头看向一旁史密斯,慢悠悠地说道:“史密斯,多谢你们送的幸运女神号。” “等我军完成接舰训练,第一个就开着它,去太平洋舰队进行友好访问,最好再搞一场联合海上演习,让全世界看看我们深厚的友谊!” 史密斯的嘴角疯狂抽 第43章国家垄断的房地产 陈德明拿着安南的财政报表,急匆匆走进办公室:“委员长,安南的财政,不太妙。” 李崇文随手拿起报表翻了两页:“我看各项数据都不错,各行各业都在发展,哪里不好了?” 眼下的安南,工厂日夜开工、物资不停出口,经济彻底盘活,全国上下,全是建设的热闹景象,任谁看都是蒸蒸日上的好局面。 “委员长,那都是表面功夫。” 陈德明指着报表上的核心营收数据:“我们现在的经济,全是靠美国的战争订单撑起来的,就是沙滩上堆城堡,谁也不知道什么崩塌!” “这场仗谁也说不准能打多久,万一美国不打了,我们的资金链立刻就会崩。” 他越说越心急,眼下安南正砸重金搞重工业、修公路铁路、建设水利工程,连四年义务教育的大计划都提上了日程。 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长期项目,不像轻工业能快速赚回本钱,后续还要往里面填无数的资金,完全是烧钱的买卖。 一旦战争结束,军需订单没了,这些轰轰烈烈的建设项目,百分百要减缓甚至直接停工,安南筹备多年的工业化,直接就要半途而废了。 李崇文眉头微挑,想起此前签订的协议,沉声开口:“我们不是签了协议?和日本一样,把货物打进美国本土市场吗?这还补补上缺口?” 陈德明直接泼来一盆冷水:“委员长,那根本靠不住。我们要和日本抢夺美国的市场,能分到多少肉,全是未知数。” “日本有廉价又高素质的工人,国内社会安稳,基础设施更是样样齐全。” “可我们呢?刚起步没多久,劳动力倒是便宜,但百姓文化素质跟不上,基础设施一穷二白,拿什么跟日本比?” 说到最后,陈德明给出了最无奈的建议:“我建议,提前做好舍弃部分非核心项目的准备,把钱省下来,保最关键的建设。” 其实这些隐患,李崇文不是没想过,只是没像陈德明这般焦虑。他知道朝鲜这场战争,会持续3年以上,足够解决原始的资本积累。 若是没有持续的新收入,这点钱想要支撑如此大规模的工业化建设,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安南国内市场太小,想要高速发展,只能走外向型经济,外贸就是唯一的资金命脉。 这条路,走得通。 日本就是最好的例子,靠着纺织品贸易,赚得盆满钵满,现成的经验就摆在眼前。 而他,早就提前布好了局。 “你大可放心,纺织品这块,我有十成把握。”李崇文周身散发出稳操胜券的气场。 “我们借着美国的军需订单,一边出口纺织品赚资金,一边不停升级纺织工业,未来跟日本抢纺织品市场,我们绝对不会输的。” 见李崇文胸有成竹的样子,陈德明只能选择相信:“委员长,说到底,所有问题都是钱的问题。如果战争真的停了,想破局,目前只有三条路——加税、发国债、向美国贷款。” “房地产税、遗产税、奢侈税,这些直接税都可以提上来;实在不行,就跟美国贷款周转……,农业税是不是也能稍微调整一下?” “不行!”陈德明话没说完,就被李崇文厉声打断:“农业税,分毫不动。维持现在的标准,绝不能动农民的一分一厘。” 八桂的农民是安南的根基,李崇文比谁都清楚,一旦动了农业税,必然会动摇民心,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陈德明见状,立刻不再提农业税,可眉头依旧紧锁,实在想不出别的筹款办法。 就在这时,李崇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缓缓开口:“直接加税容易引发民怨,我们可以换个路子,通过房地产,做间接收税。” “房地产?” 陈德明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河内的大型商业区:“委员长,您说的是法兰西小镇?!” 那片法式商业区还没完全建好,财政部就已经测算过,未来能带来持续不断的巨额收入。 先期建成的几栋法式公寓,更是刚出售就被抢购一空,购买的人都是各地的有钱人。 “没错,就是法兰西小镇的模式。” 李崇文点头:“现在安南全力搞工业化,大量本土农民往城里涌,南洋的华人移民也源源不断赶来,城市的住房需求,早就供不应求了!” “尤其是农闲的时候,农民进城打工,没地方住就露宿街头,搞得一团糟,管理也乱得很。” “现在的安南城市,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大规模扩建、建房子,是必然的事。” 陈德明闻言,下意识说道:“那我们要不要限制人口进城?不然城市压力实在太大了!” “没必要。”李崇文直接摆手否决,目光长远:“我们正搞工业化,最缺的就是人口。” “我们还需要主动接纳更多的华人移民,总不能把自家农民拒之门外。而且这些农民只是农闲进城,并不会一直留在城里。” “更重要的是,大规模搞房地产、建城市,需要大量工人,刚好能把进城的人口全部消化,解决城市人口冗余的问题,一举两得。” 这番话直接点醒了陈德明:“可我们根本没建高层公寓、大型社区的经验。” “法兰西小镇的设计师、工程师,全是从西贡请来的。我们自己人,只能干些苦力活。” “这好办。”李崇文早有打算:“法国人在安南待了这么多年,本地早就有懂法式建筑、盖高楼的人,实在不够,再从西贡请人。” “但有一点,必须让我们的工程师,把盖高楼的技术学会,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明白了!”陈德明重又赶紧问道:“那这些项目,是我们自己建,还是对外招标?” 毕竟是覆盖整个安南的城市扩建工程,体量太大,招标的话能省不少事。 “不招标。”李崇文当即拍板。 “直接成立国资控股的房地产公司,全权负责所有项目,后续我会把详细计划书交给你。” 做出这个决定,他经过了深思熟虑。 眼下安南经济刚起步,根基太脆弱,根本经不起资本动荡。他太清楚,上海滩、南洋那些华人富商,个个都是资本炒作的高手。 一旦放开民营房地产,这些资本肯定会一窝蜂涌进来投机,疯狂炒房抬价。不仅会搅乱安南经济,还会拉大贫富差距,对安南极为不利。 房地产是推动工业化、城市化的推进器,绝不能变成资本收割百姓的工具。所以现阶段,安南房地产行业,必须由国家全权把控、垄断。 等未来经济稳定、体系完善了,再慢慢放开,形成国资为主、民资为辅的模式。而且民营房地产牌照,只对高新科技企业开放,用房地产的红利,反哺高新产业,推动安南产业升级。 至于具体的运营,李崇文也规划了:地方政府和国资房地产公司合作,公司负责建设、运营,地方政府出工人,赚了钱,按比例分成。 同时,严控资金杠杆。 没有杠杆,房地产发展不起来,但高杠杆必然会引发危机。老百姓拿出血汗钱,一定要拿到房子,绝不能出现烂尾、坑害民众的事。 说到官员贪腐、偷工减料的问题,李崇文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散发出一股杀伐之气。 他不敢保证所有官员都清正廉洁,但他清楚,官员们最看重的就是头上的官帽子。 “后续每一栋建成的房子,都要立石碑,把所有经手官员的名字刻上去,委员会档案室也要同步存档!”李崇文盯着陈德明,语气冰冷。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他们有没有升官调任。只要哪栋楼出了问题,我就找最高负责人算账,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陈德明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李崇文,低下了 第44章韩国女孩抵达安南 安南,海防港 裕兴茶楼的屋檐下,几个人力车夫脚下踩着崭新的三轮自行车,唠嗑唠嗑。 这些车夫拉的车,不是旧上海的东洋车,是安南太原机械厂造的三轮自行车,蹬着轻巧、拉人也稳,比从前的车夫活好干太多。 “孙老哥!可算瞅见你了!” 小黄晃着手里的破草帽,一看见孙杰推着车走过来,立马打趣道:“听说你欠银行的钱都还清了,咋还跟咱们这帮苦哈哈抢生意呢!” “就是啊!孙老哥,都是拉车的,可不能不仗义。”旁边几个相熟的车夫也跟着起哄。 孙杰把车往墙边一靠,没好气地瞥了小黄一眼:“放屁,拉客凭的是手脚勤快,谁抢到是谁的本事,怎么就叫抢生意呢?!” 说起自己的处境,孙杰心里就憋得慌,满是懊恼。他是从印尼移民过来的,当初听说复兴军在安南分田分地,人人都有十亩土地。 但他不相信,想等旁人先探探路,结果就这一耽误,就错过了分地的时机。等他拖家带口赶来,安南的土地早就被分完了。他没文化、没手艺,只能选了人力车夫的营生。 好在安南政府对没分到地的华人移民格外宽厚,不仅免费培训技能,还放宽了贷款条件。 安南政府不光帮他贷款买了这辆三轮车,连前期的吃住生活费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每个月只需要还一点点钱,压力不算大。 “我是没赶上好时候。”孙杰蹲在石阶上,叹了口气:“当初犹犹豫豫,白白错失了分田的机会,现在只能卖苦力讨生活。” “我哪像你小子,家里有田有地,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我要是不拼命拉车,家里老婆孩子就得饿肚子。眼看着家里得娃要上学,到处都要花钱,我敢歇着吗?” 这话全是心里话,当初没果断来安南,现在回家总被媳妇埋怨,孙杰想想就后悔。 小黄挠了挠头,也不生气,反倒嘿嘿凑上前,一脸神秘又热切:“孙老哥,我也难啊!” “安南分了田的人,多了去了。我家那点地根本不算什么,现在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孙老哥,我听说你跟国营纺织厂的工人很熟,帮我引荐引荐呗?我打听过了,最近有好多韩国的姑娘要移民过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车夫都竖起了耳朵。 借着朝鲜战争的东风,安南这段时间发展得好,外来男性移民多,本就男多女少,像小黄这样的普通小伙子,想找个媳妇难上加难。 “这次,听说有上百万韩国姑娘过来安南,整个安南的单身小伙子都盼红了眼。” 孙杰听得一脸懵,皱着眉问:“你娶媳妇,跟国营纺织厂有啥关系?” “我的孙老哥,这你就外行了!”小黄立马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解释。 国营纺织厂,全称是安南国营移民培训纺织厂,是培训纺织女工的地方,后来慢慢成了安置来安南的女性移民场所。不仅管吃管住,还教手艺、教文化,帮她们快速适应安南的生活。 来安南的女性移民,要么留在厂里干活,要么去读书学文化,还有不少人在安南找了靠谱的人家嫁人了,安稳过一辈子。 这次来的韩国姑娘,全都会被安置在各地的国营纺织厂里,小黄这才急着托孙杰搭线。 孙杰听完恍然大悟:“行,这事我记着了,回头帮你打听打听,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多谢孙老哥,太够意思了。”小黄瞬间喜笑颜开,恨不得立马就见到人。 海防港得码头,一声洪亮的汽笛声响起,一艘满载乘客的轮船,正缓缓朝着码头靠近。 金顺子紧紧牵着两个女儿的小手,望着眼前陌生又繁华的安南港口,心里又忐忑又期待。 在韩国的日子,朝不保夕,天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刻担惊受怕。 哪怕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她也想留下来,想给两个女儿一个能安稳活下去的家。 这也是船上所有韩国姑娘的心思,既对未知的新生活感到不安,又满心都是盼头。 轮船上的待遇,让她们放下了大半顾虑。 比起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轮船上的生活简直像是在天堂。顿顿管够,不仅有白米饭,还有各种各样的肉罐头、鱼罐头,随便吃。 还吃到了松软香甜的洋人面包,跟之前美国仁施舍的那些干硬、难以下咽的面包完全不一样,安南的面包又软又香,还有淡淡的甜味。 她们甚至还分到过一次水果罐头,甜滋滋的汁水,是她们很久都没尝过的好味道。 就凭这些实打实的吃食,船上所有韩国姑娘都坚信:安南一定有吃不完的粮食,这里能让她们活下去,能过上好日子。 轮船稳稳停靠,舷梯缓缓放下。 十五岁的金智允,牵着妹妹金喜善的手,走下舷梯。登船前她生了重病,是安南的医生治好的,一路上,她和妹妹连上厕所都要在一起。 年幼的金喜善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娃娃,眼神里满是对新世界的好奇;而金智允却绷着小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满是防备。 “欢迎来到安南,大家不用害怕!”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说的是流利的朝鲜语言,让人格外的亲切。 工作人员站在舷梯口,笑容真诚,语气温柔,看着眼前这些忐忑的姑娘,用朝鲜语,轻声安抚:“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乡音最是动人,原本紧绷的姑娘们,放松下来。就连一直警惕的金智允,也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眼神不再戒备。 “大家排好队,依次到这边登记,拿好自己的身份。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安南的一份子了!” 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移动,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个个耐心十足。负责登记的李婉,正温柔地接待着每一个姑娘。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是十四岁的朴敏英,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攥着衣角,紧张得浑身发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小脸蛋憋得通红。 李婉露出温柔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她手里,用朝鲜语轻声说:“别害怕,没事的,把身份牌给姐姐就好了。” 朴敏英怯生生地递上身份牌,小手紧紧攥着那颗糖。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一家人,再也不用受苦挨饿了。” 工作人员耐心地询问着每一个人的姓名、年龄、家庭情况和身体状况,还贴心地给每一位韩国姑娘都发了一颗甜甜的水果糖。 糖果的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顺着喉咙,一直甜到心底。所有踏上这片土地的韩国姑娘,心里只有一个真切的感受——甜。 是不用再挨饿的甜,是被人温柔以待的甜,是终于逃离苦难、迎来新生的 第45章韩国姑娘的安南新家 登记手续办完,工作人员早已备好一辆辆军用卡车,就停在码头外,专门接送这些韩国姑娘前往国营纺织厂。 “大家排好队上车,不用挤。” “每个人都有位置!” 周平在一旁细心引导,姑娘们三三两两上车,刚坐稳,卡车就缓缓开动,朝着市区的纺织厂驶去。 金顺子带着两个女儿坐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满是震撼。 宽阔平整的马路,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垃圾;路边的房屋整整齐齐,商铺林立,行人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神色,来来去去从容自在。 路边还有穿着制服的巡逻人员,眼神正气,让人打心底里觉得安心。这和韩国到处破败、人心惶惶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金智允也抱着妹妹,看着窗外的景象,紧绷的小脸彻底柔和下来。她见过太多流离失所、饿殍遍地的场景,眼前这份安稳平和,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没过多久,车队就停在了安南国营纺织厂门口。偌大的厂区干净整洁,院墙整齐,门口挂着醒目的牌子,院里种着绿油油的树木,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味道,完全不是她们想象中拥挤脏乱的安置点。 “这里就是我们的纺织厂,也是大家接下来的家。”工作人员笑着开口,带着姑娘们往厂区里走:“厂里有宿舍、食堂、澡堂,还有专门的教室,管吃管住,还免费教大家学汉语、学纺织手艺,以后不愁没饭吃、没活干。” 一进宿舍区,所有韩国姑娘都惊呆了。 一间间宿舍宽敞明亮,地板擦得干干净净,每张床上都铺着崭新的被褥;还有小柜子,能放自己的东西,窗户透亮,通风极好。 “这……这真的是给我们住的?”金顺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在韩国,她们一家挤在漏风的破屋子里,连完整的被子都没有,冬天冻得睡不着,可这里的宿舍,比她想象中最好的地方还要好上百倍! “当然啦,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房间,十二个人一间,互相有个照应。”工作人员笑着点头,又抱着一堆生活用品过来,挨个分发。 “每人一套洗漱用品,毛巾、牙刷、脸盆,全都有,不用花钱。” 崭新的毛巾软乎乎的,脸盆是结实的搪瓷盆,每一样东西都透着用心。 紧接着,食堂的开饭铃声响起,工作人员带着她们前往食堂。 刚进门,浓郁的饭香就扑面而来,一大盆一大盆的白米饭管够,还有热气腾腾的炒青菜,还有香喷喷的鸡蛋汤,菜品丰富,分量十足。 “大家随便吃,不够再添。” “以后顿顿都能吃这么饱!” 看着满桌热乎的饭菜,不少姑娘都红了眼眶。她们太久没吃过一顿正经的热饭,太久没有不用争抢、能吃饱肚子的日子了。 朴敏英大口大口吃着,眼泪忍不住掉进碗里,这不是难过,是太幸福、太安心的泪水。 金顺子给两个女儿盛了满满一碗饭,看着女儿们大口大口吃饭的模样,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她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女儿再也不用跟着她受苦了。 吃完饭,工作人员又带着她们熟悉厂区,耐心地讲解厂里的规矩,还教她们说简单汉话。 “吃饭”“谢谢”“你好”…… 姑娘们学得格外认真,她们打心底里想快点融入这里,想快点学会手艺,靠自己活下去。 与此同时,海防港外的裕兴茶楼旁,孙杰也没忘了答应小黄的事。 趁着拉客路过纺织厂,他特意找到相熟的门卫老张,打听韩国姑娘的事。 “这事我门儿清!”老张笑着拍了拍孙杰的肩膀:“刚到了一批韩国姑娘,全安置在厂里了,先学语言学生活技能。” “后续稳定了,自然会有相识的机会,你让那小伙子踏实等着,好好干活,比啥都强!” 孙杰一听,立马回去给小黄报信。 小黄得知消息,当场乐得蹦了起来,拉着孙杰就要去茶楼买茶水道谢:“孙老哥,太谢谢你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拉车,好好攒钱,争取早点成个家!” 周围的车夫们也跟着起哄,个个都羡慕不已,整个路口的气氛热闹又欢喜。 而纺织厂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宿舍,落在韩国姑娘们的脸上。她们洗上了热乎乎的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温暖的宿舍里,聊着天,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没有饥饿,没有恐惧,没有颠沛流离。 她们终于明白,从踏上安南这片土地开始,苦难就已经彻底过去了。 等待她们的,是吃饱穿暖的安稳日子,是能学手艺的踏实生活,是充满希望的崭新 第46章韩国姑娘和安南小伙 天刚蒙蒙亮,国营纺织厂里就热闹起来。 清脆的起床铃声响起,韩国姑娘们纷纷起床洗漱,换上厂里统一发放的浅灰色工装,一个个精神抖擞,全然没了刚来时的怯懦忐忑。 经过一夜的安稳睡眠,吃饱睡暖的她们,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亮了起来,对今天的纺织技能培训,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紧张。 “大家排好队,跟着我去车间。”李婉笑着招呼众人,带着她们走进宽敞明亮的纺织车间。 一进车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排排崭新的纺织机整齐排列,机器擦得锃亮;车间里通风透亮,地上干干净净的 这哪里是干活的车间,简直比她们想象中的住处还要舒服。 “大家不用慌,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学,一步一步来,肯定都能学会。”负责教学的老师傅是岭南人,性子温和,身旁还有会朝鲜语的翻译。 老师傅先演示穿线、接线、操控纺织机的动作,手指灵活翻飞,一根根棉线在她手里服服帖帖,很快就织出平整细密的布料。 “看清楚了吗?就像这样,手要稳,力道要匀,慢慢来。” 姑娘们围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老师傅的动作,生怕错过一个细节。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是安身立命的手艺,学会了,以后就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再也不用依附别人。 金顺子学得格外认真,她带着两个女儿,比其他人更渴望学会一门手艺。 她紧紧盯着老师傅的手,在心里默默记着每一个步骤,生怕自己笨手笨脚学不会。 金智允年纪虽小,却格外有韧劲,她拉着朴敏英一起,两人凑在一起,仔细看着演示,小声交流着心得。从小吃苦的她,知道这份机会来之不易,拼了命也要学好。 轮到亲手操作时,状况百出。 有人穿线总也穿不进针孔,急得额头冒汗;有人操控纺织机力道不均,棉线一下子就断了;还有人手忙脚乱,越急越出错。 老师傅和工作人员挨个走到身边,手把手地教,握着她们的手调整姿势,轻声安抚:“别着急,第一次都这样,多练几遍就好了。” 朴敏英胆子小,手里的棉线断了好几次,她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觉得自己太没用。 李婉立马蹲到她身边,握着她的小手,温柔地教她调整力道:“敏英很棒,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再试一次,慢慢的,不着急。” 在一遍遍耐心指导下,姑娘们渐渐找到了手感。金顺子最先上手,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已经能平稳地操控纺织机,看着棉线慢慢织成布料,她激动得手都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她靠自己的双手,织出来的东西! 在韩国,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机会,只能整日为温饱发愁,可在这里,她能学手艺,能靠自己赚钱,能给女儿安稳的生活! 金智允也越来越熟练,小手灵活地穿梭在纺织机上,眼神专注又坚定。她看着自己织出的一小块布料,紧紧抱住一旁的妹妹,嘴角终于露出了来到安南后的第一个笑容。 纺织厂门口,小黄这几天干活都格外有劲,天天拉着车绕到门口转悠,就想远远看一眼。 孙杰看着他猴急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你小子别急,人家姑娘刚在学手艺,总得等稳定稳定,你好好拉车攒钱,把日子过利索了,才好上门提亲!” “我知道!我知道!”小黄挠着头,笑得一脸憨厚,眼睛却一直盯着厂门口。 “我就是想看看,我以后肯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绝对不让姑娘跟着我受苦!” 他看着纺织厂的大门,心里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往后成家立业、安稳度日的日子。 车间里,夕阳西下时,姑娘们已经能独立织出规整的布料。虽然一天练下来,胳膊有些酸痛,手指也被棉线磨得微微发红,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她们终于确信,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她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活得越来越好,织出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 纺织厂的下班铃声,在傍晚时分响起。 忙活了一整天的韩国姑娘们,换下工装,换上自己的衣服,三三两两结伴走出厂区。 经过这段时间的安顿与学习,她们早已褪去了初来乍到的怯懦,脸上带着踏实的笑意,互相说着刚学会的汉话,语气轻快又鲜活。 金顺子趁着傍晚空闲,带着两个女儿去附近的集市,打算买些针线和小零食。 金智允则牵着金喜善,和朴敏英一起,跟在人群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商铺。 厂区门口人来人往,摆摊的小贩吆喝着,来往的行人说说笑笑,满是热闹的市井烟火气。 小黄今天特意把三轮车擦得锃光瓦亮,连车把都抹得干干净净,一到下班点,就拉着车慢悠悠晃到纺织厂门口,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睛不停往厂区门口瞟。 孙杰拉着客人路过,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故意喊了一嗓子:“小黄,好好拉车,别光盯着门口看,小心客人跑了!” “孙老哥!”小黄脸一红,挠了挠头,赶紧坐直身子,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厂区飘。 就在这时,金智允牵着妹妹,和朴敏英一起走到路边,打算过马路去对面的小杂货铺。 金喜善走得急,怀里的旧布娃娃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刚好滚到了小黄的三轮车旁。 “娃娃!”金喜善急得小声喊了一句,想要跑过去捡,又看着来往的车辆,有些害怕。 小黄眼疾手快,立马下车,弯腰捡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快步走到姐妹俩面前。 看着眼前眉眼清秀、眼神干净的韩国小姑娘,小黄瞬间紧张得手心冒汗,舌头都有点打结,半天憋出一句生硬的朝鲜话——这是他特意跟孙杰学的,就为了能跟姑娘们说上话。 “阿尼阿塞呦!给……给你……” 金智允下意识护住妹妹,抬头看向小黄,看着他憨厚通红的脸,还有手里的布娃娃,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用朝鲜语说了句,谢谢。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眼神清亮,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小黄看着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更红了,只会傻傻地笑着摆手。 “不……不用谢!” 朴敏英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小黄,也小声说了句谢谢。 “过马路小心点,车多。”小黄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挠着头,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姐妹俩牵着布娃娃走远,心里甜滋滋的,连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直到金智允她们的身影走进杂货铺,小黄还站在原地,心里满是欢喜。 原来韩国姑娘这么温柔,这么好看!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努力地拉车,好好攒钱,踏踏实实过日子,争取能早点再见到她们,能堂堂正正地跟她们说上话。 孙杰拉完客人回来,看着小黄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踹了他一脚:“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见着姑娘了吗?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孙老哥,她、她们好温柔啊!”小黄一脸激动,拉着孙杰不停念叨,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而杂货铺里,金喜善抱着布娃娃,开心地蹭了蹭,金智允看着窗外那个傻傻的车夫身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除了安稳的生活、暖心的工作人员,还遇到了善良热心的本地人,这份温暖,一点点填满了她们心底的不安。 夕阳把街道染成了暖金色,姑娘们提着采购的小东西,说说笑笑地返回纺织厂;小黄蹬着三轮车,浑身充满了干劲,拉客的脚步都轻快了不 第47章河内更名长安 百草园一号 1950年9月25日,安南,百草园一号。 李崇文看着自韩国的加急情报,情报内容再清晰不过——仁川登陆后,联合国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战局已然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没过多久,又一份急电送到他面前,是韩国负责移民安置的赵志远发来的。 电文里满是急切:安置营收留的韩国女性越来越多,人数暴涨,他不得已抽调远征军第一旅的士兵,分赴韩国各安置营维持秩序。 可人口暴增带来的粮食消耗,直接突破了上限,被逼无奈,只能咬牙向美军后勤部买粮。 可偏偏,美军也在疯狂囤积军需物资,能匀给远征军安置营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 赵志远在电文末尾判断:麦克阿瑟铁定要挥师北上,战争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 更棘手的是,韩国政府早已对安南远征军大量移民韩国女性的举动极度不满。 一旦战争落幕,他们绝对会立刻关闭移民通道,到时候再想转移人手就晚了。 他恳请委员长,立刻增调粮食与船只,务必把已经接收的移民,尽快全部转移到安南。 李崇文提笔将赵志远的建议一一敲定,笔尖落下,重重签上自己的名字,没有半分犹豫。 “立刻把这份文件传达下去,命令所有部门全力配合。韩国移民对我们至关重要,等他们抵达安南,必须妥善安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委员长!” 秘书接下文件,随即又将一份厚厚的报告递到李崇文面前:“委员长,这是安南全境城市、街道、乡镇村落及道路改名的报批报告。” “全体官兵、委员会的所有官员,全都一致同意。尤其是新入伍的士兵、新考录的政务公务员,不仅全力配合,还主动踊跃提建议。” “有位河内的官员,早就主动提交了改名提议,还联合了不少人联名上报。” 李崇文挑了挑眉,翻开报告,心里倒是对这位主动请缨的官员多了几分兴趣。 在他还没正式下达改名指令前,就有人主动站出来,这份觉悟可不一般。 “这位官员叫什么名字?履历如何?” “回长官,他叫阮公明,原本是河内一家茶楼的账房先生,后来凭借自身本事,通过我们的公务员考试,顺利当上了河内税务局副科长。” 秘书对阮公明这个人印象极深,当即开口回道:“早在委员长您下达改名命令前,他就主动提议,要将安南所有城市、街道全部更名。” “甚至提议,彻底抹除安南本地文字、销毁历史资料,言辞十分激进。” “副科长?确实屈才了。”李崇文言语间已然有了提拔的意思,随即问道:“他有没有提议,河内该改成什么名字?” 秘书李志文立刻点头: “他提议,将河内更名为——长安!” 长安! 李崇文望向窗外奔腾不息的红河。 长安,十三朝古都,寓意长治久安。 盛唐忆,永灿烂,长相思,在长安。 这哪里是合适,简直是绝了。 千年古都的盛名,即将在安南这片土地上重生,从此刻起,华夏文脉将在此扎根。 “好,非常好!” 李崇文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精光暴涨。 “就这样定了,河内从此更名长安。” “还有,红河平原,一并改名为龙首原。” 从今往后,长安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龙首原上俯瞰众生、庇护万民的国度心脏,是华夏荣光在安南的全新延续。 当天下午,就下达了安南全境更名政令。作为复兴军核心大本营,河内第一时间正式更名为长安,消息传遍全城,华人无不拍手称快。 没过几日,中秋佳节如期而至。 安南自治委员会特意下令,放假一天,让各族百姓,好好庆祝这第一个属于新家的中秋。 安南委员会提前筹备,遍寻全国,将掌握华夏传统技艺的手艺人全部集中起来。在长安及各地州县办大集,糖人、皮影、剪纸、面塑、民乐演奏应有尽有,满城都是浓浓的华夏味道。 一轮浑圆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满大地。 长安城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忙碌了一整天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逛夜市。即便长安城还有部分区域,还在建设修缮,可眼前的繁华热闹,早已让所有人满心欢喜、无比满足。 街道两旁,梧桐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灯笼面上,绘满了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的华夏传统神话,一眼望去,尽是华夏风情。 “姐姐,快点快点,那边有好多好玩的。” 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金喜善穿着一身合身的改良宋制汉服,裙摆飞扬,像只灵动的小兔子,跑在最前面,不停回头朝着身后招手。 她身后,金智允和李婉也身着同款素雅汉服,快步跟了上来。 这些改良汉服,都是国营纺织厂统一发放的,如今城里的服装店,也开始汉服销售、租赁业务,日常款、婚服、礼服一应俱全。 起初是李崇文的夫人阮清荷带头身着汉服出行,紧接着复兴军官兵、政务委员会官员纷纷效仿,最后带动了全城的百姓。 安南委员会更是直接出台汉服补贴政策,就是要让汉服融入百姓日常生活,让华夏衣冠成为安南的主流。让往后但凡华夏传统节日,人人穿汉服出游,必将成为一种习惯。 “喜善慢点跑,别摔着。”李婉笑着出声叮嘱,目光落在两个韩国姑娘身上,满眼惊艳。 这两个小姑娘本就生得清秀可人,穿上一身飘逸汉服,宛若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三人刚走过糖人摊,就被旁边的捏面人摊子吸引。老师傅手里的彩面揉、捏、搓、压,不过几分钟,一只憨态可掬的玉兔、威风凛凛的孙猴子就成型了,色彩鲜亮,活灵活现。 “哇!这是怎么做吗?太神奇了!” 金喜善凑在摊前,眼睛都看直了。 老师傅笑着拿起一个小兔面人递给她:“小姑娘,中秋送你个玉兔,讨个吉利!” 谢过老师傅,三人又走到剪纸摊前,老板拿着一把小剪刀。在红纸上翻飞游走,转眼就剪出一幅嫦娥奔月、一幅吉祥锦鲤,红纸飘落,成品精致绝伦,引得路人连连叫好。 旁边的摊位更是热闹,大红的吉祥结、锦鲤结、平安结挂得满满当当,编织艺人手指灵动,几根红绳绕缠穿插,就变成了寓意平安顺遂的中国结,不少百姓都挑上一个,挂在身上祈福。 “李姐姐,这些红红的结好好看,是做什么的呀?”金智允拿着一个平安结,舍不得松手。 “能保平安、添福气!”李婉耐心解释,还给两人各挑了一个小巧的平安结系在衣襟上。 一路往前走,悠扬的古典民乐传来,古筝、二胡、竹笛合奏,《花好月圆》的旋律婉转悠扬,乐师们身着汉服端坐演奏,围坐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全然沉浸在华夏雅乐之中。 三人很快走到皮影戏棚前,台上挂着一块白布,灯光打在布上,一个个小巧的人影在布上灵动舞动,台下坐满了人,个个看得聚精会神。 “李姐姐,这是什么呀?太神奇了!” 金喜善拉着李婉的衣袖,好奇地追问。 “这是皮影戏,用兽皮剪刻成人物,靠艺人操控演绎故事。”李婉轻声解释:“我小时候也只看过一次,没想到今天在长安能遇上。” “这演的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可精彩咯!”坐在旁边的老人家笑着搭话,热心地给她们讲起皮影戏的门道,三个姑娘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幕布。 皮影戏棚旁,还有木版年画摊位,艺人现场刷墨、拓印,一张张寓意团圆、丰收的中秋年画新鲜出炉,笔墨古朴,年味十足,百姓们纷纷拿回家,贴在门上祈福。 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摆起了投壶游戏,百姓们排队参与,箭矢投进壶中就能赢小礼品,男女老少玩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不断。 与此同时,长安百草园。 阮清荷身着一身淡蓝色宋制汉服,裙摆轻旋,眉眼温柔,缓步走进院内,看向李崇文,眉眼带笑:“阿文,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李崇文转头看来,眼中瞬间盛满温柔,妻子身着汉服,温婉动人,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好看吗?”阮清荷俏皮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好看!我的夫人最好看!” 李崇文由衷赞叹。 “快把这个换上,我们待会一起去逛夜市,街上可热闹了!”阮清荷笑着递过一件改良淡蓝色宋制圆领袍,语气满是期待。 片刻后,两人携手走出百草园,低调地漫步在长安街头,护卫们不动声色地跟在不远处。 李崇文看着街头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不断的百姓,听着民乐悠扬、市井吆喝,满是感慨。 为了眼前这国泰民安、百姓安乐的景象,他之前所有的付出与打拼,全都值得! “花灯!卖花灯喽!” “木版年画,现场拓印嘞!” “正宗平安结,纯手工编织!” 街边摊位,琳琅满目,卖吃食的、卖花灯的、表演杂耍的,热闹非凡。街道上的灯笼绘着各式瑞兽,灯火璀璨,暖意融融。 “阿文你快看!他的脸变了!好厉害!”阮清荷抱着李崇文的手臂,激动地指着前方戏台。 只见戏台上,变脸人身着戏服,脸谱瞬息万变,红脸、白脸、花脸来回切换,动作干脆利落,台下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这传承百年的绝技,在长安街头引得满堂彩。 “喜欢就多看一会。”李崇文柔声说道,看着妻子开心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 阮清荷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动容:“以前的河内,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真好……” 李崇文笑着递过去刚买的糖人:“尝尝,前面还唐代霓裳羽衣舞,我们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一处酒楼二楼,凭栏远眺,正好能看清下方的舞台。 没过多久,悠扬琴声缓缓响起,台下百姓瞬间安静下来。 “快看后面!” 不知谁喊了一声,台下观众纷纷转头望去。 激烈的鼓声骤然响起,街头人群自动分列两旁,让出一条直通舞台的通道。 十二名身着宫装的女子,莲步轻移,翩然起舞。她们身着轻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襦裙上用金线绣满流云纹,舞步挪动间,金线流光溢彩,宛若九天仙子下凡。 “这就是唐代霓裳羽衣舞,千年盛唐的盛世华章。”李崇文轻声向妻子解释。 “好美……”阮清荷看得痴了,千年华夏的璀璨文明,此刻就在眼前鲜活重现,震撼人心! 舞毕,爆发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接下来我们去河边放河灯吧。”李崇文牵着妻子的手,缓步走向红河岸边。 此时的红河两岸,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百姓,一盏盏河灯被点亮,顺着河水缓缓漂流,河面星光点点,与天上圆月交相辉映。 “他们是在许愿吗?” 阮清荷看着百姓们捧着河灯,轻声许愿后再缓缓放入河中,好奇地问道。 “是。”李崇文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们华人背井离乡,南下安南,一路颠沛流离,不少亲人永远留在了路途上。” “放河灯,一是思念逝去的亲人,愿他们能循着灯光找到回家的路;二是祈求丰收,保佑家人平安康健,把不幸全都带走。” 说话间,李崇文拿来两盏河灯,递给妻子一盏:“写下心愿吧。” 阮清荷提笔,认真写下:愿阿文与父亲母亲身体康健,幸福安康,岁岁平安。 “阿文,你写的什么?” 李崇文提笔落下:告慰父母,儿已觅得一位倾国倾城的好妻子,愿双亲泉下安好。 两人携手,将河灯轻轻放入红河,看着两盏灯顺着水流,汇入漫天河灯之中,缓缓漂向远方。 “快看,是打铁花,在河面上。”忽然,一道激动的喊声响起,人群瞬间沸腾。 阮清荷立刻抬眼望去,只见红河中央,一艘大船停在水面,几名大汉光着膀子,将滚烫的铁水奋力打向天空。 刹那间,千度铁水凌空绽放,化为漫天金辉,火星四溅,宛若星辰坠落,遍地生金,绚烂到了极致!铁花飞溅,照亮整个红河两岸,百姓们纷纷仰头惊叹,满眼都是震撼与欢喜。 李崇文嘴角微扬,这打铁花的主意,正是李志文提的。这小子特意在安南移民中,寻到了几位祖籍豫州、精通打铁花的老匠人。 还说这铁花金黄如成熟的稻穗,象征五谷丰登,更契合复兴军的旗帜,寓意盛世安康! 百姓们还沉浸在打铁花的绝美震撼中,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咻——砰!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璀璨光芒映照整个长安城,倒映在红河水面,与河面的打铁花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哇——,太美了!” 全场百姓发出阵阵惊叹,此起彼伏的烟花接连升空,有如银河瀑布倾泻而下,有如百花层层绽放,夜空被装点得五彩斑斓,绚烂夺目。 百姓们纷纷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愿非遗传承,生生不息。 愿家人平安康健,福寿延年。 愿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听着身边百姓的声声祈愿,看着眼前灯火璀璨的景象,李崇文心中豪情万丈,下意识吟出辛弃疾的千古名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 第48章远征军与志愿军的交易(改) 1950年11月,盖马高原。 寒风裹挟着冰晶,以每秒近十八米的速度横扫旷野,夜间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二度。 刚刚和韩军发生遭遇战的志愿军38军113师337团二营的战士们,正在收拾战场。 他们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附着在眉毛和棉帽边缘,像是给每个人镶上了一层银边。 营长周铁生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关节早已失去知觉,他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公路,心里盘算着部队的给养,还能撑多久。 入朝已经一个月了,战士们身上的薄棉衣根本抵挡不住这50年一遇的极寒,粮食更是短缺到了极点。每天只能分到几个冻得硬邦邦的土豆,啃下去硌得牙生疼,咽下去胃里冰凉一片。 昨晚又有两个战士因为寒冷牺牲了,还有三个小战士在晚上守夜的时候,晕了过去,检查后,发现是饿的加上受了寒。 周铁生心里异常沉重,他知道再得不到补给,不仅战士们的战斗力会直线下降,甚至连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尖兵发来信号:前方发现不明武装部队,兵力大约一个营,正朝着他们移动。 全营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士兵们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79式步枪,有日式三八大盖,九二式步兵炮。 周铁生趴在雪坡上,通过望远镜,只见远处的雪地里,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正缓缓走来。 那队伍的装备让周铁生都看直了眼。 士兵穿着厚实的防寒服,头戴翻毛棉帽,脚踩高筒皮靴,手里扛着M1伽兰德半自动步枪。 队伍的后方,还有重机枪和迫击炮随行,甚至能看到几辆装甲车在旁边掩护。 “是美军吗?” 卫兵小湖北压低声音,激动的问道。 “不像!”周铁生皱着眉:“你看他们的行军队列,还有那旗帜,不是美军的星条旗。” 说话间,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队伍立刻停下,重机枪架了起来,迫击炮也调整了角度,显然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开火。 公路尽头,十余辆美式十轮大卡车、吉普车、装甲车和炮兵部队缓缓驶来。 安南远征军一旅一营得赵岳,坐在领头的吉普车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他麾下的士兵都是复兴军的老兵,经历过抗战和内战,如今换装了美械装备,每人配发厚实的美式防寒服、羊毛手套,车厢里装满了压缩饼干、牛肉罐头和充足的弹药。 与雪壕里的志愿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营长,前方雪地里有埋伏,看样子像是燕京军。”侦察兵的报告通过电台传来。 副营长孙志伟冷笑一声:“就凭他们那破烂装备,还想伏击我们?正好,准备……” 孙志伟刚要下令出击,六被赵岳抬手制止可,赵岳通过望远镜,发现雪地里的人影稀疏而单薄,不少人连棉帽都没有,耳朵冻得通红,却依然保持着规整的战斗队形。 他想起上级交代的任务,想起内战时同胞相残的惨烈,心里五味杂陈。 “都是华人,没必要自相残杀。” “让部队警戒,不许开火。” 一辆吉普车在距离雪壕三百米外停下,双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风声在旷野里呼啸。 赵岳让士兵在公路中间放下一箱罐头,然后示意所有人退回车上。 周铁生见状,明白对方并无敌意,他犹豫片刻,让小湖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湖北看到赵岳在箱子上留下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各为其主,需物资可拿,留军服枪械,以韩军尸体充数,共避兵戈。” 周铁生接过小湖北发现的纸条,看完后沉默良久,才想起对方很可能是安南的桂系。 他看着对方卡车上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又看了看身边冻得瑟瑟发抖的战士,当机立断,决定同意和对方的交易,先让战士们活下去。 很快,一名安南远征军士兵举着白旗,小心翼翼地走向志愿军的阵地。周铁生见状,也让人放下枪,自己带着两名警卫员迎了上去。 “我是志愿军337团二营营长周铁生,请问你们是哪部分的?”周铁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是安南远征军一旅一营,我是营长赵岳的警卫员。我们营长说,都是华人,不想自相残杀,想和你谈谈。” 周铁生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在公路中间的空地上见面,赵岳看着眼前的周铁生,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薄棉衣,脸上冻得通红,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再看看他身后的士兵,有的鞋子已经露出了脚趾,有的手臂因为冻伤肿得厉害,却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态,赵岳心里莫名地有些敬佩 “周营长,实不相瞒,我们虽说是奉命来朝鲜半岛协助美军作战,但我们不想在朝鲜再和你们打一场内战。”赵岳开门见山道。 周铁生看着他,不确定赵岳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毕竟他是国民党军队出身:“赵营长,我们志愿军入朝,是保家卫国。” “同样,我们也不想和同胞刀兵相向。” “你们缺补给。”赵岳看了一眼他身上那单薄的衣物:“我们车上有足够得防寒服、罐头、压缩饼干,还有一些药品,我可以分你们一部分。” 周铁生又惊又喜,随即又有些疑惑:“你们这么做,怎么向美军交代?” 赵岳早有打算:“你们刚消灭了一部分南朝鲜军队,能不能留下一些你们的武器和军服。” 赵岳打算用韩军的尸体冒充志愿军,就说和志愿军发生交火,这样不仅能向美军交差,改不算违背塔他的和上级的要求良心。” 周铁生沉吟片刻,立刻做出决定:“可以!我们的步枪、军服都可以留给你们,只要你们能多给我们一些粮食和防寒物资。” 双方士兵很快行动起来。 安南远征军的士兵从卡车上搬下一箱箱压缩饼干、罐头,还有几十件防寒服和几箱药品。 志愿军士兵则收集了一些老旧的步枪和换装下来的破旧军服,交给了远征军的士兵。 安南远征军士兵小李看着志愿军战士们狼吞虎咽地吃着压缩饼干,心里有些复杂。 他之前总听人说志愿军装备差、战斗力弱,但亲眼看到这些战士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依然保持着严明的纪律,没有一个人哄抢物资,反而互相谦让,让他对志愿军的印象彻底改变。 “他们也不容易啊!”小李对身边的战友说道:“这么冷的天,就穿这点衣服。” 志愿军战士小王穿上新的防寒服,感觉全身都暖和了,他看着远征军的士兵,正在把志愿军的军服套在韩军的尸体上。 他对身边的班长说:“班长,他们也不算太坏,没向咱们开枪,还送了这么多东西。” 班长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周铁生和赵岳站在一旁,看着这奇特的一幕,两人之间的气氛却缓和了许多:“周营长,希望以后我们再见面,也能这样和平相处。” 赵岳伸向周铁生伸出他的手。 周铁生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得很有力:“赵营长,我也同样期盼着。” 远征军车队缓缓驶离,赵岳从车窗里回头望去,志愿军战士们正对着他们挥手,雪地里,那些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周铁生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心里百感交集,他立刻让通信员向上级联络。 “我是337团三营营长周铁生,我们刚刚遭遇桂系派往朝鲜的安南远征军,他们……” 当晚,周铁生报告就通过加密电台报告到了志愿军总指挥部内。 “彭总,我部遇道桂系派往朝鲜半岛的远征军,对方不愿交战,提供了部分物资,请求我方留下武器军服作为伪装。他们装备精良,但无战意,请示下一步指示。” 彭总接到报告时,正在昏暗的灯下研究作战地图,桌上的搪瓷缸里,茶水早已凉透。 他想起志愿军严重的非战斗减员——9兵团在长津湖战役中,仅冻伤就超过两万八千人,冻死四千余人,很多部队战斗力锐减。 他沉默片刻,对参谋说:“通知各部队,遇到桂系的远征军,尽量避免正面冲突。若对方愿意提供补给,可默契配合,但必须守住底线,不能泄露我军作战计划,更不能让美军察觉 第49章时代红利下的兵工厂 安南刚过完中秋,仅一天假期结束了。 眼下是安南拼发展的关键时期,能放一天假歇口气,已经是优待了。而一则来自韩国的消息,让安南高层兴奋起来! 李崇文的案头,放着赵志远加急送来的密报——那位太上皇,悍然冲破国际分界线,还疯狂轰炸中原的北方边境城市。 朝鲜战争,彻底爆发了! 此前美国扔给安南的军需订单,全是小打小闹的前菜。未来几年,海量的军需大单接踵而至,这才是喂饱安南的正餐。 安南的军工,要踩着战争风口起飞了。 李崇文快速处理完手头政务,抬眼看向副官李志文:“志文,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委员长!”李志文立刻回话,“接下来我们需要视察安南的工业:钢铁厂、煤炭厂、电厂。” “工业视察完后,我们需要前往刚建成的长安大学,教育部部长等着跟您,想和您谈谈教材编写、学生学费,还有您之前许诺的派遣留学生计划,这些全都要敲定。” 李崇文只问一句。 “视察会不会耽误工厂生产?” “委员长放心,绝对不耽误。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各厂全按原计划赶工,绝不搞应付视察的花架子。”李志文敢拍着胸脯保证。 李崇文当即拍板:“别按顺序走。第一站,直接去广陵兵工厂,这是重中之重。”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车队。” 广陵省,是安南全力打造的工业心脏, 由原太原省、北件省合并而成,改名广陵省,省会就定在广陵。 北件省全是山区,遍地都是优质铁矿,紧挨鸿基大煤矿,造枪造炮的原料伸手就有;太原是丘陵门户,交通便利,还是安南茶叶主产区。 铁矿和煤矿近在咫尺,铁路、水路直通长安和海防港,东边又靠着谅山防线。得天独厚的条件,让广陵直接成了安南的钢铁基地,被百姓称作钢都,更是头号军工生产重地, 10月15日。 李崇文的视察车队,直奔广陵兵工厂。 车子刚驶进厂区,老远就看见厂区上空,滚滚黑烟直冲云霄。从兵工厂建成投产那天起,机器就没停过,黑烟昼夜不散。 “委员长,我们新扩建的三号厂房,已经正式开工生产了。”兵工厂负责人周广然,早早在门口等候,满脸喜色地迎上来。 周广然原本是八桂兵工厂的技术中层,筹建广陵兵工厂时,李崇文看中他踏实会管理,直接提拔成兵工厂总负责人。 一行人走进三号厂房,二十台从美国进口的机器整齐排列,工人们戴着护具,全神贯注地给M1步枪枪机做淬火处理。 车间里机器轰鸣、火星四溅,所有人都在埋头赶工,没有一个闲人。 李崇文扫了一圈,每个工人的操作台上,都放着枪械制造手册,不少手册都被翻得卷边起皱,看得出所有人都在拼命学技术。 李崇文随手拿起一把刚造好的M1半自动步枪,掂了掂重量,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手感、做工,明显比美国原厂的差了一大截。 “老周,这批M1步枪,毛病多不多?” 李崇文直言问道。 周广然低下头,忐忑的说道:“委员长,故障率有百分之十五,不算低……” 本以为会被狠狠训斥,可李崇文只是淡淡点头,丝毫没有怪罪。 “不错,我们的兵工厂刚建起来,能完整造出M1半自动步枪,已经很不容易了。” “问题找出来了吗?一天能造多少支?” 见长官不追责,周广然立刻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怕李崇文听不懂,全是大白话。 “在美国技术顾问指导下,现在一天能稳定造200支M1步枪。但还有三个大问题没解决。” “一是枪膛镀不上铬,工艺不过关,上周试射直接坏了3支。” “二是钢材不行,造枪机的专用硬钢,我们自己钢铁厂炼的钢材,硬度不够、不抗造;” “三是工人手艺不熟,淬火、打磨这些精细活,没几个人能做到精准拿捏。” 李崇文明白这不是兵工厂一家的问题,是钢铁、技术、工人全链条跟不上,工业建设本就不是建几座工厂那么简单。 “能用就好,后续我专门派人来帮你们解决原料和技术问题,不用急。” 紧接着,一行人赶往武器测试场。 “哒哒哒!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响,测试士兵架着M2勃朗宁大口径重机枪,对着靶标疯狂扫射。 持续射击了十几分钟,没有丝毫卡顿,半点故障都没出。 周广然喜上眉梢:“委员长,重机枪算是成功了。只剩点小毛病,很快就能改好了。” 重机枪的成功,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随后走进火炮生产车间,车间正中央,是复兴军未来的主力——M2A1式105mm榴弹炮,正在做最后的组装调试。 总工程师满头大汗,满脸凝重地汇报: “委员长,这榴弹炮问题太大了。” “炮管纹路精度,只有原厂的八成。炮管钢材韧性不够,上次试射直接炸出细裂纹。” “寿命更是差远了,原厂的炮管能打8000发,我们只有2000发,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李崇文眉头紧锁,这款炮是要大规模配给前线部队的,现在的性能,根本上不了战场。 “有办法解决吗?” 老王点点头:“有!一是给炮管加厚镀铬,耐磨性能提上去,寿命就能变长。” “二是改进加热工艺,让炮管更抗造。” “但这些核心技术,要美国人的手里买,价钱还不便宜。” 李崇文早有预料,美国从来不会白送核心技术:“还有别的法子吗?” 老王挠了挠头,说出一个实在不靠谱的土办法:“有是有,就是太耽误事——” “打1800发炮弹后,就停用;再就是减少炮弹火药量,减轻炮管压力……” “不用说了!”李崇文直接打断,战场之上分秒必争,只能打1800发算什么。 还有减少火药量,万一打不穿敌人工事、炸不死敌人呢?那要这炮有什么用。 “直接找美国人买技术,经费我来批。” 最后来到子弹生产车间 李崇文拆开一箱7.62mm步枪弹,子弹外观虽然不算精致,但整体规整,没有明显瑕疵。 卫兵拉着一箱子弹去测试场试射,只有极少数子弹有小问题,射程、威力全都达标。 周广然挺起胸膛,满脸骄傲: “委员长,我们的子弹生产,一个月能造200万发,后续工人熟练了,产量还能往上涨。” 话锋一转,他连忙趁机提要求: “委员长,我们现在缺资金,尤其是打点美国技术顾问的费用,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加经费。” 李崇文没回答,打算看完所有装备再定。 随后又视察了60mm、80mm迫击炮生产线,还有配套炮弹生产,除了产量少点,没有致命问题,完全能满足部队需求。 离开广陵兵工厂前,李崇文当场拍板,批准广陵兵工厂增加经费的申请。 “你们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武器的技术、原料问题全解决并提升产能。” “朝鲜战火越烧越旺,我们的军火,必须跟上战场的需求。” 周广然激动得浑身一振,大声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朝鲜战争全面爆发,这座兵工厂,即将全速狂飙,大量军火将源源不断运往战 第50章安南的汽车产业 刚驶离广陵兵工厂,李志文就凑到李崇文身边请示,手里还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委员长,接下来我们是去广陵汽车工厂,还是直接去钢铁厂?钢铁厂负责人刚发来电报,全厂已经准备妥当,随时能过去视察!” 李崇文靠在车座上,手里翻着广陵汽车工厂的汇报,眉头微蹙。报告上的内容可不乐观,广陵工厂不仅张口要求追加经费,还反复恳请派遣大学生支援,问题一大堆。 他略一思索,当即决定:“先去广陵,再去钢铁生产基地,煤炭基地放到最后。” 车队调转方向,朝着广陵汽车工厂疾驰。 途经郊外村庄时,李崇文示意车队放慢速度。只见田间地头,满是忙碌的农民,大家正忙着整理刚收获的农作物,麻袋堆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欢声笑语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看着这国泰民安、安居乐业的景象,李崇文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有粮食,就有根基,工业发展才有底气。 半个小时后,车队缓缓驶入广陵工厂。 一进厂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这家工厂的规模,竟比兵工厂还要大上一圈,空旷的厂区广场上,十几辆崭新的US6卡车整齐排列。 “委员长,欢迎您莅临我厂指导!” 广陵汽车厂的负责人黄一诚,立马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态度恭敬至极。 可李崇文扫了他一眼,反倒先笑着开口:“黄厂长,厂里伙食看来真不错,居然把你养得这么富态,都快圆成球了。” 这话一出,黄一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吓得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连忙摆手辩解,颤抖的说道:“委员长!我冤枉啊!” “我从小就胖,真没有贪污!申请追加经费,全是工厂生产刚需,我半毛钱都没敢私吞啊!” “您可一定要信我,我顶多就是有点贪吃,绝不敢动工厂一分钱!” 黄一诚是真怕了! 前段时间全国大清洗,单单广陵就抓了几千人,安南旧社会贪官污吏、投机分子,要么直接枪毙,要么发配到矿场挖矿,下场惨不忍睹。 虽说清洗的都是旧时代残渣余孽,可现在整个安南官场,从上到下没人敢越雷池半步,个个廉洁自律。黄一诚现在出门吃饭,都不敢走公家报销,更别说克扣工厂经费这种掉脑袋的事, 看着他吓得魂都快没了的样子,李崇文摆了摆手:“行了,跟你开个玩笑,瞧把你吓的。” 他心里清楚,经过之前的铁腕整治,安南自治委员会的官员早就不敢乱来,黄一诚要是敢贪污,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 黄一诚这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连忙收敛情绪,引着李崇文往厂区内走。 偌大的车间里,各式生产设备整齐排列,工人们各司其职,脚步匆匆忙个不停,时不时夹杂着美国技术顾问暴躁的怒骂声,整个车间满是热火朝天的生产氛围。 李崇文还发现,车间得另一侧,围了一大群工人,个个满头大汗,围着一辆半成品卡车低头讨论,场面格外热闹。 负责技术的工程师老陈,瞧见李崇文一行人,立马快步迎上来。他身上的工装还沾满油污,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透亮。 “委员长,欢迎您来视察。” “我是技术工程部陈东,叫我老陈就行。” 李崇文微微点头,看向围拢的人群问道:“老陈,他们围着卡车干什么呢?” “回委员长,我正带着厂里最有文化的一批工人,啃技术资料、学组装技术呢!”老陈连忙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 “委员长您也知道,造卡车是实打实的技术活,普通工人起码得识字算数,才能看懂操作手册,更别说我们这些技术人员了。” “现在厂里的情况太难了,生产技术图纸,全厂只有三个技术员能看懂,根本不够用。” 一旁的黄一诚连忙跟着补充:“委员长,我们真不是故意提要求,实在是缺人才,求您多派些大学生过来支援,不然产能根本提不上来!” 李崇文面色平静,淡淡开口:“我知道了,先实地看完厂里的生产情况,再定结论。” 他从不看口头汇报,只看实际情况。 一行人走到核心制造车间,李崇文看着生产线,突然开口问道:“我记得史密斯,当初极力推荐道奇M35卡车,那款车更先进,你们为什么偏偏选了落后的US6卡车?” 这事他一直记着,当初美方顾问没少给建议,没想到广陵工厂直接拒绝了。 提到这个,黄一诚瞬间来了精神,脸上再无之前的慌乱,条理清晰地细细道来:“委员长,正因为道奇M35太先进了,才不适合我们。” “道奇技术门槛太高了,核心技术美国不肯全给,大部分关键零件都要从美国本土进口,我们根本没法自主生产,完全被人卡脖子。” “而US6卡车,才是真正为我们安南量身定做的。它用的是5.2升HerculesJXD六缸汽油发动机,93马力,压缩比低,就算烧质量极差的劣质燃油,也能稳定运行。” “US6卡车特别适合我们现在燃料不过关的情况;百公里油耗才38升,150升油箱,续航能跑400公里,完全够长途物资运输,” “标准载重2.5吨,路况好的话能拉4吨,足够满足安南的运输;而且它设计极简,没有复杂电子设备,全是机械式转向,故障率极低,烂路、土路随便跑,普通人学一学,就能做基础维修,根本不用依赖专业技术员。” “最重要的是,它的6×6标准化底盘,能随便改装!油罐车、自卸车、维修车,想怎么改就能怎么改,甚至加装机枪座,就能当防空车,”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全是站在安南工业实际情况出发,没有半点盲目跟风。 崇文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追问道:“实车检验过了吗?纸面数据再好,也得经得住实测。” “已经检验过了,各项性能完全达标。” 黄一诚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款车二战时大规模援助过毛苏联,连喀秋莎火箭炮都是用它的底盘改的,现在朝鲜战场上,联合国军也在大量装备,经过实战检验,绝对靠谱。” 实战都认可的装备,差不到哪里去,黄一诚确实是个懂行、务实的厂长,没有乱做决策。 他随即问道:“现在月产能有多少?” 提到产能,黄一诚脸色一垮,翻开手里的生产报表,无奈回道:“委员长,我们这个月满打满算,只生产出5辆US6卡车。” “除了熟练工人少、工程师短缺外,还有的就是核心部件的供应,掌握在美国人手里。” “US6卡车门槛虽低,可发动机、变速箱这两大核心部件,我们现在根本造不出来。” “又赶上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直接砍了我们30%核心部件的配额,现在厂里的库存告急,生产线都快停。” 听完这番话,李崇文彻底放下心来。 黄一诚把工厂管理得井井有条,对生产、技术、供应链的问题一清二楚,决策务实贴合安南的情况,没有半点糊涂,是个可用之人。 “你说的困难,我都知道了。” 李崇文当场给出承诺:“核心部件配额,我会亲自和美国谈判,会尽快帮你们解决。” “另外,厂里尽快开办工人学习班,教工人识字,提升工人的技术,把人才培养抓起来!需要的大学生,我回去就安排,尽快调配到位!” “经费我会批给你们,不用省,全力留住美国技术员,尽快吃透发动机、变速箱技术,哪怕多花钱,也要把核心工艺拿到手!” “三个月内,卡车月产能必须提到50辆,半年内突破100辆!我们抓住这个战争风口,把安南的汽车工业,发展起来!” 黄一诚和老陈听得浑身热血沸腾,激动得满脸通红,当场挺直腰板,高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委员长信任!” 这是他布局汽车工业的核心一步! 汽车的生产覆盖钢铁、橡胶、电子、机械等上百个产业,对上下游供应链的带动效应很强,能直接带动海量就业、拉动整体工业发展。 安南现在工业基础薄弱,民众收入低,根本不适合直接发展乘用车。 先从技术门槛更低、市场需求更大的卡车入手,打磨发动机、传动系统等核心技术,培养产业工人,积累完整供应链经验,等未来经济起来了,再顺势发展乘用车,才是最稳妥的路。 卡车产业成熟后,核心技术完全能延伸到乘用车上,一举多得,步步为营! 听到委员长的承诺,黄一诚和老陈满脸激动,连连道谢,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或许用不了多久,广陵就能成为安南的“汽车之都”,撑起整个国家的汽车工业。 李崇文没多做停留,再次登上吉普车,朝着下一站——钢铁生产基地疾驰而 第51章工业化的钢铁和煤炭 广陵钢铁厂,没有虚头巴脑的欢迎仪式,钢铁厂的宋运辉,带着管理层等候。 “委员长,欢迎莅临广陵钢铁厂指导!” 宋运辉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李崇文双手,眼神赤诚又激动。他是美国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原本学成后打算回大员岛,毕竟家人都在那边。 可还没登船,就被安南驻美办事处的人,截住了,一番深聊后,他被打动了。 也正是这次截胡,李崇文才明白——当年蒋光头带去大员岛的人才、滞留欧美各国的留学生,到底有多少,这都是安南急缺的人才。 自此,安南和大员岛,在海外开启了人才争夺战。李崇文心里明白,大家同根同源,都是中山先生的继承者,吸纳华人留学生天经地义,哪怕期间和大员岛摩擦不断,他也半步不让。 对宋运辉来说,虽然大员岛和安南一样,都是华人社会,语言、习俗、饮食全都一样。 可大员岛根本没有搞工业化的机会,自己满腹冶金学识,回去只能荒废。而安南正轰轰烈烈搞工业、强军备,正好能让他大展拳脚 安南把他的家人安置妥当,给足优待后,宋运辉二话不说,直接拎包来安南赴任。 李崇文紧紧握着宋运辉的手,语气满是真切的关心:“运辉,来安南这段时间,生活上适应吗?工作还顺心不顺心?” “多谢委员长惦记!我在这过得很好!”宋运辉眼睛明亮,语气满是激动:“我学了这么多年冶金,本来以为这辈子的学识就要荒废了。” “没想到在安南,能亲手建一座钢铁厂。” “我宋运辉,这辈子都值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崇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你一手建起来的钢铁厂,我要听实打实的东西。” “委员长放心,我绝对不让你失望的。”宋运辉底气十足,当即领着众人,直奔核心区域。 站在高耸的炼铁高炉前,宋运辉不用专业术语,而是用大白话汇报:“委员长,钢铁厂刚动工的时候,全是落后的小炉子,炼钢铁又慢又废料。造出来的钢材,根本用不了。” “靠着美国援助的设备和技术,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我们就改造成了规模化大厂。现在一年能产56万吨粗钢,48万吨生铁。” 怕李崇文和在场的人对这个产量没概念,宋运辉紧接着补了一句,语气满是骄傲。 “大伙都知道民国的钢铁年生产量吗?” “民国折腾了几十年,全国上下所有钢厂加起来,巅峰一年才产4万吨粗钢。就算把满洲的钢厂全算上,顶破天也就产41万吨。” “现在,我们就这一个广陵钢铁厂,一年产56万吨精钢,是民国普通巅峰产量的13倍多。” “生铁更不用说,民国全国一年最多产25万吨生铁,我们一年48万吨,直接翻了快一倍。” “再对比日本,日本粗钢总产量也就580万吨,生铁350万吨。” “我们刚起步建厂不到一年,一座钢厂精钢就达到日本的十分之一,生铁达到六分之一。这个起步速度,放眼整个世界,没人能比。”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李志文和随行官员,都震惊了。谁能想到,安南刚搞工业不到一年,钢铁产量,就碾压了整个民国的钢铁产能。 李崇文听着,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满意神色,这个成绩,远超他的预期。 宋运辉又领着众人走到轧钢车间,继续说道:“以前我们造钢材,浪费特别严重,10斤原料能浪费2斤,出材率极低,还造不出大尺寸的钢材。安南用的钢材,七成靠进口。” “现在换了新设备、新工艺,浪费少了一大半。造出来的钢材,不管是建工厂、修铁路,还是造枪炮、造卡车,都能用。” “急缺的特种合金钢,我们现在一年能产1.5万吨,眼下军工生产的需求,完全能满足” 李崇文最关心的就是军工用钢,当即点头夸赞:“做得好!钢铁厂建立不到一年,能拿出这个成绩,你们所有人都功不可没。” 可宋运辉却皱起了眉头,语气满是担忧:“委员长,我们得特种钢生产并不稳定,造100件只有75件合格,浪费严重。” “而且核心设备零件、高端炼钢技术,美国不肯卖。设备坏了只能高价买美国零件,自己修不了、造不了,熟练的炼钢工人也不够。” 他打心底里不想让安南的工业命脉,被美国人握在手里。 李崇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运辉,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工业本来就是慢功夫,我们从无到有,已经跑赢了太多人,慢慢来,迟早能把核心技术掌握的。” 说话间,众人来到培训教室,里面坐满了工人,美国专家在台上讲课,翻译员在旁边一句句翻译讲解,工人们都低着头,拼命记笔记。 宋运辉连忙解释:“我花高薪请了美国专家,办了免费的培训,全厂工人、技术员轮流上课,就是想尽快培养出我们自己的人才。” 李崇文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赞赏,宋运辉有能力、有远见,还事事想在前面,钢铁厂交给他,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在钢铁厂视察完毕,李崇文一行人在厂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直奔鸿基煤矿。 鸿基煤矿,是东南亚最大的无烟煤矿,矿区绵延100公里,土层薄,直接露天就能挖,不用下危险的深井,探明储量就有22.5亿吨,挖出来的煤,杂质少,是炼钢、发电的绝佳燃料。 刚进矿区范围,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路边的树木少了很多,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飘着细细的煤灰,吸进鼻子里呛得慌。 李崇文刚下车,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煤矿负责人程开,他浑身沾满煤灰,西装灰蒙蒙的,一看就是天天泡在矿区的实干派。 “委员长,您没事吧?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喝口水,歇一歇?”程开满脸担忧。 “不用,直接去矿区!”李崇文摆了摆手。 刚走两步,李崇文忽然改口:“先去看看矿工的宿舍、食堂,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他一直记着,工人是工业的根本,善待工人、搞好民族融合,安南工业才能长久稳住。 一行人走遍了矿工宿舍、食堂、作业区,整体情况算不上很好,但比矿工以前的日子好太多了:顿顿能吃饱,宿舍干净不漏雨,而且是露天煤矿,不用下黑暗危险的矿洞,安全得多。 程开笑着汇报:“委员长,现在矿工们的日子,比以前强十倍都不止。” “能吃饱还安全,周边村子的人,挤破头都想进煤矿当工人,队伍排得老长!这都是您一直强调善待工人、民族融合的结果!” 李崇文微微点头,随即说道:“说说煤矿的产量和生产情况,我要听实在的。” “是!”程开立马挺直腰板。 “美国援助的采煤、洗煤机器,效率高了许多,一年能产300万吨优质无烟煤。” “民国全国几百座煤矿,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年也就产4000万吨煤,安南现在就一个鸿基煤矿,刚开采不到一年,就产300万吨。 “放在民国,这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矿。” 听完汇报,看完矿区的机械设备,李崇文瞬间看清了核心问题:煤矿和钢铁厂各干各的,完全脱节,而且采煤、炼钢的机器全靠进口,一旦被卡脖子,立马停产。 李崇文回到长安后,当即决定,安南实行倾斜生产,全力打通工业链条。 第一,委员会优先给鸿基煤矿拨资金、买设备,全力提升煤炭产量,产出的所有煤炭,优先、无条件供给广陵钢铁厂,保障炼钢用煤。 第二,立刻筹建配套机械厂,专门生产煤矿、钢铁厂所需要的机械设备,进一步摆脱对美国进口的依赖。 第三,委员会严控煤炭、钢铁价格,不让中间商赚差价,合理分配利润,所有外汇优先给钢铁、煤炭产业买设备、买技术。 李崇文要打造煤炭供能→钢铁量产→机械配套的完整产业链,谁也不能掐住安南的脖 第52章感恩节带来了韩国部队锅 朝鲜半岛,安南远征军一旅二营驻地。 一阵阵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满整个营地。 如今的远征军士兵,早就没有了当初第一次吃到肉食时的激动。天天有罐头、顿顿见荤腥,日子过得富足安稳,早已习以为常。 张家诚提着大包小包,快步朝着炊事班走去,大声说道:“老吴,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炊事班的吴明,正忙着指挥炊事兵烧火做饭。闻声回头,看着张家诚手里,那鼓鼓囊囊的好几个大袋子,满脸疑惑。 “张连长,正忙着做饭呢!” “你这大包小包拎的什么?” 张家诚把手里的袋子往案板上一放,长长松了口气,累得胳膊都发酸:“还能是什么?给兄弟们改善伙食!天天吃罐头火腿,我都吃腻了。” “今天是美国人的感恩节,我们也跟着凑个热闹,好好庆祝一番,感恩美国人给的美元。” 吴明闻言,当场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你还吃腻了?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开始挑剔,别忘了咱们以前,连粗粮都吃不上。” “当初旅长统计伙食需求的时候,就你嚷嚷着要多配些午餐肉、火腿罐头。” “现在倒好,还嫌腻了?” 张家诚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联合国军的后勤,全由美国一手包揽。美军的后勤部门会从日本、安南大批量采购粮食物资,再统一配给联军的各国部队,而安南远征军安置难民的粮食,则需要自己另行筹备。 因为各国饮食习惯、宗教规矩不一样,美国还特意给每支部队定制了不同的口粮配给。 美军普通士兵标配C口粮,午餐肉、压缩饼干、脱水蔬菜、咖啡、糖果、香烟一应俱全。 靠着日本的前沿基地和超强的空运能力,美军每天往前线空投数百吨物资,就连感恩节,都能将活着的火鸡送到前线。 其他国家部队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要求: 法国人的嘴最挑,直接要求双倍面粉、干酪、番茄酱,甚至点名要空运葡萄酒; 意大利认准自家口味,加量配给通心粉、干酪和番茄酱;土耳其因为宗教不吃猪肉,偏爱油炸土豆丸子,申请双份植物油和橄榄配额; 泰国士兵喜欢辣,特意要专属袋装辣酱,还要求减少土豆、面粉配给;菲律宾士兵只爱吃大米,申请增加大米配额,削减玉米和土豆。 当初美军统计远征军的伙食需求时,张家诚等一众军官直接只提两个要求:大米、肉类。 也正因为这个特殊配额,远征军的伙食,顿顿有肉有米,也难怪张家诚会说罐头吃腻了。 这时,年轻的炊事兵吴小文好奇地拆开一个布袋,眼睛瞪得溜圆:“哇!班长,里面全是好东西,你快来看看,太丰盛了!” 周围休息的士兵闻声,立马围了上来。 张家诚一脸得意,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大声说道:“这些可不是军需配发的,是我拿美金跟各国部队后勤换来的好货!” “有法国的葡萄酒、奶酪、法式面包;” “有意大利的番茄酱、意大利面;” “有土耳其的橄榄、土豆炸丸子;” “有泰国特供的秘制辣酱;” “还有英国的炸鱼薯条!” 说到最后,张家诚搬出最大的一个箱子,掀开盖子,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压轴的来了!” “美军空运的整只大火鸡! “还有新鲜原切牛排!” 硕大的火鸡摆在众人眼前,个头比家里养的土鸡大上好几倍,远征军士兵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羡慕之余,也有人皱起眉头:“张连长,东西是真好,可咱们二营五百多号人,就这么一点东西,根本不够分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点头附和。 张家诚却摆了摆手,一脸淡定:“放心,这事我早就跟营长报备了。旅长同意了,直接从旅部经费里拨款,大批量采购各国特色食材。” “今天感恩节,咱们全旅上下,人人都能吃上万国美食,好好过个节。”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军上下一片欢呼。 很快,远征军带头互换美食、共享感恩节大餐的风气,带动了周边所有联合国军部队。 大家互相分享特色美食,整个前线营地热闹非凡,今年的感恩节,过得格外有烟火气。 但韩国兵营,却是另一番凄凉景象。 李振泰吃着发硬发潮的饭团,里面只沾了一点盐水和大酱。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差点把饭团扔了,可犹豫半天,还是没有扔掉。 扔了,他今晚就得饿肚子。 “哥,忍忍吧,好歹还有两口泡菜凑活。” 李振硕,递过一小盒寥寥无几的泡菜。 李振泰满脸苦涩,就这点泡菜,还是上层军官看在感恩节的面子上,才勉强下发给底层士兵的,平日里连这点口福都没有。 李振泰望着远处联合国军营地,飘来的阵阵肉香、酒香,再看看手里发霉发硬的饭团。 “发给我们的饭团都发馊了。这群当官的只管自己捞钱,根本不管士兵死活!” “跟这些蛀虫待在一起,军队怎么能有战斗力?怎么能打赢仗?” 谁都清楚韩军伙食差的根源:高层官员一心贪污纳贿,把军费、伙食费一层层克扣瓜分。 政府名义上给军队拨付了充足粮饷,可经过各级军官层层扒皮,落到李振泰这种普通小兵手里的伙食费,几乎所剩无几。 平日里高层只会嘴上吹捧,把韩军吹成亚洲第一,各种响亮称号满天飞。实际上,除了画大饼,半点实事都不干。 “哥,我好想吃阿妈做的腌鱼和豆芽汤啊……”李振硕望着远处营地的灯火,声音带着委屈:“只能指望今晚做梦尝尝味了。” 另一边,远征军营地欢声笑语不断,各国美食摆满长桌,官兵们围坐在一起吃喝畅谈,觥筹交错,热闹震天。 席间,几名士兵闲聊起来,话题很快落到了隔壁韩军身上。 “听说了吗?韩军士兵天天就靠发馊的饭团度日,连口正经菜都没有。” “难怪战斗力这么拉胯,这伙食能打好仗才怪!果然师从日本,一股子小家子气。” 众人唏嘘不已,同时心里也十分疑惑,韩军天天吃不饱饭,偏偏跑路的速度比谁都快,实在让人看不懂。 这时,一名士兵悄悄爆料:“我从美军后勤军需官那听到一个大八卦,之前几场战役失利,就是韩军士兵被俘之后,在战俘营吃了几顿饱饭,直接把美军的部署全抖出去了。” “美军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翻脸。” 众人瞬间哗然。 “就几顿饱饭就把军情卖了?” “也太没骨气了!” 苏伟诚听着闲聊,暗自松了口气。 之前那场溃败战役,他带领的整个二营也曾陷入重围,差点全员被俘。 好在最后全员安然脱身,只是撤退慌乱,把武器、粮食、卡车、被服全都丢在了路上。 至于美军的核心部署? 他一个小小的营长压根接触不到,就算想泄密都没东西可卖,压根不关远征军半点事。 反正美军士兵没法回家过节,那是他们麦克阿瑟的烦心事,跟安南远征军毫无关系。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 大批韩军士兵悄悄溜出自己营地,主动跑到各国部队的营地,低三下四的帮忙打扫卫生、清理垃圾、搬运物资,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 韩军营地,一口口大铁锅冒着热气。 有人往锅里倒上半锅浑浊的热水,有人把怀里的“宝贝”一股脑倒进锅里——远征军吃剩的午餐肉丁、火腿碎,美军丢的芝士碎、泡面块,法国士兵剩的干酪渣,意大利剩下的番茄酱。 还有他们自己仅有的一点点泡菜、发馊的饭团掰碎,甚至还有捡来的碎蔬菜、土豆丁,没有正经调料,就撒上仅剩的大酱、盐。 没一会儿,混杂着肉香、芝士香、泡菜酸香的热气,就从铁锅里冒了出来。 “好久没吃到,这么像样的一顿饭了!” “有火腿有午餐肉,还有芝士,太香了!” “这可是我们独有的联合国炖菜。” “这些剩菜,比前我们的伙食还好。” “什么剩菜,这叫部队锅 第53章让老百姓每顿都吃上肉 视察完安南的煤钢、军工后,随行团队准备启程返回长安,与教育部商议安南教育事宜。 秘书询问道:“委员长,各项事宜均已安排妥当,我们现在启程返回长安吗?” 李崇文站在吉普车旁,看着海防市政府递上来的情报,缓缓摇头:“改道,去海防市。” 秘书李志文愣了一下: “委员长,我们的行程里没有这一站啊?” “刚接到报告,海防市新开了一家大型养殖基地,我很感兴趣。”李崇文饶有兴趣。“解决能吃饱问题,就需要解决吃好的问题。” “光靠农户散养,养一年才出一栏猪,这太慢了,数量也不够,这样解决不了吃肉的问题。” “陈嘉庚老先生的七儿子陈元济,在海防市办了一家养殖公司,建安南第一家现代化养殖工厂,专养猪和白羽鸡,我需要去看看。” 李崇文直接拉开车门:“出发,去看看这家厂子,到底能不能让安南百姓吃上肉。” 李崇文的车队刚到养殖厂区门口,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儒雅的陈元济,早已带着公司骨干等候在此,眼神里满是崇敬与期待。 见到李崇文下车,陈元济快步上前,双手主动伸出,紧紧握住李崇文的手,语气激动。 “委员长,久仰大名。在南洋的华人圈里,您的名号也是无人不敬佩,无人不晓。” 李崇文眉梢微挑,略带意外:“哦?人人敬佩?国民党在海外经营年,没少抹黑我这个叛徒吧?我还以为我在海外尽是骂名呢?” 李崇文率部南下安南,与国民党分道扬镳后,蒋光头一直对他大肆抹黑,泼尽脏水。 可陈元济却一脸正色,语气无比认真:“委员长,您的功绩,是抹黑不了的。” “我父亲说了,委员长您在安南给千万华人分田地,让在南洋漂泊百年的华人,有了根。” “蒋光头早已丢了正统,只顾着争权夺利。谁真的为华人做事,我们这些海外同胞看得明明白白,所有人都打心底里佩服您。”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赤诚。 李崇文微微感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感谢陈老先生的看重。带我进厂区看看,我要亲眼看看你的养殖厂,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委员长您请,我保证不让您失望的。” 陈元济当即引路,可刚到厂区入口,便被拦住了:“委员长,各位,我们要进养殖区,必须先过消毒室。” 随行众人皆是一愣,养鸡养猪,有这么多规矩吗?还要专门消毒? 不等众人疑惑,陈元济便解释起来:“委员长,现代化养殖,防疫是头等大事。” “传统农户散养,用生石灰撒一撒就算消毒了。根本没用,一旦闹鸡瘟猪瘟,全军覆没。” 说着,他领着众人走进一旁的消毒室。 室内没有刺鼻的石灰味,只有两根明亮的紫外线灯管,灯光亮起,短短三分钟消毒完毕。 “我们养殖厂,用的是美国最先进的紫外线消毒,杀菌彻底,还干净卫生。” 推开养殖区大门的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大家想象中,传统养殖场恶臭熏天、污水横流、苍蝇乱飞的场景。 入目之处,地面光洁、通道整洁,连一丝异味都闻不到,规整得不像个家禽的养殖厂。 “委员长,这边是白羽肉鸡养殖区。” 陈元济领着众人走进肉鸡养殖区,语气满是自豪:“我们养的不是土鸡,是从美国引进的杂交白羽肉鸡。用科尼什鸡和白洛克鸡杂交培育,短短60天就能出栏,比土鸡快了整整三倍。” 这话一出,随行官员有些惊讶。土鸡养半年才能吃,这鸡两个月就能出栏?闻所未闻! “不光长得快,饲料也省不少。” 陈元济继续说道:“以前散养,四斤半的饲料才能养出一斤鸡,饲料转化率极低。” “我们用高蛋白配合酶制剂饲料,一斤半饲料就能出一斤鸡肉,效率翻了好几倍,” 他指着四周的无窗笼舍、自动化饲喂的设备:“全封闭笼舍、自动喂水喂食、恒温控制,杜绝瘟疫,最好的生长环境,让产量稳定。” 从孵化室、雏鸡室到成鸡室,工人分工明确,每一个环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发现问题立刻整改,管理得井井有条。 李崇文越看越满意,频频点头。 可陈元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难色,停下脚步躬身说道:“委员长,我们技术、种鸡、管理全是顶尖的,眼下就一个难题——资金不足。” “饲料厂正在建,兽药、种猪采购都需要大笔钱,资金链快跟不上了。我向安南银行申请额贷款,可一直批不下来,还请委员长帮帮忙。” 李崇文没有立刻答应,目光直视陈元济:“你能让安南所有老百姓,都能吃上肉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陈元济挺直腰板,保证道:“能,白羽鸡肉成本极低,就算比市场价便宜一半,也能赚。” “只要资金到位,我立刻扩建厂房,争取一年之内,让安南的老百姓,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肉,再也不是逢年过节才能尝一口荤腥。” “好!” 李崇文当即拍板:“我答应你。回去之后,我立刻通知安南银行,给你的安心养殖公司,上调贷款额度,利息直接降到最低。” “只要你能保证肉类产量、稳住价格,后续资金、土地、政策,安南委员会全力扶持。” 一句话,解决了陈元济的燃眉之急。 陈元济激动得浑身发颤,鞠躬道:“多谢委员长的信任,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走,再去看看你是怎么养猪的。” “委员长请,养猪厂的技术,可是实打实的世界顶尖。”陈元济连忙引路:“是西德的全套养猪技术,还有纯种德国加系猪种。” 西德的养猪技术,全球闻名,这可是花钱都难买到的核心技术。众人一听,来了兴致,跟着陈元济走进养猪区。 养猪区和养鸡区一模一样,干净整洁、无臭无味,区域划分清晰,管理一丝不苟。 “委员长,现在有了抗生素,工业化养猪的难题彻底解决。”陈元济边走边介绍:“我们专门从西德请来技术专家,全程指导。” “一头猪从出生到出栏,分得明明白白:配种、孕期、产房、育肥,全是单独区域。” “产房做了防护,绝不会让母猪压死小猪,一头母猪平均一胎能生12头小猪,成活率高。” “小猪断奶后,集中饲养12周,再转入育肥舍,喂谷物和大豆蛋白粉,六个月就能长到240斤,直接屠宰上市。” 随行官员忍不住感叹:“这哪里是养猪,简直比养娃还上心。” 陈元济苦笑一声:“没办法,严苛管理才能少生病、高产量,才能把成本压下来。” 逛完整座养殖基地,李崇文心中已然有了定论。猪肉和鸡肉全靠农户散养,产量低、周期长、价格贵,解决不了温饱之后的肉食需求。 而眼前的现代化养殖,才是让老百姓吃上肉的唯一解决途径:“安南未来,就以你这种现代化工厂养殖为主,农户散养为辅。” “委员会将全力扶持规模化养殖,压低肉类价格,同时鼓励农户散养增加副业收入。” 解决了安南民生最大的肉食难题,李崇文不再停留,当即带队启程,直奔长安而去。 接下来,便是要着手解决安南的教 第54章剪掉人民心中的辫子 长安军政大楼会议厅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身旁年近六旬、面容温厚的老者身上。 教育部长唐现之,八桂灌阳人,乃是近代著名教育家陶行知的得意门生。毕生深耕乡村教育与师范教育,一生笃行教育救国、生产救国。 他亲历民国底层教育乱象,常年奔走乡间办学,深知百姓愚昧之痛、国家人才之匮乏。 为人至诚谦和、行事沉稳务实,从不尚空谈,只重教育落地、知行合一。 “唐老,你此前递的报告,要把五四精神纳入国民思想教育体系,当真?”李崇文开口。 唐现之没有半分迟疑:“是的,委员长!” “爱国、进步、民主、科学——这八字五四精神,正是当下安南最缺的国魂。” 他语气沉稳恳切,看着在场的军政高层,一字一句缓缓道出那振聋发聩的青年箴言: “自由的而非奴隶的,” “进步的而非保守的。” “进取的而非退隐的,” “世界的而非锁国的。” “实利的而非虚文的,” “科学的而非想象的!” “这才是安南学子该有的样子!” “也是安南未来的样子!” 唐现之神色动容,眼神中有着无限期许。 他毕生办学,就是想以教育唤醒国人,破除国人的封建愚昧。如今在安南这片华人扎根的热土上,他终于有机会践行毕生理想,有机会尽情施展抱负的天地,怎能不心生激荡? 李崇文闭目沉吟,盘算着五四精神究竟要不要落地?答案是肯定的,但绝不能照搬。 安南眼下刚站稳脚跟,工业化刚刚起步,人才匮乏。而培养人才,必然伴随着思想解放。 更棘手的是,当下安南工业、技术全靠美国的援助扶持。国内工人、技术员多由美国顾问培养,留美学子陆续归国,自由思想传播开来。 安南这个落后的农业国想要发展起来,前期必须凝聚共识、统一方向;等国力强盛后,绝不能走独裁老路,否则韩国的朴正熙、全斗焕两人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警示。 他今年27岁,心中早有了长远谋划:初期以强势手段夯实国家根基,等国家工业成型。 他70岁时,便主动放权,扶立一个合格继承人,确立退休制度、稳步推进民主化改革。 既避免后人独裁,又能让权力平稳过渡。更重要的是,政治遗产能平稳交给自己的孩子。 李崇文南下安南、安顿千万华人移民,从来不想做一个偏安一隅、史书一笔带过的军阀。 不等李崇文开口,唐现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委员长!我们剪去了头上的辫子,可百姓心里的辫子,还死死缠在骨子里。” “封建迷信、盲从愚昧、固步自封,这些旧思想一日不除,工业化再强,国家也立不起来。” “我下乡走访,督导农村扫盲数月,亲眼见过乡间百姓愚昧盲从的荒诞景象。” “更见过孩童失学、民众目不识丁,和鲁迅先生笔下的旧中国一般,满是麻木与悲凉。” “我毕生所求的,是剪掉万民心中的辫子,以平民教育、乡村教育唤醒民众,让他们做有思想、有骨气、懂科学的国民。” 全场众人神色各异,却没人轻易表态——当年新文化运动引发的动荡,历历在目,在新生的安南贸然推行思想革新,风险极大。 李崇文看向唐现之:“唐老,全面推行思想革新有些不切实际了,你具体想怎么做?” 唐现之深吸一口气:“不搞大规模运动,先从基础教育做起。城市全面铺开小学义务教育,农村优先办扫盲班、分批试点乡村小学。” “先让孩子读书识字、接受新思想,再通过学生逐步影响家庭,用一代人的时间,去改变。” 比起全面改革,这种贴合基层实情、稳步推进的方式,符合安南一穷二白的实际国情。 “绝不可行!” 财政部长陈德明,直接反对:“唐老,您的理念,我是万分敬佩,但国家财政根本撑不住。” “当下,安南的财政大头要砸向煤钢工业、军工基建、难民安置,还要预留足够的军费,每一分钱都有固定用处。” “教育经费已占财政支出的8%,能维持现有城市学校运转、教师薪资,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资金可以挪用了,不然其他刚需项目直接停摆,刚起步的工业化都会被拖垮。” 他并非反对教育,而是真的拿不出多余的钱,安南百废待兴,处处都是在烧钱。 “可没有教育,百姓永远愚弱,国家永远没有未来!”唐现之神色凝重,语气恳切却坚定。 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凝重。 李崇文静静听着,待双方交流稍缓,才开口,压下嘈杂:“德明,当前财政可调度盈余,以及美国援助的非指定专项额度,有多少?” 陈德明据实汇报:“委员长,财政月度盈余不足5%,美国援助款多指定用于工业、军工,仅有少量低息贷款可灵活申请。” 李崇文思考后,说道:“教育经费确实不能粗暴增加,本年度先提至10%,后续随财政收入增加,逐年上调,最终稳定在15%左右。” “和史密斯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向美国申请一笔教育贷款,我们承诺专款专用,只用于校舍建设、教师薪酬、教材印制,绝不挪作他用。” 陈德明没办法:“明白,委员长!我立刻梳理非必要行政开支,挤出经费落实教育预算。” 李崇文转头看向唐现之:“唐老,我给你经费、给你政策。我希望,每一笔钱都要落到实处,每一个学校、扫盲班都要办出实效。” 唐现之坚定道:“委员长,一定做到。” 李崇文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五四精神绝不照搬民国那一套,要做安南本土化改良。” “需要摒弃激进抗争、全盘西化的内容。” 唐现之只能听从命令:“委员长高瞻远瞩,是我思虑不周,那教材编写该如何具体取舍?” 李崇文给出大概的范围: “《论语》《孟子》中仁义、修身、爱国、重义的章节,剔除愚忠愚孝、等级礼教的糟粕;” “收录岳飞《满江红》、文天祥《过零丁洋》、戚继光爱国诗句,培养家国情怀。” “《狂人日记》《药》《孔乙己》,直指封建社会吃人的本质,警醒百姓斩断心中辫子;” “节选陈独秀《敬告青年》,只留进步、自主、科学、进取的核心内容;收录胡适白话文的文章,全面推行白话教学;” “坚决剔除全盘西化等激进言论、脱离国情的空谈民主、封建迷信、愚孝糟粕,一律不许。” 唐现之听得连连点头,他明白怎么做了。 “我马上召集学界同仁,严格按照这个标准赶编教材,优先给城市学校进行试点。” “时间差不多了,先散会,用餐休整。” “下午再细化教育落地细则。” 李崇文挥手示意,众人陆续离场。 空旷的会议厅内,他独自站在窗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封建愚昧荼毒百姓的景象。 头上的辫子易剪,心中的辫子难除。 这条路很难,但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总归会有希望 第55章教育立国 经过上午会议的激烈探讨,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一个事实——眼下安南工业化推进处处碰壁,根本问题,就是缺有文化的技术工人。 没文化,不要说看图纸了,就连基本操作都不懂,再先进的设备也只是废铁;没人才,制造业升级、出口经济全都是空中楼阁。 “安南想要工业化,人才是关键。” “教育立国将作为安南的国策!” 李崇文说道:“唐老,辛苦你给大家讲讲,后续的教育执行政策,把条条框框都说明白。” 唐现之立刻起身:“是,委员长!” 他将一叠叠教育改革政策文件,分发到每一位参会者手中。 “各位请看手中文件,接下来安南全面推行双轨制学制,落实4年制义务基础教育。” “所有儿童满6岁必须入学,接受统一的初等教育,这是强制要求,一个都不能落下。” “小学课程以汉语、算术、思想教育为主,以自然常识、音乐、体育为辅。” “不光要让孩子掌握基础读写、算数能力,还要从小培养公民素养和爱国情怀。” 谈及中学阶段,唐现之提出分流机制:“小学毕业,也就是孩子10岁左右。将统一分流至三类中学,培养安南需要的不同类型人才,” “第一类,职业中学,学制五年。” “专门培养产业工人、基层技术员工,毕业即可直接上岗,也能进入双元制学徒体系深造。” “双元制学徒体系,就是毕业生会和培训企业签订合同,每周2-3天在专科学校学理论,剩下时间在企业工作,培训周期2到3.5年不等。” “七成培训成本由企业承担,期间会给毕业生发放补贴,符合各大企业的用人需求。” “第二类,实科中学,学制六年。” “毕业生担任中级技术工、中层管理岗位,也能升入专科院校,或转入文理中学继续深造。” “第三类,文理中学,学制九年。” “深耕文学、语言、数理、自然科学,通过结业考试即可升入大学,培养高端科研人才。” 三类中学的分层,适合安南当下经济与工业化发展,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都是认同的。 唐现之补充道:“普及义务教育的同时,全国各地教育管理权,全部收归教育部,改变此前分权管理的混乱局面。” “现阶段安南学校全部公办,社会各界捐赠统一归入教育部设立的助学基金,专款专用;未来等体系成熟,再逐步开放部分民营学校。” “同时,为了杜绝教育不公,削弱重点中学特权,我们实行统一考试+抽签分配制度。” “教育部每年都会组织全国统一中考,按成绩划分三类中学生源。再通过抽签,确定学生具体就读学校,最大限度保证教育机会均等。” “除此之外,将大幅倾斜职业学校经费,加快职业院校与专科学校的建设。同时加快筹建高等院校,为后续制造业升级储备高端人才。” “思想教育以五四精神、新文化为根基,取唐宋汉文化之精华,去其糟粕。” 行政部部长夏威建议道:“我们必须强化学生对汉民族的认同,让所有民族的学生,都坚定自己是汉民族一员的信念。” “记录下来,这条纳入教育纲领。”李崇文当即示意秘书记录,没有丝毫犹豫。 一旁的陈德明紧跟着开口:“政府文件、教科书,必须全面废除汉字以外的所有文字。” “学校教学必须全程使用汉语,中学可以安排英语教学,对接国际发展。” “还有历史教材,必须明确安南是汉民族世代聚居之地,授课内容只讲汉民族历史。” “只有断了安南的文字、语言、历史,才能彻底根除安南原住民的异心。” 众人皆是一怔,觉得这很有必要。 这时,秘书想起新文化运动的过往,提议道:“委员长,我们要不要简化汉字?简体字更有利于全民普及学习。” 李崇稍作思索便拍板定论:“简化!不仅要简化汉字,还要制定汉语拼音,让汉语现代化。” “这样才能适配工业化发展的快节奏,后续由教育部安排专业学者,进行专项研讨落实。” 又有人提出问题:“委员长,安南境内方言繁杂,各地沟通不畅,官方语言该定哪一种?” 这也是当下教育普及的一大难题。 李崇文沉默良久:“以明清时期的西南官话为基础。教育部后续细化调整,贴合安南各地移民的语言习惯,定为全国通用官方语言。” 李崇文选择西南官话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安南移民来源复杂,八桂、岭南、滇云、闽州、淞沪各地百姓齐聚,更有大批南洋的华人。 而明清西南官话与南京官话高度相近,西方、远东各国学习的汉语,都是南京官话。 安南本土的华人和精英阶层也是使用南京官话,这样推行起来阻力最小、普及最快。 一众问题逐一敲定,李崇文示意继续。 “职业中学方面,将推行产学协同。” “各大工厂、企业直接参与课程设计,在校内建实习工厂,培养当下急需的技术人才。” “高等教育全面向理工科倾斜,后续派往美国的留学生,也以理工科专业为主。” 陈德明提出问题:“偏远地区怎么保障?投入这么多经费,总不能让乡下孩子没学上吧!” “这点,我早有考量。”唐现之从容应答。 “教育部优先拨款,同时为偏远地区教师配套住房,从硬件上保障教学条件。” “教师愿意去偏远地区任教吗?” “如今人人都想往城里挤,这师资问题怎么解决?”陈德明追问道。 这也是众人最担心的问题。 “教师纳入国家公务员编制后,有轮岗的义务。新教师首聘上岗,必须去偏远学校任职。” “我们会增加偏远地区教师薪资待遇,会高于城市教师;同时实行强制轮岗,教师每4年一轮换,校长5年一轮换。” “如此一来,既能杜绝师资单向流向城区,缩小城乡教育差距。又能打破教师职业倦怠,弱化名校效应,尽可能实现教育公平。” 这套举措周全细致,暂时没有漏洞。 李崇文又补充了两个条款:“再加两条,配偶已在偏远地区任教、需赡养失能老人、抚养幼子,或是身体抱恙的教师,可申请免轮岗;” “参与轮岗的教师,额外发放住房、交通补贴,升职加薪优先考虑。” “最后,还有全民扫盲计划。” 李崇文示意秘书下发扫盲方案:“大学设立成人教育科,专门编写《汉字入门》简易教材,组建汉字学习社,重点覆盖农村地区。” “工厂扫盲与职业技能培训同步推进,农村扫盲与农业技术教学绑定开展。” 至此,安南教育立国政策正式落 第56章盯上印度神庙的黄金 “委员长,这是安南当下流通货币的详况报告,您过目!”陈德明将文件递到李崇文面前。 “情况有多糟?直接说重点。” 安南站稳脚跟,军政民生千头万绪,任何经济隐患都是心腹大患。 李崇文根本没时间,看冗长说辞,只想要最直接的答案。 “糟到极点,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安南境内货币乱得一塌糊涂,光是市面上流通的银元,就有五种之多。” “各类杂七杂八的纸币更是泛滥成灾,数都数不过来。” 说起这事,陈德明满是无奈与后怕。 他不是没想过发行纸币,可在货币发行失败的惨痛教训,让他根本不敢贸然行动。 老百姓对纸币早已恨之入骨,充分的不信任。 尤其是从国内迁来的移民,更是被国府的法币、金圆券坑到倾家荡产,这辈子都忘不了。 法币发行的那些年,国府的物价暴涨3680倍。当初100元法币能买两头壮牛,到最后竟连一粒大米都买不到,一夜之间变成废纸。 而金圆券更离谱,发行首日就贬值到法币的300万分之一。一张面值50万的金圆券,只能换70粒大米,跟擦屁股纸都没区别。 这般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陈德明哪敢轻易推行纸币?万一引发民怨,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的是,安南百姓还认美元,美元在市面上流通顺畅,这才给了他一丝破局的希望。 “竟乱到这种地步?” 李崇文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饶是他见惯风浪、心性沉稳,也吓了一跳。 安南市面上,流通着各式银元、美元,还有早年八桂发行,如同废纸一般的纸币。 单说银元,品类就乱到令人发指。 有满清的龙洋,民国的袁大头、孙文的船洋,港岛的港洋、法国的法光,全都在流通。 每种银元的成色、重量都天差地别,百姓交易、商铺买卖全要反复核验,极为混乱。 “这可不行。” 眼下安南的货币乱象,看似不如国府那般具有毁灭性。可长此以往,别说搞工业发展、开疆拓土了,就连基本的民生稳定都不能保证。 1920年,汇丰银行就是靠操纵银元汇率,每年从国府套利超两千万银元。这般吸血割韭菜的行径,他李崇文绝不能让其在安南重演。 “财政部有没有解决方案?” 陈德明立刻站直身子,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们连夜商讨,拟定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借鉴燕京的信用货币政策。” “燕京在短时间内,就理顺了民国遗留几十年的货币烂摊子,手段强硬又高效。” “他们直接发行第一套纸币,定为全国唯一合法货币,按固定比价强制回收旧币。” “比如,跟金圆券1:100万兑换,同时严禁旧币再次流通,严厉打击金银黑市,绝不姑息。” “再彻底统一财政管理,实现财政收支、物资调度和现金管理三统一。” “最重要的是,他们以粮食、煤炭等物资,做为货币的锚定物。只要手里有足够的物资,就能稳住货币信用,让百姓认可货币。” 说起燕京的手段,陈德明满是敬佩,这般魄力与执行力,绝非腐败无能的国府能比的。 “这套方案可取之处不少。但只能借鉴,不能照搬。”李崇文略一思索,便直接摇头否决。 “安南的货币改革,必须得到美国认可。货币跟物资挂钩,美国绝不会买账,这行不通。” “第二套方案是什么?” “第二套,锚定美元。以我们手中的美元储备为准备金,发行安南的纸币。” 陈德明说出核心方案:“这么做,货币会高度依赖美元,汇率也会和美元彻底绑定。” “但我们手里有美国军需订单,还能顺利拿到美国的援助和贷款,美元储备完全跟得上。” “只要我们不跟国府那样滥发货币,导致纸币发行量和美元储备严重脱节,就能稳住币值,解决当下的货币乱局。” 这套方案虽借鉴了民国的部分思路,却有着天壤之别——安南有稳定的美元来源,还有远超国府的执行力,绝不会重蹈覆辙。 李崇文闻言,忽然开口。 “用黄金做准备金,会不会更稳妥?” 李崇文已经派出寻宝部队,前往印度寻找神庙的黄金宝藏。如果有足够黄金做支撑,安南货币的信用会更稳固,更有底气。 陈德明闻言沉吟片刻,解释道: “委员长,这恐怕不行。” “二战结束后,布雷顿森林体系已经取代传统金本位,全球44个主要经济体都加入了。” “成员国货币必须和美元挂钩,美元成了全球核心储备资产。史密斯那边已经正式传话,安南也需要加入布雷顿森林体系。” “体系内是双挂钩机制,美元可绑定黄金,其他成员国货币只能绑定美元。” “我们要做外贸出口,想要拿下美国市场和先进技术,根本离不开美元。” “强行搞金本位,完全是逆势而为。” 陈德明又补充道:“当然,这不是黄金已经不必要了。黄金是全球公认的硬通货,不光能随时兑换美元,还能买到一些战略物资。” “安南推动外汇储备多元化,需要大量的黄金储备。这能降低对美元的依赖,有效对冲美元汇率波动的风险。” “只是我们眼下黄金储备还是太少了,仅有20万两,也就是6.25吨,完全不够用。” 李崇文听完所有分析,脑海里快速权衡利弊,没有丝毫犹豫:“就定第二套方案。” 这是当下最适合安南的方案,没有之一。 加入布雷顿森林体系,对刚起步的安南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体系规定:各国货币与美元的汇率波动幅度被限制在±1%,后续即便扩大也才±2.25%。 这般稳定的汇率机制,简直是为安南出口导向型经济量身定做。 能彻底杜绝汇率剧烈波动对外贸的冲击,稳稳守住经济基本盘,为工业发展保驾护航。 至于美元储备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强硬外汇管制解决——强制要求国内所有企业,把出口所得美元全部上缴安南央行。 再由安南央行把美元定向划拨给钢铁、造船等核心战略产业,完美契合体系内“美元输出、资本回流”的全球循环逻辑,一举两得。 反正布雷顿森林体系迟早会崩溃,眼下趁着体系红利快速壮大自身。等体系崩溃后再灵活调整货币政策即可,完全不用顾虑长远隐患。 而去印度行动,成功带回大量黄金,就能直接填补财政缺口,助推安南经济跨越式发展; 即便失败,也不过是安南发展的节奏慢一点,无伤大雅,动摇不了安南的根基。 想到这里,李崇文心中默默祈愿: 希望雪风号的祥瑞好运,能庇佑寻宝队一路顺风,找到大量黄金,平安归 第57章雪风号出击印度洋 印度洋上,狂风卷着数丈高的巨浪,狠狠砸在雪风号驱逐舰的舰身之上,溅起漫天水花。 雪风号的身后,一艘庞大的自由轮紧随其后。船舱内,装着上百辆US6军用卡车和十几辆装甲车,以及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 自雪风号归入安南海军,一直在安南近海做基础训练,从未真正执行过远洋训练。 而这一次,既是盗取印度神庙黄金的绝密任务,也是雪风号的远洋航行训练。 舰桥指挥室,舰长刘启贸在海图上,快速测算,他推演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目的地——印度喀拉拉邦,特里凡得琅。 那座尘封数百年的古老神庙里,藏着当地教派囤积的千年黄金宝藏,由数不尽的黄金、珠宝、古董!足以推动安南工业化全力发展。 “舰长,长安急电。” 刘启贸接过电报,十分震惊: “汉城被志愿军拿下了。” 情报上写着,志愿军把不可一世的美军打得丢盔弃甲,全线溃败。志愿军这份战绩,直接震碎了全世界对中原的看法。 “打得好!” 刘启贸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半岛这一战,彻底打碎了美国不可战胜的神话。 不仅治好中原的“恐美症”,同样也让安南打破了对西方列强的畏惧,军心民心空前振奋。 “吃了这么大的亏,美国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必然会疯狂增兵反扑,朝鲜的战事只会越打越烈。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 刘启贸看向在场的军官,说道:“全世界的目光都会看向朝鲜半岛,我们德行动,正好可以瞒天过海,悄无声息地完成任务。” 他不再迟疑:“即将抵近喀拉拉邦外海,告诉后方的自由轮,做好登陆准备。” “雪风号留在外海待命,行动队分乘小艇秘密靠近,情报组已在岸边布下接应点。” 而此时的印度,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印度这个刚建国不久的国家,内部四分五裂,当局强行推行土地改革,废除柴明达尔地主特权,反抗声浪此起彼伏, 更致命的是,连日暴雨引发洪灾,殖民遗留的畸形农业彻底崩溃。导致全国爆发超级大饥荒,粮食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人饿死,各地农民暴动现象,层出不穷。 尤其是特里凡得琅,更是混乱不堪。 特里凡得琅境内,缺粮引发的暴动刚被镇压,又在安南情报组织的暗中挑唆下,宗教仇杀爆发了。印度教徒、穆斯林、基督教徒相互敌视对立,街头厮杀不断、冲突不断。 警局、政府机构全面瘫痪,如今的整座城市,就像一颗填满火药的炸弹。 只需要一丝火星,就会彻底引爆,这恰好为安南的行动,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 自由轮的甲板上,行动队队长李廉浦,正对着两百名精锐队员训话。 这次任务事关重大,李崇文亲自点将,行动队的军官,全是安南高层德嫡系子弟,队员全是跟着复兴军打天下的老兵。 个个身经百战、杀伐果断,且都有家室牵绊,绝对不会出现叛逃、泄密的情况。 “都给我听好了!”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李廉浦看着在场所有人,详细的讲解行动的计划:“这次行动分成两个队伍,战斗人员组成突击队,运输和警卫人员组成运输队。” “突击队随我强攻神庙,十分钟内控制所有出入口,神庙内的所有人,格杀勿论。神庙内的黄金珠宝,一件都不能落下,全部装车运走。” “运输队由林文轩副队长负责,把车队开到预定位置,押运物资,耽误行程,军法处事。” “这次拿下神庙黄金,委员长承诺,所有人的酬劳翻三倍。回国后,直接升官三级,赏良田美宅娇妻,这辈子都不用再拼命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队员们出发前就拿了一笔巨款,回程还有升官发财赏赐,所有人瞬间双眼通红,战意爆棚,恨不得立刻登陆。 “长官,武器和卡车怎么瞒过印度海关?” 李廉浦解释道:“情报组提前注册了商贸公司,花重金打通了喀拉拉邦政府高层。” “合法批文在手,卡车就是普通商贸物资,可以直接光明正大进城。武器弹药提前一夜秘密登陆,藏在城郊据点,印度人不会发现的。” 所有人立刻低头检查装备,磨刀霍霍。 新兵看着班长手里的怪枪,拽着班长的胳膊:“班长,这是什么枪?怎么从来没见过。” 班长手里的卡宾枪,造型怪异,前端装着一个硕大的大灯,看着十分奇怪。 班长小心翼翼地抱着卡宾枪,炫耀道:“土了吧!这是美国最新的M3卡宾枪,带夜视仪的顶尖货,你平时你连看都看不到。” “夜视仪?那是啥?”小兵满脸疑惑。 “傻子!就是黑夜里能清清楚楚看到几百米外的敌人,夜战就是咱们的天下,指哪打哪,杀人于无形!”班长拍了拍枪身后的电池包。 “就是电池沉了点,但这可是保命神器,有了它,印度那些僧侣、守卫,就是活靶子!” 班长拍着小兵的脑袋叮嘱:“登陆后,一定紧跟我,别乱跑。你爹娘把你托付给我,我必须带你活着回去,娶媳妇过日子!” “明白!班长!” 与此同时,舰桥内,刘启贸正与副舰长、航海长等人召开会议,协调最后的行动细节。 “通讯部门,保持与自由轮和岸上情报组的实时联系,任何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航海部门,密切关注海况和印度海军动的向,确保雪风号绝对安全。” “支援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一旦行动暴露,立刻支援岸上队伍。” 混乱的特里凡得琅,尘封的神庙黄金,即将迎来一群不速之客。 “行动开始 第58章挑起印度宗教的仇恨 印度喀拉拉邦港口,一艘悬挂美国国旗的自由轮缓缓驶入码头稳稳靠岸。 负责运输队的副队长林文轩走下船只,一眼就看见己方情报局的情报人员,正和一名印度海关官员在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见此情形,林文轩顿时放松下来,显然情报人员已经打通印度海关的人脉关系,接下来的行程与货物运送定然十分顺利。 “马克经理,欢迎来到喀拉拉邦,相信你一定会喜欢这里。”情报员见到林文轩,热情招呼。 林文轩笑着回应:“戴文经理,好久不见,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看似熟络,实际上从未真正见过面,只在行动前,互相看过对方的照片。潜入印度前,他们已经更换了身份,还特意精心乔装改扮。 这么费尽心思遮掩,目的只有一个—— 就算后续神庙失窃的惊天大案曝光,彻底抹去所有线索,绝对不能查到安南的头上。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情报人员指着身旁的官员介绍道:“这位是港口海关负责人纳伊尔,我们所有货物入境,都必须经过他亲自查验。” “纳伊尔先生,很荣幸认识你!” 林文轩礼貌问候。 他细细打量对方,发现纳伊尔的五官肤色更偏向欧洲与西亚人种,与印度人截然不同。 纳伊尔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马克先生,欢迎来到喀拉拉邦。这里是整个白象最好的地界,你会喜欢的。” 纳伊尔出身婆罗门贵族,身份尊贵,即便身居海关要职,平日里刻意收敛傲气,可言谈举止间的优越感依旧难以遮掩。 寒暄结束,纳伊尔立刻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戴文,近来喀拉拉邦局势动荡不安,按照规矩,我必须亲自登船查验你们运送的货物。” 应该的!绝对配合!”戴文笑得从容,转头对林文轩示意:“马克,带纳伊尔先生验货,重点让他看看那辆定制轿车。” 这话里的门道,两人心照不宣。 “没问题,纳伊尔先生,请。” 林文轩领着纳伊尔走到一辆崭新的银白色劳斯莱斯,纳伊尔伸手抚摸着光滑的车身,满是惊艳,忍不住赞叹:“太美了,完美的座驾!” 纳伊尔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货物没问题,全部准许入境!” 说完,他还特意好心提醒了一句:“最近城里很乱,晚上千万别出门,免得惹祸上身。” 紧接着,纳伊尔手下的海关人员随便敷衍检查了几下船上的货物,就直接放行了。纳伊尔毫不客气,当场开上崭新的劳斯莱斯,顺带还开走了队伍里的几辆US6卡车,潇洒离去。 等人走远,林文轩和情报员打探起喀拉拉邦的近况,重点询问特里凡得琅市内的局势。 如今印度国内饥荒肆虐,遍地饿殍,特里凡得琅市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原本城内印度教徒与穆斯林矛盾重重,再加上情报局暗中不断挑拨煽动,整座城市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情报人员将特里凡得琅市的的情况一一告知林文轩,随后带着运输队众人前往住处休整。 与此同时,特里凡得琅市郊外。 先行潜伏登陆的行动队全员成功登陆,早已抵达郊外隐秘据点内,静待行动指令,情报员正对着行动队的队长李廉浦,交代行动细则。 “李队长,明晚行动,我们情报组全权负责制造混乱、吸引全城注意力。你们行动队只有一个任务——速战速决,控制神庙。” “有一点,我必须重点提醒你!”情报人员语气凝重:“帕德玛纳巴斯瓦米神庙是当地人的信仰圣地,地位极高。你们只有一晚的行动时间,一旦暴露,所有人全都走不了。” 在得知神庙在当地人心中分量极重后,李廉浦当即问道:“你们如何保障运输队安全,又能保证我们行动期间不被人察觉?” “这点我们早已安排妥当。”情报人员胸有成竹说道:“眼下特里凡得琅市的两大教派矛盾日益激化,城内夜夜都有教徒互相厮杀争斗,我们只需稍加挑拨,就能彻底引爆这场火山。” “等到明晚入夜,我们会把你们送来的大批武器弹药,暗中分发到穆斯林和印度教徒手中。” “随后,我们的人会分别伪装成两方信徒,在城内散播谣言,谎称印度教徒炸毁清真寺,肃清城中所有穆斯林,对印度教徒同样如此。” “只要我们开枪了,积攒已久的宗教仇恨就会爆发,厮杀一旦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全城陷入混乱,自然无人留意神庙这边的动静。” 李廉浦彻底放下心来,他很清楚,被逼到绝境的狂热教徒,再配上他们的武器,绝对会杀心四起,局势彻底失控,根本无人能够调停。 “这还不算完,我们还有后手准备。”情报人员继续说出暗藏的计划:“为了防止穆斯林不信谣言,冲突无法顺利挑起。我们早已在城中各大清真寺悄悄埋下炸药,只要城内响起枪——” “我们立刻引爆炸药!” “到时候,真相早已无人在意。”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派人在城中,四处纵火,加剧恐慌混乱。如今城里聚集着大批躲避饥荒逃难而来的难民,只要我们带头哄抢粮食,饥寒交迫的难民必定纷纷效仿,四处作乱。” 层层布局,环环相扣,只为给神庙偷盗行动,铺出一场完美的大乱掩护!李廉浦听完这套狠辣又周密的全盘计划,心头大为震惊,忍不住问道:“这么绝的计划,是谁想出来的?” 这会让特里凡得琅市会陷入长期动荡,两大教派的裂痕彻底无法修复,未来数十年,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喀拉拉邦的发展,都会彻底废掉! 情报人员闻言,满脸得意,昂首笑道:“是我!怎么样?够厉害吧?我们局长看完我的方案,都特意当众夸奖我。” 李廉浦愣了两秒,由衷感慨道:“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够狠 第59章洗劫印度的神庙宝藏 情报局的行动,在短短半个小时,让整座城市乱成一锅粥。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满天飞。 不止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两大派系,就连基督教徒也被无端卷入纷争。 有人察觉城内局势彻底失控,拖家带口连夜逃往乡下避难;有人死死拿着不知道什么人分发的武器,眼神凶狠,随时准备动手; 有人盯着街边的粮食和黄金珠宝店铺,更有大批人员蹲守富人区,静静等着混乱的到来。 整座城市,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事态紧急,市政府紧急下达全城宵禁。 勒令所有市民立刻居家闭门,严禁上街走动,同时出动大批警力沿街巡逻,所有商铺全部关门打烊,整座城市陷入死寂的恐慌之中。 可终究还是晚了。 “砰——!” 一道刺耳的枪声骤然划破夜空! 一名穆斯林教徒当场中弹,直直倒在街头,洁白的长袍被滚烫的鲜血染红。 “死人了,有人开枪杀人了!” 一名妇女发出凄厉的尖叫,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拼了命的往家里冲。 就在所有人陷入混乱之际! “轰!轰!轰——!” 接连数声惊天巨响轰然炸响! 城内几座标志性清真寺顿时火光冲天,砖石崩塌,宏伟的建筑在众人眼前快速坍塌破碎。所有穆斯林被激怒了,积压已久的怒火爆发了。 此前流传的“印度教徒打算赶尽杀绝、炸毁清真寺屠尽穆斯林”的谣言,再也无人质疑。 不用任何人煽动,无数穆斯林红着眼睛冲回家,抄起武器,誓要血债血偿。 另一边,印度教徒也全员戒备,纷纷拿出手中,不知是谁送的武器,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清楚,清真寺被炸,这笔黑锅一定会扣在他们头上,穆斯林报复很快就会到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既能自保,也能为此前深夜惨遭暗杀的同族同胞报仇雪恨! “动手!全速推进!” 暗处观望的李廉浦,看到清真寺被炸、全城动乱彻底爆发后,当即下达行动指令。 待命已久的突击队快速行动,借着满城混乱悄然突进。队员们专门挑选无路灯的阴暗小巷潜行,全员配备M3夜视卡宾枪。 换做平时,漆黑夜色极易藏匿巡逻警察,排查难度极大。但在夜视的加持下,暗处所有动静一览无余,沿途偶遇的巡逻警察,全部被队员远距离悄无声息解决,不留半点痕迹。 街道两侧民居内的百姓,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枪声,吓得赶紧锁紧门窗,连头都不敢探。 更让人无从追查的是,突击队身着纯黑作战服、佩戴面罩,全程用八桂方言沟通,就算偶尔有人瞥见黑影,也根本分辨不出身份和来路。 等到突击队抵达帕德神庙时,整个特里凡得琅市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密集的枪声、凄厉的哀嚎声,无数房屋被点燃,熊熊烈火染红了漆黑的夜空。 街头地痞混混趁乱大肆劫掠,无数饥荒难民涌入城内,疯狂抢夺粮食、打砸烧杀。 市政府彻底陷入瘫痪,官员焦头烂额,根本无力管控遍地暴乱,更无暇顾及偏僻的神庙。 神庙外围,突击队迅速完成战术部署! 运输队正全速赶来,十分钟内即可抵达,李廉浦当即下令,突击队快速分成三支小队。 第一小队携夜视仪,抢占神庙制高点,全方位监控所有进出通道,全程警戒掩护,任何试图靠近神庙的人员,一律就地击毙。 第二小队迅速合围神庙,趁势破门突入。 神庙留守仅有数十人,刚察觉到异动,想要发出警告,便被突击队员击毙。剩余队员顺势全速突进,干净利落肃清神庙内部所有人员。 第三小队手持探测设备,探查密室,神庙整体规模不大,队员细致排查过后,很快锁定了密室入口,入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死死堵住。 “队长,是这里吗?” “没错!结合情报和俘虏口供。” “宝藏密室绝对在这里!” “内部情况未知,立刻爆破!” “速战速决,我们没时间拖延!” 随着指令下达,队员精准爆破封堵巨石。 巨石炸裂崩塌后,一扇厚重的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队员再度爆破,打开后,一条幽深的通道展露在眼前。 一名队员戴好氧气面罩,手持手电、手枪一马当先开路,其余队员紧随其后。 穿过狭长通道,众人顺利抵达密室内部。 当手电光束扫过密室的瞬间,所有队员都僵在原地。密密麻麻的黄金、钻石、红宝石堆满整座密室,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哪怕提前知晓此次任务目标是巨额宝藏,队员们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亲眼目睹这极尽奢华的场面,依旧忍不住震惊。 “都醒醒!别愣着!” 李廉浦大喝一声,拉回众人的思绪。 “抓紧时间装货。好好想想,你们到手的土地、迎娶的半岛姑娘,都是谁给的。委员长从来不会亏待自家的兄弟,完成任务,升官发财。” 一番话瞬间点醒所有人。 队员们立刻回过神,压下心中震撼,纷纷上前装袋。沉甸甸的纯金锁链、精致黄金人像、无数璀璨宝石,被众人有条不紊装袋、装箱。 没人知道,看似镇定沉稳的李廉浦,内心同样掀起滔天巨浪。面对这富可敌国的宝藏,没人能够真正心如止水。 但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贪念。他出身桂系高层家族,深知比起金银珠宝,手中的权力、未来的仕途,才是真正的立身根本。 只要圆满完成这次绝密任务,他的仕途必将平步青云、一片光明。而突击队的所有军官,都是同样心思——金钱有价,权力无价。 就在这时,运输队卡车全员到位,除留守外围警戒的队员外,所有人立刻投入搬运工作。 数百名训练有素的战士动作娴熟、井然有序。纵使宝藏动人心魄,却无一人私藏贪恋,所有人都坚信,委员长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一箱箱宝藏被快速封箱、装车,盖上严密帆布遮掩踪迹。队伍执行轮换运输制度,每装满五辆卡车,就护送出城,直奔城外河边的据点。 据点内,数艘小火轮早已待命,卡车抵达后即刻卸货,由小火轮连夜运送至道雪风号上。 第一批卡车顺利卸完物资返程时,第二已经在路上,第三批五辆卡车也满载准备发车。 时间飞速流逝,凌晨五点四十五分。 神庙内的搬运工作依旧如火如荼,行动队已经搬空四座宝藏密室。 李廉浦带队细致排查每一处角落,哪怕一枚散落的金币都绝不遗漏! “长官,发现新情况!” 突然一名士兵快步跑来,语气急促又激动道:“长官,我们又找到两座隐藏密室。里面大概率,还有大量的黄金珠宝。” 李廉浦果断摇头:“撤,全员撤退。” “天快亮了,城内暴乱已经平息,印度军队马上进城,再不走我们就彻底困死在这里了。” 昨夜全城大乱,城外的驻军摸不清城内局势,不敢贸然进军。但天亮咯,敌军大部队很快就会入城,再贪恋宝藏,只会全军覆没, 接到指令,所有队员立刻停止动作,迅速登车撤离。一众士兵望着身后宏伟的神庙,看着尚未发掘的宝藏,眼底满是不舍。 早上六点整,印度军队进城镇压暴 第60章16亿美元,一夜暴富 印度外海,雪风号静静停在海面上。 一艘艘小火轮不断靠近,海军士兵们手脚麻利,将小火轮装满黄金珠宝的密封木箱,尽数搬运进雪风号的船舱之中。 舰长刘启贸站在一旁,看着源源不断运上来的箱子,内心激动不已。 这些箱子里,全是黄金与稀世珠宝,有了这笔巨额财富加持,安南的经济即将迎来飞速发展,相当于狠狠吃上一剂固本大补丸, “大家动作轻点,千万别磕碰损坏!” 随着大批珍贵物件被抬上甲板,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一米二高的纯金大象雕像、威严气派的黄金宝座,还有用黄金打造、镶嵌满红宝石与祖母绿宝石的仪式礼服,样样价值连城。 其中更有一件重达一吨的巨型黄金摆件,早就在行动途中被突击队员提前分割开来。 这时一名海军士兵看着体积庞大的纯金大象,面露为难,上前汇报:“长官,这尊金像体积太大,根本没办法搬进船舱。” “直接切割成小块再运进去!” 随行军官当即下达命令。 虽说完整的黄金器物收藏价值更高,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抓紧时间火速撤离。 印度的海军可不弱,当年独立时,印度从英国殖民政府接手的军舰,足足有二十多艘,其中还包含重型巡洋舰,他们可打不赢。 一旦神庙宝藏失窃的消息传开,对方暴怒之下出动海军全力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首要任务便是带着财宝全速返航,黄金就算拆分切割,本身价值也不会大打折扣。况且这批珍宝运回安南之后,大多都会统一熔铸成金条存入央行金库,根本无需保留原本样貌。 等到所有珍宝全部妥善安置进船舱,一名年轻海军士兵环顾四周,眼看舰队马上就要启程返航,当初负责运送物资的自由轮却不见踪影。 “咱们护航的自由轮去哪了?货物不是该放在自由轮上吗,怎么全都挪到军舰上来?” 身旁老兵闻言,笑着将手中望远镜递了过去,朝着远处海面示意:“你自己往那边看看就知道了,那艘船已经沉了。” 年轻士兵连忙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庞大的自由轮正在缓缓下沉,场面十分震撼。 他顿时满脸愕然,忍不住惊呼。 “我的天!这也太邪门了!” “果然不愧是雪风号!” “真是护谁谁沉,名不虚传啊!” 士兵满脸唏嘘。 此事很快在军舰中传开了,所有海军士兵都纷纷议论起来,愈发坚信雪风号自带祥瑞,绝对不会沉没,众人对这艘战舰也越发敬重,就连战舰甲板都被擦拭得光亮如新。 副官走到刘启贸身旁,低声请示:“舰长,要不要解释一下?自由轮是安排主动自沉的。” “不必多说,顺其自然就好。” 刘启贸看向干劲十足的官兵,缓缓说道:“你也看到了。如今士兵们士气高涨,训练越发用心,还格外爱惜战舰,这样再好不过了。” 不管是自由轮,还是用来运送宝藏的数十辆卡车,全都被安南方面刻意销毁沉入海底。 这么做,只为彻底抹除一切蛛丝马迹,断绝所有指安南的线索,哪怕印度全力追查神庙失窃一案,也绝对查不到安南的头上。 就在这时,行动队呢队长李廉浦迈步走上战舰,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刘启贸笑着打趣道:“廉浦看你满面春风,这次行动定然收获颇丰,发了一笔大财吧?” “那自然是满载而归!” 李廉浦底气十足,随即拿出早已整理好的财物清点清单,细细说着此次收获。 “所有珍宝全部清点完毕,这次的收获极其丰厚!除了一吨重的巨型黄金饰品、已经分割完毕的一米二高纯金大象雕像之外,还有大批未经过雕琢切割的天然钻石。” “其中不乏欧洲流传下来的镶钻皇冠、名贵红宝石项链,光是一条九英尺长的黄金项链,重量就达到了足足两点五公斤。” “除此之外还有海量珍稀古钱币,囊括罗马帝国、拿破仑时期、莫卧儿王朝以及东印度公司各个时代的金币,各类珍宝总重量超过百吨。” “单单东印度公司遗留金币就重达十七公斤,寻获十八枚极其稀有的拿破仑纪念金币。” “另外,还收获多尊四英尺高的印度纯金神像,只可惜为了方便运输,不少完整黄金器物都被拆分锯开,多多少少折损了一些价值。” 说到这里,李廉浦难免心生几分惋惜。 刘启贸听完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都拿到这么多宝贝,你还在这里唉声叹气不知足。” 他打起了如意算盘:“有了这么多收入,回头你可得多为海军争取经费,这次跨海行动,我们海军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万万不能亏待。” 安南长安(河内),百草公园一号。 李崇文正与陈德明坐在一起,商议安南紧缺的财政,就在这时,秘书处长李志文,脚步匆匆,手里紧紧握着一封加急电报,神色激动。 “委员长!天大的好消息传来了!” 两人同时抬头。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是雪风号的加急电报!”李志文喘着气,激动道:“神庙宝藏任务,圆满成功!舰队已经满载珍宝,全速驶向马六甲海峡返航。” 此话一出,办公室安静下来。 李崇文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精光。 成了! 压在他心头许久的经费难题,解决了。 有了这批宝藏,安南的工业扩建、城市基建、军队换装、军备升级,全部可以推进。 就连搁置许久、因资金不足无法启动对老挝的占领计划,也能立刻提上日程。 陈德明更是迫不及待向前追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安南财政窘迫的现状:“快说!这批宝藏整体预估价值究竟有多少?” 李志文盯着电报,深吸一口气。 “初步估值——12.9亿美元!” “算上各类绝版文物、皇室孤品。” “整体价值接近16亿美元!” 李崇文双手微微颤抖,连忙接过电报,确认数字无误后,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太好了!” 陈德明反复核对数据,长舒一口大气,满脸释然。有这13亿美金巨款兜底,安南原定的三年工业发展计划,所有受限项目全部可以落地, “德明!”李崇文目光坚定,吩咐道。 “你立刻梳理三年工业计划,所有因为资金不足搁置的项目,全部重启、全面升级!” “明白!我马上着手调整方案!” 陈德明不敢耽搁,立刻领命离去。 “委员长,最新国际情报!” “美国即召开对日和会,邀请我方旁听。同时,美方公使史密斯,申请单独与您会面。” 李崇文拿起情报纸,低声感慨。 “日本身上的锁链,终于要开始松动了 第61章谋划马六甲海峡 自从汉城失守后,自诩天下第一的美国军队一路大规模后撤,收缩到釜山防御圈。 1月25日至4月21日,休整完毕的美国军队发起全线大反攻,凭借绝对火力优势重新夺回汉城,硬生生将战线打回三八线。 4月11日,麦克阿瑟被华府一纸命令解职。 李奇微走马上任,担任联合国军总司令。 4月21日至6月22日,休整完毕的志愿军再度出击,一举突破美军的防御,重创联合国军。 直到美军的援军火速驰援,才稳住战线,双方死死卡在三八线一带,谁也吞不掉谁。轰轰烈烈的朝鲜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这场仗,打醒了美国! 他们终于看清,中原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不可能沦为苏联的附庸、小弟。 这头雄狮,拥有独当一面的恐怖实力。 这一刻,美国的全球战略开始转向。 以往他们只需要全力压制苏联一个超级大国,可现在东亚格局变天了,他们必须同时硬刚中原、苏联两大巨头。 为了稳住亚太格局,美国下定决心调整布局,这才有了现在的旧金山对日和约会议。美国改变了对日本的定位,成为反苏桥头堡。 与此同时,他们猛然发现。 安南的位置,可以说是东南亚的命脉。 如果安南属于自由世界的阵营,向北可以直接威胁中原政府。可安南一旦倒向苏东阵营,整个中南半岛、马来半岛尽数沦陷。 重中之重的马六甲海峡,这条全球核心航运要道,也很可能会落入苏联的掌控。 一旦马六甲易手,再加上苏联扶持的东南亚游击队,美国刚刚搭建的岛链封锁战略,会全盘崩塌、沦为笑话。 最致命的是,日本资源匮乏,全国八成以上的石油、矿产的进口,全都依赖马六甲航线。马六甲失守,等同于失去了日本的能源生命线。 权衡利弊之后,美国敲定了亚太布局:扶持日本、安南两个国家,安南将顶替昔日金陵的位置,美国会援助安南军事化、工业化。 这次邀请安南参加旧金山对日和会,目的再明显不过。一是试探安南的立场态度,看他们是否愿意配合美国的亚太利益;二是默认安南的崛起地位,准备将其培养成东南亚代理人。 美国心里很清楚,日本不可能一分钱都不赔给战胜国,不然别说安南了,就算是美国最忠心的菲律宾,也绝不会答应的。 所以美国敲定折中方案:由日本以民间、经济援助、产业赔偿等名义,私下和东南亚各国协商赔款,美国居中调停背书。 只不过眼下,东印度还在法国的手上,安南名分不足,本次和会只有旁听资格。 二战后的法国早已日落西山,在和南同盟的拉扯中节节败退,国力被持续拖垮。 如今高法国已经萌生退意,准备彻底放弃老挝,收缩主力死守湄公河平原(南越和柬埔寨)。 美国已然默认:法国退出东南亚只是时间问题,而安南,就是他们敲定的唯一继承者! “委员长,最新消息。美国打算和日本签订全新安保条约,这件事在日本引发巨大争议,各派势力抗议不断,闹得沸沸扬扬。” 李崇文接过情报,一目十行。 他明白了,旧金山和约,终结日本的交战状态,摘掉战败国枷锁,为日本战后崛起铺路。 而这份安保条约,更是直接敲定格局:官宣日本完成西式民主改造,变为正常主权国家。 同时取缔中原、苏联、英国的驻日权利,日本彻底变成美国独自掌控的海外军事基地! “还有其他消息吗?” 志文继续汇报:“有,近期美国和菲律宾、大员岛、泰国、澳大利亚签署共同防御条约。” “另外,美国公使史密斯传来消息,想问问委员长您,对美国和法国签署的殖民地共同防御条约的看法。他直言这件事关乎安南未来发展,希望您慎重考量。” 李崇文翻看几页,沉声发问:“美国这份东印度共同防御条约,有没有驻军条款?” 这份条约是他们初占安南时,美国为安抚法国殖民政府签下的,条件大概率不会太严苛。 “委员长,没有任何驻军要求。” “不止这份,菲律宾、澳大利亚、泰国的共同防御条约全部一致,仅允许美国派遣军事顾问团、情报机构,以及临时使用缔约国军用机场做侦察用途,无常驻军队条款。” 李崇文微微颔首。 大员岛当局当初就是因为放任美国驻军,后续滋生无数事端,主权受制、处处被动。 他最怕的,就是美国借着条约,把军队开进安南本土。一旦未来双方立场冲突,安南将彻底陷入被动,受制于人。 “委员长,目前来看。” “美国酱大概率不会在东南亚驻军!” “现在不驻,不代表以后不驻。” 李崇文眼神深邃,看得无比通透。 眼下无驻军,只是初期妥协。条约可以随时增补修订,等到安南工业化崛起、掌控东南亚核心利益后,美国必然会追加驻军条款。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日本就是最好的例子,签下安保条约、让出军事权限,才换来美国全方位的工业、技术、资金扶持。 安南想要拿下法属东印度三国、快速完成工业化、吃下美国军需订单,就必须做出取舍。 而且两极对峙的时代,小国必须站队。 投靠苏联看似稳妥,但以安南的位置,同样要开放驻军权限,根本没有本质区别。 一念至此,李崇文脑海中,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突然冒了出来,他目光望向地图上的纳土纳群岛,眼里闪过运筹帷幄的光芒。 纳土纳群岛,是马六甲的东大门!韩国、日本八成以上的能源航线全部经过此地。 更关键的是,纳土纳群岛的居民以华人为主,安南接管这里,名正言顺、法理充足! 一个大胆的布局,在他心中彻底完善:可以顺势答应美国的要求,允许美国驻军,但驻地仅限纳土纳群岛,不能踏入安南本土半步! 美国在东南亚的驻军本就以海空军为主,只有韩国驻扎这大量陆军,纳土纳群岛完美契合美军的战略部署。 对安南而言,好处非常明显,第一,不伤及本土主权,彻底规避后患;第二,借美国驻军的要求,名正言顺拿下纳土纳这处战略要地; 第三,后续可以将纳土纳打造成媲美香港岛、澳门的自由港,坐收海量航运红利! 举一反三!只要这套打法可行,未来印度洋的安达曼群岛,也可以复刻同样操作! 彻底敲定安南在印度洋、马六甲的出海口霸权,锁死东南亚核心航道! 想通所有布局,李崇文当即开口吩咐:“志文,立刻安排,我要尽快和史密斯公使会面 第62章和美国签订条约(一) 李崇文面带笑意,主动上前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面前的白人男子,真诚的祝贺道:“史密斯,恭喜你高升了!” 史密斯同样笑着抱住李崇文,神色谦逊又带着几分意气风发:“多谢你的祝福,不过也算不上什么高升,仅仅只是担任安南的公使罢了。” 就在前几日,华府正式下达任命文书,确定由史密斯出任美利坚驻安南全权公使,全权负责美国与安南洽谈各种重大合作协议。 如今半岛战场局势愈发紧张,白宫方面越发看重安南这片战略要地,思来想去,最终选定了对安南最为熟悉的史密斯,担任公使。 闲聊几句过后,李崇文突然无意问道:“我最近时常听闻,半岛战况的局势很不利啊?” 在李崇文前世的记忆里,中原和美国在半岛边打边谈,长久将战线僵持在三八线一带。 李崇文不确定,他这只蝴蝶会不会引起新的变化,他必须摸清最新局势,才能布局以后。 史密斯闻言脸色一正,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反驳道:“李,你不必听信外界那些不实传言!美军已经成功收复汉城,将战线推进至三八线。” “用不了多久,朝鲜半岛这场战事便能彻底落下帷幕,美国将会迎来最终的胜利!” 在史密斯看来,此前美军在朝鲜半岛接连受挫、颜面尽失,全是麦克阿瑟无能所导致的。 自从白宫紧急更换联合国军总司令后,战局瞬间扭转,成功收复汉城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崇文淡淡一笑,心中已然了然。史密斯这般急于辩解逞强,足以证明朝鲜半岛的局势远比外界传言,还要糟糕,所谓的胜利遥遥无期。 李崇文想起后世流传甚广的那句评价——在错误的时间,在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对手,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 “既然如此,那我就静候美军胜利的消息了。”李崇文没有戳破真相,顺势附和了一句。 史密斯收敛心绪,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直接说起此次前来商谈的正题:“李,想必你已经提前得知消息,旧金山即将召开和平会议。” “今日我特意前来,就是想亲口问你,安南这边是否打算派遣代表团旁听这场会议?” 此话一出,气氛凝重几分。 这是白宫下达的指令,如果安南这边不肯配合出席会议,他们就会立刻重新物色人选,扶持新的势力,顶替安南,成为美利坚在东南亚用来抗衡中原和苏东阵营的新代理人。 李崇文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反问:“我们如果派人出席会议,总以什么名义参会?” “如今的安南,名义上依旧隶属于法国殖民政府的管辖,安南还不足以登上这场会议吧。” 对日方的和平条约,美国势在必得,而眼下中原和美国的兵力与注意力都被牵制在朝鲜半岛,恰好给安南留出了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李崇文打算趁着这个绝佳时机,彻底占领老挝澜,同时斩断中原和苏联对南同盟的援助。 史密斯眉头微蹙:“安南想要代表哪些区域民众的意愿发声?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眼下法国人还没有决定放弃法属东印度。 “安南手中的兵力,应当用在最为关键的地方,而不是四处扩张,打乱美国的战略布局。” 史密斯一眼就看穿了李崇文的心思,他分明是盯上了东印度三国:南越、柬埔寨和老挝。 如果放在朝鲜战争爆发前,史密斯十分乐意看着安南吞并整片东印度,完成独立建国,这也是冷战格局之下,美苏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今时不同往日,朝鲜战争才是美国当下全球战略的重中之重。安南麾下二十万复兴军驻守谅山防线,死死拖住了西南的百万燕京军。 这是美国最乐于见到的局面,如果安南贸然调兵南下,绝对是史密斯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李崇文闻言从容一笑,抬手将一旁备好的东印度地图推到史密斯面前,点了点在老挝所在的位置:“我的想法很简单,这次参会,安南可以一并代表安南人民和老挝人民的意愿。” “日本的入侵,老挝百姓饱受战乱之苦,他们心中的委屈与诉求,需要有人出面安抚发声。” “而且,法国殖民政府在老挝的驻军与政府官员,已经在陆续向后南方撤退,将所有兵力收缩集结在了湄公河平原一带。” 史密斯低头看着地图,沉默思索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应允:“好,这件事我可以做主。” “稍后我立刻向白宫递交申请报备,只要总统没有异议,此次旧金山和平会议,安南就能以安南人民和老挝人民的名义,正式旁听参会。” 如今的东印度,就如同一颗熟透的果子,至于什么时候摘下,全看李崇文的心情。 敲定好参会事宜,史密斯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正式文件,递到李崇文面前。 “这份就是旧金山和平会议,拟定好的各项提案细则,你仔细过目,有任何疑惑之处,我都可以为你一一解答。” 李崇文低头翻阅起桌上的文件,目光逐行扫过一条条条款,条约之中明确规定,日本必须正式承认诸多新兴国家的独立主权。 放弃对大员岛、澎湖列岛、千岛群岛、库岛南部、西群岛、南群岛等岛屿的主权诉求。 除此之外,琉球群岛、小笠原群岛等战略要地,全部交由联合国名义托管,由美利坚派兵进驻,划入美方打造的岛链防御体系之中。 条约中,还明文准许美国在日本本土以及周边海域,驻扎军队,甚至只要日本政府提出请求,驻日美军还能镇压日本各类动乱和叛乱。 在这一条条款下方,还用红色笔迹特意批注了一行小字:向亚太同盟派遣驻军,不仅能保护盟友的安全,还能帮助盟友快速稳定局势。 看到这里,李崇文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面前的史密斯:“在美国眼中,我们安南,算得上是美利坚真正的盟友吗?” 史密斯闻言面露笑容,肯定的说道:“那是自然!安南是美国在东南亚,最为重要的盟友!” “不然,美国也不会源源不断给你们输送大批物资援助,并提供低息贷款扶持安南发展。” “既然如此,那我便明白了。”李崇文点了点头:“安南会尽力履行身为盟友的义务。” 史密斯面露喜色,心中的大石落地了。 李崇文的视线,再次落回到和平条约文件上,将目光锁定在战争赔偿的相关条例上。 按照条约拟定内容,所有参与签约的同盟国家,放弃向日本索要战争赔款。但允许战胜国单独索赔,也可以为民间的受害者索要赔偿。 李崇文看到提案上,最为重要的一条,对日和会结束后,日本承认《联合国宪章》,承诺遵守国际法,并申请加入联合国。 史密斯将李崇文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猜出了他心中的盘算,笑着开口安抚道:“李,你大可放宽心。只要安南履行盟友职责,在我们的全力扶持之下,用不了多久,安南也能顺利踏入联合国大门,获得全球各国的正式认可。” 李崇文的心里清楚,如今的安南,说到底不过是一方割据势力,说难听点,就是军阀。纵然有美国的大力扶持,依旧缺少正统的名分。 早年,若非燕京军被八桂和西南地区层出不穷的土匪拖住脚步,朝鲜战争牵制燕京军的大量兵力和注意力,恐怕燕京军早就南下了。 可一旦安南成功加入联合国,拿到国际社会的认可,再加上逐渐完工的谅山防线,往后,李崇文再也不用担忧燕京军南下的可能了。 紧接着,史密斯拿出一份的机密文件,递到李崇文手中:“对了,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近期我方即将和日本签署的双边安全保障条约。” “这是完整的正本,比你们安南情报部门搜集到的零散情报要详尽得多,你好好看一看 第63章和美国签订条约(二) 为了拿回国家主权、换取战后经济复苏的机会,日本向美国低头,沦为了对方的附庸。 条约里的条条框框更是苛刻至极:只要缔约国遭遇武力袭击——特指苏联、中原的进攻,另一方必须立刻出手,动用一切手段共同御敌。 说白了,日本成了美国的一枚棋子。 从此以后,日本就是美国的军事据点,必须无条件配合美国的全球战略,就连眼下打得火热的朝鲜战争,日本都得全力兜底配合。 “李,想必你已经清楚,我们近期和菲律宾签订的共同防御条约内容了吧?” 史密斯从容的笑道:“除此之外,我们早前也和法国殖民政府敲定了共同防御条约。” “为了整个自由世界的安全,有些合作,是必然要推进的。我们的核心目的很简单,联手抵御苏东阵营渗透东南亚的势力!” 李崇文静静听着史密斯冠冕堂皇的说辞,听明白了,所谓的共同防御,根本没得商量,这份条约,安南必须签。 他抬眼看向史密斯:“说说具体条款吧。” “我提前问一句,安南的条约,总不至于照搬日本的安保条约吧?”方才,李崇文粗略扫过日美安保条约的细则,越看越是心惊。 那哪里是什么同盟条约,分明是卖国条约,美国几乎把日本变成了自己的海外殖民地! 条约规定,驻日美军犯下罪行,全部由美军军事法庭审判,只有极其严重的重罪,日本才有资格介入起诉,也仅仅是起诉而已。 不仅如此,还要承担美军基地维护费用,场地租金、基建养护,全部由日本政府买单。 驻日美军更是拥有绝对的行动自由,随意使用基地训练、演习、奔赴海外作战,日本还要全程提供运输、通讯等全套后勤支持。 还有一堆更加离谱的霸王条款,李崇文看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想继续往下看。要是安南的条约也是这副模样,他打死都不会签字! 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史密斯笑着摆了摆手:“李,你大可放心。安南和日本完全是两码事,你们的协议标准,参照泰国即可。” 他耐心解释道,日本之所以被拿捏得这么死,根源是二战的战败国身份限制。 白宫的政客再糊涂,也不会把自己打下江山的安南,和日本、韩国这类附庸混为一谈。 如今安南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李崇文的复兴军打下来的,美国只是提供后勤物资而已,而且赶走法国人,还要靠复兴军自己拼杀。 史密斯早已收到白宫的明确指令:未来美国对安南的策略,以经济渗透为主。 深入安南的工业化方方面面,既能坐享安南崛起的经济红利,又能隐于幕后,悄悄掌控安南的一切,这才是白宫最想要的结果。 而且这次签约并非双边捆绑,而是美国主导的多边机制。后续美国和东南亚各国签订的防御条约,条款都会和安南保持一致。 这也是白宫在为筹建东南亚条约组织——也就是俗称的东南亚小北约,在铺路。 “目前落地的核心条款,只有两条。” 史密斯收起笑意,正色说道。 “第一,太平洋区域内,任意一方遭遇武装攻击,双方共同御敌。攻击范围包含双方本土、太平洋岛屿领土,以及所有美军驻地。” “第二,双方结成同盟,共同抵苏东阵营,以及所有受苏联扶持的武装力量。” 李崇文抓住最关键的痛点,直接问道。 “驻军问题怎么定?” “现阶段无需进驻安南,目前谅山防线的美军顾问团和情报人员,已经足够满足需求。” 史密斯如实告知:“等半岛战争结束、法国殖民政府撤出东印度后,我们再补充条约细则,敲定驻军地点和相关政策。” “不过眼下有一个硬性要求,我方军机需要无偿使用安南的军用机场。” 这是安南现阶段唯一需要履行的义务。 李崇文微微蹙眉:“机场可以用,但我绝不允许挂载核弹的轰炸机,出现在安南的空域。” 常规军机起降李崇文可以妥协,但核弹这种灭国级武器,绝对不能出现在安南境内。 他可不想哪天美国发疯,把安南当成核战跳板,平白无故招来灭顶之灾。 史密斯当即爽快答应:“没问题,这条我可以直接写进条约里,白纸黑字的。” 在他看来,李崇文纯属杞人忧天。白宫对核弹的使用向来极为谨慎,也就麦克阿瑟将军,敢把核弹当成普通航弹随意投放。 “另外,我方在占城岘港的基地必须保留。” “目前,该基地以情报工作为主,未来职能或许会调整,但驻地绝不撤销。” 李崇文答应了,岘港归法国人管辖,如今史密斯主动提起这件事,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白宫的意思?” “没错。”史密斯坦然点头。 “白宫十分看好你。迄今为止,你的所有决策,从未让白宫失望,远比金陵靠谱得多。” 这句话,等同于白宫承认李崇文对法属东印度的掌控权,还会全力推动安南,以独立主权国家的身份加入联合国。 巨大的利益摆在眼前,但李崇文依旧头脑清醒,没有被冲昏头脑,他还需要解决美国驻军的问题,华人对驻军问题是非常敏感的。 “史密斯,你觉得纳土纳群岛如何?适不适合作为贵方的核心军事基地?” “这座岛都是华人,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刚好卡在东南亚各国的中心位置,辐射整个南洋。” 李崇文心里早已打好算盘。 他要用日本的周旋手段,日本把美军主力放在琉球,本土压力骤减,他也可以这么做。 李崇文打算将美国驻军的主力安置在纳土纳群岛上,安南本土只保留岘港一处小型基地,驻扎少量情报和后勤人员。 完美规避美军常驻本土的主权隐患! “李,你很聪明。”史密斯盯着地图上,纳土纳群岛的位置,他读懂了李崇文的心思。 对美国而言,这个方案堪称完美。 美军东南亚的军队以海空军为主,纳土纳群岛地处南洋十字路口,辐射东南亚所有国家。 隔海毗邻安南,一旦安南境内出现变故,美军能火速驰援干预,同时主力驻军远离安南本土,不会产生过多地缘矛盾。 “把主力基地设在纳土纳,岘港仅保留少量人员,这个方案,白宫和军方会同意的!” 史密斯话锋一转,笑着抛出关键问题:“但有一点,纳土纳群岛目前归印尼管辖。” “这个难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印尼如今内乱不断,国内有数百万亲苏势力。” 史密斯示意李崇文说下去。 “二战后,英国拆分印度的方案,很贴合民族自决的核心理念。而印尼本就是拼凑出来的多民族国家,各个岛屿自成一脉,文化、族群、习俗各不相同,本就该各自独立。” “联合国宪章第一条明确规定,各民族有权自主选择政府形式,民族自决,本就是公认的国际法准则。” 李崇文的野心昭然若揭——拆分印尼,瓦解这个南洋大国,趁机拿下纳土纳群岛! 不仅如此,他还能扶持印尼反对势力,借机吸纳印尼的华人,一举两得! 史密斯整理了一下领带,微微颔首:“我方尊重所有民族的自主选择权。” 李崇文与史密斯当场落笔,正式签署第一版美安共同防御条约。随着这份条约落地,整个东亚的格局,将彻底改写。 美国通过绑定日本、扶持安南,进一步收紧了对苏联、中原的战略包围,冷战对峙局势,变得更加激烈凶 第64章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 美国敲定扶持安南军事化与工业化的策略后,立刻向驻安南公使史密斯传达指令。 要求史密斯全面摸排安南的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全貌,为美方后续政策制定铺路。 进驻安南调研期间,史密斯敏锐察觉到异样:近期安南的工业化进程骤然加快,此前因资金短缺,而被迫停工的工程,开始复工了。 史密斯不关心这笔巨额资金从何而来的,他关心的是,在工业化与城市化飞速推进下,安南农村的青壮劳动力,正持续涌入城市。 这必然会催生巨大的粮食缺口。 史密斯参考日本的发展轨迹,其战后经济复苏、推进工业化的过程中,就极度依赖外部粮食供给,这是所有工业化国家的必经之路。 当时美方对日本开启长期小麦粮食援助,小麦也成了对外援助的核心粮食品类。 这个发现,让一心想要回国竞选议员、急需巨额竞选资金的史密斯,嗅到了绝佳的机会。 眼下,美国一众跨国粮商正被国内粮食滞销的难题困扰,焦头烂额。 美国农业已经全面完成机械化,一名美国农民能养活五十人,反观同期的亚洲,一名农民仅能养活不足十人。 如今美国小麦产量占据全球总量三成以上,国内消费却趋于饱和,粮食库存持续暴涨。 政府积压的农产品总值超30亿美元,仅小麦存量就高达7亿蒲式耳,折合约1900万吨。 庞大的过剩粮食急需外销,单靠日本一个市场,根本无法消化。 史密斯看着李崇文,说道:“李,作为合作的回报,我们将为安南提供足够的粮食援助,低价向安南出售小麦面粉。” “除此之外,我们希望参与安南的校园午餐计划,牵头成立安南饮食改善协会。” “我们可为安南提供大量低价小麦,并且提供粮食贷款,解决安南工业化过程中粮食短缺的问题,小麦的售价将比国际市场价低40%!” 这个价格是史密斯和美国粮商敲定的底价,即便是这个价格,粮商依旧有充足的利润。 史密斯将早已拟好的正式合同,推到李崇文面前,他笃定李崇文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可以。”李崇文稍作思索,仔细核对完合同条款,确认没有陷阱后,就签下自己的名字。 “希望美方尽快完成粮食的交付。” 待史密斯离开,得知此事的陈德明立刻匆匆赶来:“委员长,美国人此举太过蹊跷了。” “以往美方的援助和贷款,全都附带苛刻条件,要么要求我们派兵,要么谋求驻军特权。” “可这次不仅提供粮食贷款,小麦面粉的价格更是低至国际市价,没有任何附加条款,天下怎会有这样的免费馅饼?” 李崇文解释道:“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诈,美国国内小麦产量严重过剩,急需向外倾销,消化库存,日本、韩国已经成了他们的粮食倾销地。” “如今正值冷战格局,战后全球普遍缺粮,粮食援助能帮美国塑造人道主义的国际形象。” “通过向盟友输出粮食,他们能将我们牢牢绑定在美方阵营,杜绝我们倒向苏联的可能。” “老话讲民以食为天,掌控一个国家的粮食供给,就等于拿捏住了这个国家的命脉。” “美国是打算让安南长期依赖他们,受制于他们。一举数得的买卖,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二战后,日本经济崩溃、稻米歉收,爆发严重粮食危机,为了稳定亚太局势、契合自身利益,美国开启了对日本的长期粮食援助。 也正是借此,美国粮商看清了以稻米为主食的亚洲,是全球最大的粮食潜在市场。 美国的野心很明显:试图让亚洲各国放弃大米,改吃面包,小麦就不愁卖了。而安南,也被划入了这个改造版图中。 陈德明还是有些不解:“可他们为何非要插手我们刚草拟、尚未敲定的校园午餐计划?还有这个所谓的饮食改善协会,到底意欲何为?” “美方是想彻底改造安南的饮食体系,复刻他们在日本的改造手段。”李崇文并不反感美国插手校园午餐计划,至少学生的午餐可以免费了。 “他们会插手学生餐标准制定,逐步将校园午餐全部替换成美国小麦制作的面包。” “从小培养民众吃面食的习惯,瓦解我们吃稻米的传统饮食习惯。” “至于饮食改善协会,目的就是收买国内的专家名流,大肆宣扬传统饮食落后、稻米主食有害等言论,从舆论层面颠覆民众的饮食认知。” “委员长,那我们要不要拒绝?” 陈德明下意识开口,可转念想到安南当下紧缺粮食、急需发展的现状,又陷入了犹豫。 “不用拒绝!想要发展,总要付出代价。更何况,送上门的低价粮食,没有不要的道理。” 美国妄想让安南全盘西化、改吃面包,这根本不可能实现。民众只会顺势而为,将进口小麦做成面条、饺子等传统面食。 安南的华人虽多为南方移民,但也有不少北方移民,长此以往,国内反而会回兴起北方面食文化,美方的饮食同化计划,终究只会落空。 “正好趁机,出口橡胶、咖啡、蔗糖换取美元外汇,再从美国购买廉价小麦,我们就能结余更多外汇投入到工业发展中,百利而无一害。” “除此之外,悬而未决的全民免费校园午餐计划,也能借着美国廉价小麦顺利落地推行。” 李崇文不禁想起安南遍地面食的场景,轻笑道:“至于百姓米面更替、短期生活不适……” “至于吃不起大米。” “那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骂名我来担第64-1章美国廉价面粉到来(一) 碧蓝的海面泛着碎金似的阳光,三艘挂着星条旗的万吨货轮,靠向安南海防港码头。 船舷边堆得小山似的麻布袋,顺着甲板一直摞到船舱口,压得船身都沉了一截。 码头上扛活的工人们纷纷停了手,仰着脖子往船上瞅,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嘞……这一船全是粮食?”老周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都有点抖。他在码头干了快二十年,从没见过哪条船拉这么多粮食。 “瞅着像!你看那麻袋鼓的,少说也得几万吨吧?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旁边的二柱子接过话,眼珠子都快粘船上了。 “听管事儿的说,是美国运来的白面!” “白面?!” 人群炸开了锅。 这年头糙米都金贵,白面是过年才舍得碰的稀罕物,居然一船一船地往这运? “听说价钱便宜得吓人,比糙米还贱!” “扯犊子呢?白面能比糙米便宜?” 这群工人大多是从两广、云贵、湖广逃难过来的,老家不是闹灾就是打仗,饿肚子是家常便饭,有的人长这么大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几回。 这会儿瞅着满船的面粉,有人偷偷咽了咽口水,有人甚至红了眼——要是家里娃能吃上一口白面馒头,就好了。 港口办公楼的露台上,美国驻安南公使史密斯端着一杯热咖啡,嘴角勾着一抹微笑。 “公使先生,首批三艘货轮共计12万吨小麦面粉。”副手站在他身后毕恭毕敬地汇报:“港口调度好了,三天内能全部卸运入库。” “我们已经和安南政府对接完,这批粮食将直接投放到各地市场,不设限购。” 史密斯抿了一口咖啡,他笑得更惬意了:“转告李委员长,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每个月,至少十万吨小麦面粉运抵安南。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学生的免费午餐计划,面粉管够。” 他随手翻了翻手里的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安南的人口数据:近两千万人口,工业化正起步,用不了多久,城里工厂越开越多,现在农村都在改种经济作物,粮食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等安南人吃惯了美国的廉价小麦,顿顿离不了白面的时候,价格怎么定、规矩怎么立,还不是他们美国人说了算?日本人能从吃大米改成啃面包,安南人也行。 史密斯抬眼望向长安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位李委员长年轻是年轻,眼光倒是有几分。可惜啊,还是太嫩了点。” “十年,最多十年。” 他放下咖啡杯,坚定道:“这里会成为我们在南洋最大、最稳固的粮食市场。” 副手连忙点头附和:“公使阁下高瞻远瞩!用不了多久,他们就离不开我们的面粉。” 史密斯笑而不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年后安南遍地面包房、人人吃小麦的景象。 长安城南的移民帐篷区,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头遍,周实就摸黑起了床。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层层叠叠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了三遍才揣进怀里。 穿好打补丁的短褂,缩着脖子刚撩开帐篷门帘,身后就传来媳妇王桂兰的声音。 “他爹,你真去啊?”王桂兰披着衣服追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别是人家哄人的。” “白面哪能比糙米还便宜?真要是贵,咱可别买啊,每天能喝粥,已经很好了。” “知道,我先去看看真假。” 周实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 昨儿晚上隔壁二柱子收工回来,整条巷子都嚷嚷遍了,说街口粮店贴了大红告示,美国进口的白面大降价,比糙米还便宜。 周实当时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他是三年前从广东逃荒过来的,老家发大水,地里颗粒无收,带着媳妇和三个半大孩子一路讨饭南下,好不容易在这帐篷区扎了根。 他天天去码头扛大包,卖力气换钱,一天下来也就够养活一家人了,一家子顿顿白粥就咸菜,每天都能吃饱,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白面?那是过年才敢买半斤,给孩子解解馋的东西。可架不住一整夜街坊四邻都在说,帐篷区挨得近,东边说西边也说,他心里也痒痒。 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真有便宜白面,哪怕买个两三斤,给孩子补补也好。 走到街口,远远就看见粮店门口围了黑压压一大圈人,吵吵嚷嚷的比赶集还热闹。 周实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快脚步。 “让让,劳驾让让!” 挤到队伍的最前面,抬头就看见粮店门板上贴着张大红纸,墨迹都还没干透,上面的字写得斗大,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美国进口优质面粉,每斤八元! 不限量!敞开买! 八元? 周实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睛,凑得更近了些。白纸黑字,就是八元一斤。 他倒吸一口凉气。 往常本地糙米都要12元一斤,上好的白面更是20元往上走,年节都未必能买到。这美国白面居然只要八元?比糙米便宜了快一半! “老板!这价是真的假的?不会是掺了沙子的发霉面吧?”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一句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粮店的刘老板站在柜台后,手里拨着算盘珠子,笑得满脸褶子:“各位父老乡亲!” “我刘永盛在这开粮店两年了,街坊四邻都认识我,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家?” “这是政府统一投放的官粮,官方定的价,童叟无欺。好不好,大家先看货。” 他冲旁边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上前一把掀开最前面麻袋的口,露出雪白细腻的面粉。 风一吹,一股清醇的麦香飘出来,隔着两三步远都能闻见。 “嚯!这面真白啊!” “比我去年过年买的精粉还好!” “你看这细劲儿!” “真八元?给我来十斤,先称我的。” “给我称五斤,我先尝尝鲜。” 一开始还有人观望,等第一个人买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凑鼻子底下闻了又闻,竖大拇指,确定是真的白面后,所有人瞬间就坐不住了。人群往前涌,柜台前挤得水泄不通。 周实也挤到最前面,手都有点抖,摸出怀里皱巴巴的钱递过去:“老板,来十斤!” “好嘞!十斤面粉,正好八十元!” 伙计手脚麻利,秤杆打得高高的,装袋系绳一气呵成:“拿好您嘞!” 周实接过面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把鼻子凑过去,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纯纯的麦子香,一点杂味儿都没有。 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活了三十多年,逃荒逃难,饿过肚子啃过树皮,他还是第一次怀里抱着十斤白面。 生怕别人碰着似的,低着头就往家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连腰板都挺直了些。 回到家,王桂兰正蹲在门口洗菜,抬头看见他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当场就愣住了:“真买了十斤?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八十元,合八元一斤。”周实把面放在桌上,声音都飘着:“真比糙米还便宜。老板说是政府投的官粮,管够,不限量,以后天天都有。” 王桂兰赶紧伸手摸了摸,面粉细腻雪白,滑溜溜的。她当年吃过的喜面都没这么细。 “我的天……咱们家也能吃上白面了?” 她声音都发抖。 “娘!我要吃馒头!” “我要吃面条!汤面!” 三个孩子听见动静,都从帐篷跑出来,围着桌子不停的转,盯着那袋面粉眼睛发亮,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吃吃吃,今天就蒸馒头,管够!” 王桂兰笑着拍了拍小儿子的脑袋:“都去洗手,今儿咱们敞开了吃。” 中午时分,城南帐篷区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烟,比过年三十还热闹。 周家的帐篷里,案板上摆了满满一排雪白的大馒头,个个发得暄软蓬松,用手一按弹乎乎的,麦香飘得满帐篷都是。 三个孩子一人抓一个,吭哧就是一大口,狼吞虎咽的,连话都顾不上说。老二吃得急,噎得直伸脖子,王桂兰赶紧给他递水。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管够。”王桂兰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的吃相,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以前苦,孩子长这么大没吃过几顿饱饭;甜的是来安南后,孩子就没有饿过。 周实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馒头扎实又香甜,麦香在嘴里散开,越嚼越有味道。 “真甜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鼻子有点发酸。 “他爹,这粮真能一直有?不会过两天又涨回去吧?”王桂兰收拾碗筷时还是不放心。 “要不下午你再去扛半天活,领了工钱再买二十斤存着?万一涨价了,咱们就亏了。” 周实重重点头:“我也是这主意。” “下午多扛两趟,多赚点,多存点。” “这面放着也坏不了,存着踏实。” 不光周实家这么想,整个帐篷区几乎家家户户都动了存粮的心思。上午尝过了鲜,确认是好面、真便宜,下午大家都揣着家底往粮店跑。 有买二十斤的,有买五十斤的,家境稍好点的,直接推个小板车,装上百斤往家拉。 “大家别挤!都有份!货多着呢!” 伙计扯着嗓子喊,可人群还是一个劲往前涌,生怕晚一步就没货了。 有人天不亮就去排队,有人中午饭都不吃守在粮店门口,抢购潮整整持续了三天。 城南、城北、城东,长安城大小几十家粮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龙,从早到晚人流不断。老百姓拿着钱,眼里又慌又期待,疯了似的买。 可三天过去,粮店的面粉非但没断货,反而越卖越多。第二天价格降到七元五一斤,第三天直接跌到了七元,第四天直接降到了六元。 广播天天响:“美国面粉长期稳定供应,价格只降不涨,呼吁民众理性购买,无需囤积。” 这下子,抢购的热潮才慢慢退了下去。 第五天早上,周实再去粮店,发现排队的人少了一大半。大家拎着面袋子,脸上没了之前的慌张,多了几分踏实。 “老张,今天怎么不抢了?” 周实碰见熟人,笑着打招呼。 “抢啥啊,天天都有,还越来越便宜。” 老张拎着五斤面笑呵呵的:“再说,存那么多干嘛?天热了生虫子,得不偿失。” “也是,委员长还能骗咱们小老百姓?” “说起来还是委员长厉害!能搞来这么多便宜粮食。换以前,咱们哪敢想顿顿吃白面啊?” “那可不!跟着委员长,日子才有奔头!” 街坊四邻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真诚感激。 周实也深以为然。 他来安南还不到三个月,眼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从吃不饱到能喝上稠粥,从打零工饿肚子到有稳定活计,现在连白面都成了家常便饭。 他称了五斤面粉,又去肉铺割了二两五花肉,慢悠悠往家走。今天不用急着存粮了,晚上包饺子,白菜猪肉馅的,给孩子们解解第64-2章美国廉价面粉到来(二) 中午时分,帐篷区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烟。 周老实家的篦子上,摆了满满一排雪白的大馒头,个个发得暄软蓬松。三个孩子一人抓一个,狼吞虎咽,嘴角沾着面屑,连话都顾不上说。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王桂兰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的吃相,心里又酸又甜。 周老实咬了一大口馒头,麦香在嘴里散开,扎实又香甜。他以前在老家年景最好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么好的白面馒头。 “他爹,这粮真能一直有?不会过两天又涨回去吧?”王桂兰还是不放心:“要不下午你再去买二十斤存着?万一涨价了,咱们就亏了。” 周老实重重点头:“我也是这主意。” “下午再扛半天活,领了工钱就去买面,多存点,放着也坏不了。” 不光周老实家这么想,整个帐篷区,几乎家家户户都动了存粮的心思。 下午粮店的人比上午还多,大家都是上午尝过了鲜,确认是好面、真便宜,下午就揣着全部家底过来了。有买二十斤的,有买五十斤的,家境稍好的直接推个小板车,装上百斤往家拉。 粮店的刘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他之前还以为美国粮来了自己要破产,结果政府直接让他做代销,走量赚钱,比以前卖高价米赚得还多。 “大家别挤!都有份!粮库里堆得跟山一样,卖不完的!”伙计扯着嗓子喊,可人群还是往前涌,生怕晚一步就没货了。 抢购潮整整持续了三天。 城南、城北、城东,全城大小粮店都排起了长龙,从早到晚人流不断。老百姓拿着钱,眼里带着恐慌又带着期待,疯了一样抢购,低价美国面粉,有人甚至半夜就搬着小板凳去粮店门口排队。 可三天过去,粮店的面粉非但没断货,反而越卖越多。第二天价格降到七元五一斤,第三天直接跌到了七元。 同时政府贴出告示:美国小麦将长期稳定供应,价格只降不涨,呼吁民众理性购买,无需囤积。 这下子,抢购的热潮才慢慢退了下去。 第四天早上,周老实再去粮店,发现排队的人少了一大半。大家拎着面袋子,脸上没了之前的慌张,多了几分踏实。 “老张,今天怎么不抢了?” “抢啥啊,天天都有,还越来越便宜,存那么多生虫子啊?” “也是,政府都说长期供应了,看来是真不愁了。” “说起来还是李委员长厉害,能搞来这么多便宜粮食。换以前,咱们这些逃荒的,哪敢想顿顿吃白面啊?” “那可不!跟着李委员长,日子有奔头!” 街坊四邻聊着天,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周老实也深以为然。 他来安南还不到三个月,眼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从吃不饱到能吃上饭,从打零工到有稳定活计,现在连白面都成了家常便饭。 他称了五斤面粉,慢悠悠往家走。 今天不用急着存粮了,晚上割二两肉,给孩子们包顿饺子吃。 城市里欢声一片,乡下的变化也一点不小。 安南海阳县李家村,是个典型的移民村,村民都是从中原各地迁来的农户,政府分了地,种橡胶和蔗糖。虽然收成不错,赚得也多,但大家都穷怕了,赚了钱都用来买粮食存起来。而且农闲时,村里青壮大多去了城里工厂,留下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镇上的粮店,这几天比过年还热闹。 粮店的王掌柜天不亮就开门,天黑了才关门,货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袋袋雪白的美国面粉,价签上写着七元二一斤——比城里贵一点点,也远比糙米便宜一半以上。 “王掌柜,称十斤白面!” 村西头刘大娘挎着篮子快步走进来。 她儿子在广陵钢铁厂上班,每月都往家寄钱,以前舍不得买白面,只有儿子回家才买两斤。现在白面比米还便宜,她自然舍得。 “刘大娘,昨天不是刚买五斤吗?” 王掌柜笑着称面。 “嗨,昨天的蒸了馒头,孙儿爱吃。”刘大娘笑得满脸皱纹:“再买十斤,回头擀面条、包包子。儿子在厂里上班辛苦,周末回来给他好好补补。” “现在白面是真便宜啊,”旁边买盐的老汉接过话茬:“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白面比糙米贱的。以前在老家闹饥荒,连树皮都吃不上,哪敢想现在顿顿能吃白面。” “谁说不是呢。”刘大娘叹了口气。 “都是托李委员长的福。”王掌柜把面递过去,“听说这面粉是李委员长跟美国人谈下来的,压到了底价,就是为了让咱们老百姓都吃饱。” “李委员长是好人啊!” “跟着他准没错!” 屋里几个人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拥戴。 王掌柜心里也感慨。他以前在国内开杂货铺,兵荒马乱的根本做不下去。 来了安南,政府扶持小商户,税赋低、治安好,生意越来越红火。 现在有了低价粮,老百姓手里余钱多了,买杂货的也多,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李家村的日子,也因为这低价面粉悄然变了样。以前家家户户省着吃米,现在白面便宜,大家都愿意买面换口味,省下来的钱要么存起来,要么买些鸡鸭鹅。村里几乎家家养了鸡鸭,不少人家还养了猪,日子肉眼可见地宽裕起来。 地里的农活也没耽误。大家吃饱了饭,干活更有力气,以前下午要歇半晌,现在吃饱白面馒头,从早干到晚都不觉得累。 没过两天,村里又传来更大的好消息。 村长在村头敲着锣喊:“各位乡亲注意了!县里通知,从下周开始,村里小学所有学生,早餐午餐全免费!管吃饱第64-3章女孩也要上学 安南长安总督府,委员长办公室。 李崇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各地粮食储备报表,“美国面粉到港量”“各州粮仓库存饱和”两行字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 这几个月美国的粮食像不要钱似的往安南倾销,价格比本地粮低了近四成,一船接一船靠岸,各地粮仓都塞得满满当当。 教育部长唐现之站在办公桌前,手心还冒着着汗。四年义务教育的方案他递了三回,每回都被财政卡住,不是经费不足,就是粮食不够。 尤其是在乡村,重男轻女思想重得像块石头,女娃入学率连两成都不到,当地官员磨破嘴皮子,人家一句女娃读书没用,给顶回来了。 他本来想着,这次粮食富余,能不能先在县城学校试点免费午餐,慢慢往下推。 结果李崇文直接把方案推了回来。 “不用试点。” “从下月一号起,全南华所有中小学,不分城市乡村、不分年级性别,一日两餐全免费。早餐和午餐都是面包鸡蛋,有条件的再加上牛奶。” 教育部长猛眼睛都瞪圆了:“委员长?这可是全学段全覆盖?连偏远地区的教学点也算?” “算。”李崇文笔锋落下,龙飞凤舞签上名字:“以前穷,兜里没钱仓里没粮,义务教育喊了好几年落不了地,我不怪下面。现在手里有粮有钱了,再办不好,就是人的问题。” 这段期间,安南政府通过朝鲜战争获得大量美元,现在还有美国廉价面粉,那还等什么。 “四年义务教育,男女都得读,一个都不能少。家里敢不让孩子上学的,分三步来。” “第一步,当地官员上门批评教育,罚五百元,再不让,就再罚,罚到他们心疼为止;” “第二步,最后还是拒不改正的,全家加征三成农业税,这个村的补助物资全取消;” “第三步,还敢硬扛的,直接送三个月劳动改造——跟关押的日本战俘一起,去矿区修路挖矿,干最累的活,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送娃上学了,什么时候放人。”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静了。 旁边的民政部长夏威心里一凛。 委员长这是动真格的了。 以前劝村民送娃上学,全靠嘴皮子磨,没人当回事。现在直接罚钱、加税、送劳改,跟日本战俘一起挖矿受罪,谁敢拿自家日子开玩笑? 教育部长唐现之,十分激动,直接敬了个军礼:“委员长放心!我明天就带队下乡,一个村一个村盯,保证一个孩子都不落下。” 等人走后,李崇文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码头上密密麻麻的粮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李家村,村长李长根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村民注意了,村民注意了!” “县里刚下的通知:从下月一号起,我们的小学,所有孩子上学一分钱不用花。课本费、学杂费全免,一日两餐学校管,管饱!” “还有!四年义务教育是硬规矩。” “不管男娃女娃,满七岁必须上学。不让娃上学的,先罚五百,还不听的加税。” “再硬扛的,直接送矿区挖矿劳改,跟日本战俘一起干活,都听清楚了。” 喇叭喊完三遍,全村都炸锅了。 村口大槐树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们一下子就围到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火朝天。 “啥?免费吃饭?真的假的?” “上学不花钱就算了,还管两顿饭?” “我的娘哎,这天大的好事?以前上学还得交粮交学费,现在白吃白喝还能认字?” “那女娃一定要上吗?我家招悌上学生,家里的活谁干啊?家里的孩子谁带啊!” “没听见村长说吗?” “不让上还要罚款,还要被拉去挖矿。我的妈呀,跟日本人一起挖矿,那是人干的活吗?” 家里有男娃的人家笑得合不拢嘴,本来就要送娃读书,现在等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家里只有女娃或者女娃分担家务的人家却犯了嘀咕,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女娃读啥书啊,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可你没听见吗,不让去要罚款。” “还要加税!真给咱送进去挖矿咋办?” “再说了……管两顿饭呢!” “娃去了学校,家里就省三张嘴的粮啊!” 消息传到村东头赵老根家的时候,他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听完撇了撇嘴:“净瞎扯。天下哪有白吃饭的好事?指不定是糊弄人的。” 院子里,十岁的招娣正蹲在地上搓衣服,听见这话,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她羡慕弟弟家宝好久了。每天早上弟弟背着布书包蹦蹦跳跳出门,她都要靠在门框上看好久,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痒。 她也想认字,想知道书本上画的小人儿是什么故事,想写自己的名字。 可她不敢说。 爹说了,女娃就是赔钱货,读再多书也是给别人家养的。别说上学花钱,就算不花钱,耽误了割猪草、烧火做饭、喂鸡喂鸭,也是亏。 “爹……我也想去。” 招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想啥呢!”赵老根将烟袋锅子往门槛上一磕,脸立刻沉了下来:“女娃家家的,读那么多书能当饭吃。将来还不是嫁人洗衣做饭? “在家干活才是正经事,再说那饭能有啥好的?指不定是稀粥馊面包,糊弄人的。” 招娣眼圈一红,咬着嘴唇没敢再说话,手里的衣服搓得更快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这时赵老根媳妇从灶房出来,擦了擦手,凑到男人身边小声嘀咕:“他爹,我刚才听王大娘说,她家丫花明天就送去报名。说县里都开过会了,真管饭,还有面包和鸡蛋呢。” “丫花比咱招娣还小一岁,人家都去了。再说……”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算盘打得噼啪响:“娃去了学校,一天两顿饭都在那吃,家里就省两顿饭,一个月下来能省多少粮食?” 赵老根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他心里也在算账。 本来女娃在家也吃不了多少,但架不住可以白吃学校的啊!不占这个便宜,那不就亏了? 再说隔壁老王家都送了,他家不送,显得比别人家差一截似的。可让女娃上学,他又觉得别扭,总觉得浪费了家里的劳动力。 正纠结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邻居王大娘挎着菜篮子路过,隔着院墙就喊:“老根兄弟,你咋寻思的。你家招娣不去上学啊?” “嗨,女娃家,读啥书。” 赵老根应付着喊了一句。 “你这老脑筋咋不开窍呢!”王大娘笑着打趣,扒着院墙跟他说:“现在上学又不交钱,还管饭。白吃白喝还能认字,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我跟你说,村里好多人家都打算送女娃去了。村西头张寡妇家三个丫头,明天全送去。” “再说了,你真不让娃去,别到时候罚款加税,再给你拉去挖矿,你想过没有?” 王大娘说完就走了,赵老根坐在门槛上,烟袋锅子抽了一袋又一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晚饭的时候,媳妇又在旁边念叨:“他爹,你想想,招娣去了学校,早上不用做饭,中午都不用管,甚至晚上也不用吃了。” “现在粮食便宜,可架不住时间长啊。” “再说学校还有鸡蛋,那都是补身子的好东西,娃吃了长身体,将来干活也有力气。” “放学了该干活还是干活,又不耽误事。”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赵老根,终于松了口,但脸还是虎着: “行吧,那就让她去试试。丑话说在前头,早上早起半个钟头把猪草割了,放学回来立刻做饭喂猪,别指望跟家宝一样放学就疯玩。” “要是敢偷懒、学不好,立马给我回来,学也别上了,猪草都够她割的。” 招娣正端着碗扒饭,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爹……你说真的?我能去上学了?” “废话那么多!”赵老根虎着脸扒拉饭:“让你去就去,别给我惹事,别耽误干活。” “哎!”招娣用力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掉在了碗里,她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扒着饭,嘴角却忍不住使劲往上扬,连糙米都吃出了甜味儿。 这天晚上,招娣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她从箱底翻出自己最干净的一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又把弟弟用旧的一个蓝布书包翻出来,布角磨破了,她用针线仔细缝好,擦了又擦。 长这么大了,她还是第一次对明天,对以后的日子,充满了盼第64-4章灶台之外的世界 村里犯嘀咕的不止赵老根一家。 村北头的懒汉王二混,正蹲在自家墙根跟几个闲汉吹牛,拍着大腿说:“扯淡!女娃读那玩意儿干啥?我家丫蛋就在家干活,我就不送。我看他能把我咋地,还挖矿?吓唬谁呢!” 结果话音刚落,村长李长根就背着手走了过来,冷冷瞥了他一眼:“王二混,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我听听。” 王二混脖子一梗,还嘴硬:“我说我家女娃不上学,咋了?还能把我抓起来?” “抓你?便宜你了。”李长根冷笑一声。 “明天我就带政府的人上门,先罚五百,你家今年的补助部全取消,农业税加三成。” “你要是还扛着,后天就有人来带你走,跟日本战俘一起挖煤,管吃管住,三个月起步。” “你要是觉得划算,你就接着硬气。” 王二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罚款五百?加三成税?还要去挖煤? 他早就听说了,那些日本战俘挖矿干的都是最累的活,一天只给两顿稀粥,死了都没人管。他这小身板,去了不得扒层皮? “别别别,村长、村长。”王二混见村长不像是开玩笑的,就立刻怂了,赶紧站起来赔笑。 “我刚才吹牛,我哪能不让娃上学,明天,明天我一早就送丫蛋去报名,绝对不耽误。” 李长根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我告诉你,别存侥幸心理,我会在村里挨家挨户查,漏一个都不行。”对于耽误他更进一步的人,李长根一向是不会手软的。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王二混站在原地擦冷汗,旁边几个闲汉憋着笑,差点没憋出内伤。 跟王二混的憋屈不同,村西头的张寡妇反倒乐得合不拢嘴。她家三个丫头,大丫十二,二丫九岁,三丫六岁,还有个三岁的小儿子。 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虽说能吃饱穿暖,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大丫早就该上学了,可家里缺人手,她得带着妹妹们干活、带弟弟,伙食费也掏不起,就一直耽搁着。 现在政策一下来,她当天晚上就给三个丫头收拾好了衣服。 “娘,我们真能去上学?”大丫捏着衣角,眼睛亮晶晶的,还有点不敢信。 “能!咋不能!”张寡妇摸着女儿的头,眼圈有点红:“以前是娘没本事,供不起你们。” “现在好了,你们都去。好好学,认了字,将来就不用像娘一样,一辈子困在这几亩地里。” 三丫还小,听见有面包吃,拍着手蹦跶: “有面包吃咯!有鸡蛋吃咯!” 看着女儿们开心的样子,张寡妇心里也松快。不仅娃能认字,还能省三张嘴的粮食,她能多腾出时间,这日子,眼看着就有奔头了。 开学那天,小学的老校长李茂才,刚打开校门就愣住了。往常开学,稀稀拉拉来三十多个学生,基本都是男娃,女娃加起来不到五个。 结果这天,校门口乌泱泱全是人。 大人领着孩子,大的牵着小的,叽叽喳喳挤满了校门口。一眼望过去,一半以上都是扎着小辫、穿着干净衣裳的女娃,大的十一二,小的五六岁,全是之前从没上过学的。 “校长,报名,我家丫花。” “还有我家的,三个都报。” “我家宝子续上,再加他姐招娣。” 负责报名的李老师,手都有点抖,登记名字写得飞快,一边写一边惊叹。 她在这里教书三年,劝过多少人家送女娃上学,人家都摇头说“女娃读书没用”“以后都要嫁人的”,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用。 没想到免费管两顿饭,再加个强制政策,居然把最难啃的骨头给解决了。 一上午登记下来,新生足足多了三百四十二个人,其中两百三十七个都是女娃,加上原来的学生,全校一下子就有八百多人了。 “校长,这……这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学生,课本和桌椅都不够了。”李老师又喜又愁,看着叽叽喳喳的孩子们,既高兴又犯难。 老校长捋着胡子,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先让孩子们坐下上课,县里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新课本、新桌椅下午就往这边运,还有食堂的面粉、鸡蛋,县里统一配,管够。” 他望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女孩子们,眼神里满是感慨:“委员长这政策,真是积大德了。” 早餐开饭的时候,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每个孩子面前都摆着一个金黄松软的面包、一个白胖胖的煮鸡蛋,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奶香味混着麦香,飘得满教室都是。 男娃们大多狼吞虎咽,几口就把面包啃完了,鸡蛋剥得飞快,噎得直伸脖子。 女娃们却大多小心翼翼,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眼神里带着拘谨,又藏着满满的欢喜。 招娣捧着面包,闻着甜甜的麦香,舍不得大口吃。她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软、这么香、这么甜的东西。 以前家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口白面馒头,还是给弟弟和爹吃的,她只能啃窝头。 她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悄悄看了看四周,趁老师不注意,她把鸡蛋飞快地揣进了兜里——奶奶卧病在床好久了,好久没吃过鸡蛋了,她想带回家给奶奶尝尝。 坐在旁边的弟弟家宝看见了,戳了戳她的胳膊:“姐,你咋不吃鸡蛋啊?” “我不爱吃。”招娣小声说,把鸡蛋往兜里又塞了塞,脸蛋有点红。 家宝年纪小,没多想,几口就把自己的吃完了。 放学回家,招娣一进门就把鸡蛋掏出来,递到奶奶床边:“奶,学校发的鸡蛋,你吃。” 奶奶躺在床上,枯瘦的手摸着鸡蛋,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流:“我的乖孙女,你自己吃,奶不吃,奶牙口不好。” “我吃过了,学校还有呢,天天都有。”招娣笑着说,把鸡蛋剥了塞到奶奶嘴里,转身就拿起筐子去割猪草,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好多,连风吹在脸上都觉得甜。 无数本该一辈子困在灶台、田埂和猪草筐里的女孩,因为一顿免费的饭,因为一纸强硬的政令,第一次走进了学校,摸到了书本,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看见了灶台之外的广阔天地。 像赵老根、张寡妇家这样的人家,在安南各个乡村比比皆是。越是重男轻女、日子过得紧巴的,反而越不肯放过这个白占便宜的机会。 在他们眼里,女娃读书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省下家里的口粮,还能白吃学校的鸡蛋面包,不占这个便宜就是傻子。 再加上罚款、加税、劳改的政策,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没人敢真的跟政策对着干。大家都知道,委员长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 这些年委员长杀了多少人,劳改了多少人,这里面也有不少冤枉的,大家都是知道 第65章李崇文谋划老挝(一) 长安城,百草公园一号。 原法属总督府的会议室内。 李崇文坐在主位,开口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要通报老挝的最新局势。” “想必诸位都已经清楚,我们和美方签订了共同防御条约,也确定要出席旧金山和平会议。” 他侧头吩咐:“志文,把文件分发下去。” 秘书李志文立刻上前,将共同防御条约与旧金山和平协议逐一递到众人手中。 众人低头翻阅文件,李文桂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委员长,旧金山协议居然要我们放弃对日索赔,这绝对不行。” “十几年仗打下来,多少将士埋骨他乡,好不容易等到日本投降战争赔款说没就没了?” 陈德明仔细看完条款,连忙提醒:“李部长别急,协议里没完全堵死路子,还保留了民间单独向日方索赔的权利。” “民间索赔怎么能和国家赔款相提并论?”李文桂依旧怒气难平:“更关键的是,条约一签,就等于直接摘掉日本的战败国身份。他们投降才几年,凭什么这么轻易翻篇?” 李崇文平静地看着众人,缓缓解释:“我理解大家的愤怒,但这就是现实,我们无力改变。” “而且这次参会,我们代表的是安南与老挝的民众,而代表牺牲同胞追责的,是姓蒋的。” 陈德明一下子抓住重点:“委员长,您的意思是,我们不止掌控安南,还要拿下老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李崇文。 “没错。” “美方已经默许我们全权接管老挝。”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太好了!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我们终于要踏出安南,开疆拓土了!” “我还以为我们要一辈子困在安南。” “照这样下去,拿下中南半岛指日可待。” 狭小的安南早已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了。 待喧闹稍歇,李崇文示意安静:“诸位,法国殖民政府在老挝已经扛不住南同盟的压力了,驻军和官员正在大规模撤离。”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用不了多久,法国人就会彻底退出法属东印度,我们大举南下的时机,已经近在眼前。” “志文,你来介绍老挝的具体情况。” “是!” 秘书李志文拿起红色密件:“大家请看手中的红色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老挝的现状。” “自1893年,老挝沦为法国殖民地后,独立反抗运动从未停止过,这值得我们重视。” “虽然反抗力量弱小,但是老挝地形崎岖,只要躲进深山,我们就很难剿灭反抗势力。” 行政部长夏威思索道:“当初南同盟就是靠山地跟我们周旋,最后靠分田、清洗旧势力才彻底平定。这套办法,完全可以在老挝照搬。”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李志文继续介绍道:“老挝是多民族国家,佬族占55%,还有老听族、老松族等,各族差异极大。殖民者和封建地主把持着全国七成土地,农民只能租地劳作,被层层盘剥,民怨极深。” “根据情报统计,老挝总人口不到两百万,族群分散,很容易同化整合。” “根据法国殖民政府的资料,老挝的耕地大约在一百万公顷左右,也就是一千五百万亩,大多集中在湄公河的河谷,土地肥沃。” “这还是法国殖民政府对老挝粗放经营的结果,如果深度开发后,耕地还能再扩大。” 陈德明补充道:“算这么下来,土改之后老挝人均能分到7.5亩土地,足够安抚底层百姓。” 陈德明看向李崇文,兴奋道:“委员长,老挝我们唾手可得。照搬安南的模式,清洗上层、拉拢亲善者、释放民怨,很快就能稳住民心。” 李崇文早已想好全盘计划:“老挝本地百姓每人分五亩地,多余土地用来安置华人移民。” “现在安南工业化和城市化的速度,跟不上华人移民安南的速度。大量人口滞留在城市中,只能靠打零工谋生,政府管理压力极大。” “正好,可以向老挝迁移一百万无地华人,分田时,打乱老挝民族,让他们和华人混居。” “另外,把山区的老挝百姓全部迁到平原,合村并寨,集中居住。” 李崇文对于南同盟始终不放心:“我们要让老挝百姓明白,我们不是殖民者,是救世主。” “只要切断山区的根基,南同盟和反抗势力就成了无根浮萍,早晚都会消亡。” 陈德明提出顾虑:“委员这,当地人世代住在山里,故土情结很重,要是不愿意搬怎么办?” 李崇文语气冷了几分:“不肯下山,就是和反抗势力勾结。具体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李志文继续说道:“还有一件大事。” “1945年日本投降后,老挝曾短暂独立,法国人卷土重来后,就扶持琅勃拉邦王国当了傀儡。现在法国人跑了,这个国王怎么处理?” 众人立刻争论起来。 “直接杀掉,一了百了!” “太危险,万一号召民众反抗就麻烦了。” “别急着杀,还有用啊!” “这个国王或许能帮我们稳定老挝局势。” “一个被傀儡国王,能有什么威望?” “法国人都不要他了,不如直接除掉。”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李崇文沉吟片刻:“先把这位国王陛下监禁起来,查清他在当地的声望,后续再做定夺。” 要是有用,李崇文会留着。 要是没用,那就 第66章李崇文谋划老挝(二)(改) 李崇文略过国王监禁的议题。 “志文,继续说。” “是,委员长。”李志文正色应道,随即展开手中的军情简报,同时指向会议室墙上的老挝地形图,开始细致汇报老挝的各方势力。 “目前老挝境内,盘踞着三股核心势力。” “第一股,是苏发努冯亲王组建的巴特寮,也称老挝爱国战线。该势力已经和南同盟结盟,在老挝境内,频繁开展山地游击战。” “截至目前,老挝爱国战线联合南同盟,已经实际掌控老挝北部和东北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爱国战线、南同盟、殖民军队和老挝国王军四方对峙,内战规模持续升级。” “法国人为维系殖民统治,不断向老挝增兵围剿反抗势力,却失败了。常年的战事消耗,已经让法国人在老挝入不敷出了。” “也正因法国人被爱国阵线牵制、财政濒临崩溃,南同盟才能趁机在湄公河平原发展起来。” “法国人唯恐丢失富饶的湄公河平原,才最终下定决心全面撤军。”李志文拿起炭笔,在地图上清晰圈出,各方势力的控制范围。 “想要彻底掌控老挝,我们首要解决的,就是苏发努冯亲王的爱国战线,以及南同盟。” “至于法国人遗留的国王军,失去殖民者的支持后,能否自保还是未知数,不足为大患。” 李文桂看着地图,追问道:“说说这几股势力的具体装备水准,还有后勤补给情况。” “国王军的兵力仅有五千人,编制为两个步兵营,外加法国人协助组建的一个伞兵营。” “根据我们的评估,国王军不具备独立作战能力,兵员大多是部落民兵与临时征召的平民,训练、装备、弹药全部依赖法国人的提供。” “国王军的火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李志文如实汇报:“仅列装三辆老旧的雷诺坦克,但油料、维修、弹药全部依赖法国人补给。” 众人闻言纷纷了然。 整场对比下来,国王军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这就是一支民兵部队。 “接下来是老挝的爱国战线。” 秘书李志文继续汇报:“其正规主力部队的兵力大约在3000人左右,但老挝士兵不足一成,九成以上,都是南同盟的士兵。” “除此之外,他们在桑怒、丰沙里等东北部山区根据地,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游击队。” “不过,两支部队体系割裂,正规军接受南同盟的指挥,游击队各自为战,依托山地开展袭扰,始终没有统一的指挥体系。” 苏发努冯亲王麾下正规军,完全可以说是南同盟的部队,游击队也不受其掌控,这不就是傀儡吗?可南同盟素来排斥封建残余,为何会扶持一位亲王站台?众人心中皆是生出几分疑虑。 陈德明率先发问:“这么看来,老挝爱国战线是不是已经被南同盟掌控了?” “并不完全。”李志文翻看情报细则,摇头解释:“南同盟只能约束外派的正规援军,游击队自主性极强,未必听从南同盟的调度指挥。” “当然,也不会听亲王陛下的指挥!” “无需细分。”李崇文觉得太复杂了。 “不管是正规军还是游击队,统统归为南同盟为首的敌对势力,都是我们占领老挝,必须清除的障碍,直接汇报他们的装备水平。” “是。” “爱国战线主要装备莫辛纳甘、三八步枪,部分精锐配有少量波波沙冲锋枪和DP轻机枪。” “而游击队装备极其落后简陋,除少量老旧三八式步枪外,绝大多数士兵仍在使用弓箭、长矛、老式火铳等冷兵器,战力极其有限。” “重火力方面,仅装备少量76毫米山炮和60毫米迫击炮。武器弹药依赖南同盟的补给。” 听完,众人对这支杂牌武装放下心来。 “重点说南同盟主力。” “这才是我们占领老挝,最大的障碍。” 即便复兴军已经截断安南境内,对南同盟的运输通道,让燕京军的援助只能走老挝险峻山路艰难输送,但李崇文依旧不敢轻视这个对手。 李志文语气也随之严肃起来:“南同盟在老挝的部队,一共3000人左右,骨干全部来自其王牌第308师、312师,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全军装备体系统一,装备莫辛纳甘步枪,标准单兵配弹五十发,受后勤匮乏影响,实战中往往只配发三十发子弹。” “波波沙冲锋枪因射速快、消耗极大、补给困难,仅少量配发侦察班组,不做常规列装。” “装备少量PT-3反坦克枪,不过该武器仅能勉强击穿法国人的半履带装甲车,面对我们的谢尔曼坦克,完全造不成威胁。” “火炮主要以82毫米PM-41迫击炮为主,最大射程三公里,是其山地作战的核心重火力。” 说到此处,李志文取出几张高清的侦察照片,放在在会议桌上:“各位请看,这是南同盟最新列装的喀秋莎火箭炮,苏联援助的。” “最大射程8.5公里,缺点是精度较差,受老挝复杂山地影响、弹药运输困难限制,迄今为止,南同盟仅实战动用过一次。” 众人围看照片,神色愈发沉稳。南同盟的硬实力远超另外两股势力,只是被恶劣地形和匮乏的后勤束缚了战力,无法全力施展而已。 “南同盟的命脉就是苏联和中原的援助。”李志文补充道:“只要我们能够切断苏联对南同盟的援助,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现在他们依旧以游击战为主,以五到十人小组分散渗透,依托丛林机动,避开正面决战,专门破坏桥梁、公路、铁路,持续袭扰补给线。” 众人一番商议研判后,彻底放下顾虑。以复兴军当前的装备水准、作战经验和战力规模,完全有能力彻底肃清老挝境内,所有敌对势力。 西征的计划也随之明确:先牢牢控制湄公河沿岸平原,逐步将山区民众迁往平原;同时封锁所有进山道路与边境,加强空中巡逻,把残余反抗势力死死困在深山之中,慢慢蚕食清 第67章改造佛教?还是灭佛? “诸位,老挝乃至整个法属东印度地区,宗教的影响力,比我们预估的要大得多。” 李崇文抬手示意。 “志文,把文件发下去,大家先看一看。” 等众人传阅完毕,他才开口:“这是我们之前一直忽略的关键问题。这里不是中原,整个法属东印度,都被宗教渗透了。” “单说老挝,就有佛教、天主教、基督教,还有少数民族的本土信仰。其中重中之重,是上座部佛教,和中原的大乘佛教截然不同。” “自十四世纪佛教传入老挝后,佛教便成了当地主流信仰。如今老挝境内佛寺两千余座,僧侣两万多人,超过八成的村寨都建有小型佛堂。” “在老挝,僧侣包揽了教育、医疗,还负责调解民间纠纷。依照习俗,男子成年后都要短期出家,积累功德,寺庙学堂更是百姓接受启蒙教育、学习读写的主要场所。” 行政部长夏威皱了皱眉:“这么说来,想要安稳掌控老挝,离不开佛教的支持?日后我们接管地方行政,也绕不开这股势力了。” “没错。” 李崇文点头:“打下老挝不难,难的是让这里真正融入安南。只要争取到佛教势力配合,不到两百万的老挝百姓,很快就能被同化。” 李文桂直言道:“依我看,不如直接灭了佛教,老挝还不到两百万人,影响不大。” “如果放任宗教势力,一旦佛教坐大,极易尾大不掉。老挝寺庙占有大量免税土地,大量青壮年出家脱离生产,于国于民都不利。” “恐怕行不通。”李志文立刻反驳,随后拿出资料:“几年前,法国人也曾试图镇压,没收寺产、抓捕游行抗议的僧侣、关闭部分寺庙。” “结果直接引发整个法属东印度的抗议,百姓罢市、僧侣绝食。这场动乱还波及整个法属东印度,各地佛教势力联络起来,一起反抗。” “法国人被迫增兵镇压,财政与军事压力剧增,最后只能妥协,释放僧人、归还土地、承诺保障佛教地位,才勉强平息风波。” 众人看完资料,纷纷低声讨论。 “看来只能选择合作了。” “可不少僧团跟反抗势力来往密切。” “万一转头对抗我们怎么办?” “不必担心。”李志文解释道:“经过法国人多年分化瓦解,老挝佛教已经被分成三派。” “第一派是亲法国人的,只要保住土地、地位和特权,他们愿意依附新的掌权者。” “第二派是占主流的中立派,谁能保障佛教合法地位,他们就拥护谁。” “第三派是少数反殖民派,不过经过法国人多年的打压,早已不成气候,逐渐销声匿迹。” “佛教历经数百年政权更迭,早已学会顺势而为,和中原地主一样懂得变通。只要守住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就会配合我们的统治。” 李崇文淡淡开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出家人也不例外。” “占领老挝之后,除了直接参与叛乱的寺院和依附法国人的寺院,其余人一律暂时不动。” 李崇文看得极远,心中顾虑更深:“就算铲除老挝的佛教也无济于事,一旦动手,安南、南越、柬埔寨的佛教都会人人自危。我们以后南下,必将遭遇前所未有的全民抵抗。” “安南八成以上的原住民都信奉佛教,寺庙遍布城乡,深入民生方方面面。如今安南正全力工业化,经不起任何动荡。” “绝不能为了老挝的佛教,动摇我们在安南的根本,增加我们南下占领湄公河平原的阻碍。” “老挝可以慢慢经营。短期内,老挝只要负责给安南提供粮食、经济作物和矿产就行,暂时稳住佛教,是最稳妥的办法。” 夏威问道:“总不能一直放任不管,我们有没有具体的改造方案?” 李志文拿出拟定好的文件分发下去:“我们参考法国人的治理经验,制定了详细计划。” “第一,战后修缮亲善我们的寺院,拨款修复佛像、增补经书,强制学习汉语、汉文化,培养亲附我们的僧人。” “第二,保留寺庙的教育职能,但课程必须加入汉字、汉族历史、卫生常识,将老挝乡村佛寺定为扫盲与基础教育点。” “第三,成立官方佛教学院,安南、老挝的僧侣想要晋升,必须到佛教学院进修,教义以我们规整的内容为主,本土教义为辅。” “第四,设立官方佛教管理机构,制定僧侣等级,任用亲近我们的高僧管理,削弱其他寺院的自治权,严禁干预政治。” “第五,凡是对抗我们、勾结反抗势力的寺院,一律没收土地,永久取缔。” 李崇文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迁移八桂的那些古寺僧人、佛经,现在安置在哪里?” 秘书李志文回答道:“委员长,遵照您的命令。西山洗石庵、邕州万寿禅寺、西山龙华寺等百年古寺,除少量留守僧人外。” “其他僧众、经书尽数南迁。其中还包括乾隆版《大藏经》等珍贵典籍。目前僧尼都安置在长安城的镇国古寺、金莲寺、一柱寺等地。” “很好。” 李崇文当即拍板:“佛教学院就设在这几处古寺。让南迁的和尚整理校勘佛经,打造一套能在安南、老挝推广、由我们掌控的佛教体系。” “如果老挝佛教连这点都拒绝,我不介意三武一宗灭佛的悲剧,在安南和老挝重演。” 李崇文知道,改造法属东南亚佛教的难度极大。但现在不得不这么做,只要国家稳定下来了,做好充分准备后,才可以动 第68章法国人放弃老挝 老挝的雨季,来得又凶又猛! 连日暴雨倾盆而下,湄公河大大小小的支流水位疯狂暴涨,山区变成了泥泞沼泽。原本通畅的山路变得人车难行,全线交通直接瘫痪。 这下驻扎在前线的法国军队彻底慌了。 步枪、火炮、弹药、粮食所有前线急需的后勤物资,根本没法输送上来,前线作战直接陷入停滞,万般无奈之下,法国只能仓促后撤。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军撤退的关键关头,持续暴雨引发大规模山体滑坡,彻底封死了法国殖民军队仅剩的一条补给生命线, 汹涌的洪水冲垮营地、卷走物资,大量军备粮草直接泡毁报废。地面补给彻底断绝,法国还想依靠空军空投续命,结果老天依旧不帮忙。 山区乌云密布,狂风乱流肆虐,运输机根本无法低空飞行,空投补给完全无法实施。 数万法军,彻底陷入了弹尽粮绝的绝境。 祸不单行! 老挝雨林湿热难耐的恶劣环境,滋生了大量病菌,疟疾、痢疾等传染病在军营疯狂蔓延。 士兵患病率飙升,军中哀嚎一片。 战力最强的法国第二机动兵团,光是疟疾造成的非战斗减员就高达三成,彻底丧失机动作战能力,只能原地固守阵地,苦苦等待救援。 趁着法国军队深陷雨季泥潭、自顾不暇之际,蛰伏已久的南同盟和巴特寮的老挝爱国阵线,立刻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战机。 借着暴雨密林的完美掩护,两支全副武装的部队隐蔽急行军,开启了全方位游击战。 无数小队分散穿插,偷袭法军各处据点。一波波突袭打得法军措手不及,根本无力防守,只能忍痛放弃一些据点,防线一退再退。 日复一日的袭扰拉扯,让法国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运输线被南同盟反复袭扰,往来的法军运输车队损毁率直接突破百分之四十。 物资运不进来,人员伤亡不断,法军的军心彻底崩盘。眼看老挝战局无力回天,法国殖民政府,终于咬牙下达了全面撤退的命令。 他们打算放弃老挝,将所有主力南撤,死守富庶的湄公河平原,并且做出了一个极为关键决定,将老挝的管辖权,全权移交安南代管。 1950年10月末,雨季尾声。 法军特意选择这个时间点全军撤离,就是想借着恶劣的暴雨天气遮掩行军轨迹,最大限度规避南同盟的追击,减少撤退伤亡。 长安,百草公园一号, 装修奢华的会议室内,李崇文坐在主位,对面是法国殖民政府的全权特使,而美国公使史密斯,则作为第三方见证人,坐在一旁。 一份改变中南半岛格局的条约。 正式签署。 按照条约明文规定:法国殖民政府放弃老挝所有主权,将老挝全境的管理权,正式移交安南,由安南全权接管老挝所有军政事务。 作为补偿,安南支付法国100万美元。 条约一签,就相当于,李崇文拿下老挝的合法统治权,只需后续清剿老挝境内的残余反抗势力,就能合法占领老挝这片领土, 史密斯看着喜悦的李崇文,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恭喜:“李,恭喜你,成功拿下老挝!” 史密斯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继续说道:“如今安南的疆域,已经扩张到39.5万平方公里。” “这个面积相当可观,已经远超日本、英国、西德这些老牌列强的本土面积了。” 话音一转,史密斯递出一份厚厚的绝密军事情报:“但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巴黎方面为了死守湄公河平原,已经紧急启动增兵计划。” “不出一个月,援军就会抵达!届时法国在中南半岛南方的总兵力,将暴涨至33.3万人。” “其中12.3万是法国本土的精锐欧籍士兵,剩余兵力都是就地征召的南方本土伪军。” 巴黎高层在得知法属东印的局势后,彻底慌了,火速调派本土部队驰援,重点补强重炮、战机、装甲部队,严防安南继续南下扩张。 史密斯之所以提醒,就是怕李崇文轻轻松松拿下老挝后,会滋生轻敌之心,误以为法军不堪一击,头脑发热顺势出兵南下,进攻法军。 要知道现在法国半数主力,从老挝撤退,军心不稳、后勤断裂,确实是绝佳的偷袭良机。 可风险同样致命。 法国的大批精锐援军转瞬即至,一旦战事扩大,整个法属东印度就会陷入全面战火。 这是美国绝对不愿看到的局面。 更让史密斯担忧的是复兴军的真实战力。 在美国政府的眼中,复兴军的实战表现并不算亮眼,在朝鲜半岛,号称复兴军王牌的远征军第一旅,战力也仅仅比韩军稍强一筹。 一旦贸然开战,复兴军前期可能取得极大的胜利,但后期,绝对会被休整完毕、装备精良的法国本土军队一路反推,直接收复长安。 如果复兴军就此溃败覆灭,那么美国前期对安南投入的所有扶持资源,相当于打了水漂!这是白宫绝对无法接受的损失。 最后,史密斯警告道:“李,你要记住,老挝是靠着我们美国的扶持,你才能稳稳拿下。” “我们给你的,才是你的。” “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李崇文接过史密斯这份绝密情报,快速翻阅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说实话,他刚才确实动了趁机偷袭撤退法军、顺势南下的想法。 哪怕不能拿下湄公河平原,也能狠狠重创法国殖民军队的主力,把法军战力打到和断了后勤的南同盟持平,为日后南下铺路。 可随着情报上的一行行数据映入眼帘,李崇文迅速压下了心中的战意,改变了主意。 现在,绝对不是南下开战的最佳时机, 让李崇文最为忌惮的是,法国的装甲部队、重炮部队、空军部队,全部是本土抽调的精锐,实战经验丰富,绝非溃败的殖民军队可比的。 安南未来想要吞并湄公河平原,李崇文的复兴军,必须正面硬刚法国本土精锐主力。 赢,则一举拿下整个法属东印度,复兴军威震全球,斩获无尽领土与利益,输,则南下安南所有战果付诸东流,陷入无尽战火泥潭, 沉吟片刻,李崇文沉声开口下达命令:“志文!立刻传令西征部队,启动二号作战方案。” “另外通知情报部门,深挖细查,彻查法国南方驻军的所有细节情报,不得有误。” “是,委员长!”李志文应声领命。 随即递上一份完整的西征部队部署文件:“委员长,这是本次西征部队的全部编制与装备详情,请您审阅,看是否需要调整。” 李崇文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出征老挝的西征部队,一共四个整编师,总兵力48000人。 后续可根据战场局势,随时增派两个师增援,兵力储备充足。而且,四个主力师全部启用全新现代化编制,战力全面升级。 每师下辖3个步兵团,每团3个步兵营,每营3个步兵连,单师满编兵力整整一万人。 全军装备M1加兰德步枪、M1卡宾枪、M3冲锋枪,搭配M1919A4通用机枪、M2大口径勃朗宁重机枪;同时列装大量M20超级巴祖卡火箭筒,既能反坦克攻坚,也能摧毁野战堡垒。 单单一个800人的步兵营,火力配置就相当恐怖:标配600支M1加兰德步枪、4挺BAR自动步枪、6挺M1919A4机枪、6门60毫米迫击炮,每营配备2具M20反坦克火箭筒。 团营级重火力:步兵连配2门60毫米迫击炮,步兵营增设8门81毫米迫击炮,团级直属配备107毫米重型迫击炮,覆盖近中远程火力打击。 除此之外,每个整编师专属配套完整的辅助战力:1个直属炮兵团,下辖3个炮兵营,每营列装12门105毫米M2A1榴弹炮,重火力充足。 每个师还设有一个工兵营,配齐专业架桥车、排雷、爆破全套设备;另有侦察连、医疗营、后勤补给单位,海陆工勤全方位配套齐全。 考虑到老挝敌军配备喀秋莎火箭炮,火力不容小觑,西征军还增派了一个155毫米重型榴弹炮营,配备8门大口径重炮,压制敌军重火力。 同时考虑到老挝多山密林、地形复杂的战场环境,特意加派四个装甲营。每个装甲营配备12辆M24霞飞轻型坦克、4辆灰狗装甲车,兼顾机动性与突击火力,适配山地穿插作战。 营级以上单位,全面覆盖SCR-300/600系列无线电台;工兵营装备M2架桥车、M1A1全套爆破器材,可快速破障、架桥开路,还配备了标准化野战医院、M1专用救护车。 看完所有部署,李崇文说道:“西征军的编制、装备、部署无需改动。” “传令全军,雨季彻底结束后,即刻全军开拔,进军老挝。不给老挝境内任何残余反抗势力,留下喘息整顿的时间。” 一场争霸中南半岛的战争,蓄势待 第69章三路大军压境(改) 安南,前线临时作战指挥部。 窗外阴雨绵绵,雨水打在帐篷上,噼啪作响,刚入11月的老挝,湿气让人浑身发沉。 帐篷里灯火通明,作战图铺满整张桌面,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李崇文看着地图上的行军标志,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头从朝鲜回来,担任西征军总参谋长的赵立春,问道:“老赵,跟我说实话,重型榴弹炮营现在到底在哪里?” 赵立春上前一步,手指在泥泞山道的标识上划了一下,无奈苦笑:“这里,不过一时半会还出不来。这鬼雨季刚结束,路全是烂泥坑,前几天下的暴雨,把山路彻底冲废了。” “步兵轻装没问题,翻山越岭都能扛,可榴弹炮营带着重炮,牵引车根本跑不起来!” “工兵营现在全员在路上抢修,填坑、清滑坡、开路,已经拼尽全力了,实在快不起来。” 李崇文冷哼一声:“快不起来也要快!你难道看不出现在的局势有多险?法国人十月底就跑路了,他们跑的时候压根没收拾,丢下满山遍野的武器弹药,全便宜南同盟那群人了。” “我们多拖一天,他们就多消化一批装备,多占几个村镇,等他们彻底站稳脚跟,我们再打就要硬啃硬骨头了。” 赵立春点点头:“委员长,急也没用,天公不作美。不过你放心,万象那边,我们不用慌。” “法国跑路前,扶持的老挝国王军,现在全部龟缩在万象城里死守。有法国人留下的大批军火撑着,国王军守城绰绰有余。” “说白了,国王军就是坐山观虎斗,等着我们和南同盟拼得两败俱伤,他好捡便宜。” “我当然知道他在观望。” 李崇文指尖重重敲在地图最核心的位置——查尔平原:“但我们没时间陪他们耗!你我心里都清楚,就是抢下查尔平原!” “这地方太关键了,占领这里,就可以居高临下,老挝和安南全境,全都在我们的空军覆盖范围内,而且四通八达,是老挝的咽喉要道!” 李崇文眼神愈发坚定,继续说道:“这里山岭陡峭,易守难攻,是绝佳的空军据点。” “这里也是南同盟的命根子!” 李崇文语气加重:“苏联援助南同盟的所有武器、粮食、物资,全部要经查尔平原中转!” “只要我们死死掐住这里,就能直接切断南同盟所有外援。你觉得,南同盟他们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占了他们的生命线吗?” 赵立春正色道:“绝对不可能!” “只要我军逼近查尔平原,南同盟必然倾尽主力拼死反扑,这一仗,躲不掉!”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李崇文目光扫过整张作战地图,他已经定好了全盘计划,三路大军压境,外加两个新编师压阵,就是要一波平推老挝。 他伸手在地图上一路划开,开始逐条部署: “北路,交给西征第一师!” “从安南的奠边府省直接进入老挝,沿着老挝的9号公路一路往南打,目标琅勃拉邦!拿下琅勃拉邦机场,切断敌军北上的退路。” 紧接着,他手指移向最下方:“南路,交给第四师。从广平省跨境,直奔老挝南部的巴色,强行夺下所有湄公河渡口!” “彻底封死老挝的边境,把柬埔寨的法军队全部堵在外面,不能让他们插手老挝的战局!” “第五师,第六师配合中路的第二师、第三师,中部地区战争结束后,驻守中部地区!” “沙湾拿吉周边地区,是老挝人口最多、最富庶的地方,第五师和第六师坐镇那里,就是稳住全盘大局,不仅能北上支援第二师和第三师,还有支援面对法军的第四师。” 说完,他重重点在中路位置: “而中路,是整场战役的核心!” “第二师、第三师两支主力部队,横穿中部山区,第一时间向北进攻,抢下查尔平原!” “占领查尔平原后,第二师就地驻守,修建机场、搭建前线基地,守住这个战略高地!” “第三师集中两个师全部的装甲力量,全速突击,直捣黄龙,拿下万象!” 赵立春听完,立刻点头应答:“我这就去通知各个部队,让他们做好准备。” 李崇文看向窗外连绵细雨,眉头微蹙:“这破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通知空军,天气一旦放晴,立刻起飞侦察机,探查前方路况和敌军布防。” “明白!” 短暂沉默后,李崇文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第三师,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赵立春立刻翻看手中电报,快速回话:“委员长,第三师在三天前已经启程了,只不过出发后,赶上连续阴雨,行军速度拖慢太多。” “目前,第三师已经进入老挝境内的波里坎塞省,正在朝着北汕首府推进!” 李崇文脸色一变:“太冒进了!” “北汕挨着南同盟的核心地盘,第三师孤军深入,前后无援,太危险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沉声下令: “马上给第三师发报!” “攻下北汕之后,就地修筑工事、全军休整,不准再往前推进半步!” “等第二师赶过去会师,两军兵力、装甲、炮火汇合完毕,再联手北上强攻查尔平原!” “是!我立刻传令!” 赵立春迅速执笔拟电,指尖飞快滑动。 帐篷外,冷雨依旧淅沥沥下个不停。 老挝的局势,从这一刻起,已然注 第70章越南同盟的反击计划(改) 老挝雨季结束前,下起了一场暴雨。 查尔平原,南同盟临时指挥部内。 阮爱国环视一众南同盟的高层,说道:“诸位,安南复兴军已经大举北进,很快就要打到波里坎塞省首府北汕了。” “北汕一丢,查尔平原直接暴露在复兴军的冰封下,万象危在旦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家畅所欲言,说说眼下该如何破局。” 局势已经开始脱离了南同盟的掌控。 此前南同盟主动撤出安南,把重心放在南越、柬埔寨和老挝,阮爱国也不常驻老挝。 此前,南同盟主动撤出安南,将战略重心放在南越和柬埔寨后,阮爱国便极少亲自坐镇老挝指挥战事。 原本计划是,等法国人撤走后,顺势拿下老挝全境,剿灭亲王爱国阵线和万象国王军,把老挝当成南同盟的稳固大后方。 依托老挝的地缘优势,安稳接收苏联和中原的军事援助,慢慢养兵蓄力、壮大实力,待时机成熟,再挥师东进,收复安南故土。 可谁能料到,安南复兴军的突然大举进攻老挝,直接打乱了南同盟所有部署,逼得阮爱国不得不亲自统领老挝境内,所有南同盟军队。 营帐内已经吵作一团。 一名高层率先开口:“依我看,立刻放弃所有城市,全军撤回深山!就像当初拖垮法国人的打法,跟复兴军打持久战、打游击,耗死他们!” 安南战场上,南同盟正面作战根本打不过复兴军,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实。 在他看来,依托老挝复杂的山地地形、依靠当地民众周旋游击,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驳:“荒唐!这些城市是我们无数弟兄流血牺牲打下来的,现在拱手让人,我们对得起牺牲的烈士吗?” 自打法国人撤军后,南同盟就顺势拿下老挝北方除万象外的所有城市。城市的生活让不少中高层将领,根本不想再回山里吃苦。 又一名军官猛地拍桌怒吼:“撤退?查尔平原一丢,我们通往南方的补给线直接断了!没有援助,南方的同志拿什么跟法国人打?” 提议游击的将领依旧不肯退让:“只要我们熬到下一个雨季来临,老挝的天时地利就在我们手里!法国人装备精良、实力强悍,还不是乖乖撤退,难道区区复兴军,还能耗得过我们吗?” “你太天真了!”立刻有人厉声驳斥:“当年我们是怎么狼狈撤出安南的,你忘了?” 一位资历最深的高层缓缓开口,一语道破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恐惧:“复兴军最可怕的从不是兵力装备,而是他们的治理手段。” “大批移民华人、分土地、清洗旧势力,用利益拉拢底层百姓。到时候老挝百姓就算不帮复兴军,也绝不会帮我们,这仗根本没法打。” 复兴军是外来者,无需顾及本土旧势力的利益牵绊,只需将土地分给底层百姓,就能轻易获老挝得民心,获得老挝百姓的支持。 “难不成我们只能硬拼?把所有弟兄的性命,白白葬送在毫无胜算的正面战场上?” “什么叫白白牺牲!” 一时间,众人争论不休,人心躁动。 阮爱国沉默地立在原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入一口,再缓缓吐出缭绕的白雾。 心底的疲惫与无奈,尽数随着烟雾飘散。 他早已身心俱疲。 南越、柬埔寨的根据地派系林立,矛盾重重。如今老挝的本土部队、南方的援军、安南撤下来的残部,互相不对付。如果不是他压着,内乱恐怕早就爆发了。 “够了,都安静!” 阮爱国一声呵斥,压下所有争吵。 “安南的惨败告诉我们,只靠游击战守不住老挝。复兴军一旦占领城市,就会层层推进、步步蚕食,一点点瓦解我们的根基。” “而且查尔平原绝不能丢,这里的战略价值远超万象,是我们绝对的核心根据地。” “正面要打,游击也要搞。” “复兴军兵分三路,我们不硬碰全线。集中兵力重创一路,打疼他们。同时发动所有游击队,切断补给、骚扰行军,拖延他们推进速度。” “只要撑到雨季,老挝就是我们的主场。外援到位,天时地利在手,赶走复兴军不是问题。” 一名军官提议:“打北路!只有一个师,全是山地,我们熟悉地形,设伏偷袭胜算极大!” 阮爱国直接否决:“不行!主力全去北路,中路两个师直接直插查尔平原。就算全歼北路敌军,我们也会被堵死在深山里,不划算。” “唯一的目标,只能是中路。” 三路敌军中,中路两个师是威胁最大的主力。北路仅一个师,歼灭后无法扭转大局;南路足足三个师,兵力雄厚、且地处平原,距离我方主力太远,根本来不及围歼。 唯有中路,是最佳、也是唯一的战机。 “汇报中路敌军情报!” 情报官上前汇报:“安南第二师、第三师从安南广平省翻山进入甘蒙省。目前第三师已经抵达波里坎塞,直奔北汕;第二师还滞留在甘蒙。” “两军相距多远?” “整整三天路程!” 情报官语速飞快:“连日大雨导致湄公河暴涨,中部山林密布道路难行,加上游击队持续骚扰破坏,两军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好!天赐良机!” 阮爱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命令!” “老挝南方所有游击队,务必将安南复兴军第二师死死拖住,不许前进一步!” “集结老挝境内所有主力部队,全员奔赴北汕!目标——复兴军第三师!” “不必强求全歼,但必须重创其有生力量。打掉复兴军的嚣张气焰,让安南复兴军,彻底见识我们南同盟的真正实力!” 阮爱国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之 第71章第三师被围困(改) 复兴军第三师主力全速向北汕挺进之际,南线的南同盟已然完成全部作战部署。 为了让围剿安南第三师的计划顺利实施,负责牵制安南第二师的游击队,不惜以惨烈牺牲为代价,展开无休止的自杀袭击。 幽深的密林遮天蔽日,第二师负责护送后勤物资的二连三排,正穿行在老挝的山林之间。 入伍刚满一年的新兵,望着四周肥沃,却杂草丛生的土地,满心疑惑道:“班长,这么肥的地,怎么没人种,白白荒着长野草?” “人太少了呗!”班长也觉得这么慌着,很可惜:“整个老挝还不到两百万人,咱们老家八桂跟这里差不多大,人口快两千万。” “不出来走走,真不知道外面什么光景。” 新兵眼睛一亮,期待的问道:“班长,我听大伙说,打下老挝后,委员长会给我们分地?” 一路走来,他亲眼见过老挝的沃土,肥沃程度丝毫不输安南。 “没错。”班长点头:“上面说了,之后要迁一百万华人过来,到时候,人人都能分地。” 说到这里,班长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前段时间,老家的表弟一大家子来安南投奔他,当初听说安南分田分地,满心欢喜赶来,结果到了才知道,土地早就被人分完了。 现在,边境只出不进,表弟一家是进退两难,只能在城里打零工、做苦力勉强糊口。 这次老挝分地,将优先安置城市的无业百姓,这次终于能让表弟一家安定下来了。 “那可太好了!” 新兵正想再说些什么。 砰——! 一声枪响突然划破寂静。 新兵胸口涌出鲜血,直直倒了下去。 “有埋伏!” 话音未落。 密集的迫击炮弹,呼啸着砸进队伍中。 “轰!轰!轰!” 爆炸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泥土裹挟着碎石四处飞溅,毫无防备的行军队伍陷入了混乱,大批新兵接连倒下。 排长刚收拢部队准备反击,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扫射声骤然响起,密集的子弹瞬间形成火力封锁,死死压制住复兴军的阵型。 “卧倒!快找掩体!” “机枪手反击,压制火力!” “迫击炮,把对面的机枪打掉!” 排长嘶吼着下达命令。 同时,大批游击队员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借着炮火掩护,朝着混乱的队伍冲过来。 运输队遇袭的消息,很快传回指挥部。 第二师的增援部队迅速赶到,全歼了这支游击队,可损失已经无法挽回。大批后勤物资被焚毁,刚刚抢修完成的桥梁,再次被炸毁。 指挥部里,李崇文看着战报,脸色铁青。 “南同盟这是疯了?” “不惜伤亡,反复袭击我们的后勤线。” “炸桥毁路,没完没了!” 这已经是本周第七次伏击。每次交战,游击队的伤亡都是己方的数倍,如此不计代价的打法,让他满心困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参谋长赵立春拿着战报,上前说道:“委员长,这是第二师缴获的敌军装备清单。” “目前看来,游击队弹药异常充足,连日来持续袭扰、破路炸桥,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委员长,这和情报完全不符。” “就算他们缴获了法国遗留的物资,也撑不起这种强度的消耗。他们连弹药都没法自产,居然还敢如此大规模的主动袭击我们。” 李崇文翻看着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满装备:栓动步枪、汤普森冲锋枪、轻机枪与哈奇开斯重机枪,还有60、81毫米迫击炮,甚至还有专门反坦克的57毫米无后坐力炮。 “南同盟这是把老挝所有游击队动员了,目前看来,南同盟是想拖住第二师的推进速度。” 李崇文军事地图,向赵立春问道。 “有南同盟主力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 “友军各部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陆赵立春翻看电报:“除了第二师,其他部队都没遭遇大规模抵抗。” 一句话点醒了两人。 全军唯独第二师被死死纠缠,其余战线一路畅通。南同盟的目标,绝不会是南部三个师,也不是防备充足的第二师,更不是第一师。 那么,南同盟唯一的目标。 只有一路快速北上,直扑北汕的第三师。 “第三师战况如何?” “推进速度很快,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城市都没遇到抵抗!” 赵立春刚说完,就瞬间察觉不对劲了。 其余部队或多或少都遭遇过游击队阻击,唯独第三师完好无损,城镇不设防、桥梁道路都没有破坏,这是要拉开第三师和第二师的距离。 “他们想全歼第三师?” 赵立春被自己的猜测惊住了。 “极有可能。”李崇文面色沉重。 “不然没必要拿这么大代价拖住第二师。” “可第三师是全美械整编师,火力极强。”赵立春仍不敢相信:“就算是南同盟主力部队,想短时间吃掉一个全美械步兵师,几乎不可能。” “第三师早就被严重削弱了。” 陈李崇文冷静分析道:“一路上不断占领城镇、据点,必须分兵驻守。原本两师并进,互相掩护,现在第二师被拖住,第三师成了孤军。” “等他们抵达北汕,第三师能用的兵力,恐怕只剩不到两个步兵团了。” “可第三师,还有三个105毫米炮兵营、两个装甲营!就算被围,也能撑到援军抵达。” “别忘了。”李崇文提醒道:“南同盟手里,同样有法国人的105重炮和喀秋莎火箭炮。” 局势已然危急。 “让第二师立刻全速北上,驰援北汕!” 话音刚落,电报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委员长,第三师急电!” “念!” “第三师于北汕遭南同盟主力合围,全军被困,无法突围,请求紧急支援!” “委员长,还有一封第三师师长的密电 第72章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改) 第三师被围困的几天前 行军路上,第三师的师长刘志辉,看向身旁的师参谋长秦文才,问道:“我们现在到哪了?距离老挝波里坎塞省的首府北汕,还有多远?” 秦文才看了看手中的报告:“师长,我部目前位于波里坎塞省的塔巴。受地形制约,距离北汕还有一百八十公里。若是前方道路、桥梁遭到破坏需要绕行,路程会拉长至两百公里。” “顺利的话,七天后,就能抵达北汕。一旦沿途路桥损毁严重需要抢修,大概要十二天。” “如果有游击队沿路伏击、持续破坏交通线的话,行军时间,恐怕会延长到二十天左右。” 老挝的地形,远比战前预估的情况,更加复杂。沿途大多是土路与山间小径,路面宽度不足五米,不少地段需要直接涉水穿过季节性溪流。 当地没有任何现代化桥梁,跨河只能依靠临时搭建的木桥和木筏。每一次渡河,都要耗费数小时,严重拖慢了行军的节奏。 复杂的路况对部队影响,也是极大的,尤其是新编部队配备了大量坦克、重炮,弹药物资全靠卡车运输,这段路程走得格外艰难。 刘志辉翻看着最新的情报,问道:“侦察部队,还没有发现南同盟军队的踪迹吗?” “没有!”秦文才神色凝重。 “不光前沿侦察队一无所获,我们刻意暴露在后方的物资运输队,也没有遭到任何伏击。” “侦察机报告,从塔巴到北汕的道路、桥梁全都完好无损,没有被游击队破坏的痕迹。” “情况太反常了。师长,不如我们放慢行军速度,和第二师会师之后,再一同北上。” 参谋长继续说道:“自从我师进入波里坎塞省后,南同盟的游击队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刘志辉略一思索,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用减速,维持当前行军速度。” “传令下去,原本分散在各地的部队,立刻向塔巴集结,全师集中兵力后,再统一北进。” 此次西征的核心计划,是快速拿下老挝各大城市,把南同盟武装赶入深山。 湄公河沿岸的城镇至关重要,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放缓脚步,何况身后还有第二师随时策应。 刘志辉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收拢兵力,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战况。 一旦遭南同盟真的去如他所想的那样,重兵围困第三师,他还能依靠多层火力压制、机动防御体系和装备优势,筑起难以突破的防线。 这套战术经过美军的检验,就算是燕京军的精锐部队也难以攻破。而且看情况,用不了多久,天气就放晴了,空军也能出动了。 危急时刻,还能呼叫安南境内的战机,进行火力支援,调度运输机空投物资。 空军把机场设在安南、老挝边境,作战半径足以覆盖整个澜沧,支援及时又安全。 “师长,若是抽调所有兵力,之前占领的城镇,很可能会被游击队重新占领。” “那些城市本就是南同盟主动放弃的,丢了也无妨。他们肯轻易让出要道重镇,必然藏着后手,不会急着反扑。”刘志辉淡淡说道。 “第二师北上,再让他们收复就行了。” “另外通知司令部,希望加大侦查力度,我要彻底摸清南同盟的动向。”他必须搞清楚,南同盟到底在酝酿什么阴谋。 十天之后,安南复兴军第三师抵达巴葛岭就地休整,此地距离北汕已不足八十公里。 “师长,最新情报。” 秦文才快步走来,递上文件:“第二师连日遭到南同盟游击队的自杀袭击。而且,路上所有的道路、桥梁,均已被游击队尽数破坏。” “还有,侦察机传回消息,南同盟在北汕城内,构筑了大量坚固工事,查尔平原也出现了大批军队南下调动的迹象。” 刘志辉看完情报,冷笑道:“看来南同盟是想一口吃掉我们,胃口倒是不小。” 他拿起另一份密报,上面标注查尔平原近期有密集电报活跃的信号,情报部门判断,那里极有可能是南同盟的指挥部。 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在他脑海成型。 “立刻传令,让第三步兵团的团长郭成辉来师部,我有作战任务下达。” 秦文才一愣:“师长,您这是打算……” “南同盟想要围歼我们,必然会集结全部主力扑向北汕。”刘志辉指着地图,眼神锐利:“他们主力尽出,查尔平原必定防守空虚。” “我们要是能拖住敌军,就让郭成辉直扑查尔平原,直捣黄龙,一举端掉他们的指挥中枢!” 秦文才瞬间激动起来,连忙补充:“只要我们坚守住,等第二师北上、第一师拿下万象后,挥师东进,就能把南同盟主力,围困在北汕。” “到时候,攻守易型了 第73章谁是诱饵?(改) 北汕城外的丘陵高地 刘志辉静静看着,南同盟正在不断加固防御工事:“委员长有回复了吗?空军支援能不能准时到位?第二师现在到哪了?” 秦文才立刻上前汇报:“师长,委员长已经批准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另外,第二师正在全速北上,预估七天内,就可以抵达北汕。” “空军方面,除了留守谅山和长安的战机,其余战机全部调往安南乂安省的荣市机场,随时可以为我们提供空中支援。” 刘志辉微微点头,随即追问起直捣黄龙的部队:“郭成辉的第三团,有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刘志辉反倒松了口气,现在来说,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希望郭成辉能够成功。 郭成辉的第三团,自巴葛岭出发后,便全程无线电静默,就是为了隐蔽行踪。没有信号传回,说明部队行军隐蔽,一切顺利。 “接下来,就该我们出场了。” 话音未落,密集的炮火轰鸣声响起。 “轰——!轰——!轰——!” 第三师的36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裹挟着烈焰,狠狠砸向南同盟的城防阵地。 南同盟城防阵地上的守军,伤亡惨重,落入城内的炮弹,则接连引发爆炸,整座北汕城很快被烈火与浓烟笼罩,满目狼藉。 南同盟本就刻意示弱诱敌,北汕守军只配备了81毫米、60毫米迫击炮,没有大口径重炮。 阮爱国为了一口吃掉安南第三师,将所有重炮、火箭炮尽数隐蔽集结,刻意不在前线展露火力,打算等合围时,再发动致命一击。 复兴军这边,就有些肆无忌惮了,在得知下午两点,就会有新一轮105毫米炮弹空投补给,刘志辉就下令炮兵团全力开火,不必保留。 与此同时,北汕近郊的南同盟指挥部 “司令,复兴军炮火太猛烈了,城内建筑损毁严重,防御工事几乎全被炸毁,守城部队伤亡惨重。敌军马上就要发起进攻,请求增援!” 武爱国看着火光冲天的城池,面色冷峻,命令道:“命令守军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复兴军的进攻,立刻抽调一个团的兵力,火速支援。” 整整一上午,炮火从未停歇。 硝烟散去后,北汕城内外已是一片废墟,阵地之上尸横遍野,几乎看不到活着的守军。 炮击停止,第一步兵团随即发起进攻。 “所有人提高警惕!” “发现动静立刻开火,不要犹豫!” 排长李清白带着士兵谨慎靠近阵地,新兵们紧紧握着步枪,神经紧绷。可当队伍踏上城外防线时,眼前只有遍地尸体,空无一人。 “全员补枪清场!就算被炸碎的尸体,也要补几枪,防止埋伏!”李清白厉声下令。 士兵们立刻分散搜查阵地。 “师长,南同盟主动放弃外围阵地,把兵力全部收缩进城里,摆明了要打巷战。巷战的伤亡太大了,我们还要继续进攻吗?” 刘志辉坚定道:“打,打得越激烈越好,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把南同盟的主力引出来?传令,第一步兵团配合装甲营,全力攻城!” “是!” 12辆霞飞坦克、4辆灰狗装甲车,掩护着步兵,向城内推进,惨烈的巷战打响了。 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处废墟掩体后,南同盟士兵用机枪不断扫射,击倒了复兴军的步兵。 “掩护!” 装甲车迅速调转炮口,37毫米反坦克炮轰然开火,瞬间摧毁了敌军的机枪阵地。 另一条主干道上,连长率领连队向市中心突进,途经路口时,一声嘶吼传来:“巴祖卡!” 咻——轰! 火箭弹精准命中霞飞坦克,士兵们迅速反应,朝着火力点疯狂射击,并投掷手榴弹。 “反击!目标西南小楼!” 混乱中,霞飞坦克履带被炸断;灰狗装甲车引擎中弹起火,当场报废。 好在,城外榴弹炮营持续提供火力支援,步兵一步步推进,南同盟的抵抗也愈发疯狂。 中午十二点,复兴军的旗帜。 成功插上了北汕市政府的楼顶。 秦文才轻松地说道:“师长,我们已经拿下市政府大楼,比预想中顺利太多。南同盟士兵虽然悍不畏死,但单兵素质、战术配合都很差。” “要不要乘胜追击,彻底占领全城?” 刘志辉看着情报,摇了摇头。 “不用,维持现状就好。” “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占领城市,而是将南同盟的主力引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加固外围防御,等着敌人上门合围。” “而且,南同盟刚刚增派了一个团入城,显然已经上钩了。再说了,我们的防御战术更适合开阔地形,不适合困在废墟城市里,装甲部队一旦陷进巷战,机动性会彻底丧失了。” “侦察机那边,发现南同盟主力了吗?” “发现了!”秦文才递上电报。 “南同盟主力部队正在全速向我们合围,预计明天傍晚抵达北汕,随后将我们全面合围。” 刘志辉看完情报:“立刻督促全军,加快完善所有防御工事。能不能完成计划,就看我们能不能死死守住,坚持到友军抵达了 第74章两军对峙(改) “废物!全是饭桶!”南同盟的指挥部里,武爱国狠狠摔下战报,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北汕城内的守军,足足有一万余人,他又接连增派两个团过去增援,结果短短半天,复兴军就拿下半座城池,连市政府大楼都被占领了。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明天北汕城就会彻底易手。一旦让复兴军在城内站稳脚跟,凭借城防死守,他们精心策划的围歼计划将彻底落空。 南同盟的主力常年在山地作战,根本没有任何城市攻坚经验,到时攻城难度会成倍增加。 武爱国压下怒火,命令道:“再派两个守备团上去!不计伤亡,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市政府大楼夺回来!我不要伤亡数字,只要阵地。” 自从法国人撤出老挝后,南同盟顺势接收了老挝的各大城市,缴获了海量武器弹药,常规步枪、机枪的弹药补给十分充足。 原本南同盟并不打算收编殖民军队降兵,可复兴军的强势来袭,打乱了全盘计划,只能仓促收编殖民士兵,并大规模扩编。 他们整合了老挝亲王的爱国阵线、各地的游击队,将爱国阵线的正规军编入主力,游击队与殖民地降兵统一改编为守备团。 每个守备团一千二百人,全部使用法国人遗留的MAS‑36栓动步枪、FM‑24/29轻机枪,搭配少量60毫米迫击炮,纯粹作为消耗部队使用。 接连派出四个守备团后,武爱国手边,也只剩六个守备团,以及一支五千人的直属精锐。 这支部队由南同盟的老牌主力部队,和老挝爱国阵线的精锐部队组成,是他最后的底牌。 武爱国看着北汕周边的作战地图,向参谋长询问:“308师、312师、316师什么时候能到?重炮部队现在在哪?” “司令,308师和316师明天傍晚抵达,休整一夜即可发起进攻;312师还在波里坎塞,预估后天中午,才能到位;而重炮部队还在班帕孙,预计后天晚上,才能赶到。” “让重炮加快行军速度。”武爱国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我总觉得不对劲。” 武爱国亲眼见识过复兴军的战斗力后,他隐隐担心,这场赌上南同盟全部家底的围歼,很可能会葬送他们辛苦攒下的三支主力师。 为了吃掉复兴军的第三师,南同盟几乎押上了所有战力:直属五千正规军,配备莫辛‑纳甘步枪、DP‑27、ZB‑26轻机枪、波波沙冲锋枪,外加12门76毫米野战炮、30门82毫米迫击炮; 308师1.2万人,配备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和装甲车;312师1万人,配备迫击炮与装甲车;316师8000人,装备冲锋枪、反坦克步枪。 6门105毫米榴弹炮、24门76毫米野战炮、12门75毫米野战炮和喀秋莎火箭炮的重炮团。 这也是他们敢于合围第三师的底气。 第二天傍晚。 308师、316师准时抵达北汕郊外。 北汕城内的复兴军第三师,立刻放弃城区阵地,全员撤回城外提前构筑的阵地。 刘志辉站在高地上,看着南同盟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修筑工事,队列整齐,戒备森严,完全不像北汕城里,那些散漫的守备部队。 “来者不善啊!” “师长,我们才是来者!” 秦文才轻声纠正道。 刘志辉翻了个白眼:“传令全师,做好战斗准备。敌军很快就会进攻,所有人严加戒备。” 另一边,南同盟指挥部里,也召开紧急军事会议,308师、316师的军官尽数到场。 武爱国面色凝重地环视众人:“诸位,老挝的成败就在此战,所有人务必全力以赴!” “是!” “目前,我军总兵力五万一千人,包括308、312、316三支主力,司令部的直属部队,以及北汕一万六千守备军。” 武爱国高声鼓舞士气:“对面复兴军兵力不足八千人,五万对八千,优势在我。” 在场军官无不信心满满。 都觉得这是一场稳赢的仗。 夜幕低垂,乌云遮蔽了月色。 北汕郊外,陷入一片漆黑。 南同盟的士兵正在做战前,最后的检查。 复兴军的士兵,同样严阵以 第75章五万大军合围(改) 第三师放弃北汕城,退回早早就在北汕城外布置好的防御阵型,层层设防、互相支援。 全师采用三三制打法,前面有兵顶住、中间有兵接应、后面有预备队随时补位。 十二个步兵连围成一圈守住阵地,只留一个连机动支援,哪里破堵哪里。 阵地后方藏着坦克和装甲车,随时能快速支援。师里的重炮也全部分下去,两个主力团分别拿到18门105毫米榴弹炮,随时提供火力支援。 前沿战壕、散兵坑、机枪阵地、反坦克点位全部修好,地雷和铁丝网,密密麻麻铺了好几层,防炮深坑也全部挖好了,攻守兼备。 秦文才问道:“师长,阵地全部布置完毕,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你看还有没有要调整的?” 刘志辉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不用调整。五万人围着我们,他们今晚肯定要试探进攻。” “告诉所有人,沉住气。” “等敌人靠近再打,用火力压死他们。” “明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晨两点, 北汕的上空,突然亮起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敌人动了!”哨兵大声喊道。 南同盟308师阵地热闹起来。 308师师长盯着前方,命令道:“迫击炮全部开火!把前面的障碍全部炸平!给我冲!”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迫击炮弹砸向复兴军阵地。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前沿的铁丝网和地雷区,瞬间被炸得七七八八。 炮火一停,南同盟的士兵立马冲了上去。 “冲啊!拿下阵地!立功就在今晚!” 可他们刚冲过半路 “放照明弹!开火!”前沿连长一声令下。 一颗颗照明弹升空,黑夜变成白天。 下一秒,机枪、步枪、炮火同时爆发! 哒哒哒的枪声铺天盖地,子弹像雨水一样泼向冲锋的南同盟士兵。 冲锋的南同盟士兵瞬间被打懵了。 “班长!对面火力太猛了!” “根本冲不上去啊!” “闭嘴!不许退!” “总司令就在后面看着!往前冲!” 就算军官拼命发起进攻,可士兵还是成片成片倒在冲锋路上,根本冲不上复兴军的阵地。 南同盟指挥部,武爱国脸色阴沉得吓人。 308师师长连忙说道:“司令,我师精锐已经全力发动冲锋,马上就能撕开缺口!” 武爱国冷冷看着战场:“十分钟了,连人家阵地边都摸不到,这就是你所谓的精锐?” 师长瞬间冷汗直流,急忙请命:“司令!我再加一个团!双线冲锋!今晚一定打进去!” “快点!”武爱国沉声喝道。 增援部队立马压了上去,可结果还是一样。 只要发动冲锋,冲上去多少倒多少。 战场上,到处都是惨叫声和爆炸声。 “救命!我中弹了!” “顶住!不许后撤!” 六个小时,整整打了六个小时! 武爱国看着依旧纹丝不动的复兴军阵地,心态彻底崩了,他转头问副官:“打多久了?” “司令,六个小时了。” “就个小时?”武爱国不敢置信:“他们的火力居然一点没弱?我们的炮呢?为什么不开火?” 副官低着头回道:“司令,炮弹已经全部打光了,我们已经没有炮火支援了。” 没炮火掩护,肉身冲锋,根本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 一枚榴弹炮突然精准砸在指挥部门口。 轰——! 剧烈的爆炸掀翻门口掩体,几名卫兵当场牺牲,指挥部内的好几名参谋,都被炸伤可。 副官连忙劝道:“司令,这里太危险了!” “我们赶紧撤吧!” 武爱国看着惨烈的战场,心里十分无力。 他很清楚,双方的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可五万人已经全部围在这里,现在撤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打。 “撤回来吧,整顿部队,清点伤亡!” 天慢慢亮了起来,打了一整晚的308师,见复兴军阵地已经没有动摇,只能狼狈撤退。 敌人一退,复兴军立刻开始收拾战场。 “快点修补战壕!” “清点弹药,救治伤员!” “所有人保持警戒,别放松!” 整个阵地有条不紊,一点不乱。 另一边,南同盟营帐内。 武爱国死死盯着伤亡报表,手都在发抖。 “司令,昨夜我们投入两个营,一千余人进攻。阵亡四百六十九人,受伤五百二十人,两个营被彻底打残,基本失去战斗力。” 武爱国气得胸口起伏:“一千精锐!四个小时!打成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令下去!重炮部队没到之前,所有人不准主动进攻!” “等重炮到位,再跟他们决战!” “是!” 而复兴军师部里,气氛完全不一样。 秦文才拿着战报,满脸笑容跑了进来。 “师长!大捷!昨夜战果出来了!” 刘志辉淡定开口:“说吧。” “南同盟两个营的主力,彻底被我们打废了!”秦文才兴奋道:“我们只牺牲31人,伤75人。大部分是被敌军迫击炮偷袭伤到的。” 刘志辉微微点头:“弹药消耗怎么样?” “师长,太夸张了!” 秦文才惊叹道:“光是炮弹,就打出去一万两千发!这仗打得太富裕了!” 刘志辉嘴角微微一扬:“立刻给委员长发电,汇报战国,并申请弹药空投补给。” “明白!” 刘志辉抬头望着远方,眼神笃定。 昨晚这一战,他摸清了南同盟的底细。 看着人多势众,其实战力差距巨大。 八千人扛得住了五万大军进攻。 “我们稳住了,剩下的就看郭成辉了 第76章一锅端掉敌军总部(改) 查尔平原的南大门外。 侦察连的士兵快步走到连长身边,低声汇报:“连长,前面就是班纳劳镇,过了这里就是查尔平原,这是进入查尔平原唯一的路。” 连长赵德汉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的镇子,街上随处可见南同盟的巡逻兵,戒备森严。 “还有别的绕行路线吗?” 侦察兵无奈摇头:“连长,真没路了。两边全是陡峭的大山,山路早就荒废了,本地人都不走,大部队根本没法通行。” 赵德汉心里一沉,他们执行的是绝密斩首任务,是隐蔽行军,一旦强攻班纳劳,南同盟总部就会警觉,整个计划就直接泡汤了。 “你们继续侦查镇上的兵力部署,我去团部汇报情况!”赵德汉火速赶到团指挥部。 团长郭成辉正盯着查尔平原的地图,和参谋商量偷袭计划。 “团长,出事了!”赵德汉急匆匆说道:“我们进查尔平原,必须经过班纳劳,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打就会暴露,不打根本过不去!” 郭成辉听完反而笑。 “慌什么,绕不开,那就直接打。” 赵德汉一愣,急忙道:“团长,一旦开战,阮爱国他们肯定直接跑路,咱们还怎么斩首?” “他跑不掉的。”郭成辉指着地图,缓缓说道:“查尔平原是个盆地,只有三条退路。” “第一条就是班纳劳,我们已经堵死;” “第二条是东北孟坎山区,第一师早就把9号公路和边境全部封死,那是死路;” “第三条丰沙湾通往琅勃拉邦,增援的第七师的部队已经提前赶到,彻底堵死了。” “我们大张旗鼓打班纳劳,就是逼着他们现身。不管是留下来死战,还是慌忙突围,四周全是我们的人,阮爱国他们插翅难飞。” 说完,郭成辉拿出电报:“这是第一师刚发来的消息,他们会派一个团守住普琨,再派一个加强团直奔丰沙湾和我们两面合围。” “侦察连立刻摸清班纳劳的布防,再派小队渗透进查尔平原监视敌军,等待总攻命令!” “是!”赵德汉立刻领命。 五天之后,一封加急电报送到团部。 万象和平解放,老挝国王和国王军全部投降。第七师驻守万象,第一师主力全速赶往北汕,第二师已经突破巴葛岭,即将抵达北汕。 总部下令:第三步兵团、第一师第二团,即刻进攻查尔平原,剿灭南同盟总部! 命令下达,全军立刻行动。 班纳劳守军只有不到两千人,根本挡不住美械重装团的进攻。不到一天时间,复兴军顺利占领班纳劳,兵锋直指查尔平原腹地。 消息传到南同盟总部,整个营地炸开了。 阮爱国慌忙召集所有高层:“复兴军已经攻破班纳劳,直奔我们来了,所有人立刻备战!” 一众军官瞬间慌了神,现场乱作一团。 “完了!总部就两千直属部队,怎么挡得住一个重装团?” “当初非要围歼北汕的复兴军,现在倒好,老巢被端了!” “快下令让308、312、316师回援啊!” 有人立刻反驳:“回援来不及了!” “等他们赶回来,我们早就没命了!” 阮爱国强压着慌乱,高声安抚众人:“都别慌!这是敌人的围魏救赵,想逼我们的主力回援。北汕的三个师绝对不能撤!” “我们还有退路,守住丰沙湾,就能撤往琅勃拉邦。不管北上,还是南下泰国,都能脱身。” 众人一听有后路,顿时安定下来,立刻动员所有正规军、游击队、民兵,拿出全部库存武器,在平原要道上,抢修工事,准备死守。 就在所有人紧锣密鼓布防时,一封电报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希望。 电报员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司令,丰沙湾……丰沙湾丢了!” 阮爱国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双目赤红:“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进攻丰沙湾的是复兴军一个重装团,足足二十门105毫米重炮,守将让我们立刻撤离!”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三条退路,全部被封死。 查尔平原,彻底成了绝地。 阮爱国浑身脱力,瘫坐在椅子上,呆呆看着地图,面如死灰。 一名高层急得大喊:“总司令,别犹豫了,赶紧突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北汕的三个师顾不上了,保住我们才行” 阮爱国沉默许久,还没有下定决心。 查尔平原地势平坦开阔,没有山林掩护。 南同盟军队最擅长山地作战,到了平原战力大打折扣。复兴军迅速占领四周所有高地,不断收缩包围圈,南同盟部队被打得节节败退。 “司令,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再不拼死突围,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 阮爱国长叹一声:“下去安排吧。” 南同盟立刻抽调一千精锐护送高层突围,剩下四千多人留下来断后,吸引复兴军的火力。 深夜,查尔平原南侧山口。 三团二营正在驻守,夜色漆黑一片。 “沙沙——” 草丛传来异动,哨兵警惕道:“什么人?” “砰!” 一声枪响,突围大战正式打响。 “冲过去!冲过去我们就活了!” “快!所有人加速冲锋!” 南同盟士兵,朝着小小的山口疯狂冲锋。 “敌袭!所有人进入阵地!请求友军支援!” “机枪手开火!拦住他们!” “迫击炮,全力轰击!” 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彻夜空。 子弹如雨,炮弹在人群中炸开,冲锋的士兵成片倒下。不少敌军冲进战壕,和复兴军的战士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就在战况焦灼时 西北方向传来更加密集的炮声。 轰轰轰! 第一师第二团的重炮终于赶到了,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全力开火,炮火直接封锁山口,切断敌军的后援,把冲进阵地的敌人全部肃清。 炮火不断向前延伸,轰炸敌军集结区域,各路友军迅速合围,开始全面清剿残敌。 赵德柱听着震天的炮火,忍不住感慨:“这火力差距,南同盟根本没得打。” 另一边,第二团刚刚经历一场恶战。 阮爱国一行人趁夜突袭,连续突破两道防线,重炮及时支援,才守住最后一道阵地。 穷途末路之下,南同盟决定拼死一搏。 “所有人一起冲!” “冲进敌阵混战,就没法炮击我们了!” 阮爱国亲自带队,发起最后冲锋。 一夜血战,天色渐渐亮起。 硝烟散去,复兴军开始打扫战场。 “仔细搜查,别放过一个活人!” “这边没人!” “那边也清空了!” 团长郭成辉统计战果和俘虏,可翻遍了整个战场,始终找不到阮爱国的尸体。 俘虏们的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他独自偷偷逃跑,有人说他被炸成碎片,还有人说开战前他就已经离开。 郭成辉只能在战报上写上:战场失踪。 从这以后,整个老挝、安南,乃至整个东印度,再也没有人见过阮爱国。这位搅动一方风云的人物,消失在历史之中,慢慢被人遗忘。 随着南同盟总部被连根拔起,北汕城外被围的五万大军,失去指挥,成了瓮中之鳖。 老挝的局势,尘埃落 第77章攻守易型了(改) 高空,两架P‑51野马战机正在巡航。 李光明靠在驾驶座上,看着下方连绵的树林,对着通讯器随口问道:“阿文,你说这仗到底啥时候能打完?天天巡逻都快无聊死了。” 李子文盯着地面,随口回道:“快了,南同盟主力全在北汕,陆军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光明一下来了兴致:“我听说上头从美国那里订购了几台F‑86喷气战机,比咱们这老野马强太多了,你说,咱俩能不能第一批开上?” 李子文刚要回话:“等等,不对劲!下面那片林子不对劲,我看到一大片人影!” “真的?飞低点看看,要是找到南同盟的重炮部队,咱俩就直接立大功了。” 两架野马压低高度,贴着树梢来回盘旋。 树林深处,正是南同盟的重炮部队。 士兵紧张地抬头看着飞机,急忙问道:“长官,是复兴军的飞机!我们要不要赶紧转移?” 军官压低声音怒吼:“不许动!” “全都趴在原地,不要动!我们没防空炮,火炮辎重这么多,一动就全暴露了,死得更快。” 这群士兵常年躲法国人的空袭,隐蔽经验很足,所有人死死趴在掩体里,大气都不敢喘。 李光明低空绕了三圈,什么都没发现。 “啥也没有啊,是不是你看花眼了?” 李子文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可能,绝对有问题,直接扫射试试!” 12.7毫米子弹疯狂射进树林,不少士兵当场中弹,树林里飘起血雾,哀嚎声此起彼伏。 长官咬着牙大喊:“谁都别乱跑!” 一轮扫射过后,还是没人暴露,李光明看了眼油表:“油不多了,该返航了。” “不行,把航弹扔下去再走!” “宁可炸错,不能放过!” 两架战机直接丢下四枚500磅航弹。 轰——轰—— 轰——轰—— 等硝烟散开,两架战机才转身返航。 谁也没想到,炸弹刚好炸中火炮停放的位置,偏偏完美避开了弹药堆。南同盟小心保护的重炮挨了一顿炸后,报废了近一半。 北汕城外,第三师的阵地一片安静。 砰! 一声枪响打破沉寂。 李文辉握着改装四倍镜的M1C加兰德,一枪狙倒对面的士兵后,立刻缩头转移阵地。 几乎同一时间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了过去。 旁边的观察手刘嘉豪,则是一脸羡慕:“辉哥,你也太准了,又干掉一个!” “多练你也行。”李文辉淡淡说道。 自从上次试探进攻失败后,南同盟就只围不攻,两边每天就是互相打冷枪,不主动进攻。 连长周文成快步走过来,脸色严肃:“你们俩做好准备,大仗要来了。” “连长,怎么了?” “侦察机发现,西边出现敌军重炮部队的痕迹,南同盟他们憋了这么久,就是等重炮。”周文成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就转身离开。 刘嘉豪瞬间慌了,当场开始胡乱祈祷:“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如来、上帝、妈祖,各路神仙保佑,打完仗我一定烧香。” 李文辉哭笑不得:“你拜的也太多了吧!” “心诚则灵!”刘嘉豪一本正经说道。 “那你为啥不拜你祖宗?” “我祖宗在中原,来不了老挝。” 另一边,武爱国终于收重炮部队的消息,长松一口气:“太好了,重炮部队总算到了!” 为了躲开复兴军的侦察机和空袭,重炮部队只能夜间赶路,硬生生晚了五天。 316师的师长早就憋坏了,上前请战:“司令,重炮都到了,直接总攻吧?天天修工事打冷枪,兄弟们都憋疯了。” 316师是嫡系精锐,压根看不起惨败的308师,觉得自己肯定能轻松突破防线。 武爱国摇了摇头:“重炮部队连夜赶路,需要休整,明晚十二点准时总攻。今晚派小股部队轮番骚扰,不让他们休息。” 等几位师长离开,武爱国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一场空袭,足足损失了2门105榴弹炮、10门76野战炮、6门75野战炮,还有喀秋莎火箭炮只剩两轮弹药,后续根本没法补充。 午夜十二点整。 武爱国盯着怀表,沉声下令:“进攻!” 南同盟的重炮阵地开火。 嗖嗖嗖—— 喀秋莎火箭弹拖着火光飞向阵地,紧接着榴弹炮、野战炮齐齐怒吼。炮火铺天盖地砸在复兴军的阵地上,战壕、掩体不断被炸塌。 李文辉躲在防空洞里,捏着妻子的照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活着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炮火终于停下,尖锐的哨声响起:“所有人出来!敌军冲锋了!” 士兵们冲出防空洞,机枪手快速架设重机枪,迫击炮迅速就位。放眼望去,数千南同盟士兵黑压压一片,朝着阵地冲来。 武爱国此刻收到消息,查尔平原的班纳劳已经失守,复兴军正在攻打南同盟的总部。 他心里清楚,复兴军这是围魏救赵。 阮爱国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速战速决,一口气吃掉第三师,再回头救援总部。 “全军压上!不惜代价,攻破阵地!” 可步兵刚冲出去,就遭到复兴军炮火的猛烈打击,冲锋瞬间被打乱。 “重炮部队,压制对方炮兵!” 武爱国怒吼道。 双方立刻展开惨烈的炮战,谁都想先一步炸掉对方的火炮。炮弹不断在炮位炸开,炮组人员成片阵亡,火炮接连报废。 重炮部队的军官急得大喊:“司令,再这么打,我们的重炮就打光了!” “继续打!只要能拿下阵地,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武爱国面无表情下令:“增派两个团,火炮全力轰炸,必须冲进去!” 增援到位后,南同盟士兵再次发起冲锋。 迎接他们的,是M2勃朗宁重机枪的火舌,子弹横扫,冲锋的士兵成片倒下,密集的子弹像一堵墙,死死挡住敌军的脚步。 武爱国咬牙下令,炮兵覆盖式炮兵,不分敌我,炮弹不断砸进战壕,阵地不断受损。 南同盟士兵好几次冲上第一道防线,都被复兴军硬生生打了回去。最危险的时候,敌军冲进阵地,战士们躲进防空洞,呼叫炮火覆盖表层阵地,靠着炮火掩护才夺回阵地。 一线士兵已经疲惫不堪,伤亡越来越大。 刘志辉冷静下令:“一线部队撤到第二道防线,装甲营和预备连准备,等敌军进攻第二道防线,立刻绕后包饺子。” 武爱国看到复兴军后撤,大喜过望:“冲进去了!冲进去了,再派一个团,直接打穿复兴军第二道防线,别给他们喘息机会。” 看着遍地尸体,武爱国的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胜利就在眼前,他咬牙坚持。 就在南同盟大部队扑向第二道防线时,侧后方突然传来坦克轰鸣。霞飞坦克、灰狗装甲车猛然杀出,炮弹和子弹向南同盟部队疯狂倾泻。 南同盟根本没有反坦克武器,被打懵。 后路被抄,冲锋部队直接被反包围了。 “混蛋!”武爱国狠狠砸烂桌上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他想派兵救援,可复兴军已经封死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被一点点歼灭。 天很快亮了,制空权在复兴军手里,再打只会徒增伤亡,武爱国只能无奈下令停止进攻。 当伤亡报告递到他手里,他彻底僵住了。一夜血战,投入3万5000余人,伤亡6845人。 重炮几乎打光,105榴弹炮只剩1门,炮弹只剩38发,野战炮加起来炮弹不足两百发。 继续攻只会徒增伤亡,撤退又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冲进来,气喘吁吁大喊:“司令!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复兴军的第二师已经打下巴山,第一师也从西边逼近,后续还有更多部队全速赶来,明天就会抵达,我们被包饺子了!” 武爱国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78章越南同盟的覆灭(改) 南同盟指挥部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参谋慌忙摇醒昏昏沉沉的武爱国,语气慌乱:“司令!你快醒醒!快醒醒啊!我们被包围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武爱国猛地惊醒,清醒过来,脸色惨白地低吼:“撤退!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马上急行军突围!一刻都不能耽误!” 参谋长连忙上前劝阻:“司令,不行啊!兄弟们打了一整夜,本来物资就不足,人人都筋疲力尽,强行急行军,很多士兵根本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走!” 武爱国咬牙道:“现在不走,等复兴军的部队合围过来,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参谋长忧心忡忡地问道:“可身后还有复兴军第三师盯着,我们一撤退,他们肯定会死死咬住不放,等到主力部队赶来,我们还是跑不掉。” 武爱国眼神一狠,直接下定主意: “让316师留下来断后,把所有伤兵和带不走的火炮、武器弹药,全都划归316师管理。” 316师经过大战已经损失惨重,正好用来拖住第三师,为自己突围争取时间。敲定断后部队后,武爱国看着地图,快速筛选突围路线。 东边是复兴军第二师,西北方向是复兴军的第一师,撞上就是死路一条。向南倒是可以逃到泰国,可泰国早就重兵驻守河岸,根本不会让他们入境,复兴军也会顺势追击。 思来想去,只剩下西边一条路。 “所有人听令,向西突围!”武爱国指着地图,对所有人沉声下令。 “司令,要不先派部队侦查一下?” “没时间了!”武爱国直接拒绝:“全军以营为单位,立刻向西出发,突围过程,各部队不再接收任何电报,失联就去预定地点汇合。” 南同盟从来没有大规模紧急撤退的经验,命令一下,队伍瞬间乱作一团。各个部队不停请示指挥,武爱国懒得理会,只顾着带着自己的直属部队赶路,其余部队只能自行跟上。 当天夜里,南同盟的突围部队连夜向西狂奔,不敢有丝毫停顿。可到了第二天傍晚,后方就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指挥部:“司令!不好了!我们被复兴军追上了!” 武爱国满脸不敢置信:“不可能!我们连夜赶路,他们怎么会追得这么快?” 参谋脸色凝重:“司令,追击我们的是第三师的机动部队,全是坦克、装甲车和卡车,是机械化行军。我们两条腿,根本跑不过他们。” 武爱国瞬间慌了:“第三师?那断后的316师呢?难道全军覆没了?” 参谋长无奈道:“司令,我们主力一走,316师就直接投降了,根本没有进行任何阻拦。” “这群叛徒!”武爱国气得浑身发抖。 “司令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赶紧下令吧。” 武爱国压下怒火,立刻下令:“抽调三个营留下来阻击追兵,所有重武器全部交给他们。” “告诉他们,只要挡住一个晚上,就可以自行撤离,我们会在前方接应。” 命令下达,武爱国立刻轻装全速西进。 留下的三个营根本不是复兴军的对手,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第三师歼灭了三个连,剩下的士兵直接投降,阻击彻底失败。 撤离的第三天,队伍还没跑多远,北面再次传来枪声,复兴军第二师半路截杀过来。 武爱国无奈,只能再次抽调三个营断后,硬生生拖延追兵。一路狼狈逃窜,靠着不断牺牲部队,终于在傍晚赶到一条大河旁。 参谋长看着地图,长松一口气:“司令,只要渡过这条河,我们就能彻底安全了。” 连日逃命的武爱国终于松了口气:“全军休整一晚,明天一早渡河。” 连日被追着打,靠着牺牲两个团才勉强脱身,他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倒头就睡。可谁都不知道,河对岸,复兴军的士兵正在修筑工事。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傻眼了。河对岸密密麻麻的,全是防御工事,复兴军的红底稻穗旗帜,在阳光下,格外的刺眼。 “司令!北面和东面,都出现了复兴军,每个方向至少一个团,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指挥部所有人都绝望地看向武爱国。 武爱国彻底心死,眼中满是决绝: “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战了。” “我们这些高层,都是复兴军的目标,投降也是死。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最后的战斗,远比预想的要轻松得多。 绝大多数底层士兵早就不想打了,看到大势已去,直接放下武器投降。只有少数高层自知难逃一死,选择了自尽。 还有一部分贪生怕死的军官,居然还嚷嚷着要按照国际公约,让复兴军优待俘虏。 刘志辉无语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师长,这群人真是一点不体面。” “打输了还谈优待,简直可笑。” 刘志辉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他们要是体面,你就让他们体面。” “他们要是不体面,你就帮他们体面 第79章一五计划(一)公家?私人? 长安镇武观的钟声,响彻全城。 咚——咚——咚—— 悠远的钟声宣告着,1952年,正式到来。 回望刚刚过去的1951年,绝对是安南飞速崛起的一年。开启初级工业化,实现枪炮弹药全部自产;全国推行四年义务教育;发行独立纸币;拿下整个老挝,领土扩张到39万平方公里。 新年第一场高层核心会议,在总督府的政务大厅正式召开。 财政部的陈德明,拿着刚统计好的全年财报,一脸振奋:“委员长、各位同僚,1951年安南的财政总收入,一共是3亿4250万美元。”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行政部长夏威一脸不敢置信,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陈德明,要知道,当年掌控中原大片土地的金陵政权,一年财政收入才9000万美元。 就连如今统一全国的中原燕京政权,全年财政也只有11亿美元而已,安南现在的领土,还比不上八桂、岭南两省大呢,财政收入却已经碾压金陵,达到燕京政权的四分之一。 这个成绩,足够所有人狂喜。 陈德明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连忙开口提醒:“大家先别高兴太早,这笔收入看着很高,基本都是靠美国的军需订单,撑起来的。” “安南还是以农业为主,税收少得可怜,一旦没了美国的订单,财政收入会直接暴跌。” 主位上的李崇文微微点头,神色沉稳。 “一步一步来,没人能一口吃成胖子。” “把收入明细报一下,我们需要清楚钱都从哪来,方便制定接下来的五年发展计划。” “是,委员长。” 陈德明立刻逐条汇报:“我们本土收入可以忽略不计,盈利都来自美国,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纺织品,棉布、毛毯、军用大衣等,总收入2.3亿美元,是最大收入来源;” “第二类食品,主要是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总收入8000万美元;” “第三类安南本土原材料出口,咖啡2100万美元、橡胶960万美元、蔗糖250万美元。” 听完明细,李崇文彻底放心了。朝鲜战争还有两年才结束,足够安南吃饱了。再加上,之前从印度缴获的16亿美元,资金完全充足,足够支撑安南第一个五年计划。 其实一开始,李崇文打算照搬苏联的计划经济,快速发展重工业,甚至摆脱美国的控制。 可试行了一段时间,他果断叫停了。 计划经济看着高效,可是门槛太高了。 不仅需要极强的政府管理能力,最麻烦的是,需要大量精密计算。安南根本没有足够的数学人才,各种产业数据根本算不过来,最后只能靠估算,结果漏洞一大堆,根本玩不转。 苏联的模式,不是谁都能学的。 思索清楚后,李崇文直接决定道:“从今天起,安南将实行指导性计划经济。德明,你跟大家讲清楚规则,说直白一点。” “明白。” 陈德明刚准备开口,一旁的李文桂直接打断,一脸不耐烦:“别说那些文绉绉的话,我听不懂!我就问一句,以后这工厂只能是公家的,还是我们私人也能开?” 这话直接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这一年大家都看明白了,开工厂是暴利。 只是众人没摸清李崇文的态度前,不敢轻举妄动,所有人都看向李崇文,等待着答案。 李崇文干脆直接交底:“简单说,不仅以后私人可以开厂,而且安南也会以私企为主。” “真的!”所有人都兴奋地看向李崇文。 李崇文抬手压了压,补充道:“私人办厂我支持。不过现在已经赚钱的国营纺织厂、罐头厂,暂时不卖,等战争结束后再拍卖。” “这些厂子是一五计划的钱袋子,谁敢动,甚至谁敢抢军需订单,别怪我不客气。”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能让委员长答应私人办厂,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继续。”李崇文示意陈德明。 陈德明接着说道:“轻工业私人随便搞,但是关键领域,必须国家把控。” “根据委员长的指示,煤炭、钢铁、铁路、电力、军工、银行、教育、交通,统统国有化。” 在场没人反对。 大家心里都清楚,从晚清到民国,重工业都是赔钱的买卖,只有纺织、食品这些轻工才赚钱。没人愿意碰重工业,自然没人有意见。 这时夏威开口问道:“长官,国有化是百分百国家掌控,还是控股就行?我怕以后有人眼红关键行业,闹出乱子,提前定好规矩稳妥。” 李崇文早有规划,直接分了三类: “第一类,100%完全国有。电力、煤气、银行、铁路、邮政、军工、中小学教育,公家独占,防止私人垄断,保障民生。” “第二类,国家绝对控股51%以上。煤炭、钢铁、石油这些战略重工业,国家要有控制权。” “第三类,参股。汽车、航空、造船这些高新产业,国家适当参股,鼓励私人一起发展。” “这套方案暂定执行,后续随时调整。” 所有人看完后,没有异议。 陈德明继续讲解后续政策:“国家制定大方向,五年计划、产业规划、基建布局等等。” “至于企业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全部由市场和企业自己决定,政府不插手。” “我们主要靠税收减免、低息贷款、补贴来引导企业发展,同时完善法律,扫清发展障碍。” “还会成立专门的部门,盯着市场变化,遇到问题及时调整政策。”简单直白,公私兼顾,完全贴合安南现在的国情。 李崇文环视全场:“接下来,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讨论我们的第一个五年发展计划 第80章一五计划(二)进口替代 “我们未来这五年,就干两件大事。” “第一,搭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完整的,基础工业体系。第二,逐步改掉现在单一的、完全依赖美国军需订单的畸形经济。” “工业重点搞,一是纺织、食品加工这种上手快、能吸纳大量人口的轻工业;二是钢铁、煤炭、水泥、化肥、电力这些刚需重工业。” “先把底子打牢,以后不管是把商品卖给美国,还是抢占东南亚市场,我们都有得赚。” 话音落下,老长官李文桂说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委员长,我问一句实在的。” “轻工业我们想搞,但现在日本的纺织品又便宜又多,已经开始往东南亚倾销了。” “当年民国的工业,就是被低价东洋货冲垮的。我们现在靠美国订单兜底,才没被挤死。” “战后,要是真跟日本,抢东南亚和美国的市场,没有国家兜底,我们的私企根本扛不住。这块上面有什么政策保障?” 李崇文早有预案:“放心,国家会全方位扶持和保护安南本土轻工业,并制定了相关政策。” “第一,提高关税,搞贸易保护。” “一五计划的五年内,全面推行进口替代政策,外来的纺织品、食品消费品,统一征收三成到两倍的高额关税。” “直接抬高洋货成本,不让他们低价倾销搞垮我们本土产业。化工原料等这些关键物资,实行配额管控,优先供应我们自己的工厂。” “第二,是低息贷款和外汇管控。” “纺织、食品加工等等本土轻工业,只要是替代进口、做本土生产的,银行统一低息贷款,年利率最低3%、最高不超5%。” “所出口赚的外汇,统一上交央行兑换本土货币。攒下来的外汇,优先供给有能力工厂买设备、买原料,绝不浪费在没用的奢侈品上。” “第三,引进技术,搞本土仿制。” “国外进口的纺织机械、工业设备,全部拆解仿制,快速实现设备本土化。同时,派留学生去美国留学,学纺织、学化工、学各种技术。” “同时成立安南科学院,专门负责仿制和破解国外的技术,再慢慢摆脱对外技术依赖。” 一套政策讲完,在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也就是说—— 现在建厂,国家保驾护航,稳赚不赔。 如今安南有两千万人口、老挝有两百万人口,而且刚分完土地,老百姓消费需求暴涨。 可本土的私人工厂寥寥无几,国营工厂的货,优先供应给美军。剩下的,才流入国内市场,完全供不应求。 大家心里都想着,赶紧拿钱建厂。 这妥妥的蓝海市场,肉多僧少。 就在大家满心火热的时候,李崇文适时泼下一盆冷水:“你们别只顾着眼前赚钱,这套扶持政策,只能帮我们起步。” “我们地盘小、人口有限,国内市场就这么大。五年之内,本土产能一定会饱和,到时候一定会出现产能过剩,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 “还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国内市场只是起步,企业必须走出去,去东南亚赚钱。只靠本土市场,根本完不成资本积累,早晚要死。” 李崇文淡淡开口:“诸位,美国的订单和援助,都是暂时的。美国的订单不会一直都有,把命运绑在别人身上,早晚要完。” “我们的目标,是整个东南亚市场,这里人口多、需求大,还有大量华商帮我们搭桥铺路。” “第一个五年计划结束后,我们本土基础工业成型,必须全面出海,抢占东南亚市场。有东南亚市场保底,我们就不用看美国的脸色吃饭。” 李崇文接着说道: “德明,把重工业的规划说清楚。” “是,委员长!” 陈德明立刻汇报重工业核心布局:“重工业全都以国企为主导,五年内集中火力,建设一大批钢铁厂、煤矿、化肥厂、水泥厂、发电厂等。” “专项拨款引进国外重工业技术,高薪聘请欧美和日本的资深工业专家,指导发展。” “同时,全面补齐能源和基建短板。” “依托安南丰富的煤炭、水力资源,大规模新建火电站、水电站,解决工业用电问题。” “还有,交通网要打通。修建长安直达海防市的公路、铁路,打通安南、老挝的铁路网。” “重点扩建海防深水港,五年内,把年吞吐量干到1500万吨,成为东南亚的贸易大港。” 整套规划说完,陈德明环视全场。 “大家还有补充吗?” 众人纷纷摇头,方案周全,无可挑剔。 这时,李崇文补充了最后一条。 “我再加一条,产业集中发展。以后所有轻工业,统一集中在海防、南定两大工业区。扎堆建厂,物流、配套都方便,成本更低。” “等以后我们主打出口,直接把这两个地方改成出口加工区,专门对接海外贸易 第81章一五计划(三)暴富的农民 “一五计划的工业部分,已经稳步推进,接下来,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安南的农村问题上。” 高育粮应声上前,将手里一叠厚厚的经济报表,挨个分发到在座众人手中。 “这是安南最新的农村经济调研报告,大家先看一看,接下来我们重点讨论整改方案。” 众人纷纷低头翻看文件,刚扫了几眼,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李文桂瞪大双眼,看着报表上的农民收入数据,满脸难以置:“这……这数据没搞错吧?现在咱们的农民,这么能赚钱了?” 报表上的数据对比,差距离谱到彻底颠覆他们的认知。众人还记得,当初大家还在八桂的时候,当地农民的日子,可谓是苦到极致。 辛辛苦苦耕种一整年,到头来到手也就两三百斤稻谷,折算成美元,也只有七美元。 这还没算各种苛捐杂税,也没扣除一家人糊口的口粮,是实打实的微薄收入。 可自从复兴军拿下安南,给所有百姓分发土地之后,一切都变了。分到土地的农民年收入直接暴涨,是从前在八桂的十五倍以上。 十五倍的收入差距! 短短一年时间,天差地别。 李文桂越往下看,心里的震撼就越强烈。 “育粮,这写错了吧?!” 报表清晰记录着,1951年,安南农民的年收入,在原本翻倍的基础上,再度暴涨300%。 一年翻了好几番,这涨幅简直离谱! 高育粮见众人满脸震惊:“数据没有任何问题,农民收入暴涨,不是偶然,有明确原因。” 别说他们,作为农业部的部长,他第一次看到报表时,也被狠狠震撼了。仅仅隔了一条线,两边百姓的生活水平、收入差距,如同天堑。 也难怪最近国内,从北方南下投奔安南亲戚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想来是老挝分地的消息传了出去,西南一带的亲戚邻里互通消息,都知道如今跟着安南,有地种、有钱赚,日子有盼头。 高育粮解释起,农民收入暴涨的原因:“目前国际局势动荡,朝鲜战事,再加上拉美多国遭遇重大灾情,经济作物的价格疯涨。” “国际咖啡价格暴涨三倍,橡胶价格涨幅百分之一百七,蔗糖价格直接翻了两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怪不得农民收入一路飙升,原来是赶上了国际市场的风口。 安南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种出来的经济作物不愁销路,硬生生吃尽了时代红利。 李崇文轻轻摩挲着报表,照这个势头走下去,一五计划,会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 农民手里有钱,就有消费能力,本土生产的货物就能盘活内销市场。只要熬过前期积累阶段,等国内工厂技术成熟、生产成本压低,到时候就能大批量出口,疯狂赚取外汇。 可就在众人面露喜色之际,陈德明话锋一转:“不过,繁华之下,藏着不小的隐患。” “眼下经济作物的价格疯涨,所有农民都扎堆跟风种植咖啡、橡胶和蔗糖,几乎没人愿意种大米这类粮食了。” “再加上我们此前和美国签订的粮食援助协议,海量廉价小麦源源不断的涌入安南。” 高育粮继续说道:“久而久之,安南的农民就会形成一种固定模式:种经济作物卖钱,再低价购买美国小麦面粉糊口。” 李文桂皱了皱眉,不解道:“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农民能赚大钱,还不用操心口粮,政府也能靠出口经济作物赚大量外汇,双赢啊!” 在场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在他们看来,这模式简直完美无缺。 高育粮神色满脸忧虑:“其实不然,一旦经济作物价格暴跌,所有农民的收成都会贬值,到时候大批农民直接血本无归,甚至破产负债。” “古今中外,靠跟风种植经济作物暴富、最后惨遭崩盘的案例,数不胜数。” 高育粮看向李崇文:“委员长,我建议适当提高经济作物税收,压一压百姓的跟风热潮。” “而且,安南的工业化和城市化,都依赖美国进口小麦,太被动了,太不安全了。” 没人能保证局势永远稳定。 万一未来美国小麦减产断供,同时国际经济作物价格崩盘,安南没有粮食储备、没有收入来源,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危机。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看向李崇文,等待他定夺。 众人预想中的整改禁令没有到来。 李崇文说道:“暂时维持现有政策不变。” “农民好不容易赶上风口赚点钱,不容易,等过段时间,我们再逐步调整布局。” 李崇文比所有人都清楚,未来朝鲜战争结束后,咖啡、蔗糖的价格确实会断崖式暴跌,但橡胶的价格却不会,而且离崩盘还有两年时间。 只要在1953年春耕之前,完成产业调整,就不会出现任何危机。这段时间内,经济作物每年能给安南带来3亿4250万美元的外汇。 这笔钱,彻底解决一五计划的所有资金。 要知道,未来韩国的朴正熙,耗费无数心力,卑躬屈膝讨好日本,才从日本拿到三亿美元的贷款,靠着这笔钱,韩国才能开启工业化。 如今,安南一年的外汇收入,就抵得上朴正熙争取的赔款。至于美国小麦的隐患,更是无需多虑。未来二十年,美国小麦产量严重过剩,常年向全球低价倾销,哪怕是苏联,后期都要大量进口美国小麦,供给绝对稳定充足。 而且国际大米价格常年稳定、居高不下。 李崇文早就做好了全盘规划:趁着这两年风口疯狂攒外汇、搞基建、建工业。 在1953年春耕前,统一引导农民回归种植大米。届时安南出口高价大米,进口美国廉价小麦,赚取差价利润,持续反哺工业化发展。 既能平稳度过工业化阵痛期,积累国力,又能保证安南百姓衣食无忧,杜绝饥荒风险。 心中敲定所有布局,李崇文抬眼看向众人:“农村经济的利弊,大家已经清楚了。” “接下来,我们需要敲定的是,一五计划中的农村改革细则。育粮,继续。” “是,委员长!”高育粮应声继续讲解。 “按照各国工业化发展的规律,城市高速崛起的同时,农村发展速度必然滞后。” “工业化推进过程中,城乡收入差距会持续拉大,这是无法规避的问题。” 李文桂忍不住插话:“可现在不一样啊!” “咱们安南农民收入极高,就算在经济作物涨价之前,农民和工人的收入差距也微乎其微,根本不存在贫富悬殊的问题。” “现在持平,不代表未来持平。” 高育粮耐心解释道:“等朝鲜战争结束,经济作物红利消失,农民的收入就会大幅缩水。” “还有一五计划完成后,城乡收入差距才会彻底显现,大量农村青年会扎堆涌入城市。” “届时城市住房、交通、卫生、治安压力会瞬间拉满,给城市治理带来巨大的压力。”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家对此深有体会。 前段时间,大量移民涌入安南,土地分配完毕,新移民无处安置,全部扎堆涌入城市。 那段时间,所有人日夜不休,疲于应对各种城市乱象。最后是靠着复兴军火速拿下老挝,开拓新土地,用来安置移民,才稳住了局面。 一旦历史重演,后果不堪设想! 高育粮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农村青壮年流失,会导致农村只剩老人、弱劳动力。” “农村生产力暴跌,发展彻底停滞。” “不仅无法给城市供应充足农产品,城市工业品也会失去农村这个庞大稳定的市场。” “长此以往,不利于工业化发展!” 所有人都明白了,农村发展,是工业化必不可少的根基,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一五计划必须增加对农村的支持,不求农村发展有多快,但必须严控城乡差距。” “在我们工业、城市完全成熟,能吸纳全部人口前,必须留住农村人口、稳住农村发展。” 李崇文环视全场:“大家还有什么想法?”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口。 “扶持农村发展,稳住民生根基,完全赞同!” “农民跟着我们一路南下,忠心支持,确实该让百姓安居乐业!” 话音一转,所有人都看向李崇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委员长,发展农村没有问题,但是……发展农村的资金,从哪里来?” 搞建设、搞农业、搞民生,样样都烧钱。 面对众人的疑问,李崇文神色从容:“动用一部分印度缴获的黄金,专项用于农村建设。” 16亿美元的黄金,有这笔巨款兜底,区区一个安南、老挝的农村建设,完全不在话下。足够稳稳撑过一五计划,兼顾工业与农业。 众人闻言,放下所有顾虑,有这笔黄金打底,一切难题,迎刃而 第82章一五计划(四)新村运动 在得到委员长的支持后,高育粮站起身,缓缓道出了自己筹备已久的农村发展方案。 “我把一五计划中的农村发展规划,定名为新村运动。农村改革将由政府主导统筹,再结合老百姓自主参与,双向发力推进。” “新村运动,我拆分了两个阶段!” 高育粮不急不缓,开始细说具体规划。 “第一阶段的核心,是完善农村基础设施。接下来五年,政府每年都会专项调拨水泥、钢铁等物资,投入到农村基建工程。” 这话,让夏威皱起眉头,在他看来,最迫切的根本不是修路建房,而是想办法增加农民的收入,未来经济作物价格暴跌,国家可以兜底。 “高部长,为什么第一阶段搞基建?直接扶持农业、帮农民增收,难道不行吗?” 面对质疑,高育粮从容解释道:“农业补贴政策,本来就包含在一五计划。也规划了农村副业发展,让各村种植瓜果蔬菜,统一供给城市。” 夏威依旧忧心忡忡们他还是坚信,战后经济作物价格会暴跌,农民收入锐减,大量农民涌入城市谋生,一定会打乱一五计划的发展节奏。 他绝不能让这种乱象发生。 高育粮看出了他的顾虑:“夏部长,基建是所有农村经济发展的根基。” “老话讲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没有通畅的道路,农民种出来的作物,根本运不出去,最后只能全部烂在地里。” “以前只有靠近城市的村子,才能靠种菜赚钱。只要道路全部打通,偏远乡村的老百姓,也能靠着种地、做副业增收,惠及所有农民。” 这番话,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基建见效快、成果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老百姓亲眼看着村子变好看、路变好走,实实在在得到实惠,才会真心拥护我们。” “农闲的时候,农民才会主动参与建设,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些东西都是为自己修的。” 高育粮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件分发下去。 “我一共规划了二十项农村基建项目,包括道路拓宽硬化、危房修缮、公共厕所新建、水井改造、乡村小桥架设等等。” 文件翻阅后,陈德明发现了隐患问题。 这个新村计划看着面面俱到,好处极多。 利用农闲时间发动百姓建设,既能节省财政资金、快速落地项目,还能留住乡村青壮年,不用让他们远赴城市打零工、流失乡村劳动力。 但漏洞也十分明显。 眼下水泥、钢铁都是紧俏贵重物资,人心也复杂的,不可能保证所有农民都踏实本分。 一旦有人贪图私利,偷偷倒卖政府下发的基建物资,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 “物资下发到各村,怎么杜绝变卖牟利?一旦出现大规模挪用倒卖,所有规划都是空谈。” 这确实是最难把控的一环。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崇文开口了。 “这个问题,我们早就有应对方案。借着这次农村改革,我们正好补齐基层管理的短板。” “从今日起,成立全新专职部门——农村开发委员会,全权负责本次五年农村发展计划!”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齐齐聚焦过来。 “农委会作为农村管理机构,负责项目的申报、工程验收、物资分配和监管,所有项目严格按照官方规划落地,绝不允许私自改动。” “农委会下设村级站点,每个村子组建10到12人的村级开发小组,成员包含普通村民代表、妇女代表,再搭配政府派驻的指导员。” “为保证绝对公平公正,所有岗位代表全部实行定期选举,只有五年任期,不得连任。” “村小组再细分劳动、财政、妇女、监察四个分支,各司其职,负责村里的大小事务。” 安南的基层管理一直非常松散薄弱,很多上级政策,到了村镇一级就落地变形,官员不接地气、不了解民情。 正好借着一五计划的新农村运动,彻底整顿基层体系,夯实复兴党在安南的统治根基。 至于这个半官方、半民间的基层委员会,未来是偏向官方主导,还是偏向民间自治、政府引导,就看后续落地的实际效果,再逐步调整。 “育粮,你继续说。”李崇文抬手示意。 “是,委员长。”高育粮应声继续讲解。 “针对各位担心的物资管控、百姓积极性问题,会根据第一年的情况,动态调整政策。” “建设成果优异、落实到位的村子,我们额外奖励一批水泥、钢铁物资,作为激励。” “同时,我将所有乡村划分为三个等级:自立村、援助村、基础村。” “所有官方物资、政策扶持,只倾斜分配给自立村和援助村。排名垫底、毫无上进心的基础村,没有任何帮扶资格,必须靠自身努力升级,才能享受政策红利。” 说到这里,高育粮态度坚决:“简单来说,委员会不养懒汉,更不养坐享其成的巨婴!” 众人安静片刻,无人再有异议。 就在这时,李崇文再次开口:“可以把妇女解放,加入新农村运动的核心内容里。” 中原前不久在八桂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农村妇女解放运动,就连长安的百姓都在热议。 安南一众高层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武力比拼上或许暂有差距,但民生发展、基层建设,他们一定要比中原做得更好、发展更快。 没有人反对这个提议。 “委员长,后续我们会全面解放、动员乡村妇女,让她们深度参与乡村建设。” “相比于常年安于现状的部分村民,底层妇女想要改变命运的决心,会更加强烈。” “介时,我们可以依托妇女代表,监督工程落地、物资使用,杜绝偷工减料、倒卖牟利的情况。只要政府为她们撑腰,给足安全感,她们就是我们最信任的基层监督力量。” “可行,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李崇文当场拍板敲定。 “第一阶段基建建设,需要多久完成?” “只需要三年!”高育粮十分自信。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微微惊讶,三年落地全域农村基建,速度属实不慢。 “时间会不会太紧张?来得及完工吗?” “完全足够!” 高育粮解释起来:“安南和老挝本就不大,而且改造的乡村,全部集中在红河平原、湄公河沿岸平原,地势平坦开阔,施工难度极低。” 他也顺势说明,山区暂时不纳入本次改造范围。后续会逐步推进合村并寨政策,将山区零散村民全部迁徙到平原聚居,统一规划发展。 李崇文微微点头,很满意。 “第一阶段很完善,接着说第二阶段。” “是!第二阶段,核心目标只有一个。” “全方位增加农民收入。” 高育粮条理清晰,逐项讲解。 “第一,升级农田水利设施,全面普及科学种植知识,大力推广高产优质水稻,从根本上提升农业产值。” “第二,政府牵头扶持发展农村副业,推广养蚕、食用菌种植等低成本产业,搭建乡村和城镇的直销供应链,杜绝中间商压价。” “同时扶持畜牧、林业发展,落地村办集体企业,全程提供政策、资金、技术三重扶持。” “第三,政府落地大批基建、开发、绿化大型项目,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让村民农闲不闲置,人人有活干、有钱赚。” 讲完最后一条规划,李志文沉声总结。 “以上,就是新村运动的全部规划 第83章李崇文的孩子出生了 安南,长安,中央妇女医院 医院周边地区戒严,道路封锁,一辆辆装甲车沿路整齐停靠,近卫卫队、军警全员出动。 从医院大门、院区广场、楼道走廊,再到顶层产房,足足有七层安保防线。五步一兵,十步一岗,所有人进出都要层层核验身份。 就算是医院的院长过来,也得经过三道检查才能通行。只因为,今天是委员长李崇文的夫人阮清荷临产的日子。 这是安南建立以来,委员长的第一个嫡亲孩子,安南委员会的军政高层都十分重视,即便现在是凌晨两点了,他们依然在产房外等候。 平日里,个个日理万机、气场十足的大人物,现在没人说话,没人喧哗,全场肃穆。 秘书长李志文站得笔直,小声向李崇文汇报:“委员长,医院周边警备全部到位,委员会的所有军政高层都过来了,您看……” “让他们先回去吧!”李崇文此刻没有半点平日掌权的威严。他站在产房门口,神色有些紧张,目光紧紧盯着紧闭的产房。 这时,岳父阮明远走了过来,他看着外面满场高官肃立、军队戒严的大阵仗,有些哭笑不得:“崇文啊!你这排场也太大了。” 李崇文没有在意这些东西:“爸,外面怎么样我不在乎,我只担心清荷,里面还好吗?” 阮明点点头:“你放心,产程很顺利,胎位很正,清荷意志力很好。就是生孩子耗体力,还需要一点时间,你耐心等等。” 一旁的陈德明见状,轻声劝道:“委员长,您不必太过焦虑,这里是安南最好的医院。阮教授亲自坐镇,必定母女平安。” 李崇文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产房外,隐隐约约传来阮清荷叫喊声。 李崇文听得心都揪紧了,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眉头一直没松开。 李文桂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感慨:“没想到委员长平时面不改色,今天倒是紧张了。”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 一道婴儿哭声响起! 哭声清脆有力,传遍产房。 下一秒,产房大门打开。 主刀医生快步走出,对着李崇文,恭敬躬身高声道:“恭喜委员长,顺利诞下一名女孩,母女平安,小公主的身体非常健康。” 整个等候大厅的气氛,放松下来。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真诚的笑容。 “恭喜委员长,喜得千金!” ………… 此起彼伏的恭贺声响起,庄重又热闹。 李崇文根本顾不上回应众人,直接走向已经出来的阮清荷,她躺在床上,满头是汗,脸色有些苍白,感觉整个人的力气,几乎耗尽。 但看到丈夫,她还是虚弱地笑了笑: “崇文……我们的女儿。” 李崇文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心里又疼又暖,声音都有些沙哑:“清荷,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阮清荷摇摇头,温柔道:“不辛苦,我很开心。你快看宝宝,多可爱。” 李崇文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小襁褓。 小家伙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小脸通红通红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睡得格外安稳。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阮清荷轻声道:“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李崇文看着女儿温柔一笑:“李知晚,相知不负,相逢未晚。小名就叫晚晚吧!” “晚晚……真好听。” 阮清荷轻轻念着,满心满足。 一旁的阮明远笑着点头:“知晚生来就举国守候,这辈子必定平安顺遂、富贵无忧。” 安抚妻女睡熟后,李崇文走出产房。 他对着等候在外的一众高层温和开口:“辛苦大家连夜等候,各位都回去正常办公吧。” 一众高官纷纷行礼,有序离场,全程保持安静,不打扰半分。 医院安保依旧全员留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卫,护住委员长妻女的安全。 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整齐的卫兵,再想起病房里熟睡的妻女,李崇文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他要给刚出生的女儿,一份礼物。 乐高! 这个未来火遍全世界、霸占全球玩具市场年年躺赚海量外汇的超级暴利产业! 现在是1951年,还没人注册乐高的专利。 整片市场,完全空白,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李崇文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第二天,李崇文就联系了玩具这方面知识产权的律师。 律师恭敬询问: “委员长,请问您需要注册哪些专利?” 李崇文详细向他说明,要注册的是乐高全套拼插积木核心专利,以及乐高的商标。 律师立刻联络欧洲的总部。 用了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李崇文才将乐高的全套核心专利、全球商标,注册完成。 乐高专利到手后,李崇文私人出资,在长安城郊建立乐高玩具生产工厂,只花了二十天。 阮清荷靠在床头,看着刚回来的丈夫,轻声问道:“你最近总是很晚回来,国事很忙吗?” 李崇文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温柔笑道: “不是国事,是我悄悄给晚晚,准备了一份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礼物。” 阮清荷一脸疑惑:“礼物?什么礼物?” 李崇文缓缓把乐高的事情娓娓道来,阮清荷听完后觉得这就是个玩具,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崇文看向熟睡的女儿:“等晚晚长大了,乐高的所有专利、工厂、收益都是她的。” 阮清荷虽然不知道丈夫为什么看重一家玩具工厂,但他对女儿这份心却是真的,她终于确定丈夫没有重男轻女,这让她松了一口 第84章民国大师 长安,李崇文正低头批阅文件。 秘书长李志文轻轻推门走了进来,低声汇报:“委员长,潘先生来了,想要和您会面。” 听到这个名字,李崇文顿时脑袋一疼,满脸无奈。自打这帮民国大师来到安南,就没有消停过,总喜欢对各种新政指手画脚,事特别多。 “他又怎么了?” 李崇文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志文见状,老实回道:“他应该是对我们刚出台的教育新政很不满,特意过来找说法的。委员长,要不我直接把他打发走?” 秘书心里也挺烦这帮所谓的民国大师。 他们好好搞发展、搞教育改革,都是为了安南的工业化建设。跟这帮舞文弄墨的民国大师们压根搭不上边,这是纯属没事找事。 李崇文沉默思考了两秒,最终摇头。 “不用,让他进来吧!” 他不想见,但不能不见。 这位潘先生在海外华人圈子声望极高,也是最早一批投奔安南的民国大师。 当初正是靠着他的人脉和影响力,安南才能截胡金陵的人才,还招揽海外留学生和人才。于公于私,李崇文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就是不知道这次,对方又闹什么幺蛾子。 一身长衫、文质彬彬的人,走了进来。 “潘先生,许久未见,风采依旧。”李崇文压下心底的无奈,起身客气招呼。 “委员长,您客气了。” 潘先生客套都懒得多来,直接开门见山,脸色带着明显的不满:“我今日前来,是专门为了安南的高校教育政策,有话要跟委员长直说。” “先生请讲,我洗耳恭听。” 李崇文坐回椅子,淡定应声。 潘先生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严肃又激动:“教育之本,在于育人立德!” “不光是传授知识,更要言传身教,培养学生的独立人格、人生价值和思考能力。” “可你们安南搞的这套大学教育,完全就是填鸭式灌输!学生只死记硬背书本知识,没有独立思考,没有创新思维。” “所有人都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长此以往,只会培养出一群没有判断力的工具人。” 他越说越激动,满脸痛心疾首。 潘先生吐槽的新政,是安南刚刚落地的高校改革方案。目前安南只建成了两所综合大学:长安大学、长安理工大学。 这两所学校均是主打理工科,是为国家工业化量身打造的。文史类专业大幅精简,只保留了教育、经济、外语这类实用科目。 只有长安大学留了一个综合性文学系,把传统文学、历史、艺术、哲学、法学全部打包合并,算是象征性保留了文史学科。 除此之外,安南大力建设各类专科院校。 农林、建筑、交通、钢铁、地质、矿业、水利、电力、化工、机电……全部对标第一个五年计划和农村建设需求。 专科更是务实到极致:三年学制,第一年打基础,第二年学专业,第三年直接进厂实习。 政策一出,投奔安南的民国大师不淡定了。要知道,民国教育向来重文轻理,七分文、两分理、一分工,文史大师遍地走。 可安南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七分工、两分理、一分文。 而且仅剩的一分文,还全是实用类学科。 原本靠着教书讲学吃饭的一众民国大师,瞬间没了岗位、没了出路,等于被砸了饭碗。 他们这群人,不认同中原的理念,才远赴安南,本以为能继续传道授业、受人尊崇,结果落得这般境地,自然个个心生不满。 听完潘先生一大通慷慨激昂的指责,李崇文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潘先生,您的教育理念很好,很先进,我并不否认。” “但也正因为太先进,现在的安南,根本用不上你们的教育方案,也实现不了。” 潘先生了愣,一脸不敢置信:“为什么?” 李崇文一直礼待他们这些文人,虚心听取意见,他一直以为李崇文会推行新式人文教育,万万没想到会被直接否决。 李崇文缓缓解释:“潘先生,你只看到现在的安稳和平,却看不到我们四周全是虎狼环伺。” “北面是燕京军,西面是泰国,南面还驻扎着几十万法国军队,随时可能北上开战。” “我们现在根本没资格搞人文教育。” “安南当下唯一的目标,就是快速变强。” “想要保国土、保百姓、保安稳。” “唯一的出路就是工业化。” “我们需要自己造飞机、造坦克、造军舰、造大炮,摆脱被人卡脖子的命运。” “国家经费有限,一五计划、农村改革,已经耗光了大部分财政。剩下的教育经费,每一分都必须看到实打实的回报。” “我们不需要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只需要能干活、能建设、能撑起来工业化的实用人才。” “填鸭式教育怎么了?” “我们就是要学生用最短的时间,学最多的东西,快速毕业、上岗,为安南的建设出力。” 潘先生眉头紧锁,立刻反驳: “只死学知识,没有思考、没有创新!以后怎么研发高端技术,怎么发展探索未来?” 李崇文的语气无比现实:“潘先生,我们现阶段,根本不需要自主研发高端技术。” “欧美的发达国家,已经把工业化的路、科技的路全部摸索通了。” “我们现在只需要跟着别人的脚步,复刻、学习、吃透成熟技术,老老实实追赶就行。” “探索未来、创新科研,那是几十年之后的事,不是现在的安南该考虑的。” “而且我们也没有完全砍掉文史学科,长安大学保留了文学系,足够了。” 潘先生顿时急了,连忙劝说: “委员长!文史治国,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治理国家需要文人,我们最懂治国之道。” 他明白了李崇文的心思。 哪里是不需要文史教育,分明是嫌他们这群人没用、浪费财政钱粮,又不好直接驱赶,只能用这种方式变相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看着急眼的潘先生,李崇文眼神冷漠。 “潘先生!” “这里是安南,不是中原。”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说辞。 中原那套旧式文人治国的老一套,在他的安南,行不通。 潘先生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之后两人又争论辩驳了一个多小时,理念终究背道而驰。 最终,潘先生满心落寞、失魂落魄,黯然离开了总统办公室。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民国旧式人文教育,在安南,彻底没了立足之 第85章民主人士 好不容易把潘先生打发走,李崇文本以为能清静一阵子,专心处理安南建设的政务。 结果没安稳两天,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 办公室里,秘书李志文一脸铁青、憋着一肚子火气推门进来,语气满是愤懑:“委员长,那帮跑来安南的民主人士又开始作妖了。” 李崇文看着他气红的脸,淡淡安抚:“多大点事?不就是几句抗议,至于气成这样?” “委员长,他们太不知好歹了!” 李志文越说越气,浑身都憋着火:“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他们,还给了营级军官的优厚待遇。” “现在安南的百姓才刚解决温饱,他们什么活都不干,反倒嫌我们苛刻、待遇太差。” “最不要脸的是他们的嘴脸。”李志文被这群民主人士丑恶的嘴脸恶心到了。 “刚来安南的时候,天天吹捧委员长您是民族英雄、民主曙光,把我们夸得天花乱坠。” “这才安稳没多久,立马翻脸不认人,到处抹黑我们。翻脸比翻书还快,太不要脸了!” 李崇文神色平淡,摆了摆手,轻声安抚:“别气,不用理会他们。这帮人就是这样,你越搭理、越反驳,他们就越亢奋,觉得自己有存在感。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无视。” 李崇文心里压根瞧不上这群人。要不是看中这帮人在海外的人脉,能给安南撑场面,就这营级待遇,他压根都不想给。 要不是还需要借用他们在海外的舆论影响力、华人圈子的人脉,就连现在的营级待遇,他都一分不想给。 这帮所谓的民主人士,早年不少人参与过风波,心里一直怕被燕京军秋后算账。 在得知复兴军稳住安南局势,还和美国签了共同防御条约后,立马扎堆跑来安南避难。 至于为什么不去大员岛,投奔光头? 只因早年间,光头整治过这帮嘴炮文人,把他们彻底吓破了胆,打死都不敢踏足。 安南成了他们唯一的容身之地。可这群人非但不知感恩,反倒滋生出了天大的野心。 长安的一间茶楼包间里,十几名民主人士聚在一起,满肚子怨气,唾沫横飞地吐槽政府。 “都说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 “李崇文倒好,直接把当兵的拉去当官!” “简直荒唐!” “一群打仗的大头兵,懂什么治国理政?懂什么治理民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更可笑的是,他还招泥腿子、市井三教九流做官。连汉语都说不利索,居然也能上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鄙夷和不甘。 这群人心里憋着天大的委屈。 在他们看来,李崇文打下安南,肯定要靠他们这些饱学之士、精英文人治国。 再加上他们和西方关系密切,李崇文想要欧美援助,早晚得求着他们。 结果现实狠狠打了脸。李崇文重用军人、工人、农民,唯独把他们这群精英晾在一边。 他们寒窗苦读半生,就等着靠学识攀附新朝,身居高位,结果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这怎么能忍? “李崇文凭什么这么做?” “谁给他的胆子,坏了千年治国规矩。” “我们是中原不能回、大员岛不敢去,如今安南还容不下我们?这到底想让我们去哪?” 几个喝多了的文人,当场气急败坏地怒骂起来。吵了半天,有人低声问道:“诸位,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人群中,为首的老李眼神阴沉,开口 “我有办法!” “李崇文年纪不到三十,年轻掌权,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了。而且他掌控复兴军的过程,算不上光彩,心里必然渴望世人追捧、歌功颂德。” “我们先造势,捧他、评他、论他。” “逼他不得不重视我们!” 打定主意后,这帮人开始疯狂运作。 可整整五天过去,风平浪静。 官方没有半点回应。 一间私人公寓里,聚集的民主人士个个脸色难看:“姓李的到底什么意思?我们都闹了这么久,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报社那边也说了。” “再想登报发文,就要我们自己加钱。” 老黄满脸忐忑地汇报情况。 老李气得拍桌怒骂:“简直欺人太甚!当年我在中原,各大报社挤破头求我写稿,如今虎落平阳,在安南居然要倒贴钱发文?简直荒谬!” “那我们还要继续写吗?要不算了?” “写!继续写!”老李咬牙死撑:“我就不信了,李崇文真的不在乎舆论名声。” 在他们眼里,所有掌权者都爱听吹捧、惜名声。他们甚至特意杜撰传奇,吹捧李崇文出生天降异象、日月同辉、霞光绕宅,极尽美化。 可结果依旧是石沉大海。 他们不知道,李崇文是忙得脚不沾地。 五年计划全面铺开,工业建厂、校园修建、农村改造、军备升级,无数政务压在身上。 他空余的时间,全部用来陪伴妻女,压根懒得看报纸上这群人的阿谀奉承。 拍马屁没用、得不到重用、待遇没有。 这帮民主人士彻底心态炸裂了。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吹捧换不来重视,那就疯狂挑刺、大肆批判政策,故意制造舆论矛盾。 他们笃定:只要闹得够凶,李崇文为了稳住舆论,一定会妥协招安他们。 长安,百草公园一号 秘书李志文拿着满是负面言论的报纸,满脸担忧:“委员长,他们多日在报纸上恶意抨击我们的新政,我们真的不用出手制止吗?” 一旁的夏威扫了一眼报纸,满脸不屑:“志文,不必理会。这帮人我早就看透了,从头到尾只会耍嘴皮子,干不了半点实事。” “早年我和他们打过交道,乱世之中扛不起责任,治世之中干不出实绩,除了搬弄是非、夸夸其谈,一无是处,翻不起任何风浪。” 李崇文微微点头,接过话头:“说得没错,这帮人就是攀附权势的藤蔓。我们弱小落魄的时候,他们冷眼旁观、不屑一顾。” “如今我们占领安南和老挝,坐拥中南半岛大好前景,他们立刻凑上来想分一杯羹。” “嘴里喊着什么,马上得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说白了,就是想逼我们让出官位,让出权力,让他们钻空子谋私利。” 时代早就变了。 封建农耕年代,朝廷管控不到基层,需要乡绅秀才、文人乡贤帮忙治理地方。 但现在,安南推行五年计划、全民义务教育、农村发展计划,全国广播覆盖。 政令能直达每一个乡村,教育能培育无数新式读书人,基层治理完善、工业建设落地,根本不需要这群文人当中间商、捞好处。 陈德明也冷声道:“这群人和明末东林党一模一样,空谈误国、自私自利。” “他们现在吹捧又抹黑,反复横跳,目的只有一个——刷存在感,逼我们重用他们。只要我们不允许他们参政,他们就永远成不了气候。” 时间一晃,又过了十天。 任凭这帮民主人士在报纸上疯狂叫嚣、抹黑抨击,安南政府自始至终没有回应、搭理。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打压、责罚更让人绝望。官场博弈里,最可怕的从不是批评问责,而是彻底的视而不见。 这意味着,他们的言论,他们的存在,对安南政府、对李崇文而言,已经毫无价值。 往后的安南,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公寓里,一众民主人士彻底陷入绝望,人人面露颓色:“我们积蓄的钱财快耗尽了,再这样下去,日子都撑不住了!” “完了,我们彻底没有未来了!” “要不我们离开安南吧?”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满心悲凉。 离开安南,他们能去哪? 中原回不去,大员不敢去,欧美无根基。 留在安南,好歹还有营级的待遇、安稳的衣食。他们本满怀野心前来,妄想做安南开国功臣、身居高位、名利双收。 到头来,只换来李崇文和安南政府的全程无视,彻底沦为无用闲人。 满腔算计,尽数落 第86章民国商人 广陵橡胶工厂的施工现场,一片忙碌。 陈德明陪着南洋著名的华商陈嘉庚,陈老先生,视察这座即将完工的大型橡胶厂。 陈嘉庚看着眼前规模庞大、设备先进的厂房,陈老先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满意:“不错不错,这座橡胶厂建得相当好。” “陈老先生,这家工厂主要生产军工橡胶制品,属于半军工企业。按照我们的政策,国家会入股,也会派专人监管。” 陈德明如实说明“不过,您放心,我们绝不插手日常运营,工厂的管理权依旧在您手里。” 陈嘉庚毫不在意,爽朗一笑:“无妨!” 他心里清楚,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陈嘉庚是最早来安南投资的南洋华商。当初复兴军刚站稳脚跟,他就主动派人过来投资,帮安南出口特产,还捐了一大笔钱给安南政府。 靠着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陈嘉庚的企业才一路绿灯,还被纳入到军需供应名单中。 陈嘉庚最早只在海防开小橡胶厂,生产雨鞋;在了解到小儿子对安南的观察后,就加大了投入,开始做自行车轮胎、军用帐篷。 朝鲜战争爆发后,安南拿到大量美军军需订单,陈嘉庚的工厂也被纳入美军供货名单。 短短一年,安南橡胶厂赚的钱,比他在南洋辛苦十几年的种植园还要多。 之后他的投资越来越大,橡胶厂、自行车厂接连落地,投资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美金。还计划建立轿车工厂,但因为技术不足暂时搁置。 如今安南的一五计划启动,橡胶的需求暴涨,陈嘉庚干脆决定扎根安南。把南洋的生意交给长子,自己带着小儿子一家,定居安南。 返程回长安的路上,陈嘉庚提议,想去乡下看看普通百姓的日子。 一路走下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十分意外。 农村发展委员会已经全面铺开工作,扫盲、修水利、挖水渠、开荒种地,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男女老少齐上阵,一派热火朝天。 到了中午,工地里有人大喊:“开饭了!” 村民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坐下来吃饭。 陈嘉庚走到一位老乡身边,好奇问道:“老乡,你们中午吃的啥?” 老乡举着雪白的白面馒头,一脸得意。 “馒头,精贵白面做的!” “天天都能吃这个?工地还管饭?” 陈嘉庚震惊不已,老百姓的生活居然这么好,这可是细粮、精贵的白面。在以前,这白面是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好物。 老乡摆摆手,乐呵呵说道:“工地只开工钱,不包吃、不包住,这都是我们自己带的。现在我们顿顿都能吃白面馒头,日子好得很。” 老乡越说越开心,忍不住分享现在的好日子:“现在镇上粮店的细粮面粉,又多又便宜!前阵子我媳妇跟风抢购了好几袋,现在还念叨买早了,没想到后面价格还跌了!” 老乡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见过精贵粮食会降价,真的是捅破天了。精粮管够的日子,全靠委员长带领大家过上了好日子。 陈嘉庚顺势问道:“现在日子这么好,就没什么不顺心的?” 老乡想了想,随口吐槽两件小事:“真要说不好,就是大米变少、价格贵了,我们吃惯米饭的,天天吃馒头面条有点不习惯。” “还有啊,我的小儿子在城里拉三轮车,最近看上了一个韩国女人,对方还带着两个孩子,非要娶回家,可把我愁坏了!” 老乡看似在抱怨,实则是对陈嘉庚炫耀。 和老乡一起吃过午饭后,陈老先生一路感慨,对陈德明感叹道:“”陈部长,安南的变化太惊人了!普通农民顿顿白面,我刚才还看到有人午饭能吃上肉,属实了不起!” 陈德明解释道;“陈老先生,您看到的算是条件较好的村子,安南大部分老百姓,只是刚刚解决温饱而已。” “而且,能有这样的改善,多亏了美方粮食协议,还有贵公子在海防市,建立的规模化养殖工厂,猪肉、粮食供给才会这么充足的。” 一路进城,城市百姓虽然身形依旧偏瘦,但个个精神饱满、安居乐业。陈嘉庚想起当年回乡探亲的所见所闻:遍地乞丐、饿殍遍地、烟馆赌场林立、百姓家破人亡。 对比之下,李崇文这群年轻人短短数年,能把乱世残局治理成这般模样,已经是奇迹了。 路过一所小学,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传了出来,陈嘉庚十分欣慰。他早年在办过学校,免费教华人孩子读书,可惜被殖民者强行关停。 如今安南遍地免费小学,华人不用再被洋人、土著欺压,孩子还能免费读书。 “安南的小学多吗?”陈嘉庚比较好奇。 “很多,三四个村子就有一所。” “小学课程简单,师资也好解决。” “那中学呢?”陈嘉庚追问道。 “中学就少了,全都集中在县城,合格的老师实在不够。”陈德明无奈说道:“中学对师资要求极高,就算我们砸足教育经费,也没法凭空批量培养合格老师,教育普及任重道远。” 陈老先生深以为然:“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本就急不得。” 话音落下,陈德明眼神一亮,诚恳开口: “陈老先生,南洋有大量读过书、甚至留洋归国的青年人才。不知您能否动用影响力,帮安南招揽一批有志青年前来建设?” “没问题!”陈嘉庚一口答应,当即表态:“回长安后,我立刻发电报,让我长子全权对接!”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加码:“另外,我再单独捐赠一笔大额教育经费,助力安南办学。” 陈德明大喜:“多谢陈老,我们会专门以您的名字命名一所大学,让您的功德流芳百世。” 陈嘉庚喜不自胜,捐资办学、留名校史。 随着陈嘉庚带头加码投资,越来越多南洋华商看到了安南的潜力和红利。有着陈嘉庚的担保,南洋华商们纷纷加入,投资橡胶产业。 无数中小型民营橡胶工厂遍地开花,恰逢美军军需订单暴增,安南本土原料供不应求。 靠着华商的人脉,南洋橡胶原材料源源不断运抵安南海防,加工成军工、民用制品后,直接从海防港口发往韩国釜山,交付美军后勤。 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就此形成,安南和南洋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李崇文也彻底看清,南洋华商就是打通东南亚市场、推进工业化的关键。 有人乘风而起,就有人满心嫉妒。 长安的一栋别墅里,一群从中原逃来的商人聚在一起,满脸怨气。他们打心底看不起李崇文,觉得当兵的只会打仗,根本不懂经济工业。 李崇文早晚得求着他们这群专业人士。 “马上得天下,岂能马上治天下?” “当兵的管好治安国防就行了,瞎搞什么工业,简直胡闹!” “依我看,政府好好种地维稳,不让百姓造反就行了,工业经济根本不是他们能碰的!” 众人越说越气。 有人之前主动去政府毛遂自荐,结果直接被拒。李崇文直言,他们的计划全是为自己捞好处,根本不管安南死活。 “农业归政府,工业就该交给我们商人。” “这帮官员懂什么经济?” “民国工业就是被这帮人搞烂的。” 几人正愤愤不平,房门被推开,潘先生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围上去,激动问道: “潘先生!怎么样?李崇文松口了吗?能不能放开工业权限,分给我们订单?” 潘先生摇了摇头:“没有松口。” “不过李长官托我问你们两个问题。” 众人瞬间来了精神,以为机会来了,纷纷拍胸脯保证:“尽管问,我们都能解决。” 他们早已脑补好画面:李崇文面对安南工业和经济问题,束手无策,只能妥协放权,美军海量美金订单,终于要落到自己手里。 潘先生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第一,修路。安南城区修路能赚钱,可老挝大多是山地,修路百分百亏本。如果交给你们,这些亏本的路,你们修不修?” “第二,军工。想要国家安全,就得造飞机大炮军舰。从挖矿、炼钢到造武器,投资巨大、周期漫长,还基本不赚钱。不靠进口,自主搞军工,你们愿不愿意投大钱?” 短短两句话,让在场众人安静下来。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商人,全都面面相觑,一句话说不出来。赚钱的项目抢着要,亏本的基建绝对不碰,烧钱的军工更是想都别想。 看着众人躲闪心虚的模样,潘先生彻底心寒了,他冷冷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以后,不用再联系我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所有人心里都打着一模一样的算盘:赚钱的好项目可以抢,亏本的基建绝对不碰。烧钱的军工更是无底洞,傻子才会投。他们只想赚快钱、捞暴利,压根不想做半分亏本利民的事。 看着众人躲闪心虚的眼神,潘先生心寒。 他收拾好东西,语气冰冷决绝: “我还有要事,先行离开。” “往后,不用再联系我了。” 说完,转身就走,和这群空谈误国、唯利是图的投机商人划清界 第87章安南和中原的药材生意 大清早,长安城开始热闹了起来。 李大夫的医馆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不止他家,这条街上所有的医馆、药铺,今天全都病患爆满,忙得不可开交。 如今的长安,完全可以说是安南的首都。 再加上,长安边上的红河直通海防港,水运便利、商贸发达。全国各地的官员、南北往来的富商,全都扎堆涌入这座城市。 人口爆发式增长,最刚需的民生行业便是医药产业。为了稳住民生、补齐医疗缺口,李崇文紧急出台了一系列惠民政策。 只要是来安南开设医馆、药铺的大夫,不仅能申请政府低息贷款,店铺、住宅也全部低价售卖,全力扶持医药产业快速落地、正常营业。 医馆里忙忙碌碌,李大夫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快步走到前堂。 她看着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问道:“当家的,那位刘先生又过来了。” “我瞅着他最近天天在咱们这条街的几家医馆转悠,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李夫人心里满是好奇。这刘先生永远一身笔挺西装,看着格外洋气,每次来都慢悠悠的,半点不像身体不适、上门求医的病人。 李大夫闻言愣了愣,抬头回想片刻,立马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个讲岭南话、偶尔还蹦几句洋文,从港岛过来的刘先生?” “对对对!”李夫人连连点头,小声吐槽:“这天这么热,他天天穿西装也不嫌闷。说话还怪古怪的,看着真让人摸不透。” 李大夫轻笑一声,一边给病人把脉,一边随口解释:“人家是港岛过来的客商,专门跟我对接药材生意的。医馆的药材快见底了,这位刘先生,手里能弄到正宗的中原药材。” 说起药材,李大夫就满心头疼。安南的草药品种单一,根本没法和物产富饶的中原相比。 黄连、黄芩、白术、杏仁这些常用药,全都是他移民安南时,千里迢迢带过来的存货。 存货是用一点就少一点,根本补不上。 目前安南本土中药材产能严重不足。 安南本地草药,顶多覆盖五成到七成的常见病治疗,像是呼吸道、风湿类小病够用。 老挝的草药稍好,野生祛湿、抗炎的药材有优势,但也只能覆盖四成到六成的病症。 单单是老百姓日常小病需要的普通药材,整个安南委员会境内,就足足有三成的缺口。 也正因药材短缺、顶尖中医人才匮乏,中医在安南的发展一直发展受限、难成气候。 反观西医,势头完全相反。 靠着美方的医疗援助、高薪聘请的外籍医疗团队,再加上一批从韩国归来的医护人员,安南的西医行业短短时间就飞速崛起,风头极盛。 李夫人听完药材的事,瞬间慌了神,脸色都变了:“中原过来的?那岂不是北边的人?!” “当家的,这事儿会不会有危险?” 她心里满心顾虑,想起了以前在中原的规矩。政府管控极严,但凡私下和海外有牵扯的人,都会被抓起来问话。 安南委员会的前身是桂系,她打心底害怕丈夫因为这笔药材生意惹上麻烦,招来祸事。 李大夫见状,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轻声安抚妻子:“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真要论起来,安南九成以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和北边有往来。” “而且,刘先生能大大方方在街头走动、公开和人谈生意,这背后肯定得到了高层的默许,所以,不用怕!” 夫妻俩聊着的功夫,天色从清晨转眼到了傍晚。送走最后一位病患,李大夫刚准备关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正是刘先生。 刘应福笑着走进门,打量了一眼气色红润的李大夫夫妇,打趣道:“李大夫,好久不见,看来你们一家在安南过得十分安稳滋润啊。” 李大夫连忙拱手回礼:“托委员长的福,才能安居乐业。刘先生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说实话,他心里一直存着疑虑。 他压根不信,一个港岛客商,能稳定弄到大批量的中原正宗药材。 刘应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看来李大夫是觉得,我没有渠道运来得中原好药材?” 李大夫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见状,刘应福直接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裹。 一件件品相极佳的药材整齐摆放,铺满桌面:“黄连、黄芩、牛黄、麝香、藏红花……” 李大夫看着这些市面上极其稀缺的名贵药材,眼神一震,抬头看向刘应福:“刘先生不知在哪高就?能拿出这么多上等药材……” 刘应福淡淡一笑,从容道:“我就是一个中间商,负责把中原的货物销往各地,再为中原采购所需的物资而已。” 短暂思索后,李大夫当即拍板。 “这批药材我全要了!” “另外我再列一份清单,还有不少紧缺药材,麻烦刘先生一并帮我筹措。” “没问题。”刘应福爽快答应。 “清单给我,一个月之内,送货上门。” 刘应福暗自欣喜,这已经是他今天谈成的第十三笔药材订单了。 李大夫写下清单递过去,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刘先生,我只能给你安南的货币,不是美元,这点没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刘应福笃定回道。 当天夜里,长安城内的一间酒店里。 刘应福坐在桌前,低头整理着一整天拿下的药材订单。 旁边跟着的年轻助手小文,憋了一天的疑惑,终于忍不住了。他刚想喊同志,对上刘应福的眼神,立刻改口:“刘哥,成功了吗?” “只成功了一半。” 刘应福头也不抬地说道。 小文一脸茫然:“一半?” “对。” 刘应福放下手中的订单,耐心解释道:“我们现在收的全是安南的纸币,这种货币带回国内根本没法直接使用,和废纸没什么不同。” “而且安南实行外汇管制,这些纸币也没法兑换成美元。” 小文更疑惑了:“那咱们千里迢迢从港岛跑来安南忙活这么久,图什么?安南不是有办事处吗?直接让办事处的同志对接不行?”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安南和八桂接壤,边境相通,运药材远比港岛中转方便太多。 刘应福无奈叹了口气:“你以为办事处的同志不想做?根本是无能为力。” “安南境内遍布美方情报人员,还有驻扎在谅山防线的美军顾问团。他们全程紧盯办事处的一举一动,半点小动作都藏不住。” “不止如此,八桂边境一直是只许出、不许进。安南这边,同样有美军顾问严防死守。” 如今南北边境依旧处于紧张对峙状态。 安南在谅山防线驻扎了整整二十万美械重装部队,让北方的燕京军压力巨大。 两军对峙,双方根本不敢通商,所以所有的贸易往来,只能绕远路,从港岛暗中中转。 小文恍然大悟,又追问:“那咱们收这么多安南的纸币,到底有什么用?” “用处大得很。” 刘应福缓缓说道:“这些纸币,能在安南本土直接采购所有商品。我们可以买安南的货物,运回港岛,再转运回国内。” “纺织品、罐头这些民生物资都能收,但我们最需要、最关键的,是西药!” “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安南政府早在一年前就建成了专业的西药工厂。” “靠着美方援助的设备、技术和原材料,他们已经实现批量生产。” “吗啡、乙醚、盘尼西林、磺胺这些药,国内极其紧缺,产量极低,根本跟不上前线消耗。” 要知道,燕京军在朝鲜半岛已经打了两年多了,数百万大军的后勤物资消耗极大。 国内拼尽全力生产补给,可医疗药品依旧是最大的短板,无数伤员因为缺药错失救治。 反观安南这边,背靠美方援助,西药产能稳定,库存充足,还有余力供应给美军。 除此之外,安南境内有两千多万人口,是一个潜力巨大的中药材市场。只要能打开这个市场,后续带来的收益,将会难以估量。 “这次,上面是想摸清楚,安南政府对南北通商的真实态度。是明令禁止,还是默许放行。” 而今天这十三笔订单。 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答 第88章中医南迁 百草公园一号,法国总督府 秘书李志文抱着厚厚一叠文件,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整齐摆放好:“委员长,这是我们抗生素、青霉素工厂的最新生产报告。” “还这份,是吗啡、磺胺等特效西药的生产数据。” 李崇文翻看报告,上面的数据一目了然。 安南建立的西药工厂,耗时一年多终于正式投产,目前已经能做到小批量生产各类西药。 但也有短板:工厂的核心设备、生产技术、原材料供应,从头到尾,全部依赖美方供给。 报告末尾也明确请示,希望政府加大医药行业扶持力度,摆脱对美国依赖,独立自主。 李崇文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问道:“安南本土西药的自给率,现在有多少?” “不足一成。” 秘书李志文如实汇报:“国内九成以上的西医药物,绝大部分靠美方援助和少量海外采购,完全没有自主话语权。” 李崇文继续翻页,忽然注意到一个异常数据。近两个月,安南的中药材进口量暴涨,且货源,全部是港岛渠道。 “这批中药材,都是从中原那边进来的?” “是的,委员长。” 秘书李志文解释道:“安南本土的西药产量少、定价高,普通老百姓根本看不起西医。” “而且,南下的移民大多是底层百姓,根深蒂固信中医、认中药,生病首选看中医。” “可安南、老挝本地的中药材品类不全,覆盖不了所有病症,只能通过港岛从中原进口。” 说到这里,李志文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委员长,有件事需要您定夺。” “这批从中原购药的港岛商人,一直在暗中收购我们医药工厂产出的吗啡、青霉素、磺胺等紧缺西药,要不要直接叫停这种交易?” 他心里始终不踏实。如今正是安南和美方的蜜月期,南北暗中通商本就敏感,万一出了纰漏,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李崇文稍一思索,直接摆手。 “不用管,维持现状就好。” “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真要追究起来,美国也只能去找英国人算账,港岛本来就公开对外出售盘尼西林、青霉素这类药物,我们只是正常贸易。” 更重要的一点,李崇文心里一清二楚。 安南一五年计划的核心是工业化,医药行业根本不在重点扶持名单里,这五年内,安南政府财政几乎不会拨款给药厂。 而且,这些西药造价高、销量有限,一直积压库存,工厂资金周转压力极大。 北边愿意高价兜底收购,刚好帮药厂回笼资金、盘活运转,对安南百利无一害。 解决完通商的事,李崇文问到民生问题。 “全国公共卫生体系,推进得怎么样了?” 安南地处热带,常年湿热,疟疾、霍乱、呼吸道传染病层出不穷,公共卫生隐患极大。一旦疫情失控,会直接打乱一五计划的节奏。 此前因为专业医护人员严重短缺,医疗体系建设一直搁置。直到两个月前,第一批赴朝鲜半岛深造的留学生回来,公共卫生体系才建立。 “整体框架已经搭建完毕。” “我们确定了国立医院为主、私人诊所为辅的医疗模式,搭建了三级医疗体系。” “国立医院专攻疑难重症,公立机构负责基础医疗,私人诊所补充日常看病需求。” “同时卫生部下设保健所,专门管控安南的食品安全、传染病防控,后续保健所会覆盖所有城镇,筑牢基层卫生防线。” “但目前问题不少。” 秘书李志文坦言现状:“国立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是实战出来的,经验充足、医术过硬,唯一缺点就是治疗手段偏粗放。” “私人诊所就有些鱼龙混杂、参差不齐了。” “正规的,还能治疗感冒发烧这类小病,那些杂牌黑诊所,治病手段五花八门,乱象丛生,很容易出医疗事故。” 李崇文闻言:“必须彻底整顿。” “通知卫生部,立刻制定统一行医标准,全国所有医护人员全部统一考核,持证才能上岗,不合格的一律关停取缔。” “还有城乡医疗资源的问题。” 秘书李志文拿出医疗调查报告,汇报: “农村医疗资源连城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基层卫生所只有听诊器、体温计两样基础设备。乡下百姓看病,基本全靠本土中草药硬扛。” 这话戳中了当下的痛点。 安南全力冲工业化,财政极度紧张,能分给医疗的预算微乎其微。 城市医疗尚且紧张,农村更是近乎空白。 李崇文思索片刻,定下对策: “实行城乡定点帮扶。安排城里国立医院的医生,定期下乡义诊,轮岗期限一年。” “所有实习医生,必须跟随下乡队伍基层实操,一边治病一边学习,补齐基层医疗缺口。” 安排完两项整改措施,秘书李志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禀报了一个新风波。 “委员长,还有一件棘手的事。” “受中原那边的风气影响,安南不少医学界的老教授,开始鼓吹废除中医。他们想砍掉中医所有财政经费,把所有资源全部倾斜给西医。” 李崇文脸色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愠怒: “一群糊涂东西!” “西医昂贵,普通百姓根本承担不起!真把中医废了,安南的底层百姓生病靠什么活命?” 秘书志文如实转述,满心无奈:“他们的说辞是,中医的阴阳五行、经络学说属于伪科学,治病全靠经验,没有统一标准、不规范。” “这些人还提议,医学院彻底砍掉所有中医课程、收紧中医执业资格,一步步取缔中医。” 李崇文眼神冷了下来:“看来不只是私人诊所,整个医疗体系都需要彻底肃清整顿。” 李崇文突然捕捉到关键信息,眼神骤然一亮:“志文,你刚才说,这股废中医的风气,是从中原传过来的?” “没错,委员长!” 李志文详细解释道。 “其实早在民国时期,就有人提出过废除旧医的议案,虽然没能落地,但让中原中医备受打压、常年被歧视。” “去年中原统一后,更是直接定性中医为封建糟粕,今年接连出台限制政策:中医必须考过西医理论才能行医、公费医疗剔除中医、公立医院关停中医科、拆掉中药房。” “根据我们统计,中原现在已经有三万多名中医被迫转行失业,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涨。” 听完这番话,李崇文抓住了天大的机遇! 中原正在自毁长城、疯狂打压中医,无数资深老中医、祖传药方、珍贵典籍无处容身。这正是安南弯道超车,补齐中医短板的绝佳机会。 他当即沉声下令:“启动我们安插在中原的全部潜伏情报人员,移民局全程配合。” “不惜一切代价,把中原失业的中医大夫、祖传医学典籍、独家药方,全部迁移到安南来。” “各政府部门、地方驻军,全员配合这次人才引进计划,优先开通绿色通道。” 一旁的李志文瞬间慌了,连忙劝阻: “委员长,三思啊!” “如果调动在中原全部情报人员,我们布置多年的情报网大概率会彻底暴露!” “只是引进人才而已,没必要赌上整个复兴军在中原的情报体系,不然,我们会彻底失去对中原的实时情报来源,得不偿失。” 这些潜伏人员是他们耗费心血搭建的,是窥探中原局势的核心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李崇文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急切了。全员启动确实小题大做,只是人才引进而已。 如今每个月都有大量中原百姓南迁投奔安南,完全不需要动用全部底牌。 李崇文微微颔首:“你说的对。” “先抽调一部分情报人员试水,看看移民和人才引进的成效,后续再逐步调整方案。” “是,委员长 第89章缅甸的历史,改变了 百草公园一号,法国前总督府。 “委员长,缅甸的紧急情报!” 李崇文立刻接过电报,看完内容后,神色微变:“事情有些不太妙,缅共人民军拿下了北缅的密支那、八莫两座县城!” “政府军被赶出克钦邦,现在整个克钦邦,已经成了缅共人民军的根据地。” 李崇文发现人民军的崛起速度,实在太过反常。按照前世的发展轨迹,经历过重创的缅共人民军,根本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在密支那,缅甸政府军动用了重炮,人民军非但不乱,还借着雨季丛林地形隐蔽,诱敌深入完成反包围,一口气歼灭三千多政府军。 在八莫战役,人民军更是联合少数民族武装,正面击溃政府军,缴获大批美械装备。 这背后,要是没有中原和苏联出手,人民军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战绩。一旦缅共掌控缅甸,倒向苏东阵营,美苏的对抗会直接升级。 苏联真的打通印度洋的出海口,对安南而言,是祸是福,暂时无人知晓。 “志文,把缅甸近五年的全部情报,还有苏东阵营对缅共人民军的援助资料,全部拿过来。” “是!” 片刻后,他抱着厚厚一叠档案返回。 李崇文快速理清了缅共的兴衰始末。 1950年初,缅人民军共在仰光郊区发起武装起义,顺势拿下克伦邦、孟邦多座县城。 短短一年时间,兵力暴涨至1.5万人,掌控五万多平方公里土地,建立基层政权、推行土改扫盲,势头极盛。 也正是因为接连大胜,缅共人民军喊出两年解放全国的口号,贸然强攻各大核心城市。 结果显而易见,失败了。 经此大败,缅共内部彻底分裂成两派。 一派效仿中原革命模式,主张农村包围城市,以克钦山区为根据地,靠着边境对接中原,争取援助、休养生息、稳步发展。 另一派信奉苏联革命理论。 两大领袖彻底决裂,缅共一分为二。 李崇文他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强悍势力,北缅的金陵残军。缅甸政府军的主力,居然是被这支残军击溃的。 “详细说说北缅这支国军的情况。” 李志文立刻娓娓道来:“前段时间,蒋光头派了一名高级将领前往北缅,接管整编国军,组建所谓救国军,总兵力一度达到1.76万人。” 在美国和大员岛的全力援助下,国军占领了,北缅超过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正规兵力暴涨至三万人,是北缅实打实的土皇帝。 更狂妄的是,这支国军的将领,在击溃政府军主力后,直接公开宣称,要做北缅的王。 李志文唏嘘道:“安南四十万兵力,都不敢如此张扬,这支三万人的国军,实在太过嚣张。” 说完,他话锋一转,露出担忧之色: “不过委员长,这支国军的隐患太大了。” “他们彻底掌控北缅的鸦片贸易,去年鸦片产量高达600吨,靠贩毒积累了巨额财富。” “如果想要收编,难度极大,而且满身匪气、染毒,会严重影响复兴军的军心风气。” 李崇文平静说:“我从没想过收编他们。” “我要的是控制,不是吸纳。” 李崇文随即翻开第二次围剿战报:“政府军的第二次围剿,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改配备坦克、重炮、战机,为什么还会惨败?” 这一战缅军伤亡八千余人,损失二十辆坦克、五十门火炮,败得莫名其妙。 第一次围剿,两万政府军对阵三千五百国军,坐拥绝对装备优势,结果被对方山地游击战、夜袭战术打得溃不成军。 第二次全副武装围剿,居然输得更惨。 “是美方情报部门在暗中撑腰。” “美方情报人员全程帮残军监听破译政府军的电报、高空侦查部署,还收买缅军高层军官,提前掌握所有作战计划,帮残军制定防御战术。” “美方对缅甸的渗透,真是无孔不入。” 听到这个回答,李崇文神色凝重。看来安南的情报体系,必须尽快升级,摆脱对美国的依赖,既要对外扩张,也要严防外部势力渗透。 “委员长,我们需要警惕一下缅共。” 李志文递上最新的援助情报,语气严肃。 自从复兴军掌控安南、老挝后,中原和苏联对东南亚各方势力援助的通道被切断了。 苏东阵营的海军力量薄弱,只能把目光看向缅甸,以此作为东南亚的战略突破口。 更何况缅甸坐拥印度洋出海口,和中原内河通航相连,战略价值极高。如今中、苏两国已经将缅共定为东南亚核心扶持对象。 今年,中原派遣三百人规模的军事顾问团入驻缅北,帮缅共整编军队、制定战略。军备援助更是巨大:十二万支步枪、两千五百挺轻重机枪、五百门火炮,外加数不清的粮食、药品。 同时,还帮缅共在克钦邦修建后勤基地、公路、桥梁、医院,提供五十万美元行政经费,培训基层干部,撮合少数民族抱团抗击政府军。 苏联更是干脆,在缅共拿下克钦邦的第一时间,直接援助三架伊尔-14运输机、十架里-2运输机,两百名防空军事顾问,外加五百万美元资金,专门用来修复缅国铁路、搭建基础工业。 看完情报,东南亚的混乱格局逐渐清晰。 李崇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无比:“看来我们的南下扩张步伐,必须加快了,仅凭安南、老挝两地,根本不足以抗衡各方势力 第90章属于安南的时代要来了 1952年11月1日,太平洋马绍尔群岛,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动了全世界。 美国第一颗氢弹试爆成功! 这颗氢弹的爆炸当量高达1040万吨TNT,足足是广岛原子弹的500倍! 核威慑的阴影,笼罩在了整个远东上空。 彼时正值美国总统大选的关键阶段,艾森豪威尔直接放出狠话:如果中方在朝鲜停战谈判中,不肯做出实质性让步。 美军不排除在朝鲜使用核武器,甚至可以将氢弹投放到中原,摧毁东北的重工业。 氢弹试爆结束后,美军立刻高调行动,向日本、朝鲜半岛增派大批B-36远程轰炸机。 一时间,中朝联军的防线压力暴涨,朝鲜半岛局势紧绷到了极点。 迫于核威慑压力,中美双方重新坐回谈判桌,重启朝鲜停战磋商。 可谈判很快陷入死局。 中方态度强硬,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苏联也做出反制,大批量轰炸机进驻远东、东欧战区,正面硬刚美国的核威胁。 超级大国的对峙,让局势势愈发凶险。 美国手握氢弹优势,威慑力空前强大,却始终不敢真的把核武器投放到朝鲜战场。 一旦美军在朝鲜半岛动用核弹,苏联绝对会直接参战,反手将核弹砸在驻日美军头上。 所以美国的氢弹威慑,说到底只是一场心理博弈,目的就是逼迫中方妥协。 可这场博弈,让韩国看到了所谓的机会。 靠着美国的核保护伞,韩国高层德野心逐渐膨胀,执意想要北上统一半岛。 中美谈判期间,韩军频繁主动挑衅,一次次攻击中原防线,彻底打乱了谈判节奏。 就在远东局势胶着之际,在1952年11月4日,一则重磅电报传到了安南总督府。 艾森豪威尔,以绝对碾压的优势,击败民主党候选人,成功当选美国第34任总统。 秘书李志文拿着最新的演讲稿文件,快步走到李崇文面前:“委员长,艾森豪威尔大选获胜了!他的胜选演讲里,明确提出了三大核心战略:亚太同盟体系、核威慑优先,还有对我们至关重要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李崇文快速翻阅完毕,嘴角微微扬起:“要变天了,我们南下东印度的大门,开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艾森豪威尔上台,对安南意味着什么。杜鲁门时代的美国,主打无脑全面遏制,不计代价打压所有社会主义势力。 但艾森豪威尔的执政思路,完全不同。他延续遏制政策,但却讲究成本最小化、代价最小化,只求用最低成本守住美国的全球霸权。 这套核心打法很清晰。 第一,核威慑优先。 依靠核武器的绝对技术优势,代替常规战争,再也不会打朝鲜这种消耗巨大的拉锯战。 第二,加固全球盟友体系。 强化北约、推动西欧军事一体化,接纳西德加入北约,稳固大西洋防线。 第三,封锁亚太。 以美日、美韩、美菲和美南防御条约为根基,打造岛链封锁圈,死死困住苏东阵营。 第四,东南亚多米诺骨牌理论。 艾森豪威尔认定,东南亚是全球博弈的关键棋眼。一旦安南倒向苏东阵营,整个东南亚会接连崩盘,全部脱离美国掌控。 这也就意味着,美国绝对不会允许安南出问题,反而会全力扶持。 秘书李志文忍不住感慨出声:“委员长,我真没想到。美国手握氢弹这种顶级大杀器,居然不想继续打朝鲜战争,反而急着谈判撤军?” “国内民众大规模抗议,连年的战争消耗,让美国不得不停战了。不可一世的世界霸主,硬生生被我们邻国的血战打没了傲气。” 朝鲜战争让美国损兵折将、耗资无数,不仅没能让韩国统一朝鲜半岛,反而提高了中苏的国际威望,让全世界看清了美国的虚实。 更让美国憋屈的是,中原一边在朝鲜战场硬刚世界第一强国,一边完成了国内经济复苏。 1949年建国之初,中原百废待兴,工业总产值仅5.35亿美元,农业总产值4.08亿美元,工业基础近乎为零。 仅仅三年时间,到1952年:工业总产值暴涨至13.12亿美元,增幅1.45倍; 钢产量从15.8万吨飙升至135万吨; 原煤产量从6188万吨增至6649万吨; 农业同样迎来爆发: 总产值4.54亿美元,涨幅48.5%; 粮食产量从1.13亿吨突破1.63亿吨; 棉花产量从44.4万吨暴涨至130.4万吨! 反观美国,深陷半岛泥潭无法自拔,国内民怨沸腾,朝野上下都迫切想要抽身。 除此之外,英法日等老牌国家趁着美苏对峙、美国专注朝鲜战场的空档,恢复经济,国力稳步回升。 种种局势叠加,艾森豪威尔的新政策应运而生——和平演变,低成本遏制。 他公开承诺,任期内绝不主动发起军事入侵,尽快结束朝鲜战争,召回所有海外驻军。 对付苏东阵营,不再硬碰硬,而是用政治战、经济封锁、舆论渗透全方位围堵。 政治上,拉拢苏东阵营周边所有国家,孤立封锁;经济上,巴黎统筹委员会正式将中原列入全面禁运名单,封锁所有高端技术。 这一刻起,中原在美国的全球战略里,地位仅次于苏联,成为头号遏制对象。 看清所有局势后:“委员长,局势对我们太有利了!我们是不是立刻调整战略?” 李崇文站起身,目光望向南方,语气坚定果断:“立刻召集所有高层开会!” “借着美国这次战略调整的东风,我们全速推进南下计划,彻底拿下整个东印度地区!” 他筹谋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1953年之前,燕京军数百万精锐主力依旧驻守朝鲜半岛,短期内绝对无法抽身南下。 中原南方战略重心转移至缅甸,根本无暇顾及法属东印度的局势。 安南耗时两年修建的谅山防线,在年底彻底完工,北方防线固若金汤,南下无后顾之忧。 艾森豪威尔极度重视东南亚,为了守住多米诺防线,必然全力扶持安南,他们占领法属东印度,不会遭遇国际制裁和舆论压力。 最关键,李崇文有16亿美元黄金储备! 这笔巨款,足以兜底所有战争消耗,保证安南经济稳定,一五计划不会因为战事中断。 李崇文为了顺利南下法属东印度,哪怕耗尽所有黄金,他也在所不惜。这是安南统一法属东印度的唯一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是!我立刻通知所有高层!” 秘书李志文激动得浑身发热。 安南所有军政高层都清楚,只要拿下法属东印度地区,安南才能正式建国,他们这群跟着李崇文一路拼杀的老人,才能是开国元勋。 很快,艾森豪威尔上任前的专访内容传遍全球。他高调宣扬“和平解放”理念,摒弃杜鲁门的被动防御遏制,主打柔性渗透: 用美国的经济、科技、文化优势,和平演变中苏政权;在全世界宣扬美式价值观,扶持所有亲美势力;打着反殖民的旗号,驱逐英法老牌殖民势力,抢占第三世界话语权。 三天后,总督府,全员高层到齐。 李崇文走入会议室,所有人起身肃立。 “都坐吧。” 众人落座后,李崇文开口道:“想必大家都清楚今天的会议内容了。把美国最新的远东政策文件,分发下去。” 秘书李志文,立刻分发文件:“这是美国公使史密斯刚刚递交的文件,是艾森豪威尔针对东南亚的全新战略,美方希望我们全力配合。” 众人低头细读,越看心里越震撼。 看完文件,陈德明忍不住开口:“委员长,按照这个政策,我们占领东印度,美国不仅不会阻拦,还会认可我们的统治?这也太魔幻了!” “确实有些魔幻!”李崇文点头,直言道:“美国不在乎东印度谁掌权,只要这里没有英法殖民势力、不倒向苏联,就是他们的盟友。” 话音落下,李崇文抛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重磅消息:“除此之外,美方敲定了,对安南的全新援助计划,力度空前!” “第一,粮食援助升级。” “在原有协议基础上,以超低价格向我们出售剩余农产品,支持安南货币结算,贸易75%收益转为长期贷款,专项用于安南农业现代化。” “第二,专项工业贷款,专供我们进口美国工业设备、成品工业品和工业技术。” “第三,国际金融公司提供低息贷款,全额扶持公路、铁路、港口基建。” “第四,美方派遣专家团队,全程指导我们完成一五计划,培养安南本土的技术人才。” “第五,美国市场对安南开放,安安本土的农产品可无壁垒出口美国,创收。” “第六,美国政府愿意每年提供200个留学生名额,培养高端人才。” 一条条念完,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援助,简直是给安南输血啊! “给的实在太多了!” “美国这是铁了心要扶持我们啊!” 有人冷静发问:“委员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优厚的条件,代价是什么?”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看向李崇文。 “确实有六个附加条件。” 李崇文坦然开口,逐一说明。 “一、东南亚军事条约组织SEATO成立后,安南必须主动加入。” “二、我们拿下东印度后,签订军事同盟条约,允许美军入驻,在边境搭建监听站。” “三、开放境内广播权限,允许美方设立自由电台,传播美式价值观。” “四、放开基督教传教活动。” “五、严禁向中原出口任何战略物资,违规直接取消所有美援。 李崇文环视众人:“条件就是这些,利弊大家都清楚。接受,我们就能拿到援助,顺利南下法属东印度;代价是会被美国逐步渗透。” “但目前来看,利远大于弊。” 没有人犹豫。眼下的安南,急需发展、急需扩张、急需站稳脚跟。 美国的援助,就是最快的腾飞捷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压轴的重磅利好。 “美方单独批复2亿美元得军事援助!包含F-86佩刀战斗机、M4谢尔曼坦克,还会派遣实战经验丰富的空军、陆军教官入驻安南。” 此话一出,众人都兴奋起来。 此前他们费尽周折,才弄到两架F-86战机,如今美国直接大批量援助。 “有了这批装备,不用怕法国得空军了!” “该轮到法国人慌了!” 所有人眼中,皆是必胜的光芒。 1952年11月11日。 安南与美国正式签署战后援助协议。 中南半岛的格局,彻底改写。 属于安南的崛起时代,正式拉开序 第91章南下,南下,祖国统一 1952年12月13日,老挝,沙拉湾省首府。 第五军前线指挥部 已经升为第五军军长的刘志辉,目光看向沙盘上蜿蜒的湄公河:“湄公河的河道修整工程,进展如何?现在能通航多少吨位的船只?” 一旁的参谋长秦文才,立刻翻开手中的最新战报,快速汇报:“报告军长,经过半年多的全力疏浚,老挝境内得湄公河全线恢复通航” “250吨至300吨级运输驳船可全程通行,完全满足我军南下的基础后勤补给需求。” 刘志辉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通航吨位虽然没达到预期标准,但已然够用。 只要水运畅通,军需物资能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第五军总算不用担心南下的后勤问题了。 可没等他松口气,秦文才便指向沙盘南端的一处关键点,语气凝重:“军长,后勤无忧,但我们南下最大的拦路虎,还卡在巴色。” “法国人在巴色构建了大量的坚固要塞,这里不破,我军根本无法挺进柬埔寨和南越。” 当初法国人全面撤出老挝,唯独死守巴色不退,就是看准了这里得天独厚的地利。 巴色孔瀑布河段水势湍急、河道断裂,是整条湄公河唯一的断航点。水运到此彻底作废,所有物资、兵力只能依靠陆路铁路转运。 换言之,巴色就是柬埔寨的北大门。 一旦安南复兴军拿下巴色,就能打通南方的湄公河水运通道,配合铁路线长驱直入,直接杀入南越和柬埔寨的腹地。 正因知晓巴色的重要性,法军不惜代价,依托密布河网、复杂地形,耗时一年修建要塞,把巴色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钢铁乌龟壳。 其实,早在之前占领老挝的战役中,复兴军的第四师、第六师就曾经强攻过巴色。 哪怕彼时第三师深陷包围、南线主力激战正酣,两支精锐部队依旧死磕巴色法军。 最后因法军援军驰援、李崇文不愿提前和法军爆发全面大战,才主动后撤至沙拉湾驻防。 想起过往,刘志辉眉头紧锁。当初委员长的一时退让,如今变成了啃最难啃的硬骨头。 “第二野战炮兵旅,什么时候能到?” 刘志辉想要撕开法国人坚固要塞,常规步兵强攻只会付出惨重伤亡,唯一的破局希望,就是专门攻坚的第二重炮旅。 秦文才立刻给李志辉递上电报:“第二野战炮兵旅要半个月后,才能抵达。” 为了拔除法国在南越和柬埔寨的所有要塞据点,复兴军专门组建了两支独立重炮旅。 第一野战炮兵旅驻守东线,负责进攻南越的顺化要塞;而第二野战炮兵旅的任务只有一个——砸烂巴色要塞。 野战炮兵旅的火力配置,堪称豪华: 三个155毫米榴弹炮营,合计54门M114榴弹炮,最大射程14.6公里; 一个203毫米重榴营,合计16门M115重型榴弹炮,射程16.8公里; 一个240毫米超级重炮营,12门M1巨炮,极限射程23公里,专门负责轰炸堡垒工事; 一个火箭炮营,36门管风琴火箭炮,一次齐射就能覆盖40×200米的阵地,压制敌军; 还配备防空炮兵营、雷达声测观察营。 既能拦截低空战机、反制敌方炮兵,又能精准锁定所有火力点,实现精准毁灭性打击。 巴色的地面工事,交给重炮旅足以抹平。 唯一的变数,只剩空战。 只要安南的空军能压制法国战机,李志辉就有信心拿下巴色,打开通往柬埔寨的通道。 …… 同一时间,安南长安,总督府。 秘书李志文捧着厚厚的军情报告,神色带着几分忐忑:“委员长,法军在南越和柬埔寨的兵力、装备,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雄厚。” “您说,这一战,我们能赢吗?” 报告上的数据,法军的数据极具压迫感。 法军在东印度的总兵力,高达48万。 其中35万是由当地人组建的防卫军,有12万是法国本土及北非殖民地的正规精锐。 重武器齐全:大批105、155毫米榴弹炮,搭配57毫米无后坐力炮; 装甲力量:200辆M4谢尔曼坦克,数百辆M8装甲侦察车; 空军战力不俗:50架F8F熊猫战斗机、30架B-26轻型轰炸机,辅以多款侦察机; 海军更有迪盖·特鲁安号轻巡洋舰坐镇南越西贡,搭配驱逐舰、扫雷艇,近海防御稳固。 也难怪安南的军政高层如此忧心。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此前李崇文带领复兴军拿下安南、老挝,靠的是投机取巧,没有和法国主力正面硬刚过,是借着美国的势。 而现在,是和老牌列强法国正面决战。 安南上下,人心浮动。 历经百年殖民,大家从骨子里畏惧洋人。 有人盼着李崇文能打赢法国人,守住现有安稳生活;也有人暗自观望,准备下注;有的人等着法国人歼灭复兴军,重回旧秩序。 看着会议室忐忑不安的众人,李崇文淡淡一笑:“放心,这一战,我们赢定了。” 随着美国人支援的F-86佩刀战机,开始大批量装备安南空军,战场天平早已彻底倾斜。 法军战力虽强,但军心、士气、战斗意志根本没法和经历多场血战的复兴军相比。 只要法国人失去制空权的,就没有了翻盘的可能。他们不像燕京军,能在绝对劣势下创造奇迹,也不可能为了殖民地,而血战到底。 比起前线的军事作战,李崇文此刻更在意的,是战后统治问题。打下来容易,想坐稳就难了。吞并南越和柬埔寨,才是真正的难题。 秘书李志文闻言,却微微迟疑:“委员长,您最好先看看老挝的报告。现在南越和柬埔寨的局势,已经变得十分微妙了。” 李崇文微微挑眉,接过报告,细细翻阅。 自从安南占领老挝,复兴军就吸取了过往经验,这次不再温和安抚,而是铁腕整顿。 大军全境出动,雷霆清剿老挝境内的黑恶势力、贪官污吏、罪大恶极的地主,彻底铲除当地盘踞百年的地主、官僚体系。 抓捕、审判、公开处决,一气呵成。 一时间,老挝监狱人满为患,部分罪犯直接关押军营,定罪之后立刻公示枪决。 底层百姓彻底沸腾。 他们早已受尽旧势力的压迫剥削,亲眼见证复兴军为民除害、铲除蛀虫,彻底放下抵触的情绪,开始接纳安南政权,老挝的统治稳固了。 秋收后,复兴军就实施分田同化政策。 安南政府从后方运来大量的汉族族谱,当地百姓只需拿出少量粮食,就能兑换一本族谱。 只要登记族谱、更改汉名、学汉语、写汉字、参加扫盲班,每人就能分配五亩的土地。 在温饱与土地面前,所有民族隔阂、旧有观念都不值一提。 在短短一个多月,安南政府在老挝境内,直接卖出上百万份汉族族谱。 近乎家家户户人手一本,这本族谱,不再是简单的身份证明,而是等了上千年的地契。 即便有人质疑族谱的样子太新了,但是驻村工作队统一口径:族谱合规有效,认族谱、学汉化、改姓名,就能分田落户。 与此同时,复兴军在老挝境内,开始推行以工代赈,召集百姓修复道路、城市、房屋,安置灾民,用实打实的福利收拢民心。 当然,改革必然触动既得利益。 当地的旧官僚、富商、地主阶层,不愿汉化、不肯放弃特权,暗中抵制新政。 对此,复兴军的处理手段非常直接。 罪大恶极者,直接清算处决; 普通抵触的中上阶层,全部驱逐出境,赶往法军控制的南越和柬埔寨。 为了杜绝隐患,所有驱逐人员一律严查,禁止携带任何现金资产,只准空手离开。 这些人惜命胜过惜财,纷纷成群结队南下逃亡,满心以为法国人很快会打回来,自己还能重掌权势,清算这些反了天的泥腿子。 随着数万老挝境内的旧势力精英、地主阶层尽数南迁,老挝彻底扫清所有反抗阻力,变成一张可以任由安南政府改造的白纸。 后续,大量安南华人移民分批迁入老挝,与本地百姓混居融合,进一步夯实安南的统治。 等李崇文看完所有内容后,秘书李志文无奈开口:“委员长,我们当初本想把这些旧势力赶走,恶心法国人,没想到弄巧成拙。” “老挝的铁腕清洗、分田汉化、彻底同化的手段,吓坏了柬埔寨、南越的精英阶层。” “现在他们倒向法国,全力配合法国殖民政府统治南越和柬埔寨,为法国人提供大量物资。” 这也是局势最微妙的地方。 就连安南这种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地方,推行汉化,还是经过大清洗,才顺利起来的。 南越和柬埔寨的精英阶层,亲眼看到老挝精英阶层被清算、土地被瓜分、民族被同化,他们愤怒了、惊恐了,这是要亡国灭种! 这些精英阶层看得无比透彻:在法国人的统治下,他们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掌握着财富和权力,殖民政府还要倚仗他们; 而一旦被复兴军占领,等待他们的就是清算家产、剥夺特权,民族历史随着汉化消亡。 两相权衡,南越和柬埔寨的精英阶层、统治阶级,决定抱紧法国人的大腿。 法国人原本摇摇欲坠的殖民统治,借着这波人心恐慌,直接奇迹般得稳固下来。 甚至还联合精英阶层大肆舆论宣传,把法国人包装成文明传播者,洗白殖民侵略的事实。 如今上下一心,全力对抗复兴军南下。 秘书李志文忧心忡忡:“现在法军加精英阶层抱团死守,拿下东印度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李崇文合上报告,目光望向南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容:“这未必是坏事!” 既然对方主动抱紧法国人的大腿,那正好一锅端了,不用为了安抚当地人,而留下隐 第92章要慢打、缓打、有计划的打 “这对我们来说,倒是天大的好事!” 李崇文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查清楚了?有具体名单?” “有!”得到李志文肯定答复后,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漠然的弧度。 既然南越、柬埔寨两地的精英统治阶层,执意选择投靠法国人,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原本他还颇为头疼。 想着战后拿下南越和柬埔寨后,为了稳定局势,不得不妥协让步,腾出部分职位安抚这些精英统治阶层,甚至要被迫和他们分权共治。 李崇文这段时间,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群老狐狸两头观望、迟迟不站队。 一旦拖到战争结束,他们再顺势倒戈,李崇文碍于舆论和局势。还有两地的民心,他根本没办法彻底清算,只能和他们分享胜利的果实。 可现在,这群人亲手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秘书李志文看着委员长如释重负的表情,很想吐槽,不必如此,这群精英根本没得选。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委员长的信誉,远不如盘踞南越和柬埔寨多年的法国人。 跟着法国人,他们还能保住世代积攒的地位、财富和特权。 若是投靠复兴军,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之前所有妄想分享权力的势力,最后全都被送去矿区终身劳改,余生不见天日。对他们而言,投靠复兴军,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秘书李志文看着冷笑的委员长,心中暗自汗颜:“委员长,这些人,我们要全部清算?” 李崇文淡淡反问道。 “留着他们,养虎为患吗?” “可这次规模太大了!” 李志文面露顾虑:“南越、柬埔寨两地总人口足足有2100万,单单南越就有1600万人口。” “要是大规模清洗,很容易引起恐慌!” 当初复兴军能够清洗安南的精英阶层,在于彼时的安南人口不足800万,境内华人移民就有近千万,足够支撑安南的管控、稳定局势。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南越、柬埔寨的人口基数庞大,本地忠于复兴军的人,严重不足,一旦大规模清洗引发动乱,得不偿失。 李崇文早已想好万全之策:“所以,这场南下统一战争,我们要打得更久、更激烈!” “我们充分发挥我们复兴军的炮火优势,清剿地方反抗势力不求速胜,慢慢推进。但凡有反抗的城镇、村落,直接重炮覆盖。” 李崇文打算借战乱,彻底肃清反对势力,借战火抹平隐患,既能合理清洗所有精英统治阶层,又能规避国际舆论诟病,一举两得。 “通知后勤部门,准备足够的武器弹药!接下来,敌人的反抗,只会越来越疯狂。” “是,委员长!” 李志文不再多言,立刻转身传达指令。 等人走后,李崇文翻开手中的情报卷宗。 此前复兴军拿下老挝,彻底清洗当地旧势力、精英统治阶层,看似稳固了地盘,却间接打乱了南方两地的局势。 法国人借机稳住了在南越、柬埔寨两地的统治,而溃败后的南同盟,也走上了歪路。 在主力覆灭、高层死的死逃的逃,分裂成两大派系,为了争夺南方主导权互相内斗。 南同盟为了吸纳力量壮大自身,他们打起了民族主义的主意,靠着这个噱头吸纳了南越和柬埔寨大批热血学生和本地青年。 这也是李崇文最忌惮的隐患。 安南、老挝可以顺利汉化吞并,是因为两地民众没有成型的民族意识,且受中原文化影响极深,再加上老挝人口稀少,同化难度极低。 如果南方像泰国一样觉醒民族意识,就根本无法吞并了,只能掠夺资源、占据部分领土。 柬埔寨人口稀少,就算滋生民族主义,李崇文多花些时间也能压制当地的民族主义。 但唯独南越,1600万的人口,李崇文毫无办法,一旦民族主义发展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当地民众形成统一的民族认知,就会自发追求独立主权、本土文化传承。到那时,复兴军会被彻底冠上殖民者的名头。 不用外敌出手,只需外部势力稍加挑拨,游行、示威、起义会接连不断。 千万民众的反抗浪潮,足以把复兴军死死拖死在这里,陷入无尽的战争泥潭。 片刻后,李志文折返回来,详细汇报最新情报:“委员长,1952年上半年,南同盟靠着民族主义确实快速扩张,但局势很快就变了。” “我们之前驱逐大批老挝的统治阶层,彻底激怒了南越、柬埔寨的统治阶层。这些人彻底放弃观望,投靠法国人,反过来打压南同盟。” “再加上法国人重兵围剿,南同盟刚发展起来的势力,再加上南同盟分裂后,内斗严重,双方争夺地盘和话语权,互不配合。” “可以说,南同盟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如今的南同盟,外有强敌打压,内有派系内斗,早已不足为惧,随时可以彻底铲除。 紧接着,李志文说起最棘手的民族主义问题:“柬埔寨的民族主义发展快、根基深厚,核心根源在于柬埔寨的国王。” “他一边联合法国人镇压南同盟,一边刻意扶持民族主义思潮,用来巩固自己的王权地位。现在民族主义已经遍布全境,深入人心。” “所以,我们拿下柬埔寨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柬埔寨的国王。他就是当地民族主义的精神图腾,除掉他,柬埔寨的隐患才能根除。” “南越这边相对乐观,这里是法国人的核心区,管控极严,对反抗势力打压毫不留情。” “目前南越的民族主义势力,还十分弱小,只要我们战后严控局势,基本不会出大问题。” “唯一的风险,就是当地1600万的庞大人口,一旦管控失误,必定后患无穷。” 李崇文盯着桌上的地图,眼底寒光凛冽。 看来,不仅要实施军事占领,还要提前根除所有后患,才能稳住南越、柬埔寨的统 第93章土地,土地,还是土地 “南越、柬埔寨现有耕地多少?” “大审判之后,百姓人均能分到几亩地?” 李崇文抬眼,语速急促地向秘书问道。 “委员长稍等,我马上调取数据!”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查找资料。 李崇文已经有了一个一举两得的计划,成败的关键,就看南越、柬埔寨的土地够不够了。 基层递交的报告,让李崇文看到机会。 三年前安南分田,规则本就有明显倾斜。 复兴军和其家属享有最高优先权,清一色分走了红河三角洲最肥沃的上等良田。 紧随其后的华人移民,按抵达先后顺序分地,来得越早,土地越优渥、面积越大。 最后剩下的零碎薄地,才轮到安南百姓。 算下来,除了少数人,普通安南家庭到手的土地,不仅少得可怜,大多还是贫瘠地。 可短短三年,差距彻底拉开。 那些分到肥沃土地的军属和华人移民,年年丰收,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吃得起肉盖得起房,日子过得富足安稳。 反观守着薄地的安南百姓,虽然在战争红利的影响下,能吃饱穿暖。但巨大的贫富差距,让越来越多的华人移民、安南百姓心生不满。 所以,才会有无数人主动申请移民,想要用安南的土地,置换、购买老挝的优质耕地。 李崇文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百姓个个感恩戴德,只求有地种就心满意足,从没人计较土地好坏、面积多少。 可人心最是善变,不过短短三年时间,百姓的欲望和心态早已天翻地覆。 不过,这也让李崇文有了回收土地机会。 经过老挝的试点验证:小农零散耕种没有未来,只有土地集中、规模化机械化耕作,才能盘活安南所有土地,安南的农业才有未来。 李崇文还打算通过土地分配,打破地域、种族的壁垒,将安南人、占城人、高棉人、老挝人和华人打乱,交叉安置在南越、柬埔寨两地。 南越人、柬埔寨人,想要分土地,想要分到好的土地,必须服从安南政府的安置迁移。 安南百姓、老挝民众、华人移民,想要置换优质良田、扩大耕种面积,也要如此。 长此以往,各族的特性会慢慢淡化消解。 届时,再全面落地强制汉化政策。 全民说汉语、写汉字、用汉俗、改汉名。孩童统一进入华人学校,学习汉文化、历史。 用不了多久,他们脚下这片土地,就会诞生一个全新的、以华夏文明为根基的新族群。 复兴军的统治,也将稳固下来。 就在李崇文思绪翻涌时,脚步声响起。 李志文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厚厚的一份数据报告,微微喘着气:“委员长,您要的南越、柬埔寨所有的耕地数据,全部整理好了。” 李崇文低头翻阅报告,越看越是心惊,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 柬埔寨现有成熟耕地3900万亩,全部坐落于洞里萨湖周边地区,地形平坦,土壤肥沃。 开发改造后,能高达9000万亩! 南越的湄公河三角洲,现有优质平原耕地3000万亩,完全开发后,可突破6000万亩,再加上北方沿海得750万亩,可开发耕地。 汇总核算:已开发良田近7000万亩,全部开垦改造后,总耕地高达1亿5750万亩。还是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沃土,沿江沿河的良田。 手握这般海量土地资源,安南所有的民生矛盾、统治隐患,瞬间迎刃而解! 咚咚! 敲门声再起,财政部长陈德明快步走了进来:“委员长,南下军费开支巨大,财政压力吃紧,我来和您商量一下,南下的经费预算。” 陈德明连唤两声,才将沉浸在布局中的李崇文唤醒。 “经费先放一边。” 李崇文抬手打断,将自己土地置换、各族混居、强制汉化的计划,全盘道出。 陈德明凝神细思片刻,惊叹道。 “委员长,您太神机妙算了!” “眼下,安南本就有大批量民众想要置换土地,民心基础充足。而南越、柬埔寨届时处于军管状态,管控力极强,毫无压力。” 一旁的秘书听完委员长的宏大布局,也忍不住上前问道:“委员长,属下有一疑问 第94章泰国也想分一杯羹 “详细说说。”李崇文靠在椅上,带着几分兴致,看向秘书李志文。 秘书李志文当即应声:“委员长,想要占领南越、柬埔寨,最关键的就是人口比例。” “目前最大的隐患,就是南越人口太多了。” “如果不加以控制,哪怕进行人口迁移,各地依旧是南越人占据大多数,对我们后续治理极为不利。而且安南和南越本是同源,几百年都是同一个国度,羁绊极深。” “虽说我们已经想尽办法切割两地,安南的汉化政策也在稳步推行,但满打满算不过三年时间,根基未稳,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这番话一出,陈德明都深以为然。安南推行汉化,核心就依托两样东西:土地和人口。 土地的问题很好解决。 只要大军击溃法国人,彻底拿下柬埔寨、南华,那么整片肥沃的湄公河平原,就会尽数落入复兴军的手中,土地资源充裕。 可人口难题,却一直悬在众人心头。 南越、柬埔寨的华人数量严重不足,而且绝大部分华人都聚居在西贡。 安南是复兴军的核心腹地,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的根基之地。这里是汉化程度最高的区域,也是复兴军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核心位置。 只要安南牢牢握在手,哪怕南越、柬埔寨暂时失守,他们随时都能再度收复。 正因如此,安南的华人绝对不能大规模外迁。想要稀释南方异族人口,唯一的办法,就是迁移汉化成熟的安南百姓、少量华人。 李崇文目光扫过众人:“都说说吧,有什么稳妥的办法,既能缩减占城本土人口,又能避免安南的华人外迁?”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德明眼睛一亮。 “委员长,您还记得我们上月部门会议,敲定的海外农业、矿产公司计划吗?” 李崇文微微颔首:“自然记得,就是专门对接海外资产,为国内工业化输送原材料的公司。” “没错!” 陈德明语气笃定:“未来,这些海外公司会在非洲、美洲、东南亚收购土地和矿产。” “我们可以大批量招募南越人外出务工。这些人常年在海外生活,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慢慢就会厌倦贫瘠落后的故土,主动留在当地。” “当然,远洋务工难免会遇到各种意外,比如归乡途中遭遇海啸,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事。” 如今已是二十世纪,十八世纪那种粗暴的驱逐屠戮手段早已行不通。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人口外流方式,合法稳妥,还能从根源减少南越本土的人口。 南洋华商遍布东南亚,种植园资源充足,能完美安置南华的务工人员。 李志文适时补充道:“秘书长,我还有个更好的选择。我们可以借助美方渠道,成立欧洲劳务公司,战后欧洲重建急需大量廉价劳动力。” “南越被法国人殖民数十年,当地人极度向往欧洲繁华,尤其憧憬巴黎塞纳河畔的生活。” “我们招工的时候,只需稍微提高一下招募待遇:欧式精装宿舍,生活条件堪比星级酒店,在欧洲拥有极好的生活环境。” “只要抛出这个诱饵,无数南越人会争先恐后报名,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在他看来,法国人连非洲殖民地的黑人都愿意接纳,根本不会在意一批南越人定居欧洲。 李崇文闻言轻笑一声,感慨道:“世界这么大,也该让南越人出去好好看看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接敲定了南越人口外流的大局。解决完南越人口缩减的问题,李崇文话锋一转:“华人移民的事,怎么推进?” “委员长,这套方案我们有成熟经验。” 陈德明从容回道:“核心还是分地引流,只不过这次效果,会远超上次安南招募移民。” 当初复兴军初定安南,招募东南亚华人移民,效果平平。直到分地政策传开,才迎来一波小规模移民热潮。 可安南土地很快分配完毕,后续只剩下经商的华人零星迁入,移民红利彻底停滞了。 “占领南越、柬埔寨后,就让从中原西南迁来的移民,把南方分地的消息传回中原。” “届时,大批中原百姓,肯定会愿意南下定居南越、柬埔寨,完美稀释异族人口。” 说到这里,陈德明神色多了几分谨慎。 “只不过这条中原移民通道并不稳定,如今中原放开通道,是为了稳固西南边境。” “等朝鲜战争结束,通道即便不关闭,移民数量也会断崖式下跌,所以我们必须抓紧眼下的窗口期,全力宣传引流。” “可行。” 李崇文当即拍板,“优先主攻中原移民,同步跟进东南亚华人吸纳,双线推进。” 陈德明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道:“委员长,还有民兵招募的事,我有新的想法。” “说。” “目前拟定的民兵数量太少,必须大规模扩招!”陈德明正色解释:“南越、柬埔寨的总面积,足足有三十五万平方公里,仅凭我们现有兵力,根本无法做到全境管控。” “军管初期,各地村镇的语言不同、文化迥异、习俗不同,必然乱象频发,我们急需人手维稳,还要防备南同盟游击队偷袭骚扰。” “我们可以提出新的要求,凡是想要置换、购买土地的百姓,必须加入民兵队伍。” “同时规定,置换新地后,原安南的土地,必须折价交由政府回收,严禁私下交易。” “只有让百姓付出代价,他们才会珍惜到手的土地,避免后续滋生不满、心生怨怼。” 陈德明的方法十分贴合当下的治理需求。 “准了,即刻扩招民兵。” 李崇文应允,随即补充了三条关键新规:“第一,安南、老挝开放报名,准入标准统一:有汉族族谱、会写汉字、能说汉语即可。” “第二,设立明确激励机制,表现优异的民兵,统一奖励面粉、农具、布料等实用物资。” “第三,占领区维稳稳定后,基层公职人员优先从民兵中选拔,只需通过基础文化考试。” 陈德明顺势追问:“委员长,请问民兵招录公职的比例如何划定?” 如今安南即将开启新一轮公考,早已传遍全境。三年前,错过首次公考的百姓全都跃跃欲试,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的考试难度,大概率和初代公考持平,是绝佳的上岸机会。 李崇文早已想好方案:“公职名额分配,民兵占一成,安南本土招录四成。剩余五成,从主动汉化的柬埔寨、南越底层百姓中选拔。” “另外,民兵招录名额,向老挝倾斜。” “老挝识字人口本就稀少,再加上大量精英南迁,本土人才凋零,多招录老挝民兵入仕,能极大安抚当地民心,稳固老挝的统治。” 安排妥当所有人事事宜,李崇文叮嘱道:“志文,这事你亲自督办,不许出任何差错。” “保证完成任务!” 待李志文应声,李崇文转头看向陈德明:“说吧,你此次汇报,南下的经费问题。” 陈德明顿时面露凝重,坦言道:“委员长,复兴军南下作战,刚好和安南第一个五年计划同步启动,双向叠加,财政开支空前庞大。” “战事一旦拖延,军费、工业建设、民生教育各项支出,会彻底拖垮财政。” “我申请变卖一部分黄金储备,以备不时之需。”眼下各部门都在催款,财政部资金流水如同泄洪,入不敷出。 陈德明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大军快速占领南越、柬埔寨,抄没当地旧贵族、上层势力的家产,填补财政窟窿。 看着一脸焦虑的陈德明,李崇文说道:“黄金可以适量兑换备用,但你无需过度焦虑。财政的缺口,自然有人主动给我们送钱、送资源。” 陈德明一愣:“委员长,您是说南越、柬埔寨的抄家所得?” “不是。” 李崇文将一叠情报文件和几份报纸递了过去,目光深邃:“是泰国。” “泰国?” 陈德明满心疑惑,连忙翻看手中资料。 情报清晰显示:泰国近期大举调兵东进,主力部队全部集结至柬埔寨边境。 而泰国国内的报纸,通篇都是煽动舆论的内容,大肆宣扬国土被法国人侵占是百年国耻,号召举国出兵收复失地。 短短片刻,陈德明明白了,脸色一变。 “他们这是想趁火打劫!” 眼看柬埔寨这块肥肉即将被复兴军彻底吃下,泰国居然想半路截胡,分一杯羹! “所以我才说,有人主动上门送钱。” “泰国的财富,都集中在曼谷。而且曼谷已经170年没有遭遇战火,防备空虚,富庶无比。” “既然他们敢主动挑事,那我们就顺势— 第95章第二次对法战争,开打 1952年12月的南洋,飘满了火药味。 法国人打算把这一次的东印度战争,看做可以重创复兴军有生力量的的机会,在复兴军进攻前,法国的军队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自打丢了安南、老挝后,巴黎想要放弃殖民地的声浪就没停过。殖民政府的高官个个如坐针毡,再不打场胜仗,头顶的乌纱帽全得落地。 他们心里门儿清:本土调来的兵早就被打怕了,主动进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所以这次直接摆出了防守反击的阵地。 巴色、顺化两地,钢筋水泥碉堡修得跟铁桶似的,地雷、铁丝网、反坦克壕铺了一层又一层。 先靠乌龟壳把复兴军挡在北边,耗光复兴军的兵力、士气,等其战斗力被严重削弱后,再全线反扑,一口气把老挝、安南全吞回来。 在东线,法国海军也做好了准备,只要复兴军在东线的主力部队,被拖在顺化前线。 海军舰队就能在后方登陆,掐断复兴军退路,把东线复兴军的主力围起来,慢慢吃掉! 为了这次行动,法国是真下了血本。 阿罗芒什号航母压阵,三艘轻巡、三艘驱逐舰全军出动,连护卫舰都全拉了上来,大小登陆舰攒了一大堆,摆明了要毕其功于一役。 同时考虑到,复兴军拥有四艘驱逐舰,虽说都是日本在二战时期生产的。但是,法国人还是决定全军出动,不给复兴军任何机会。 毕竟巴黎方面,对殖民地庞大的军费,已经感到很不满了,他们需要一场大胜利。 法国人也是被美国人搞怕了,上次就是美国半路跳出来调停,才让复兴军拿下安南。 这一次必须速战速决,赶在美国反应过来之前把仗打完,生米煮成熟饭。毕竟真论海军实力,他们那点家底,还不够美国人塞牙缝的。 阿罗芒什号航母,该航母原为英国的巨人级轻型航母的首舰巨人号,于1942年设计,1943年开工,1944年完工,但从未参与实战。 阿罗芒什号航母的排水量约1.8万吨,最高航速只有25节,因为采用商船标准建造以降低成本,所以无装甲防护,载机量在40架左右。 三艘迪盖·特鲁安级轻型巡洋舰(1922年8月开工,1924年服役)包括贝尔坦号、图拉维尔号以及迪凯纳号,主要用于火力支援和威慑。 三艘空想级驱逐舰(于1931年开工建造,1935年服役)包括空想号、凯旋号以及阿尔及利亚号负责防空、护航和近海作战支援。 一些用于巡逻和反潜任务护卫舰。 为了在复兴军后方登陆的准备,法国人还开始准备大量的登陆舰,包括坦克登陆舰和步兵登陆舰,用于陆军部队的运输和两栖作战。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法国海军的计划是在复兴军主力部队南下时,直接北上,快速占领海防港。再通过红河,舰队长驱直入,直接进攻河内,把复兴军的高层一网打尽。 结果情报一查,才发现红河根本走不了驱逐舰,只能跑小炮艇,河上全是桥梁。更别说安南的谅山防线上,还留着二十万复兴军主力。 法国人只能悻悻作罢。 在西线,巴色的地形平坦,河流稠密。 法国人干脆把水泥碉堡修得遍地都是,155毫米的重炮阵地、防空阵地更是层层密布,直接形成了立体的防御体系。 还部署了大量的地雷、铁丝网和防坦克的壕沟,可以阻碍复兴军装甲部队的行动。 巴色的防御阵地是以水泥钢筋碉堡作为主要的火力点,每主要的火力点之间,都有两道堑壕联通,一个在火力点失陷后,可以及时支援。 为了应对复兴军那不弱于美军的火力,法国人布置了大量机枪,每隔300米布置一个火力点,每个火力点拥有2挺重机枪和3挺轻机枪。 同时,每个防御阵地都设置了三道防线,在防线后方设立交通枢纽,方便在防线陷落后,第二道防线的增援部队,可以及时进行支援。 而第三防线是一道全断面堑壕的斜切阵地,可以割裂敌人进攻战斗队形,限制敌人机动,阻止敌人扩张和作为反冲击、反突击的依托。 防线足足有20公里,能够在防御阵地被敌军突破后,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整和收容溃兵。 法军在巴色,部署了六万多人来自本土的士兵,以及二十万南越、柬埔寨的仆从军。 在顺化地区,部署了五万多人的法国本土主力部队和十六万多人的南越人仆从军。 法军还在巴色部署了130架美国在二战生产的F8F熊猫战斗机、F6F地狱猫战斗机,以及70架B-26入侵者轻型轰炸机。 在顺化,法军部署了70架熊猫战斗机、50架入侵者轻型轰炸机,以及12架暴风雨喷气式战斗机,同时海军部队也会进行协同防守。 1952年12月20日,距离圣诞节还有五天。 复兴军的20万主力部队、以及六十多万的维持后勤供应的民兵部队,开始陆续南下。 在巴色和顺化的法国人,也停止了准备庆祝圣诞节的活动,开始积极备战。 同时,在南越和柬埔寨各地驻守的法国本土部队和仆从军纷纷前往巴色和顺化,柬埔寨和泰国边境的边防部队都也被大规模调走。 在法国殖民政府看来,这道防线就算是美国人来打,也得崩掉几颗牙。复兴军?不过是一群捡了美国人扶持起来的土包子罢了。 “司令,法国人和柬埔寨的边防部队几乎都调走,对面只剩下不到一个旅的兵力。” 泰国东进部队的指挥部内,一名参谋兴奋的说着刚刚收到的情报。 “天助我也!” 銮颂堪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全是狂热。 “传我命令!” “所有部队立刻集结,准备东进!” “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这可是泰国收复失地的唯一机会,只要他能为泰国开疆拓土。那么他之前政变并建立军政府的事情,就会被暹罗的人民遗忘。 老百姓只会记得他銮颂堪是收复泰国失地的英雄,而王室则是丢失国家领土的罪人。到时候,他还可以进一步削弱王室的实力。 他已经受够和王室、文人的权力博弈了,如果这次军事行动收复的领土足够多,甚至击败复兴军,进一步谋取老挝的土地,那么泰国的王位,他銮颂堪也可以试试。 毕竟,拉玛王室的王位,就是拉玛一世篡夺吞里武王朝郑信的王位,现在国内还流传着郑信临刑前诅咒:“夺我王位者,九世而亡!” 现在泰国在位的正是拉玛九世,最重要的是他銮颂堪和被篡夺王位的郑信都是华人,只要操作得当,那么他的合法性就没有任何问题。 南越、金兰湾 海军部队,开始往军舰上紧急搬运物资。 这支舰队将会前往南越的顺化,支援顺化的守军,并寻找歼灭东线复兴军主力的机会。 金兰湾不远处的一间民房内,情报员不断记录观察到,关于法国海军的一切情报。 “把这些情报向总部汇报!法国海军会在三天后的上午出发,预计25日抵达南越的顺化。" 柬埔寨北部,巴色。 轰——轰—— 轰——轰—— “卧倒!” “给我打掉对面的火力点!” 轰——轰—— “机枪手掩护!” “跟我冲!” 复兴军向着法国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这个乌龟壳可真硬!” 新任第五军军长刘志辉,看着进攻部队又被打下来,失望地道:“让部队先撤下来。” 在复兴军的主力部队完全抵达巴色前,复兴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对巴色发起试探性进攻了。 不过,每一次试探性进攻,都没有取得突破,没有找到法军阵地的弱点,导致刘志辉现在的压力很大。要知道,安南兴废,在此一仗。 第二天,复兴军再次进攻前,刘志辉来到前线视察,和每一个前线的基层指挥官交流。 最后确定,加强进攻的兵力和火力支援,集中力量进攻某个突破点,在这个过程中,火炮不要停,让进攻的部队冲上去。 攻击部队踩着炮火冲! “轰——轰——!” 炮弹跟雨点似的砸在同一段防线上,尘土混着水泥渣子炸得满天飞。 “冲!” 士兵们端着枪,踩着弹坑玩命往上冲。 哪怕被己方的炮火击中,也不后退。 “冲上去了!” “快,让炮火延伸!” 刘志辉看到部队成功冲上法军的防线,非常兴奋:“续部队跟上,尽快占领更多的阵地!” “其他阵线的部队都发起进攻,牵制敌人的兵力,要快!炮兵给我加大火力!” 傍晚时分,复兴军已经突破法国人的两道防线,在法国人的防线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突出部。 可惜第一梯队打了一整天,士兵体力耗到极限,第二梯队没及时跟上,对面法国人的援军又顶了上来,部队只能暂时撤了回来。 但阵地上所有官兵都清楚—— 这防线,破了。 能打进去第一次,就能打进去第二次。 1952年12月24日,平安夜。 复兴军二十万主力,六十万民兵,全数抵达巴色、顺化前线,所有士兵都压满了子弹。 1952年12月25日,圣诞节。 凌晨五点,黎明前的黑暗。 嘭——嘭——嘭—— 无数的的信号弹骤然升空,在夜空中发出闪耀的光芒。复兴军所有火炮,向着法国人的阵地发起了猛烈的炮击,万炮齐鸣。还有无数火箭弹划破夜空,向着法国人的阵地飞去。 法国人的炮兵也发起猛烈的反击。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在双方的各个机场,都在忙碌的做好最后的准备,数百架战斗机和轰炸机陆续起飞,向着巴色和顺化的战场飞去,一场空战将要爆 第96章我们没有时间俘虏你们 “命令第二梯队,立刻顶上去!” “死死咬住第一梯队,随时补位支援。” “往两翼铺开打,把占领面迅速扩大。” 指挥部内,刘志辉的命令一声比一声狠,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法军防线的核心节点。 刘志辉吸取了之前进攻失败的教训,为了能够快速地突破法国的阵地,他将两个主力团作为一个攻击梯队,并增强火炮支援的力度。 他还专门调来了全军最锋利的尖刀——装甲第一师,专啃法军最坚固的防线。 装甲第一师满编一万一千人,一百六十八辆M4谢尔曼中型坦克负责进攻;六十四辆M24霞飞轻坦负责穿插侦查;八辆M26潘兴重型坦克压阵,辅以装甲车与全套后勤车辆。 两百余辆装甲车辆组成的钢铁洪流,一字排开,光是引擎的轰鸣,就能震得地皮颤抖。 “军长!突破口打开了!” “法军的防线,被我们彻底撕烂了!” 通信员的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抖。 李志辉猛地抬头,连道三声好: “命令!装甲1师,顺着防线的突破口给我往里进攻。第一、第二梯队左右掩护,第三梯队进行步坦协同,往纵深插。” “今天就把这个乌龟壳,给我彻底凿穿!” “立刻联络空军,炸他们的纵深工事。” “炸他们的增援路线,让法军无法支援。” 谢尔曼坦克的履带碾过残破的工事,在步兵的配合下沿着豁口疯狂突进。 天空中,大量野马撕开云层,B-26轰炸机紧随其后,航弹像暴雨一样砸向法军纵深阵地。 这正是复兴军复刻德国闪电战的杀招。 为了闪电战的成功,装甲师跟空军、步兵磨了无数次协同演习。甚至专门按一比一复刻了法军的防线当训练场,反复推演每一个步骤。 经过多次演练,装甲师已经可以很好和步兵、空军进行配合了。特别是,开战前最后一次合练,步空坦三者的配合已经近乎天衣无缝。 效果,立竿见影。 当复兴军的装甲集群,带着漫天尘土冲破阵地时,法国守军直接懵了。 特别是二战的老兵,看着铺天盖地的装甲集群、看着空地一体的碾压攻势,瞳孔骤缩。 他们在西欧战场刻进骨头里的恐惧,居然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里,重新活了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复兴军? 这分明是德国的装甲师杀过来了! 几乎是本能,法军直接高高举起了双手。 “我们没时间收俘虏!”营长坐在坦克炮塔上,枪口朝后一指,吼声盖过引擎轰鸣。 “往后走,找后面的步兵投降,别挡道。” 钢铁洪流毫不停滞,一路碾着防线往纵深冲。后续步兵梯队紧随其后,顺着豁口往两翼席卷,法军整条防线瞬间摇摇欲坠。 法军彻底慌了,一边急调预备队堵口子,一边疯呼叫空军支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股突进来的装甲部队活活吃掉。 可等法军空军匆匆赶到巴色上空时,复兴军的战机早就在云层里布好了口袋。 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空战,轰然爆发。 天空成了钢铁与火焰的舞台。 战机交错厮杀,光弹织成密网,爆炸的火光一朵接一朵炸开,像盛放的死亡烟花。 不断有战机拖着浓黑的烟柱坠落,有的在空中直接炸成火球,有的砸进湄公河溅起冲天巨浪,有的坠落在双方阵地上,炸成一片火海。 战壕里的双方士兵都忘了开枪,不约而同抬头望着天空。 所有人都清楚,天空的胜负,就是这场战役的胜负。 复兴军战士满眼炽热,法军士兵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默默祈祷。 巴色杀得天昏地暗时,东线却异常顺利。 法国海军舰队要北上偷袭时,一支由无畏俯冲轰炸机、野马战机,以及佩刀喷气战机组成的航空队。早已悄悄埋伏好,就等猎物入网。 黎明的光铺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支由野马战斗机和无畏式俯冲轰炸机组成的小分队,在一处海域进行搜寻。张世伟驾驶着野马,目光扫过海面,瞳孔骤然收缩: “发现敌军舰队!” “重复,发现敌军舰队。” “一艘航母,三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 “——是法国人的海军舰队!” 消息传开,航空队立刻朝这边集结。可几乎是同时,法军舰队也发现了空中的机群。 阿罗芒什号航母警铃大作,战斗机紧急升空,整个舰队迅速摆出防空阵型,巡洋舰、驱逐舰上的防空炮纷纷装填炮弹,对准天空。 “被发现了!敌人航母正在放飞机!” “队长,怎么办?等大部队吗?” 耳机里传来的询问,分队长眼神一厉。 等?等敌人防空阵型摆稳,等战斗机全部升空,平白增加伤亡?分队长不想等了。 “不等了,全队准备进攻!” “目标——敌军航母!” “野马小队负责掩护,世伟你来指挥。” “明白!” “无畏轰炸机小队,跟我冲!炸沉它!” 话音落下,分队长的野马小队率先俯冲下去,跟升空的F6F地狱猫绞杀在一起。 分队长带着俯冲轰炸机群,迎着漫天炸开的防空炮火,直直朝着航母扎了下去。 “三千英尺!” “两千英尺!” “一千八百英尺!” 高度报数一声比一声急,风声呼啸着刮过机身,高射炮的爆炸在机身周围此起彼伏。 分队长猛地拉下投弹手柄。 轰——! 一千磅的航弹砸在航母舷侧,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船身狠狠一震。 “队长,是近失弹。” 分队长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命中航母,但也完成了战术目标,对航母造成了伤害。 后座机枪手吼声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更恐怖的爆炸。 “中了!中了!” “是陈勋,他的航弹直接砸中飞行甲板,好几架没起飞的飞机全炸了!” 分队长猛地回头,只见法军航母的甲板上火光冲天,扭曲的钢板直接废掉了起降能力,整艘航母,成了漂在海上的活靶子。 “趁他病,要他命!” “全队折返,再炸一轮。” “今天就送它去喂鱼。” 等航空队的大部队赶到时,阿罗芒什号已经浑身是火,船身开始倾斜。 没撑多久,在冲天的烈焰里,这艘航母先是舰艏高高扬起,船腰猛地拱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紧接着,舰体直接从中断裂,带着满船的火光与残骸,缓缓沉入了海底。 就在这时,赶来支援法国空军也到了。 海面上空再次杀成一团。 可没了航母舰载机配合,法国的陆航面对早有准备的复兴军航空队,外加压阵的F-86佩刀喷气式战机,根本讨不到半分便宜。 等航空队从容返航时,海面上只剩下几艘还在缓缓下沉的军舰残骸——三艘轻巡、两艘驱逐舰,连带一众护卫舰,全成了海底的废铁。 顺化前线,林景程的第四军死死盯着法国空军的动向。在确认法国空军尽数,被调去支援法国海军时,林景程当即拍板,全线进攻。 重炮先开路! 林景程把第四军所有105毫米以上榴弹炮,外加第二野战炮兵旅的重炮,一字排开。 长达数小时的炮火覆盖,直接把法军的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工事炸塌、铁丝网炸飞、壕沟炸平。等炮火延伸,复兴军先头部队冲上去,轻轻松松就撕破了法军的两道防线。 第三道防线的守军还想负隅顽抗,林景程直接派出唯一的装甲部队。 大量的钢铁巨兽碾着工事往纵深冲,步兵战士们随即跃出战壕,喊着杀声排山倒海般压了上去,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在巴色战场。 装甲第一师已经彻底凿穿了法军的防线,法军被拦腰斩断,整个部署全被打乱。 装甲集群往继续往纵深穿插,后方第四、第五、第六梯队顺着突破口往两翼席卷,法军左右两翼的阵地,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刘志辉看着地图上不断推进的战线。 下达了全军全军进攻的命令。 巴色战役,在这一刻,彻底推向高 第97章属于华人的时代要来了! 1952年12月30日。 圣诞节攻势打响第五天,战场捷报频频。 西线巴色,刘志辉的第五军已彻底啃下法军外围的全部防线,将10万法军主力、10万附庸仆从军,死死围在巴色城内。 刘志辉根本不急着攻城——法国人把巴色修成了钢筋水泥的要塞,硬啃徒增伤亡。 他直接下令:四面合围,断水断粮,重炮和轰炸机轮班炸,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准停!让法军和仆从军的精神,一直维持在高压的状态。 刘志辉不是要破城,是摧垮他们的精神! 巴色囤不了多少粮草,二十万张嘴每天吃下去的粮食就是天文数字。对外联系又被掐断,援军遥遥无期,头顶炮弹还没日没夜地砸。 起初法国人和仆从军还咬牙硬撑,没过几天,法军和仆从军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战壕里、工事旁,人人面黄肌瘦,耳朵里全是挥之不去的炮声,连睡觉都浑身发抖,谁都清楚:死守就是死路一条,投降是早晚的事。 东线顺化,林景程第四军却没打算等。 林景程要的,是用绝对火力,把这座号称“固若金汤”的堡垒,直接炸成平地! 为了打开顺化这个坚固的堡垒,林景程把第四军把所有105毫米以上火炮,和第一野战炮兵旅的重炮集群,全部集结起来,一字排开: 一共集结了:200门105毫米火炮,54门155毫米榴弹炮、16门203毫米重炮、12门240毫米重型榴弹炮,外加36门T34管风琴火箭炮。 林景程还专门从后方的空军,调来全部的入侵者轰炸机,实行不间断地毯式轰炸。 开火的那一刻,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大口径重炮的炮弹砸在阵地上,一声炸响就是半边工事坍塌;火箭炮齐射如同钢铁暴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航弹落下更是地动山摇,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直接被掀成碎渣。 原本坚不可摧的顺化防线,在复兴军的绝对火力碾压下,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天一黑,就有成批成批的士兵翻出阵地,连枪都不想要了,向后方逃跑,根本无法制止——再守下去,没等战死,先被炮弹吓疯了。 1953年1月5日 西线巴色,弹尽粮绝、士气彻底崩溃的法国人和仆从军,举着白旗开城投降。 二十万大军尽数被俘,复兴军严格遵守国际公约,优待俘虏,全程秋毫无犯。 1953年1月7日,东线顺化。 在火力掩护下,第四军轻松攻入城内。 巷战?抵抗?根本不存在。 城里的法军和仆从军看到复兴军,当场就把枪举过了头,比投降姿势一个比一个标准。 1953年,1月10日。 第四军、第五军,直扑南越和柬埔寨。 法国人的殖民统治,已是土崩瓦解! 安南,长安(河内) “陈老先生,我代表安南所有孩子,谢过您的善举!” 李崇文双手紧紧握着陈嘉庚的双手,语气恳切:“有了这笔捐款,用不了多久,安南所有的孩子都能免费上学。” “委员长客气了,都是炎黄子孙,守望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陈嘉庚谦虚的回应。 陈老先生坦然道:“这笔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心意,大半都是东南亚各地的华人领袖托我转交的。我这次来,不过是当个牵线的中间人。” 这话背后的意思,李崇文心里明镜似的。 自从复兴军拿下安南、老挝,大举迁入中原与东南亚华人,分田分地,又有美国的扶持。全世界的华侨,尤其是东南亚华人,早就把安南当成了后路,当成了海外华人的第二故乡。 这些年,南洋华商的捐款一年比一年多,年年准时到账,从无拖欠。 说白了,就是攒人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今日雪中送炭,为的就是他日若有风雨,安南能拉他们一把。 但这一次捐款的数额暴涨,再加上陈嘉庚的这番话,李崇文瞬间就懂了。 复兴军全歼十几万法国本土来的精锐,眼看就要吞下整个东印度,这场胜利在东南亚的震动,半点不输朝鲜战场上,志愿军击败美军。 曾几何时,在南洋的华人眼里,法国人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这些殖民者横行东南亚数百年,他们一直都是高高在上。 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出生、长大的南洋华人,从小被灌输的就是,洋人天生高人一等。 可谁能想到? 不可一世的法国人,被复兴军打败了! 20万来自欧洲本土的精锐,被全歼了! 更离谱的是,法国连从本土调兵反扑的念头都没有,反倒托美国牵线,急着跟安南和谈。这消息传出去,直接震碎了南洋华人的三观。 ——天,变终于了! 东南亚的华人领袖纷纷感叹,华人终于要站起来了。同时,法国人既然选择退出东南亚,那么就意味着,英国人也会在未来退出东南亚。 东南亚的会出现新的统治者,在法国人和英国人退出东南亚后,新的统治者对他们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他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现在,这些南洋华侨领袖,给安南大量捐款,就是给打败法国人的复兴军捐款,他们捐的越多,帮助安南的越多,这份人情也就越大。 万一哪天,东南亚发生剧变,他们就可以获得安南的庇护。人情攒得越厚,将来就越有底气。真要是哪天东南亚乱了,起码有安南这个靠山,哪怕举家搬迁过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另一方面,东南亚的华人领袖开始将家族的财产进行重新分配,家族子弟也开始分散安排,许多人带着大量的资金来到安南投资建厂。 不光捐款,不少华人家族已经开始暗中转移资产、分散子弟。一部分带着真金白银来安南投资建厂,另一部分去往欧美各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委员长,老夫不懂打仗,但局势摆在这里——法国人走定了,英国人也撑不了多久。” 陈嘉庚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老祖宗说得好,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法国人不经打,英国人也好不到哪去。” “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安南大可放手一搏,多占些地盘。南洋聚着大量华人,常年受殖民者和土著欺压,他们肯定愿意支持您的。” “而且,这些华人聚居地大多富庶,只要经营好了,安南的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番话,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是南洋不少有野心的华侨领袖的共同心声。以前是不敢反抗,是没底气。现在,李崇文把法国人打趴下了。这股火,自然就烧起来了。 “陈老先生,你说得是实情。”李崇文微微点头,却并不愿意冒进:“但安南底子薄,眼下吞下南越、柬埔寨已经是极限。消化、汉化都要时间,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胯。”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来。” “话是这么说……可机会不等人啊!” 陈老先生长叹一声,满脸惋惜:“错过这一次,再想等到这种局面,怕是要等上几百年。” 陈嘉庚他是真的觉得可惜。若不是年事已高,他都想亲自下场,闯一片新天地出来。 “陈老先生放心。”李崇文安抚道。 “您转告他们,但凡愿意为南洋华人未来出力、愿意来安南发展的,我一律妥善安排。” 他心里早就有盘算。 李崇文一直觉得印尼作为一个国家,实在是太大了。按照联合国宪章民族自决的原则,在印尼建立属于各个民族国家,才是最合适的。 而且,南洋只有安南一个华人国家,实在是太孤独了。想抱团取暖都做不到的,多几个华人政权,不是坏事,甚至是一件好事。 “多谢委员长!”陈老先生眼睛一亮,连忙又补了一句:“不过,老夫也得提个醒——有些人在南洋待久了,对洋人伺候惯了。早就忘了自己根在哪,你们可得擦亮眼睛,别被人骗了。” “陈老先生您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作为对华人侨领的回应,也为了应对东南亚即将到来的变局,李崇文已经做好了准备: 抽调大批复兴军退役军官与老兵,秘密前往东南亚各地,帮助当地华人组建武装护卫队,训练士兵、培养军官,让他们拥有自保之力。 同时,向这些华人武装敞开武器弹药的供应,M1加兰德步枪、勃朗宁轻机枪、60毫米、81毫米迫击炮……,轻重武器一应俱全。 毕竟,每当南洋发生剧烈变动时。不仅当地的殖民政府选择压榨华人缓解矛盾,土著也会默默通过屠杀劫掠华人,来发泄怨恨。 那么,殖民者离开南洋的时候,就是最混乱的时候,华人必然首当其。华人的富裕是不仅仅殖民者惦记,也会遭到当地土著的惦记。 起初华人领袖、华商组建护卫队还小心翼翼的,等看到美国对此默许,看到复兴军还派来了军事顾问,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没了。 殖民政府也拿这些武装护卫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要不影响殖民政府对殖民地的统治,能稳定输送利益,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支支华人护卫队在南洋各地悄然成型。 没人知道,这些今天只用来护院保家的武装,未来会在东南亚掀起怎样的风浪。 更没人知道,这片被洋人统治了数百年的土地上,即将诞生一个个属于华人的新生政权。 属于华人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 第98章主动送上门的大肥羊 巴色,南征军的作战会议室内,地图上,红蓝色箭头犬牙交错,空气里满是肃杀之气。 “报告委员长、诸位军长!”作战参谋在柬埔寨西部,圈出三个刺眼的红圈:“泰国东进兵团已拿下马德望、暹粒、三隆三地。” “其主力部队,正在全速向柬埔寨的柏威夏推进,共有六个步兵师、五万人马。” 作战参谋,紧跟着报出泰军的家底:“这六个步兵师,主要装备M1加兰德、三八式步枪,还有少量冲锋枪,轻重机枪多为美日旧货;” “火炮大多数60毫米、81毫米迫击炮和少量日本九四式山炮;还有24辆霞飞坦克,配备少量装甲车和半履运兵车,成色参差不齐。” 陈德明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放着湄公河肥沃土地不抢,一头扎进柏威夏的穷山沟?泰国人脑子坏了?这里山多地少,占了有什么好处?” “他们是想在这儿跟我们决战。”刘志辉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泰军明显是想凭柏威夏的地形,和我们进行决战,一战定乾坤。”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先是一静, 随即响起几声嗤笑。 决战?在山地? 第五军是什么来头?桂系老兵打底,半数官兵是远征军下来的悍卒,在缅甸就跟泰军交过手,把他们打得丢盔弃甲;后来在西双版纳,更是把泰军揍得连国境线都不敢出。 虽说,对即将南下的第五军来说,柏威夏可以威胁他们的后路,让第五军无法继续南下。 可是,就凭五万人,也敢喊决战? “谁给他们的胆子?” 陈德明怎么看,都觉得泰国胜算不大:“就不怕主力崩了之后,我们顺势推到曼谷城下?” "就凭借他们的武器装备和兵力,他们不怕主力部队战败后,我们顺势攻入暹罗的境内吗?" “他们的底气,在这儿。” 李崇文随手将一封电报甩在桌上,纸张拍在木桌的声响格外清晰:“白宫来的,史密斯公使昨天刚递过来的第二封警告电。美国人不想看我们坐大,明着发话,不准我们打进泰国本土。” 众人传阅电报,脸色都沉了下来。 难怪泰国敢跳出来蹦跶,合着是找了美国人当靠山。输了就缩回本土,有美国人兜底;赢了就白占柬埔寨半壁江山,打得一手好算盘。 “委员长,那我们……真要止步于柬埔寨和泰国边境?”一名军官迟疑着开口。 “止步?”李崇文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传令第五军,将柏威夏之敌解决之后,不准南下金边,立刻掉头西进,先扫平马德望、暹粒、三隆的泰国军队。之后听我命令,直接打进泰国境内,兵锋指向曼谷!” 在场众人都震惊了! “可美国人那边……”陈德明脱口而出。 “慌什么!”李崇文摆了摆手:“我已经跟史密斯通过气。我们不占领泰国,就是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邻居,拿几块边境土地当利息。” “只要战后迅速撤军,美国人捏着鼻子也得认真把我们逼急了,他们在南洋还找谁当棋子?” 众人都松了口气,心思也活泛起来。 第四军的林景程当即指着地图上前一步:“委员长!既然要打,那就不能白打。” “泰国普潘山以北、乌汶以东的土地,我们全拿下来,就能把湄公河变成我们的内河了。” “不止。”第五军的刘志辉紧跟着开口,点向泰国南部最狭窄的那片区域:“委员长,安南要成两洋国家,克拉地峡就必须拿下。” “这里是泰国最穷的地方,居民多是伊斯兰信众,跟泰国本就离心离德,最容易拿下。” 刘志辉越说越振奋:“占了克拉地峡,我们往西能直通印度洋,往南能策应马来半岛的华人武装,纳土纳群岛的同胞也有了后盾。” 陈德明却面露忧色:“克拉地峡离马六甲太近了,英美绝不会坐视别人碰这条黄金航道。要是惹得美国人断了援助……” “德明,你多虑了!”李崇文笑了笑:“东南亚的盘子早就该重洗了。爪哇太远,马来半岛碰不得。但中南半岛上,我们没必要束手束脚。” 李崇文拿起红笔,重重圈住克拉地峡:“先把肉吃到嘴里再说。美国人要交代,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实在不行,让他们也来这儿驻军又如何?地在我们手里,早晚都是我们的。” “至于当地伊斯兰教的居民,听话的迁去大城市好生安置,不听话的——” 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委员长,打进泰国后,要不要搞土改?”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李崇文。毕竟不是长期占领,费力气搞土改,似乎没必要。 李崇文沉吟几秒,缓缓点头: “搞,必须搞。”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泰国是农业国,绝大部分财富都掌握在地主手里。我们占一地,就发动一地的贫农,清算当地的大中地主——金银财宝我们带走,土地全分给底层百姓。” “泰国的呵叻高原,更是重中之重。” “第五军向曼谷推进的时候,驻扎老挝万象的第三军立刻南下,全面控制呵叻高原。” “借着土改,让底层老百姓跟着我们一起清算当地的地主、富商权贵,彻底砸烂当地的旧利益集团,把民心牢牢抓在手里。” 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撤军之前,在呵叻高原扶持几股跟曼谷中央对着干的势力。我们人虽然走了,但这里,必须听我们的话。” 一屋子人听得心潮澎湃。 这哪里是教训泰国,这是扒一层皮下来——既拿了领土,又吞了权贵的财富,还赚了百姓的民心。临走还埋了钉子,把呵叻高原变成自留地。泰国这波主动跳出来,简直是送货上门。 “刘志辉!”李崇文掷地有声,说道。 “我要柏威夏成为泰国东进兵团的坟场。” “这一仗,必须打疼他们,打服他们。” “遵命!委员长!”刘志辉敬礼回应道。 刘志辉火速传向前线。 第五军将士得到命令后,全军士气大振。早就看泰国不顺眼的老兵们摩拳擦掌,就等柏威夏一战,把对面五万大军打个稀碎,然后一路平推到曼谷城下,好好算一算这笔 第99章目标泰国首都——曼谷 1953年1月15日,柬埔寨柏威夏的群山之间,刺耳的冲锋号骤然划破晨雾 刚拿下巴色决战、一口气吞掉十万法军主力的第五军,连金边的功劳都让给了后续部队。两个整编师衔枚疾进,提前一天,杀到柏威夏城下,直接打了泰国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銮颂堪早已把东进兵团的家底全押在了这里——三十门105mm榴弹炮压阵,连泰国空军仅有的12架野马战斗机都尽数调来。他想凭借柏威夏的山地天险,狠狠想咬下第五军一块肉。 暹罗东进指挥部内,銮颂堪正在听着参谋关于复兴军第五军的情报汇报。 可战斗刚一打响,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五军的第一轮试探性进攻,居然直接捅穿了两道防线。泰国守军拼尽全力,靠着榴弹炮炮营玩命覆盖炮击,才堪堪稳住阵线。但整条防线,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了。 “废物!全是废物!” 东进指挥部里,銮颂堪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脸色十分难看。他本以为靠着柏威夏的地形和兵力优势,至少能扛上十天半个月,哪知复兴军的战斗力,居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如果这次收复失地的军事行动失败了,那么他在军队的威信,就会一落千丈。失去对军队的掌控,最后会有什么下场,他自己都不敢想。 他现在只能打,和第五军打一仗,最好杀伤一部分复兴军,这样他才能对内有交代。 就在这时,电报员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声音都在抖:“司令,曼谷急电!复兴军的轰炸机出现在首都上空,是美国的B-29超级堡垒!” “什么?!” 銮颂堪脑子嗡的一声,抓起电报只扫了一眼,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去。 遮天蔽日的B-29超级堡垒飞临曼谷,炮弹像雨点般落下,这个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他魂飞魄散——那可是能把城市炸成废墟的战略轰炸机。 等他被医生救醒,脸色惨白地追问曼谷的情况,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又气又怕。 “司令,他们没扔炸弹,投的全是传单。” 参谋长语气沉重:“传单上有法军投降的照片,还有……还有我们内部的密档。” “说司令您打算废掉拉玛王室自立为王,要清算王室旧部。现在曼谷已经人心惶惶了。” 杀人诛心啊!! 銮颂堪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吼道:“去找美国顾问,当初是他们怂恿我们出兵柬埔寨,保证复兴军不敢打泰国本土的。现在人家飞机都飞到曼谷头上了,他们管不管!” 片刻后,参谋长苦着脸回来:“美国顾问说……说安南也是美国盟友,这只是盟友间的小摩擦,他们会出面沟通,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小摩擦?” 銮颂堪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当初说,复兴军不会动我们占领柬埔寨的领土。现在第五军都已经开始进攻马德望、暹粒、三隆,三地了。” “他们还说,复兴军不敢进泰国本土,现在轰炸机都飞到曼谷上空了!这叫小摩擦?” 骂归骂,他心里清楚,美国人靠不住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退无可退——他靠政变上台,国内反对势力本就虎视眈眈,要是没有任何战果就撤回泰国,他这个司令也就做到头了。 打!必须打! 必须狠狠咬下复兴军的一块肉。 銮颂堪咬牙切齿地下令:“把后方留守的两个师全调过来,重炮营全部顶到前线,空军所有野马战机升空迎战。我就不信,五万大军守着山地,还咬不下复兴军的一块肉。” 銮颂堪他打的算盘很精:靠山地吃掉复兴军一部分兵力,立刻见好就收撤回国内。 再让美国调停签和平协议,对外就宣称战略撤退、御敌于国门之外,面子里子都能保住。 而且,在銮颂堪看来,复兴军的所有军事行动,都是因为泰国想要占领柬埔寨的领土,动了复兴军的蛋糕。他相信,只要泰国的军队撤出柬埔寨,李崇文就会坐下来和他谈判。 只可惜,他低估了李崇文的胃口,也第五军的强大,更低估了复兴军的空中优势。 1953年1月18日,上午十点三十分。 柏威夏德上空,传来尖锐的破空声。西进航空大队如期而至——36架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撕破云层,16架B-26轻型轰炸机紧随其后。 泰国仅有的12架P-51野马刚拉升起来,就撞上了佩刀喷气式战机的弹雨。 螺旋桨对抗喷气式,整整差了一代! 天空中只有一边倒的猎杀,佩刀战机如同猎鹰扑雀,翻滚、咬尾、开火,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二十分钟,12架野马战机全部化作火球,拖着浓烟砸进了山林里,连一架都没能逃回去。 解决威胁后,轰炸机编队立刻俯冲而下。 在502师的指引下,航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泰军的炮兵阵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泰国守军引以为傲的三十门105mm榴弹炮,没等打出几轮齐射,就被炸成了一堆堆废铁。 泰国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本就没多少防空武器,面对低空俯冲的轰炸机,连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到,只能抱着脑袋四散奔逃。坚固的工事被炸成碎渣,战壕被气浪掀平,整条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第五军指挥部,刘志辉胸中意气风发。 当年打鬼子,他们只能躲在战壕里挨日军飞机轰炸,多少弟兄倒在轰炸下。没想到才短短几年,轮到他们的空军把敌人炸得抱头鼠窜。 “传令501师、502师,全线进攻!” 命令一下,早就憋足了劲的官兵们跃出战壕,喊杀声震彻山谷。士气高昂的复兴军如同猛虎下山,对着溃败的泰军猛冲猛打。对面的泰军早就被炸破了胆,一触即溃,节节败退。 “司令,守不住了,防线全破了。复兴军已经往城区打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指挥部里,参谋长德声音里全是恐慌。 銮颂堪面如死灰,握着指挥刀的手,忍不住的发抖。他想不通,同样是美国盟友,拿的都是美援装备,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空军被全灭,重炮全毁了,五万大军被两个师打得溃不成军,连半天都没扛住。 “撤……命令部队,向国内撤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为了稳住军心,他只能硬着头皮给士兵画饼:“告诉兄弟们,撤回国内就安全了。美国人不会让复兴军打进泰国的,这是美国人的保证。” 这番话,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就这一战,泰国的空军、重炮家底,几乎全赔在了柏威夏。说是撤退,其实就是大溃败。 “军长,泰军往西南方向跑了。” “我们真不在那边设伏?” 参谋看着地图上的缺口,有些不解。围三缺一,也得在缺口留埋伏。现在西南方向,可是干干净净,等于放泰军一条生路。 刘志辉意味深长道:“全歼了他们,我们拿什么理由进入泰国?真拿士兵失踪当借口啊?” “让503师衔尾追击,别追太紧,吊着他们打。柏威夏这点肉算什么,曼谷才是大菜。” 命令传下,503师立刻行动,跟着溃败的泰军屁股后面一路猛追,兵锋直指泰国边境线。 而502师,则是快速肃清柏威夏残敌,打扫战场,缴获的枪炮物资堆积如山。 就在第五军向泰国本土进攻的同时,驻守在老挝万象的第三军,也动了。 1953年1月20日 接到总部命令后,第三军全员出动,强渡湄公河,一脚踩进了泰国的领土。在当地华人向导和内应的配合下,第三军势如破竹,一天之内就撕破了普潘山防线,顺利拿下重镇——乌隆。 为了保证推进速度,安南几乎把所有运输机都调了过来,空投弹药、粮食、药品,后勤线直接铺到了前线。紧随其后的民兵部队则逐城接收,稳扎稳打控制住每一片占领区。 巴色,南征指挥部 李崇文看着接连传来的捷报,在呵叻高原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让后续部队立刻跟进,呵叻高原的土改清算计划,也立刻开始。” 打土豪、分田地、清算权贵、扶持亲善势力——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呵叻高原,很快就会彻底姓“华”了。 而柏威夏的惨败,只是泰国噩梦的开 第100章占领泰国东北 1953年1月20日。 巴色的南征军指挥部内,巨大的泰国军用地图上,红蓝铅笔标注的阵线,犬牙交错。 李崇文站在地图前,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念。” “报委员长!第五军战报!” 通讯兵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地汇报: “第五军主力,于1月17日拂晓发起总攻,经六小时激战,攻克柬埔寨西部重镇三隆,全歼泰国东征军的一个加强旅;” “于17日夜,先头部队穿插至暹粒城下,泰军弃城逃窜,我军兵不血刃收复暹粒;” “18日,502师迂回攻占马德望,截断泰军东进兵团的退路,目前三镇已全部肃清残敌。” 作战室内响起一阵议论声,参谋们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第五军这一路推进速度,比预定计划快了整整五天。 “第三军情况如何?” “委员长,第三军战报!”另一名通讯兵紧跟着上前,语气里带着难掩的亢奋。 “第三军主力于17日强渡湄公河,工兵营在炮火掩护下四小时架成浮桥,装甲团率先渡河,击溃泰国边防部队,直扑泰国重镇猜乌隆。” “于19日上午,302师攻破乌隆外围防线,下午6时46分攻入乌隆,泰国守军缴械投降。” 这话一出,作战室里彻底安静了一秒, 随即欢呼声不断响起! 李崇文终于转过身:“伤亡数字多少?” “回委员长,我军阵亡六百二十七人,伤五百四十三人。”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给前线发报,第五军就地休整一日,补充弹药粮草,做好越境突击准备;第三军尽快肃清乌隆周边的残敌,巩固占领区,尽快南下。” “是!” 柬埔寨三隆城的街道上,第五军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柬埔寨百姓怯生生地从门缝里往外看,见士兵们秋毫无犯,才大着胆子出门。 502师师长周正,对身边的参谋长,命令道:“通知各团,今晚把所有车辆加满油,检修完毕。明天一早,我们进入泰国。” “师长,不等总部命令?” “总部让我们休整一日,没说不让我们准备。”周正扯了扯领口,热带的湿热让他额角渗出汗珠:“銮颂堪的部队什么成色,打了这一路还没看出来吗?都是乌合之众,当官的贪生怕死,当兵的无心恋战。 “我们越快打过去,他们越反应不过来。曼谷那边的权贵,现在说不定还在舞厅里跳舞呢!” 而第三军的推进,比第五军还要顺利。 通往孔敬府的道路上,随军记者跟着先头部队往上走,沿路看到的景象远比战报上的数字更震撼:路边遗弃了大量枪支弹药码,守军逃跑时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完,锅里的饭还冒着热气。 带路的老族汉子叫坎陶,皮肤黝黑,赤着脚,身上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正比比划划地给战士们指认雷区的位置。 “这边,这边都是他们埋的雷,我们平时都绕着走。”坎陶的汉语说得生涩,却格外认真: “那边还有一条小路,能直接到孔敬府的西门,守军很少。你们要去,我带你们走。” 302师的师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让警卫员递过去一袋粮食和一些银元。坎陶慌忙摆手,脸涨得通红:“不要钱,不要钱!” “你们打泰国人,是帮我们出气。那些兵,抢我们的粮食,抓我们的儿子,坏得很。” 1月20日,第三军势如破竹。 302师沿着公路直扑孔敬府,守城的泰军听说乌隆丢了,连枪都没放,就往呵叻方向跑。 303师则分成十几支小部队,逐个接收孔敬府周边的县城和乡镇,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有老族百姓出城迎接,主动给部队指路。 基层的战报一份份传到第三军军长陈继文的手里,这位以狠辣果决著称的军长,看着手里的民情汇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征战十余年,打过法国人,打过日本人,还是头一回在异国他乡受到这样的待遇。 他对参谋长道:“不对劲,太顺利了。” “泰国再弱,也是个国家,老百姓怎么会这么欢迎我们?你赶紧去查查,把泰国民族情况、社会矛盾,事无巨细都查清楚。” “尽快报给我,也报给总部。” “是,军长。” 1月22日,休整完毕的第五军,发起进攻。 凌晨五点,天色刚蒙蒙亮,503师作为的五军先锋,正式跨过泰柬边境线。 机械化部队沿着公路快速突进,装甲车、运兵车、卡车排成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侦察连骑着摩托车跑在最前面,沿途遇到的小股泰国守军一触即溃,要么投降,要么钻进树林里逃命,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师长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地图上,拿起对讲机下令:“各单位加快速度,目标沙缴府。” “一团收到!” “二团收到!” “装甲营收到!” 对讲机里的回应,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与此同时,第三军也按计划分兵三路。 301师挥师西进,剑指猜也蓬。那里聚居着克伦、苗等多个山地民族,常年受曼谷中央政府压迫,山林里一直有反抗曼谷中央的武装。 301师的任务就是联合这些武装,拿下猜也蓬府周边的地区,堵住泰军逃向泰国中部。 302师沿公路和铁路向南方推进,目标是位于东北西南的呵叻、南部的武里南。 303师则留守孔敬府,横向铺开,以连排为单位进驻各个乡镇,建立临时秩序,收拢安抚百姓,同时清缴溃散的泰军。 而巴色总部的近卫军西进乌汶,之后一个师留守,一个师北上,一个师西进武里南。 短短4天时间,整个泰国东北天翻地覆。 战报如雪片般飞向巴色,飞向南征军的作战室。参谋们在地图上不断推进红色箭头。 李崇文站在地图前,看着两个军的推进速度,听完情报部门初步汇总的泰国民情报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志文轻声道:“委员长,照这个速度,最多十五天时间,第五军就能打到曼谷城下;最多二十天,第三军和近卫师就能拿下东北。” “只是……这一路民心所向,实在反常。” “情报科已经在深挖背后的原因,估计很快就有详细卷宗送过来。” “不用等。”李崇文摇了摇头。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箪食壶浆。” “异国百姓欢迎外来军队,只有一个原因——本国政府,比外来者更让他们活不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銮颂堪搞了这么多年大泰主义,其他民族不是没反抗过,但都被镇压了。如果不是我们,说不定他就成功了。” “让部队尽快进攻!” 而此时的曼谷城里,灯红酒绿依旧,权贵们还在醉生梦死,却不知道战火烧到了家门 第101章大泰主义的反噬 “委员长,您先前的判断,全中了。” “銮颂堪政变上台这几年,大泰主义喊得震天响,嘴上说什么泰语族群同根同源,背地里把东北部的少数民族全当肥猪宰,当贼防!” 李崇文目光扫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 “东北部占泰国三分之一国土,人口更是占了泰国的35%,而泰国政府拨给这里的财政,还不到百分之八?”李崇文有些震惊。 “是的。”李志文点头:“整个呵叻高原就一条破铁路,绝大多数公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雨季一来,基本就断绝了交通。” “水利呢?” “近乎没有。”李志文苦笑一声:“农民种地全靠天吃饭,雨季洪水泛滥,旱季土地龟裂。每年都有灾荒,饿死人的事年年都有。” 占全国三分之一的人口,经济贡献率不足全国的一成,贫困率是中部湄南河平原的六倍。 东北部少数民族的大批青壮活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逃去曼谷做苦力。在码头扛货、在工地搬砖,干最累最脏的活,拿最低的工钱。还被泰族人骂作“种米的穷鬼”、“吃狗肉的野人”。 官方媒体还天天宣传,说东北少数民族愚昧、粗鄙、懒惰,是拖国家后腿的累赘,把所有社会问题都推到老少数民族头上。 最核心的矛盾,还是土地。 东北部80%的耕地,都掌握在不到5%的大地主手里。这些大地主,要么是从中部过来的泰族权高官贵,要么是投靠了本地的地头蛇。 地租高得离谱,通常是收成的七成,遇到灾年也一分不能少。农民借了地主的高利贷,月息高达五分,利滚利之下,永远也还不清。 还不上债,要么卖儿卖女抵债,要么就只能给地主当终身奴仆,世世代代翻不了身。 卷宗里附了一份基层情报员的访谈记录,受访者是猜也蓬郊区的老族农民颂帕。 记录里写着,颂帕家里五口人,租种地主三亩水田,年景好的时候,收十袋稻谷,交完七袋地租,剩下三袋只够全家吃三个月。 去年大旱,颗粒无收,为了活命,他向地主借了五袋大米,今年连本带利要还二十袋。 还不上,地主就要把他十四岁的女儿带走抵债,十六岁的儿子逃去曼谷干活,干了半年,工钱被工头扣了大半,还被打了一顿。 “像颂帕这样的家庭,在东北比比皆是。” “我们的人进村的时候,很多人家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孩子光着身子,家里什么都没有。” “刚打跑泰军的时候,老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以为又是哪伙兵痞来抢东西。” “后来,我们按委员长您先前的吩咐,打开地主和政府的粮仓,把粮食挨家挨户送过去,好多人捧着大米,当场就跪下哭了。” 李崇文缓缓合上卷宗,半晌没说话。 其实銮颂堪这套大泰主义,和他自己在安南这些年搞的强制汉化,说实话,没什么两样——都是想用强权逼着别的民族低头。 区别在于,李崇文分了土地,开了科举。 现在,李崇文也明白了,同化最重要的还是利益的问题。泰国的政策只有强制性的压迫,而没有对其他民族,让出实质性的利益。 老百姓从来不在乎什么民族大义,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让他们的孩子不用卖身为奴,谁就是好人,谁就值得跟着走。 “我们需要这些少数民族的支持,特別是东北部少数民族的支持,未来能不能把呵叻高原公投并入安南,就看我们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李崇文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给第三军陈继文发电。” “三件事,必须不折不扣落实下去。” 李志文立刻掏出纸笔,凝神听着。 “第一,严令全军遵守军纪。任何官兵不得滋扰百姓,哪怕抢一粒米、拿一根针、欺辱一个百姓,直接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第二,抄没的粮库,全部打开,优先赈济灾民,先让老百姓都有一口饱饭吃。第三,从即日起,旧地租、旧赋税、高利贷全部废除。” “还有,从东北少数民族中,招募新兵!” “告诉东北部的老百姓——” “我们复兴军来了,从此以后,他们就再也不用挨饿,再也不用卖儿卖女还债。” “是!”李志文点头应下。 仅仅三天,复兴军占领区就变了天。 往日里死气沉沉的街道,如今活了过来。街头巷尾,复兴军士兵忙前忙后——有的帮孤寡老人修漏雨的房子,有的帮老百姓打水。 街角的临时医疗点前排着长队,穿白大褂的军医坐在桌后,免费给老百姓看病发药。 搁以前,这些西药都是贵族老爷才能吃得起的,他们得了病,要么吃草药、要么硬扛、要么求神拜佛,哪见过给老百姓免费看病的? 最热闹的还要数粮仓门口。白花花的大米堆得像小山,一袋袋递到排队的百姓手里。 队伍里,颂帕捏着布袋子,手都在抖。 他昨天就听说了,这些复兴军打跑了地主老财,开仓放粮,还说以后不用交租了。 他不敢信。活了四十年,他见惯了当官的抢粮、地主的逼债,从来只有从老百姓手里往外拿东西的,哪有往回送的? 可当他排到跟前,士兵满满一袋大米递到他怀里,还补了句“不够再来领”的时候,颂帕鼻子一酸,眼泪不禁就落在了米袋上。 颂帕抱着米袋,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噗通一声,直接跪下,额头往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他哽咽着,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淌。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跟老婆商量,实在不行就把女儿送走,好歹能留条活路。 现在怀里抱着大米,终于不用挨饿了。 不仅如此,刚才当兵的说了,以前欠地主的债,全部不算数;地租,也不用交了。他的女儿,不用去给地主当牛做马了。 人群里,啜泣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人对着士兵弯腰鞠躬,还有的干脆跪了下去,被士兵们连忙扶起来。 “乡亲们,不用这样!”带队的军官站在台阶上,大声喊道,“我们复兴军,就是为老百姓打仗的!以后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消息像长了翅膀,往周边村子飞。 没几天,附近十几个村子的老百姓都知道了:东边过来的安南兵,不抢东西、不打人,还给饭吃,还免了地租,免了了的高利贷。 越来越多的少数民族年轻人主动找到复兴军的驻地,要求参军,跟着一起打泰国人。 他们里中有农民、有小贩、有苦力、有矿工,每个人都对銮颂堪的军政府,恨之入骨。 “长官,我们要当兵!” “我们要跟着你们打泰国人!” “把那些狗地主、狗官都赶跑! 军官笑着问一个十六七岁的瘦小伙子:“你这么小,怎么也来当兵?不怕打仗吗?” 小伙子握紧拳头,眼睛通红:“我哥就是在曼谷被泰国人活活打死的!我要报仇!” 像他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短短一周,第三军就在当地招了近三千新兵,全是身强力壮的各族青年,士气高得吓人。 与此同时,銮颂堪的指挥部内。 “混账!一群混账东西!” 銮颂堪一把将情报摔在地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下面的军官破口大骂。 “通敌!全都是叛贼!那群贱民!给他们几袋粮食就反了?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下面的军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情报上写得明明白白:复兴军开仓放粮、废除地租,东北部百姓人心尽失,不仅给安南军带路、送粮食,还有大批年轻人主动参军。 “派兵!立刻给我调兵!”銮颂堪拍着桌子怒吼:“把那些叛民都给我杀了!杀了!!” 一名军官硬着头皮,说道:“总理,复兴军的攻势太猛,我们根本抽不出兵力去平叛。” “你说什么?!” 銮颂堪转头看向他,眼神像是要吃人。 军官连忙低着头:“再抽兵,防线就要崩了。到时候,曼谷就危险了。” 銮颂堪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想骂,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最后愤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怎么也想不通。 不过是一群下等人,不过是几袋粮食,怎么就全都反了?可他也清楚,现在的他,连守住防线都费劲,哪里还有余力去管东北部的事 第102章给泰国埋钉子 猜也蓬,第三军指挥部。 “军长,委员长那边怎么说?是不是让我们暂缓推进,先巩固占领区?还是继续西进?” 陈继文把电报递过去:“委员长想要巩固占领区的同时,扶持本地少数民族的武装。” 参谋长接过电报快速扫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扶持本地武装?少数民族武装加贫民武装?委这……这是要在泰国埋钉子啊。” “不止是钉子。”陈继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呵叻高原:“我们不可能一直占着呵叻高原,打完了迟早要撤军。” “要是我们一走,泰国人又回来,那我们这一仗不是白打了?要让泰国以后没力气找我们麻烦,就得在他们内部多埋几颗雷。” “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自顾不暇。” “传我命令——” “第一,通知后勤部,把这一路缴获的泰国武器全部清点出来,步枪、机枪、手榴弹、迫击炮,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第二,从303师抽调600名有作战经验的基层军官和老兵,给那些少数民族武装和贫民武装进行军事培训,让他们有自保的力量;” “是!”参谋长应声,又有些迟疑。 “军长,我们把武器都给他们,万一以后他们反水怎么办?毕竟是异国人。” “反水?”陈继文笑了一声。 “他们和地主权贵有血海深仇,我们走了,他们反水,等着泰国人回来扒他们的皮?” “放心,只要让他们沾了地主乡绅、高官权贵的血,他们就没有退路了。他们结得仇越深,未来就只能靠我们。” 命令传下去,整个后勤部立刻动了起来。 缴获的武器堆得像小山一样。士兵们忙着擦拭、清点、登记,一排排崭新的步枪码得整整齐齐,一箱箱手榴弹、子弹箱堆在一起。 后勤处长嘴里念叨着:“步枪6700支,轻重机枪221挺,迫击炮67门,子弹486万发,手榴弹20万多颗……好家伙,够武装上万人了。” 旁边的军需官笑道:“这还只是猜也蓬的缴获,其他地方的还没算进来呢。泰军还是挺富的,就是打起仗来不中用,全送给我们了。” 另一边,从303师抽调的基层军官和老兵也陆续到齐。这些人大多是从士兵一步步提上来的,打过仗,吃过苦,知道怎么训练新兵。 陈继文亲自给他们讲话,语气严肃:“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帮少数民族武装、贫民组成的武装,学会建立自己的军队,教他们打仗,教他们怎么和地主乡绅、高官权贵斗。” “记住,我们不替他们做主。要让他们自己动手,自己报仇,自己抢回自己的东西。” “明白!” 官兵们齐声回应,眼神里都透着兴奋。 不久,本地的代表们陆续来到了猜也蓬。 最先到的是老族的头领坎潘。 见到陈继文,他郑重行礼:“将军,你们打跑了泰国人,给我们分粮食,是我们的恩人。” 陈继文请他坐下,开门见山:“坎潘先生,我就直说了。我们是外来的军队,迟早要走的。” “我们走了之后,泰国人一定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帮过我们,肯定会被清算。” “地主也会回来,把分出去的粮食,失去的地租也会抢回去,你们的日子会比以前更难过。” 坎潘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这点,我们也知道。我们也没有办法,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陈继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给你们武器,派军官教你们打仗,帮你们建立的军队。” “以后呵叻高原,你们自己管自己,实行民族自治,不用再听曼谷中央的命令,不用再交高额赋税,还可以把土地分给你们自己。” “但是,请记住,自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得靠你们自己手里的枪去打、去争。” “曼谷不答应,就打到他们答应为止。” 坎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声音都在发抖:“将军……您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能自己管自己?真的能有自己的土地?” “当然是真的!”陈继文点了点头。 坎潘当场就站了起来,对着陈继文,跪下磕头,声音哽咽:“多谢将军!多谢复兴军!我们老族,世世代代都记得这份恩情。我回去就召集族人,组建自卫军,跟泰国人干到底!” 送走了坎潘,其他代表也陆续谈完。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陈继文却并没有满足。他看着拉玛的王室徽章,忽然灵光一闪。 他记得,銮颂堪1948年政变上台后,就架空了拉玛九世,国王现在就是个傀儡,连王宫都很少出。不过拉玛王室在民间威望还很高,尤其是中部地区,很多老百姓只认国王,不认政府。 陈继文记得,503师之前俘虏了一些保皇派的军官。通过审讯得知,他们一直想恢复王室权力,才銮颂堪贬到东北部的猜也蓬的。 陈继文眼睛一亮,一拍桌子:“把那些保皇派军官请过来,就说我们支持他们清君侧,诛奸佞,还政于王,并组建一支忠于王室的军队。” 参谋长一愣:“军长,扶持王室武装?那以后他们要是坐大了,岂不是更麻烦?” “麻烦什么?”陈继文冷笑一声道。 “你想想,要是这些打着拉玛王室的旗号,去分地主的地,去抄权贵的家,去刨拉玛王朝的根基。等事情闹大了,老百姓都觉得是国王让他们这么干的,你说拉玛九世怎么办?” “认了,那王室就和地主权贵彻底决裂,统治根基就没了;不认,那王室在老百姓心里的威望就彻底碎了。横竖都是亏。” 陈继文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再说了,这支保皇派的队伍人越多,和旧权贵的仇就结得越深。等我们走了,他们要想活下去,就只能靠着我们。拉玛王室经营了百年又怎么样?” “这把刀递出去,就得按我们的路子走。” 几天后,忠诚军正式挂牌成立。 保皇派的军官,当众拿出拉玛九世的亲笔信和私人印章。他们声泪俱下地控诉,銮颂堪是如何欺君罔上、祸国殃民,宣布要组建忠诚军,清君侧,辅佐国王亲政。 消息一传开,立刻就炸了锅。 本来还在观望的市民、小地主、军官、官员,听说有国王撑腰,纷纷跑来投奔。还有很多对军政府不满的人,想着跟着国王干,既能报仇,又能谋个前程,也都加入了忠诚军。 短短三天,忠诚军就扩到了五千多人,势头比少数民族武装和贫民武装加起来还要多。 看着最新的扩军报告,第三军的参谋长忍不住担心:“军长,忠诚军扩张太快了,规模远超民族武装和贫民武装。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后患无穷,要不要出手限制一下?” 陈继文放下报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拉玛王室在暹罗经营百年,有这份威望不奇怪。” “限制它做什么?越壮大越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曼谷的方向:“我们扶持这些人,本来就是要让他们和泰国中央的高官权贵结下血海深仇的。” “仇结得越深,将来就越只能依赖我们。” “等我们撤军之后,泰国是乱是战,是分是合,与我们何干?” “传令下去。”陈继文转过身,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各部队、各武装做好准备。” “1月30日晚,统一行动。” “目标:清算各地的地主乡绅、高官权贵,收缴所有钱粮物资。记住,让本地老百姓冲在前面,他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不插手。我们的人,只守重要据点,负责接收和转运物资。” “是!” 命令悄然下达,一场席卷整个泰国东北部的风暴,正在酝酿。 各个城镇的武装力量悄悄集结,老百姓摩拳擦掌,压抑了几十年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滚。 地主乡绅、高官权贵们还浑然不觉,只因为复兴军占领呵叻高原这么长时间,不仅没有动他们,反而让他们维持地方秩序。 而后勤部门,早已备好了数百辆卡车,调集了几十列火车,甚至联系了后方的运输机队。 只等行动一开始,就将泰国地主乡绅、高官积累了几代人的财富,源源不断地运回安南。 这一仗,不仅要打垮泰国东北部的军队,还要把东北部的战争潜力,彻底掏空。 林景程站在地图前,他已经收到消息,第五军距离曼谷不远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第103章四分五裂的泰国 1953年1月30日,夜。 复兴军的哨位就设在政府大楼的楼顶,沙袋垒成的工事后头,新兵阿文紧紧握着步枪。他盯着街上越聚越密的人群,神色紧张。 “班长,这得有上万人吧?” “我们真就守在这儿不动?” 老周叼着半根烟:“不动。上级有令,只要不碰政府大楼、军火库、交通要道这些据点。就算外头把天捅破了,我们也当没听见、没看见。” “可是……”阿文咽了口唾沫,街上连半大孩子都拿着石块,心里直发慌:“万一里头有好人呢?这么冲进去,不会乱杀无辜吗?” 老周嗤了一声:“好人?好人会因为佃户欠了一点钱,就活活把人一家三口扔河里喂了鱼。你觉得那些深宅大院里,能有几个干净的?” 他抬手指了指人群里瞎了一只眼的老汉:“看见那老头没?他闺女被抢去糟蹋,转头就扔井里了。他去告状,反而被打断腿扔出城。” “这是他们自己的仇,自己报。” “我们掺和了,反而落人口实。”老周拍了拍阿文的肩膀:“这天,就得变一变。” 阿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忠诚军的统领巴莫站在台上,即使他是保皇派,但他也知道今天什么也做不了。那么为什么不参与进来分一杯羹,都是为了王国的未来。 “乡亲们!你们好好想想!” “为什么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种一年地,粮食还不够交租?为什么我们卖儿卖女,还还不清地主的高利贷?” “为什么他们穿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妻妾成群、奴仆满院,我们却衣衫褴褛、饿殍遍地,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咒骂,有人哭泣。 “我家男人给地主家扛活,受了伤,地主连药钱都不给,人就这么没了啊!” “我家欠了三袋米的债,狗地主把我十岁的闺女抢走抵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我儿子被抓去当兵,死在战场上。” 怒骂声此起彼伏,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 巴莫看着人群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猛地一挥手,扯开幕布,露出巨大的拉玛九世画像。 “这是我们的国王!” 巴莫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煽动性:“国王陛下被銮颂堪这个乱臣贼子软禁在王宫,看着我们受苦,却无能为力。” “今天,我们就是奉了国王的密令,替国王铲除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把被抢走的土地、粮食、钱财,全都拿回来。” “我们有国王撑腰,我们是最忠诚的国民。今天,所有欠了我们的,都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许多老百姓不懂党派权谋,也分不清政治格局,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国王是天底下最大的官,连国王都支持他们,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砸开大门,讨回公道。” “杀了狗地主,分粮分地。” 呐喊声如山呼海啸,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滔天怒火,朝着富人区的直冲过去。 一户权贵的门口,十几个护院端着步枪,看着冲过来的人群脸都白了。管家强装镇定,对着天空开了两枪,扯着嗓子喊:“都给我站住!谁敢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往常,这两枪早就把老百姓吓跪了。可今天,被怒火烧红了眼的人群,哪里还怕这个?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小伙子扛着碗口粗的圆木,闷着头就往门上撞。 “一!二!三!” “一!二!三!”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硬生生撞开。几乎同时,围墙的好几处也被炸开了缺口——那是复兴军给的炸药,由忠诚军的士兵负责引爆。 “墙炸开了!冲啊!” 枪声、哭喊声、怒骂声、碎裂声,混在一起,撕碎了地主乡绅、高官权贵百年的宁静。 有护院想负隅顽抗,刚举起步枪,就被十几个人扑上来摁在地上,转眼就没了声息; 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太太抱着首饰往后院跑,被堵在巷子里的士兵围了上去,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吓得瘫在地上,很快没了声息; 作恶多端的官老爷翻窗想逃,刚落地就被守在墙外的农民逮了个正着,拖着头发拽到院子中央,你一拳我一脚,当场就断了气。 密室被撬开,金银珠宝撒了一地,白花花的大米一袋袋扛出来;布匹、衣物、家具,凡是能用的,都被百姓们分了个干净;田契、地契、高利贷被堆在院子中央,一把火烧了干净。 “烧得好,烧得干净。” “以后再也不用受这帮狗东西的气了。”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城镇的火还在烧,乡下野火势头更猛。 农村的贫民受压迫最深,怨气也最重 各村的农民抄起锄头、镰刀、扁担,呼啦啦冲向地主的院子。好些地主看见风向不对,早卷着金银细软跑了;剩下几个敢硬扛的,哪里架得住成百上千的农民?转眼就淹没在人群中。 颂帕扛着锄头,冲在本村队伍的最前头。 他要找的,就是抢了他闺女的地主。 院子早就乱成一锅粥,仆役们四散奔逃。颂帕踹开内院的门挨个屋子搜,最后在柴房的地窖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地主。 “老爷,好久不见啊。” 颂帕站在地窖口,声音冰冷。 地主抬头看见他,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外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颂帕,饶命啊!家里的粮食、钱,都给你,都给你。” “都给我?”颂帕笑了,笑得眼眶通红。 “我大儿子去年冬天就被你打死,扔去后山喂狼。你还记得吗?!” 积压了十几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颂帕高高举起锄头,狠狠砸了下去。 周围的农民一拥而上,把这个祸害乡里几十年的恶霸,打得稀烂。 从城镇到乡村,旧有的秩序被砸得粉碎。 而复兴军的指挥部里,依旧安安静静。 陈继文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火光。 参谋长拿着电报快步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军长,各地都动起来了。” “猜也蓬周边七个县城,还有乡下二十多个镇,全动了。进展比预想的还顺利,老百姓积怨太深,一点就着。” 陈继文没回头,淡淡问道。 “物资转运队进场了吗?” “早就进场了。”参谋长点头。 “按照您的吩咐,只收黄金、白银、珠宝这些物资,粮食布匹都留给老百姓分了。” “后勤那边算了算,真金白银不少,争取三天之内,全部转运回安南境内。” “光拿金银珠宝还不够。” “坎潘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参谋长应声道。 “坎潘出任临时管委会负责人,我们的人只做顾问,不出面。他已经着手给农民分田了。” “这几天威望涨得很快,老百姓认可他。” “巴莫的忠诚军呢?” “已经往西南推进了,接连拿下两个县城。每到一处就开仓放粮、清算地主,打着拉玛九世的旗号,队伍已经扩到八千多人了。” 陈继文微微颔首:“很好!” 这些冲在前面的保皇派,手上都沾了权贵的血,和曼谷旧统治阶层结了死仇,根本没有回头路。往后只能死死绑在安南的战车上,靠着复兴军撑腰,才能保住手里的一切。 陈继文补充道,“派几个人维持下秩序,别让他们抢红了眼互相内斗,普通百姓不许碰。” “是!我这就去安排。”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三天后,第三军指挥部。 参谋长拿着最新的武装势力报告,走进陈继文的办公室,神色复杂:“军长,最新统计出来了。老族自卫军现在有两万四千多人;贫民武装有两万八千多人;增长最快的是忠诚军,现在已经扩到五万九千多人了。” 参谋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忠诚军扩张太快了,规模远超民族武装和贫民武装,而且打着拉玛王室的旗号,民心归附。” “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后患无穷,万一他们获得拉玛王室的承认,那岂不是养虎为患?” “要不要出手限制一下?” 陈继文正低头看着地图,闻言抬起头,拿起报告随意翻了翻,轻笑一声:“拉玛王室在泰国经营百年,有这份威望不奇怪。” “为什么限制?我巴不得它再壮大一点。” “可是……”参谋长还想再说。 陈继文摆了摆手,打断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你觉得,忠诚军能获得王室的承认吗?就算获得王室的承认?他们会听从命令吗?” “我问你,他们现在靠什么招兵买马?靠的是分地主的地,开仓放粮,给老百姓好处。” “可这些好处,都是从泰国王室权贵手里抢来的,抢完了就没了。到时候,他们拿什么养活几万军队?拿什么兑现给老百姓的承诺?” 陈继文冷笑道:“再说了,他们打着国王的旗号,干的却是刨王室根基的事。泰国的高官权贵会放过他们吗?拉玛王室不会秋后算账?” “等以后拉玛九世真的出来亲政,他是要把土地收回来,还是承认分地的结果?” “收回来,就得罪了所有老百姓,王室威望扫地;承认,就得罪了地主乡绅、高官权贵。” “左右都是死局。” 参谋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任由他们扩张?” “当然!”陈继文走到窗边,望向曼谷的方向:“我们扶持这些人,本来就是要让他们和泰国的高官权贵结下血海深仇。” “仇结得越深,将来就越只能依赖我们。” “等我们撤军之后,泰国是乱是战,是分是合,与我们何干?老族要自治,山地民族要独立,忠诚军要拥王,军政府要掌权。” “几股势力互相打,不打个十年八年都打不完,他们哪里还有精力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反倒很好奇——”陈继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曼谷那位国王,看着打着自己旗号的军队,刨了王室的根基,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的曼谷,早已风声鹤唳。 第五军兵临城下,已经推进到了曼谷外围二十公里的地方,炮兵阵地全部架设完毕,轰炸机天天在头顶盘旋,时不时就炸一下,防空警报一天响好几次,市民们早就习惯了往防空洞跑。 城内物价飞涨,粮食、布匹、药品的价格翻了十几倍,米店门口天天排着长队,动不动就有人因为抢米大打出手。 有钱人忙着变卖房产,收拾金银细软,想尽办法逃去国外,港口的船票炒到了天价,机场的飞机一班接着一班,全是逃难的权贵。 东北部全面失控的消息传来,更是给了所有人致命一击。战火正一步步向中部地区蔓延,忠诚军一路西进,所到之处百姓群起响应。 守军要么投降,要么溃散,根本挡不住。北部山,也全部落入少数民族武装的控制之中。 銮颂堪坐在总理府里,看着墙上不断收缩的防线,看着接连不断的告急电报,面如死灰。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血丝,胡子拉碴,军装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政变上台时的意气风发。 “美国人那边怎么说?” 他沙哑着嗓子,问身边的外交部长。 外交部长哭丧着脸,摇了摇头:“大使还是那套说辞,说什么盟友摩擦、外交调停、呼吁双方保持克制,还说会向国会申请经济援助。” “可是……半分实际支援都没有,别说派兵了,连武器弹药都不肯卖我们。” “废物!一群废物!”銮颂堪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喊着要遏制安南扩张,要给我们支持的是他们。现在真打起来了,他们倒缩回去了。” 他心里清楚,美国人靠不住。美国现在朝鲜,根本没心思在泰国投入太多兵力。 “五万大军守天险,一天就丢了柏威夏;十几万军队守边境,半个月就被人打到了首都。” 銮颂堪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偌大一个泰国,怎么就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作战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官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总理,不好了!叛军攻破了大城府,守军全投降了。他们……他们还说,要打进曼谷,清君侧,抓您去给国王请罪!” “噗——” 銮颂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副官慌忙上前扶住他,他摆摆手,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巴色指挥部内。 秘书站在一旁,兴奋道:“委员长,现在泰国三分之二的领土都乱起来了,銮颂堪能控制的地方,只剩下曼谷周边几个府了。” “第五军请示,要不要直接发起总攻?” “拿下曼谷?” “不急。”李崇文摇了摇头。 “曼谷就是个熟透了的果子,什么时候摘都行。现在最要紧的,是让野火再烧旺一点。” “让旧秩序被粉碎,让新的势力站稳脚跟,这样我们撤军之后,他们才打得起,乱得久。”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扶持。”李崇文言简意赅。 “给各支反叛武装继续送武器,送弹药,派更多的教官下去。告诉他们,只管打,只管闹,天塌下来有我们撑着。” “是。” 李崇文走到窗前,望向西方的天际。 从这把火燃起的那一刻起,四分五裂,内乱不休,将是泰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命运。 百姓拿起了武器,争取到自己的权益,他们就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任人宰割的日子。 至于以后泰国会走向何方,李崇文并不关心。国与国之间,从来都是利益为 第104章不设防的首都——曼谷 1953年2月2日,泰国曼谷城外。 复兴军第五军第502师数万名将士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前往曼谷。卡车连绵数里,肃杀之气,压垮了曼谷城内所有权贵的嚣张气焰。 第五军的指挥帐内,灯火通明。 参谋长快步走入帐内:“军长!” “502师全员就位,制高点、交通要道全部掌控完毕。503师预计,明日拂晓即可抵达。” 刘志辉微微抬头:“守军,有异动吗?” “毫无异动!”参谋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之前叫嚣死守曼谷、与我军死战的泰国守军,恐怕早就吓破了胆。” “城外百姓更是毫无抵触,甚至有不少底层民众偷偷打探消息。都听说了我军分田的政策,满心期待我军入城。” 这些年泰国王室、高官权贵、大地主相互勾结,层层盘剥百姓。底层民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早就对腐朽的銮颂堪的军政府恨之入骨。 而复兴军,在中南半岛作战以来,从不扰民,打下土地后,便均分地主土地、救济穷苦百姓,口碑早已传遍四方。 对曼谷普通人而言,谁掌权、谁入城根本不重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认服从谁。 1月24日,天刚蒙蒙亮。 曼谷城内骤然爆发出剧烈动荡, 原本抱团依附銮颂堪的一众官员、将领,眼见复兴军重兵围城、大势已去,当场倒戈。 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政,变骤然爆发。 銮颂堪苦心经营的政权轰然崩塌,这位嚣张半生的暹罗掌权者,众叛亲离、仓皇出逃。 消息传到复兴军军营,参谋长满脸振奋,立刻向刘志辉汇报:“军长,大喜!!” “泰国内部政变,銮颂堪彻底倒台,其残余势力四散奔逃,曼谷城内已经群龙无首。” 刘志辉思考片刻后,说道:“传令下去,全军保持戒备,不主动制造冲突,静待对方表态。” 1月25日,一则震惊全国的公告发出——泰国政府正式宣布,曼谷为不设防城市。 这意味着,他们彻底放弃所有抵抗,拱手让出整座中南半岛核心富庶都城。 消息传开,全国哗然! 1953年1月26日,清晨的雾霭还没散尽,曼谷的街道上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复兴军第五军502师的士兵,走进了这座中南半岛最繁华的都城。 队伍两侧的市民安安静静地看着,既没有欢呼,也没有恐慌,就像只是换了个城主而已。 街边的人力车夫颂猜把车靠在墙根,叼着烟卷跟旁边的水果摊主嘀咕:“你说,这些北方来的兵,真会像传单上说的那样,给我们分地?” “谁知道呢。”摊主削着菠萝,头也不抬。 “前几天銮颂堪的兵还说要死守呢,结果转头就宣布不设防了。” “这些当官的,跑的跑、躲的躲,倒霉的从来都是我们老百姓。” “不过我听说,他们在东北,真把地主的没收了,还给农民分土地。” “真的假的?”颂猜眼睛亮了。 “那寺庙的地呢?那些大和尚占着几千、几万亩地,收租比地主还黑,他们敢动吗?” “估计不敢。”摊主摇摇头:“连国王都得敬着佛教,我看这些兵再横,也不敢动寺庙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队伍已经走过了大半个街区。没人闹事,没人阻拦,就连维持秩序的警察都早早扔了警枪躲回了家。 老百姓觉得,这不过是换个朝廷而已,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说不定这些北方来的兵,真能让日子好过点。 跟普通人的平静不同,曼谷的高官权贵们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玉佛寺的后院禅房里,旺亲王攥着佛珠,额头上的汗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是拉玛九世的远房堂叔,也是銮颂堪政府的财政次长。家里几代人攒下的金银珠宝,一半存进了美国银行,另一半就藏在玉佛寺里头。 “亲王殿下,都安排好了。”管家小跑着进来,压低声音:“密室的入口封死了,外面堆着经书和佛像,就算他们搜,也绝对找不到。” “银行那边更稳妥。美国人说了,复兴军不敢动他们的银行,存款绝对安全。” 旺亲王松了口气,把佛珠往手腕上一缠:“一群泥腿子出身的兵,也想吞我们的家产?” “他们也就敢抄抄没跑掉的小官,真敢碰美国人?真敢动佛门圣地?”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他走到窗边,看着街上的复兴军队伍,满脸不屑:“等风头过了,美国人肯定会出面。” “銮颂堪倒了又怎么样,到时候扶持个新政府,我们照样是高官厚禄。” “这些华人,蹦跶不了几天。” 他万万没想到,他眼里蹦跶不了几天的复兴军,此刻正在原泰国陆军总部改成的第五军指挥部里,正对着他藏起来的财富磨刀霍霍。 指挥部里,刘志辉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军装上的灰尘,将肩章上的将星被擦得锃亮。 “参谋长,装甲第一师什么时候能到?空军支援大队呢?”刘志辉头也不回地问道。 参谋长拿着文件夹快步走过来:“军长,沿途道路不好走,预估还要三天时间才能到曼谷。” “空军的战斗机大队,于明天上午就能转场到北郊机场,参加阅兵没问题。” “很好。”刘志辉扣好风纪扣,转过身,目光锐利:“通知宪兵队,把军纪给我盯死了。” “进城第一天,谁敢抢老百姓东西、敢调戏妇女,直接军法处置,别给第五军脸上抹黑。” “明白,我亲自盯着。”参谋长点头。 “另外,您问的民族武装、贫民武装还有忠诚军,他们都已经分批进城了。” “我们的人正带着他们的军官熟悉曼谷街区路线,确保计划执行的时候不出岔子。” “那就好。”刘志辉松了松领口,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 “曼谷的高官权贵,富商地主,家底摸得怎么样了?我们这趟过来,能捞多少钱?” 比起总部安排的阅兵、安民这些场面活,刘志辉更关心真金白银。第五军跑了上千公里打进曼谷,不是来当慈善家的,是来拿战利品的。 能不能坐稳军长的位置,就看这一趟了。 参谋长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带着几分无奈:“情况不太乐观。” “怎么?都跑了?”刘志辉眉头一皱。 “人跑了是小事,关键是钱没留住。”参谋长翻开报表,一条条念道: “曼谷的高官权贵、大地主、大商人,早在我们围城之前就开始转移财产了。” “五成以上的现款、黄金、股票,全存进了美国在曼谷开的花旗银行和大通银行。” “剩下的五成,藏进了曼谷的各大寺庙里,尤其是玉佛寺、卧佛寺、郑王庙、金佛寺、大理石寺这五大寺,藏得最多。” “银行那边我们打听了,就算拿到他们的存款单也没用。美国人认身份不认单子,没有存款人本人签字,我们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真要强闯银行,等于直接跟美国撕破脸,总部那边肯定不会同意。” “至于寺庙……”参谋长顿了顿,犹豫道:“考虑到佛教在中南半岛的影响力,总部之前也打过招呼,尽量不要直接跟寺庙起冲突。” “而且,我们刚刚占了的柬埔寨和南越,都没动寺庙的财产,当地老百姓都看着呢。” “真动了手,怕激起民愤。” 刘志辉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我就说美国顾问怎么突然跑来,跟我扯什么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他手指敲着桌面,眼神冷了下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美国人这黄雀当得,倒是舒服。”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美国人表面中立,暗地里早就给这些权贵递了话,让他们把钱存进美国银行。 等复兴军进来,只能看着一堆空房子干瞪眼,大头财富全落进了美国人兜里。 “美国的银行,现在确实不能动。” 刘志辉看向周正:“但寺庙的钱,总不能也让他们就这么藏着吧?” 参谋长心里咯噔一下:“军长,您的意思是……,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佛教在暹罗影响力太大了,,真要是把寺庙抄了,万一激起民变,我们就不好收场了。” “民变?”刘志辉笑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参谋长,你想过没有,寺庙本身就是最大的地主。曼谷周边的良田,一大半都是寺庙的,老百姓租寺庙的地,交的租比地主家还重。” “这些大和尚天天讲经念佛,背地里吃香的喝辣的,比王公贵族还养尊处优。” “我们不是要分地主的地给农民吗?那寺庙的地,就不是地了?把寺庙的地分给老百姓,你说老百姓是安分守己,还是跟着和尚闹事?” 周正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刘志辉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他: “放心,我没说让第五军动手。这事我已经跟总部沟通过了,委员长的意思是——” “事可以办,但不能脏了我们的手。” “有些人跟地主、跟寺庙仇深似海,当年没少被和尚和权贵联手欺负。” “让他们进城,让他们去发泄,去抢寺庙,去抓那些躲起来的权贵。” “这几天,我们第五军正好出城训练,城内正好兵力空虚,镇压不住暴徒。” “等他们抢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回来收拾残局,该抓的抓,该没收的没收。” “锅让他们背,好处我们拿,老百姓还得念我们分地的好。” 参谋长听得眼睛都直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既抄了寺庙拿了财富,又不用担迫害佛教的骂名,还能顺手把地方武装的怨气发泄了,最后第五军出来维持秩序,反倒成了好人。 “高啊!军长!”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一手,既拿了钱,又摘干净了自己,连美国人都挑不出毛病。” “这才哪到哪。”刘志辉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有更绝的。” “我已经跟总部建议了,把安南、老挝、柬埔寨和南越的僧人,都调过来。” “泰国这边不听话的和尚,该抓的抓,该清的清,空出来的寺庙,正好让新来的和尚住。” “新来的和尚想在泰国站稳脚跟,就得靠我们撑腰。以后泰国的佛教,就得听我们的话。” “既解决了安南那边不听话的寺庙,又把泰国的佛门握在了手里,一箭双雕。” 参谋长彻底服了。 他本来还担心宗教问题不好处理,结果军长连后续的替换方案都想好了。这哪里是只会打仗的武将,这心思比文官还缜密。 “那……王宫那边呢?”参谋长又问:“拉玛九世还在王宫里,王宫里面也藏了不少宝贝。” 刘志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暴徒都失控了,冲错地方闯进王宫,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们又没让他们去王宫,他们自己闯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参谋长心里一凛,瞬间懂了。 合着连王宫都算进去了。 这一趟曼谷,权贵的钱、寺庙的钱、王宫的钱,刘志辉是打算一勺烩 第105章搬空曼谷百年的财富 接下来的几天,曼谷表面上风平浪静。 第五军每天都出城训练,早出晚归,城内只留了一个营的兵力维持治安。 街上的商铺陆续开门,老百姓该上班上班,该摆摊摆摊,仿佛战争已经结束了。 暗地里,上千名来自东北和北部的地方武装军官,已经悄悄混进了城。 城郊的一处废弃仓库里,忠诚军的头领巴颂正蹲在木箱上,给手下的弟兄们分发武器。 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是当年跟寺庙的护院抢水的时候被砍的。 “弟兄们!”巴颂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当年我爹租了寺庙三亩地,就因为晚交了半年租,被和尚打死扔山里了。” “我姐姐被寺里的和尚糟蹋,最后跳河死了!这笔账,我记了十几年,你们也是如此。” “现在机会来了,复兴军的弟兄们给我们让路,今天就放开了干。那些大和尚,那些躲在寺庙里的王公贵族,他们的金子、银子、珠宝,全都是我们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底下的汉子们个个眼睛通红,攥着手里的家伙什,吼声震天:“报仇!抢了那些狗和尚!” “当年他们怎么欺负我们的。 “今天加倍还回去!” 巴颂压了压手,沉声道:“记住,只抢权贵和寺庙,不许碰普通老百姓。谁要是敢动老百姓一针一线,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还有,天黑就动手,速战速决,等第五军回来,我们就撤出曼谷,明白吗?” “明白!” 1953年1月30日,太阳刚刚落下。 颂猜正准备拉着车出门干活,就听见街上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他吓得赶紧把院门关上,扒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几百个穿着粗布衣服、拿着武器的汉子,潮水一样从街头涌过来,领头的人喊着:打倒贪官,分田地。直奔那些权贵的豪宅而去。 “砸!给我使劲砸!” 砰的一声,旺亲王家的大门被撞开,汉子们蜂拥而入,家具、瓷器被扔得满街都是,没来得及跑的佣人被按在地上揍。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被一筐一筐抬出来,堆在大街上像小山一样。 “真的反了……”颂猜看得心惊肉跳,“这是什么人啊?他们怎么敢的?复兴军不管吗?” 旁边的邻居也扒着墙看,颤声道:“第五军昨天就出城训练了,城里就剩一点兵,哪管得过来。我的天,他们往寺庙去了!” 颂猜顺着方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群暴徒分了几路人马,一路砸富人区,另外四路,直奔玉佛寺、卧佛寺、金佛寺、郑王庙而去。 金佛寺的山门前,主持僧人心如大师带着十几个和尚拦在门口,手里拿着禅杖,色厉内荏地喝道:“放肆!佛门圣地,你们也敢闯!” “就不怕下地狱吗?” 带头的汉子冷笑一声:“地狱?” “你们这些花和尚强占土地、逼死人命的时候,怎么不怕下地狱?给我冲!”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这些和尚平时养尊处优,哪是这些常年干农活的汉子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杀了干净,鲜血染红了寺庙的地面。 “别……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寺里的财宝都在后面库房,你们拿去吧,别伤害我。” 心如大师吓得瘫在地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哪还有半点高僧的样子。 汉子们哪管这些,冲进寺里就是一通翻箱倒柜。金器、银器、宝石、玉石,一麻袋一麻袋往外面扛。最里面的大殿里,那尊5.5吨重的纯金佛像静静矗立着,在晨光下闪得人眼睛发花。 “我的娘啊!这么大的金佛!”领头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狂喜。“快,去找拆解工具和卡车,把这玩意儿给我吊走。” “这么大一块金子,得值多少钱?!” 没人管什么佛门尊严,也没人管什么亵渎神明。在生存和仇恨面前,再威严的佛像,也只是一堆能换钱的金子。 几个小时后,坦克的轰隆隆开到寺门口,钢绳捆住金佛,硬生生把这座矗立了几百年的镇寺之宝拉了出来,稳稳装上重型卡车。周围的老百姓远远看着,没人敢说话,心里却五味杂陈。 玉佛寺那边更热闹。 旺亲王本来以为躲在寺里万无一失,听见外面的喊杀声还强装镇定,说他们不敢闯佛门圣地。结果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撞开了。 “抓住他,他是旺亲王,藏了好多宝贝。” 有人认出了他,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旺亲王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你们不能杀我,美国银行里有我的钱,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还嘴硬!” 领头的巴颂上去就是一拳,打得他鼻血直流:“搜!钱都藏在哪里,不说就打死你!” 旺亲王哪受过这种罪,挨了两拳就全招了。 密室的入口被炸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箱箱的黄金、一排排的珠宝玉器、成堆的地契房契,还有各国的外汇,堆得像小山一样。几百年王室积累的财富,还有各大权贵藏在这里的家底,全在这了。 “发了!我们发了!” 汉子们红着眼睛往麻袋里装,金佛、玉瓶、宝石,什么值钱拿什么。 寺里的和尚想跑,被抓回来挨个砍头,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僧侣,此刻哭爹喊娘,丑态百出。 五大寺庙,无一幸免。 卧佛寺的金卧佛身上的金箔被刮得干干净净,郑王庙的佛塔地宫被洗劫一空,大理石寺的汉白玉佛像被搬走,珠宝全被搬走了。几百年积累的佛门财富,一天之内被扫得干干净净。 在劫掠的过程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王宫里面宝贝更多!,立刻有上千人红着眼冲向曼谷大皇宫。王宫卫队本来就没几个人,一看这阵仗,直接扔了枪就跑了。 暴徒们冲进王宫,见什么拿什么,古董字画、金银珠宝,能搬全搬走,搬不走的就砸。 据说拉玛九世当时正在寝宫里养病,听见外面的动静,又听说五大寺庙全被抄了,当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再也起不来了。 整个曼谷乱成了一锅粥。 喊杀声、哭喊声、砸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普通老百姓都关紧家门不敢出去,只听见外面乱糟糟闹了一整 第106章搬空曼谷百年的财富(续) 而此时,第五军的主力部队,正在曼谷郊外三十公里的训练场上,按计划训练。 指挥部临时帐篷里,通讯兵一趟趟跑进来:“报告,暴徒已经冲击了玉佛寺和金佛寺。” “报告军长!” “王宫被暴徒闯入,拉玛九世据传病倒。” 周正站在地图旁边,听着汇报,不断标识着地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转头看向刘志辉,对方正拿着望远镜,慢悠悠地看远处的步兵操练,仿佛城内的暴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军长,差不多了吧?再闹下去,恐怕真不好收场了。”周正小声提醒。 陈继文放下望远镜,看了眼手表,淡淡道:“急什么,现在才三点,让他们再闹会儿。不闹得狠一点,怎么显得我们镇压及时、劳苦功高?” 他顿了顿,吩咐道:“通知部队,集合。上午九点正,就回城平暴。记住,进去之后先控制主要路口,把老百姓和暴徒隔开。象征性抓几个闹事的小喽啰,剩下的,放他们走。” “明白!” 上午九点,第五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回了曼谷。装甲车开在最前面,士兵们端着枪冲上街头,对着天空鸣枪示警。 正在抢劫的暴徒们像是早就约好了一样,一听见枪声,立刻扛着财物,四散而逃,顺着小巷子往城外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整个平暴过程,连一个小时都没用上。 第五军没伤几个人,也没抓多少人,只抓了一些地痞流氓,就这么顺利地平定了暴乱。 街上一片狼藉,权贵的豪宅被砸得稀烂,五大寺庙空空荡荡,王宫更是一片狼藉。 可奇怪的是,普通老百姓的房子和商铺,几乎没怎么受损。 颂猜打开院门走出来,看着街上的景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说,这些暴徒怎么就盯着权贵和寺庙抢?”他问旁边的邻居。 邻居撇撇嘴:“谁知道呢。”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和尚和王公贵族,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复兴军说了,寺庙占的地,全部分给我们老百姓。” “真的?!”颂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还有假?告示都贴出来了。明天就开始登记,无地的农民都能领地。” 颂猜心里那点对曼谷暴乱的害怕,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管他谁抢了寺庙,管他谁抢了王宫。 能让老百姓分到土地的,就是好人。 指挥部里,刘志辉看着后勤部门递上来的初步清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军长,初步统计了一下。”参谋长周正拿着报表,声音都带着兴奋:“我们从寺庙、王宫还有没跑掉的权贵家里,收缴的黄金就足足有二百六十多吨,还有大批珠宝、古董、玉器,换算成美元,少说也有上亿美元。” “这还不算那些地契、房产。” 陈继文拿起清单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多。本来以为大头都被美国人卷走了,没想到寺庙和王宫里藏了这么多。” “这一趟曼谷,没白来。” “美国人那边没动静?”他又问。 “花旗银行的经理上午就来找过,说抗议我们纵容暴徒破坏私人财产。”周正冷笑道:“我跟他说了,暴徒是突发暴乱,我们兵力不足没能及时镇压,我们也很遗憾。” “至于私人财产,我们没碰过银行一根手指头,他们有什么好抗议的?” “他还说要向美国政府告状,要制裁我们。我直接告诉他,要告状尽管去。” “现在曼谷治安不好,他们银行要是觉得不安全,可以自己关门。他听完就灰溜溜走了。” 刘志辉哈哈大笑:“说得好!美国人也就会嘴上喊两句。真让他们动手,他们敢吗?” 他放下清单,走到窗边,看着街上渐渐恢复秩序的曼谷,缓缓道:“明天就贴告示,所有寺庙占有的土地,全部分给无地农民。” “寺庙只保留寺产,多余的一律没收。” “另外,通知总统,可以派僧人过来了,到了就直接进驻各大寺庙。对外就说,原寺庙僧侣勾结权贵、鱼肉百姓,玷污了佛门清净,所以请得道高僧前来主持教务,净化佛门。” “是!”周正应声,忍不住感慨:“军长,您这一手太漂亮了。钱拿到了,地分了,民心也得了,还把泰国的佛教我在了手里。连一点骂名都没沾上,全推给暴徒了。” “打仗嘛!还得会动脑子才行。”刘志辉淡淡道:“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圣人的。能不脏自己的手,就尽量不脏。” 正说着,通讯兵跑进来敬礼: “报告军长!总部来电!” 刘志辉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笑意更浓了。 总部对曼谷的行动非常满意,表扬了第五军处置得当、战果丰硕,还特意提了一句,分地和替换僧侣的方案很好,可以在泰国全境推广。 “怎么样,我说总部会同意吧。”刘志辉把电报递给周正:“接下来,装甲师和空军大队也快到了,阅兵照常举行。让泰国的老百姓看看,我们复兴军,不是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军阀队伍。” 夜色降临,曼谷的街道上亮起了路灯。 巡逻的士兵踩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街边,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灯光。经历了一天的暴乱,这座城市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荡荡的寺庙和王宫,城外高官权贵僧侣的尸体,在无声地诉说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几百年积累的财富,一天之内易主。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佛门僧侣,跌下了神坛。 旺亲王被关在临时监狱里,蓬头垢面,嘴里还在念叨着美国人会救我的。可他不知道,美国人现在巴不得他快点死掉,这样才能吞掉他的存款,根本不会为了他得罪复兴军。 颂猜在家里翻出了家里的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明天一早,他就要去登记领地。活了三十多年,他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第107章佛门大洗牌(一) 长安,总督府。 深夜的书房灯火通明,李崇文站在巨大的南洋地图前,眼睛刚从曼谷的位置挪开,桌面上摊着第五军发来的密电,字里行间全是捷报。 二百六十吨黄金、数不尽的珠宝古董、五大寺庙和王宫都被抢劫一空,曼谷的高官权贵、地主富商、还有僧侣几乎被杀戮殆尽。 “委员长,您都站了半个钟头了。”秘书轻手轻脚走进来,添了杯热茶:“曼谷那边的战果,已经够让人惊喜了,您还在琢磨什么?” 李崇文收回手,拿起电报又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曼谷的棋,只是下了第一步。” “钱拿了,地分了,人也杀了,那我们本土呢?柬埔寨、老挝、南越三地的寺庙,难道就看着他们继续占着地、握着钱、阳奉阴违?” 秘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些年南华为了稳定地方,对佛教势力多有拉拢。尤其是新拿下的南越、老挝和柬埔寨三地,寺庙根深蒂固,占了大量良田。 不用纳税、不用服役,不少寺庙还私藏武器、勾结旧贵族,暗地里给复兴军使绊子。 之前忙着打仗,腾不出手收拾。如今泰国战局已定,后方也彻底平定,也该算算这笔账了。 “您是要……对境内寺庙动手?”秘书压低声音:“会不会太急了?民间信佛的人不少,特别是安南,万一闹出乱子……” “乱子?”李崇文淡淡一笑。 “正是因为信的人多,才更要把宗教权握在手里。是让寺庙听政府的话,还是让政府被寺庙牵着走?这个问题,必须现在就解决。” 李崇文斩钉截铁的说道:“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政务院、民政部、情报部、教育部全部到会,专题商议宗教整顿事宜。” “是!”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民政部长、教育部长、情报部长、还有几位军政高官悉数到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叠厚厚的寺庙资产调查报告,脸色各不相同。 “诸位都看看吧。”李崇文坐在主位,敲了敲桌面:“这是三个月摸查出来的家底。” “南越、老挝、柬埔寨三地,大小寺庙三千两百多座,占据良田足足一千两百多万亩。这些土地,不纳税、不缴粮,全归寺庙私有。” “寺庙名下的商铺,加起来超过一万家,全是暴利行业,一分税都不交。” “更别说私藏武器、包庇旧贵族、干预地方政务。有些地方的寺庙方丈,说话比我还好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陈德明皱了皱眉,先开口了: “委员长,寺庙的问题确实积弊已久。可佛教在民间传承上千年,信众极多。要是动作太大了,恐怕会激起民变,反而不稳。” “是啊总统。”教育部长也附和。 “尤其是新收复的三地,民心刚稳,要是动了寺庙,万一被旧势力利用……” 李崇文没反驳,只是看向李廉浦:“廉浦,你说说,上个月老挝那起抗税案,是谁挑的头?” 李廉浦立刻起身:“报告委员长!” “是万象城的普照寺方丈玄空,暗中串联了十七座寺庙,煽动农民抗交税收,还散布谣言说新政府要灭佛。我们查实,他寺里还私藏了三百多条步枪,勾结了前老挝王室的残余势力。” “听见了吗?”李崇文环视众人。 “你不动他,他就要动你。” “你给他留面子,他可不会给你留活路。” “以前要打仗,我们忍一忍、让一让,给他们脸面。现在仗打完了,难道还惯着他们?” 陈德明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寺庙的问题,只是怕乱。可仔细想想,这些年寺庙,确实已经尾大不掉。 “那委员长的意思是?” 李崇文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 “第一,征召。” “从南越、老挝、柬埔寨三地,征召四百名品行端正、拥护新政府的年轻僧人,集中到长安镇国寺的佛教学院,进行集中培训。” “第二,清产。“” “所有寺庙,只保留核心寺产和少量的香火田,多余的土地、商铺、矿山、作坊,全部由政府按市场价进行征收,钱不够就打欠条。” “征收来的土地,全部分给无地或者少地的农民;矿山收归国有,商铺和作坊公开拍卖,所得资金用于地方基建和教育。” “第三,定编。” “所有寺庙的僧人,全部重新登记造册,持证上岗。想当主持、当方丈的,必须去佛学院进修,考试合格了才能上任。考不过的,就一直在学院里读,读到考过为止。” 会议室里众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哪里是整顿,这分明是直接把佛教的人事权、财产权,全都握到政府手里了。 以后寺庙方丈不是靠资历、靠派系上位,是靠政府的佛学院发证。土地财产也由政府说了算,寺庙再也没能力跟地方政府叫板了。 “那……要是有寺庙不服,拒不交地、拒不配合呢?”有人小声问。 李崇文眼神一冷:“不服?” “情节严重、勾结旧势力、鱼肉百姓的,抓一批,公审一批,杀鸡儆猴。剩下那些冥顽不灵的、屡教不改的,登记造册,全送到泰国去。” “送到泰国?”众人一愣。 “对。”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泰国现在正乱着呢,把这些不听话的和尚送过去,既能给咱们内部除害,又能给泰国添点乱,让他们那边的宗教势力更热闹一点。”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满屋子人反应过来,个个面露佩服。 高!实在是高! 内部消化不稳定因素太麻烦,杀多了又坏名声,直接打包丢去泰国,既清理了门户,又给对手埋了雷。反正泰国现在已经够乱了,多几股和尚势力,只会更乱,对南华只有好处。 “总统英明!”李廉浦立刻接话:“情报部这边完全支持。那些带头闹事、私藏武器的和尚,我们早就掌握证据了,随时可以动手。” “民政部分田地的事,我们也能跟上。保证把地分到真正的穷苦百姓手里,不出乱子。” “教育部负责佛学院的筹建和课程设置,保证把思想教育放在第一位,培养出来的僧人,绝对忠于南华、拥护新政府。” 刚才还担心的几位官员,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这套组合拳打出去,拉一批、打一批、流放一批,分化瓦解,软硬兼施,根本闹不起来。 就像安南本土,老百姓分到了地,只会念政府的好,谁会替那些脑满肠肥的和尚出头? “好。”李崇文拍板定案。 “就按这个方案来。一周之内,征召令、清产令、僧官考核令,三令齐发。各地政府配合国安部门,先拿几个闹得最凶的开刀,打出声势。” “记住,我们不是灭佛,是整顿佛门、净化僧团。让真正修行的僧人有地方安心礼佛,让披着袈裟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话要说得漂亮,事要做得扎实。”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个个摩拳擦掌。 这是大洗牌,不仅能清理内部隐患,还能释放出大量土地和财富,让南华的根基更稳 第108章佛门大洗牌(二) 征召令和佛学院招生的告示,迅速贴遍了南越、老挝、柬埔寨三地的城镇乡村。 告示上写得明白:凡年龄在十八到三十五岁、品行端正、无不良记录、拥护南华新政府的僧人,均可报名参加考核。 考核通过者进入长安佛学院深造,学业有成后,统一分配到各地寺庙任职,成绩优异者可直接担任主持。 告示一出,各地寺庙反应不一。 老派的方丈主持们嗤之以鼻,觉得新政府就是多管闲事,佛门的事轮不到俗人来管,纷纷禁止寺里年轻僧人报名。 可很多出身贫寒、在寺庙里备受欺压的年轻僧人,却看到了希望。 释明远就是其中一个。 他二十二岁,是柬埔寨金边一座小寺庙的沙弥。家里穷,爹妈饿死了,七岁就被送进寺庙讨口饭吃。十五年里,他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还要被老和尚打骂。 他读过书,认得字,也真心想钻研佛法,可老方丈根本不让他碰经书,天天让他挑水劈柴种地,跟长工没两样。 更让他心寒的是,寺里占着几百亩良田,租给佃户收重租,逼死过人,老方丈却天天锦衣玉食,根本不像个出家人。 新政府来了后,说要分寺庙的地,老方丈天天在寺里骂新政是邪魔外道,还私藏武器,想跟着旧贵族闹事。 释明远心里却清楚,新政府分田地,是给穷苦百姓一条活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和尚,早就不配穿这身袈裟了。 “明远!你敢去报名?!” 师兄发现他偷偷收拾包袱,立刻去禀报了方丈。老方丈带着人堵在柴房门口,指着他鼻子骂:“你这个叛徒,佛门败类!” “政府给你什么好处,你要去投靠他们。” 释明远攥着包袱,挺直腰杆:“方丈,政府说了,分的是多余的地,给没地的农民种。” “寺里留着香火田,足够修行用了。占着几百亩地收租逼死人,这不是佛法,是作恶。” “反了你了!”老方丈气得发抖:“给我打!把他腿打断,我看他还怎么去。” 几个和尚一拥而上,刚要动手时,两名民政官员带着武装警察走了过来,厉声喝止道:“干什么?政府征召僧人考核,谁敢阻拦。” 老方丈脸色一白,赶紧让徒弟收了手,强装笑脸:“长官,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这是教训徒弟,没别的意思。” “误会?”民政官员冷笑一声。 “我们接到举报,你们寺抗拒土地登记,还私藏武器。正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警察就冲进后院,没多久就搜出了十几条枪和一箱子弹,还有一箱手榴弹。 老方丈脸瞬间惨白,当场就瘫了。 释明远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新政府的动作这么快。 那名官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善:“小伙子,你要去考佛学院是吧?赶紧去县里报名,再过两天就截止了。好好考,将来当个好主持,给家乡的老百姓做点实事。” “哎!谢谢长官。” 释明远眼眶一热,对着在场的官员和警察鞠了一躬,背起包袱就往县城赶。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定要考上,一定要学好,将来做个真正的和尚,再也不让那些披着袈裟的恶人欺压百姓。 半个月后,佛学院招生考核如期举行。 四百多名从各地选拔上来的年轻僧人,齐聚考场。考中原的佛学义理,考南华政府的法律法规,考品行答辩,层层筛选。 释明远底子扎实,又真心认同新政府,一路过关斩将,最后拿了头名。 放榜那天,他站在红榜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手都在抖。 “第一名,释明远。” 他反复念了好几遍,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从一个任打任骂的小沙弥,到佛学院的头名,他用了十五年,终于等到了翻身这一天。 开学典礼上,李崇文亲自到场讲话。 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干净的脸,他语气郑重:“你们是南华佛门的希望。” “从今往后,佛门不再是欺压百姓的工具,不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你们要记住,出家先做人,修行先修心。拥护国家,护佑百姓,才是真正的修行。” “学院毕业后,你们会奔赴各地寺庙。” “做得好的,步步高升;做得不好的,随时撤换。佛门的风气,就靠你们来正了。” 台下掌声雷动。 释明远用力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三个月后,第一批学员毕业。 释明远因为成绩第一、品行端正,被破格任命为金边最大的寺庙——报恩寺的主持,官面上还挂着市民宗局副局长的头衔。 上任那天,他穿着崭新的僧袍,带着政府的委任状,走进报恩寺。寺里原来的旧住持,因为抗拒交地、贪污寺产,已经被抓了。剩下的僧人站成两排,恭恭敬敬迎接新主持。 释明远站在山门前,看着底下的百姓,心里百感交集。他当众宣布:“报恩寺保留八十亩香火田,其余三百二十亩良田,全部交给政府。” “这些土地,将全部分给无地的乡亲。以后给穷人看病只收成本价,孤寡老人免费。” 百姓们轰然叫好,掌声经久不息。 阳光洒在他的僧袍上,温暖而明亮。 像释明远这样的年轻僧人,还有很多。 他们大多出身底层,受过旧寺庙的欺压,这批人被派到各地后,迅速稳住了局面,把佛门的话语权,一点点牢牢握在了南华政府手 第109章曼谷易主,天下逐鹿 1953年2月15日,大城府,湄南河畔。 炮声刚刚停歇,复兴军第503师的坦克缓缓碾过,履带轧过破碎的暹罗三色旗,惊得躲在附近的百姓纷纷缩紧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景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站在市政府大楼的楼顶,俯瞰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市。 “师长!”副官快步走上来。 “最后一支泰国中央军主力,被歼灭了。” “其他泰国中央军部队,纷纷投降。” 林景程转过身接过战报,扫过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意料之中。就他们那点半美式装备、半封建指挥,也配跟我们硬碰硬?” “可不是嘛。”副官笑着点头:“503师拉出来满打满算才打了三天,大城府就拿下来了。这消息传出去,美国人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 话音刚落,通讯兵就跑了上来,敬了个军礼:“师长,急电。” “克伦族、苗族好几支武装揭竿而起,端了当地政府。就连泰国人也闹起来了,三四支队伍打着独立旗号攻城,泰国守军根本挡不住。”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么快?曼谷沦陷还不到一周,这帮人就坐不住了?” 林景程悠悠地点燃烟,吐了个烟圈。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泰国积攒了几十年的民族矛盾、阶级矛盾,本来就靠泰王的威严压着。我们一脚踹塌了拉玛王室,压着的牛鬼蛇神自然全冒出来了。” “军部不会叫我们去平叛吧!?” 副官的心情有些复杂。“我们是来惩戒銮颂堪的,不是来给他们当救火队的。” “当然不救。”林景程弹了弹烟灰,幸灾乐祸道:“给军部发电,把这里情况报上去。” “我们的人按兵不动,守好大城和主要交通线就行。只要他们不惹我们,爱怎么打怎么打。” “是!” 1953年3月1日,曼谷。 曼谷的总理府里,刚从第五军军长刘志辉正站在銮颂堪的办公桌前,听着手下的汇报。 “军长,大城府及周边地区的缴获已经清点完了,黄金一共22吨,美元现钞八百七十万,还有一批珠宝和债券,折合下来大概四千万美。” 军需官捧着账本,激动道:“另外,我们抄了当地二十几个高官权贵的府邸,黄金、房产、土地,加起来,估值至少两亿美元。” “这还没算地主乡绅粮仓里的粮食。” 站在一旁的参谋长忍不住笑了:“好家伙,銮颂堪掌权这么多年,倒是给我们攒了份厚礼。” 刘志辉敲了敲桌面:“粮食全部就地发卖,黄金和美元打包,优先送回长安。缴获的武器清点一下,正好泰国军阀混战,不愁卖。” 他走到窗边,心想曼谷陷落、中央军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每一个县城了。 北部清迈,克伦族土司巴颂把手里的烟枪往桌上一砸,铜烟锅撞得哐当响。 “好!好得很!”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子几乎顶到房梁,脸上的刀疤透着兴奋:“銮颂堪那************垮台了!曼谷的泰族人压了我们几十年,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说话了。” 底下的头人们纷纷附和:“大人,我们手里有三千多族人,再把周边的苗寨、瑶寨等寨子联合起来,凑个上万人不成问题。” “我们直接把清迈、南邦全占了。” 巴颂大手一挥:“传令下去,所有十六岁以上的男丁全部集合,先占了清迈,再往南打。” “泰人欠我们的,连本带利都要讨回来。” 与此同时,暹罗中部地区,当地豪强乃吉正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对着一众乡绅拱手。 “诸位,曼谷陷落,国王陛下被困深宫,銮颂堪的军政府倒台了,我们泰人不能群龙无首。” “我提议,我们组建保王义军,收拢各地溃散的军队,先稳住中部六府,再择机收复曼谷。” 底下有人犹豫:“乃吉先生,复兴军还在曼谷呢,他们要是打过来怎么办?” “怕什么?”乃吉安抚道。 “复兴军是外来户,还能占着曼谷不走?” “他们愿意,美国人也不愿意。” 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当场就拍板组建保王军,乃吉自封总司令,短短三天就收拢了两千多溃兵和乡勇,成了中部最大的一股势力。 更乱的是南部。 北大年府的穆斯林势力直接扯起了独立的旗帜,宣布脱离泰国统治;当地的土匪团伙趁机下山,洗劫了好几个镇子;还有从马来亚过来的英国人,暗中扶持地方武装,蠢蠢欲动。 短短半个月,泰国七十二府,冒出了大大小小三十多股武装势力。 有少数民族武装,有泰族保王党,有土匪,有和尚,还有县长自封总督的。今天你打我一个镇子,明天我抢你一个村子,打得热火朝天。 老百姓可就遭了殃。 老农颂猜,坐在自家田埂上欲哭无泪。 就在一天之内,他已经被三拨人收了税。 第一拨是保王军,收了今年的田赋;第二拨是从山上下来的土匪,要了平安钱,把家里的鸡都抓走了;第三拨更狠,是本地寺庙组织的护教军,说要修佛塔,直接把税收到了十年后。 “这日子没法过了……” 颂猜抱着脑袋唉声叹气。 旁边的邻居也叹气:“听说北边更乱,克伦族和泰族打起来了,村子都烧了好几个。” “我们这还算好的,至少没死人。” 就在全泰国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第三军的呵叻指挥部里,将领们却有点哭笑不得。 军长陈继文揉了揉太阳穴:“好家伙,冒出来三十多股武装,这泰国是捅了马蜂窝了?” 参谋长笑着递过一封电报:“军长,长安来的指示。总部让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只要他们不主动进攻我们,就不用管。另外,谈判团已经在路上了,过来跟这些武装谈互不侵犯。” “谈互不侵犯?”陈继文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总部让我们去平叛呢。” “平叛干什么?”参谋长摇摇头:“我们打暹罗是为了惩戒銮颂堪,又不是来占地盘的。” “南越和柬埔寨,有够我们忙的了,哪有空管这烂摊子。让他们乱去,乱了才好做生意。” 林景程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对!乱了才好!他们越乱,越需要武器,我们的军火生意不就来了嘛 第110章出售军火搅乱泰国 二月底,安南的谈判团抵达曼谷。 让所有起义军势力没想到的是,复兴军不仅没打算进攻他们,反而态度客气得很。 谈判团团长是个叫王卓的文官,见了大大小小的起义军代表,第一句话就是:“诸位放心,我们复兴军这次出兵,只为惩戒銮颂堪的反华军政府,绝无占领泰国领土之意。” “等和平协议一签,我们就立刻撤军。” 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 本来各路武装心里都打鼓,怕复兴军打完銮颂堪顺便收拾他们,毕竟复兴军的战斗力摆在那,真要动手,他们加起来也不够打的。 现在一听对方要撤军,让所有起义军代表都松了口气,态度瞬间热络起来。 乃吉作为中部势力的代表,端着酒杯试探:“王长官,贵军真的会全部撤走?那曼谷……” “曼谷自然还给泰国人民。”王卓笑着说:“我们不仅会撤军,还愿意和在座的各位做生意。” “做生意?”众人都愣了。 “没错,军火生意。”王卓也不绕弯子,直接让人把价目表摆了出来:“诸位都在打仗,肯定缺武器。我们什么都不多,就是武器弹药多。” “步枪,二十美元一支,送一百发子弹;冲锋枪,八十美元一支,送一千发子弹;重机枪,三百美元一挺,配五千发子弹。” “还有迫击炮、山炮,甚至105毫米的榴弹炮,只要诸位出得起价钱,我们都卖。” 满座的起义军代表们都看傻了。 他们不是没买过武器,可要么是从黑市买二手货,要么是找美国人买。结果不仅价格贵得离谱,还经常被卡脖子,重武器根本买不到。 复兴军倒好,明码标价,连重炮都敢卖? 巴颂猛地站起来,激动问道:“王长官,你说的105榴弹炮,真卖?多少钱一门?” “十万美元一门,配一百发炮弹。买五门以上,送一百发炮弹。”王卓语像是在说卖白菜。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黄金、美元、英镑都收,也可以用柚木、橡胶、矿石、大米折价,按市价算。” “至于你们买了武器打谁、怎么打,我们一概不管。你们互相打也好,打新政府也好,都跟我们没关系,只要不牵连复兴军就可以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105毫米榴弹炮啊! 以前只有中央军主力才有的重家伙,有了这东西,打寨子、攻县城简直是摧枯拉朽。 乃吉心里狂跳,他的保王军现在只有步枪和几挺轻机枪,要是能买两门榴弹炮,别说稳住中部,往北打清迈、往南打曼谷都不是问题 乃吉当场拍板:“我要五千支步枪,一百五十挺轻重机枪,再加两百门迫击炮,105毫米榴弹炮来12门,明天我就让人把钱送来。” 巴颂也不甘示弱:“我要一百五十挺轻重机枪,六门105毫米山炮,我用柚木和大米抵账,按市价算,绝对亏不了你们。” 有这两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下单。 小一点的土匪武装,凑钱买个几千支步枪、几十挺机枪;势力大的,直接奔着重武器去。 王卓全程面带微笑,来者不拒。 不管你是少数民族武装,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是杀人如麻的军阀,只要你给钱,武器就卖给你,半分不带犹豫的。 消息传开,更多偏远地区的势力也闻风而动,纷纷派人往曼谷赶。曼谷郊区的临时军火交易点,每天都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菜市场。 有穿民族服饰的土司,有满脸横肉的土匪头子,有和尚,还有戴着头巾的南方商人。 负责交割武器的军需官李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忙越精神。 这天下午,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带着两个手下,扛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过来:“长官,听说你们这儿卖火炮?我要两门75毫米的步兵炮。” 李默扫了他一眼,认出这是华富里一带的土匪头子,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是有名的恶霸。 他面不改色:“两门75毫米步兵炮,共两万美元,炮弹另算。钱带够了?” “带了带了!”黑虎赶紧让人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金银首饰:“这是我们兄弟刚从地主家弄来的,您看看值多少?不够我们再去凑。” 李默让人清点了一下,点点头:“差不多,那边签字,自己去仓库提货。” 黑虎喜出望外,签完字,笑得合不拢嘴:“多谢长官,以后有生意我还找你们。” 等他走了,旁边的士兵忍不住问: “李哥,这人是个土匪恶霸,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们真把重武器卖给他?” “管他是什么人。”李默撇撇嘴。 “上面都说了,只要给钱,谁来都卖。他越凶,打起来越狠,我们的武器才越好卖。再说了,泰国乱不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士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短短半个月,复兴军靠卖武器就赚了足足八百万美元,还有大量的橡胶、柚木、矿石等物资,折合下来超过一千万美元。 更重要的是,拿到武器的各路势力,打得更凶了。北部,巴颂的克伦族武装拿到山炮后,一口气打下了三个府,把泰族地主的土地全分给了族人,声势越来越大; 中部,乃吉的保王军靠着榴弹炮,把周边几股小土匪全部吞并,地盘扩大了一倍;南部几股势力也打得不可开交,镇子来回易主。 整个泰国彻底陷入了混战,每天都有新的势力冒出来,每天都有小武装被吞并。 不少军官问过王卓,就不怕把这些势力养肥了,以后找安南的麻烦? 王卓只是笑了笑:“就凭他们?买几门炮就想翻天?真要威胁到我们,第五军掉过头来,半个月就能全收拾了。” “现在让他们打,打得越碎越好,越碎,以后泰国就越不可能成为一个统一的强国。” 这话传到刘志辉耳朵里,他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句:“王卓说得没错。” 参谋长在旁边补充:“不止呢,总部还有后手。第三军那边,最近要过来一批南越移民,打算安插到北部的少数民族武装里去。” 刘志辉挑眉:“南越人?往泰国塞?” “嗯。”参谋长点点头。 “南越刚打下来,人口多,又有不少不服管的,正好往泰国扔。北部少数民族多,混进去一批南越人,以后更乱。” “还把南越和柬埔寨的僧侣也派过去了,跟当地的寺庙掺和掺和,热闹得很。” 刘志辉忍不住笑了:“委员长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这一手去,泰国几十年内别想消停 第111章曼谷和谈(有地图) 曼谷,第五军指挥部。 刘志辉看着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摞起义军名录,一个头两个大。 “搞什么名堂。”他揉了揉眉心。 “让我们找泰国合法政府签和平协议,结果銮颂堪倒台了,旧权贵也被我们扶持的武装清洗得干干净净。 “当官的、权贵的,跑的跑、死的死,现在连个能签字做主的人都找不到?” 参谋长也很无奈:“军长,这也不能怪下面的人。当初让他们进城清算,谁知道他们下手这么狠。上百个高官权贵家族,全都被杀光了。” “现在别说找个能谈判的,找个叫得出名字的官员都难。” “拉玛九世呢?”刘志辉抬起头。 “他还是国王,找他签字总没错。” “别提了。”参谋长哭笑不得: “大皇宫被乱兵抢了一遍之后,这些国王就卧病在床了,谁都不见。” “说是受了惊吓,龙体欠安,处理不了政务。摆明了就是不想担责任,躲起来装病。” 刘志辉:“……” 合着打下来一个国家,没人接盘了? 就在这时,通讯兵送来了长安的急电,后面还附了美国顾问团的联名意见。 刘志辉快速扫完电报,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行吧,总部和美国人商量妥了。既然没人做主,那就凑个联合政府。” “把各地起义军的首领都请到曼谷来,大家一起组阁,搞君主立宪联邦制。” “君主立宪?联邦制?”秦志鹏挑眉。 “这两个东西,是能合在一起的吗?还有那帮起义军,谁也不服谁,联邦制能压得住?” “就是因为谁也不服谁,才搞联邦制。”陈继文把电报扔在桌上:“各个邦高度自治,自己管自己的地盘,自己收税自己养兵。” “中央就是个空架子,只负责外交。还保留国王当吉祥物,大家都不用担篡位的骂名。” “高啊。”参谋长瞬间反应过来。 “这样一来,名义上国家统一了,但实际上还是四分五裂。美国人也乐意,以后挨个邦谈合作、签协议,比对付统一的泰国容易多了。” “不然你以为美国人为什么这么积极?”刘志辉笑了笑:“去,给各地起义军发邀请。” “就说共商建国大业,来了都有官做,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是!”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泰国都轰动了。 各路起义军首领,不管占了一个县还是半个府,全都摩拳擦掌,收拾行装往曼谷赶。 乃通接到邀请函的时候,正在家里喝酒,当场就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哈哈大笑:“怎么样?我就说这步棋走对了,真让我去曼谷开国会。” 师爷连忙弯腰道喜:“老爷洪福齐天,这一去,肯定能当个国会议员。” “那还用说!”乃通得意洋洋地捋着胡子:“赶紧给我备新做的西装,再准备几份贵重礼物。到了曼谷,各路英雄都在,不能丢了面子。” 北部的克伦族头人也接到了邀请,连夜召集寨老们商量。 “头人,曼谷会不会是鸿门宴啊?” 有老人担心这是鸿门宴:“万一复兴军把我们骗过去,一锅端了怎么办?” “不会。”头人摇了摇头。 “复兴军要是想收拾我们,直接派一个团过来就行了,犯不着费这劲。” “再说了,去了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就能合法了,中央政府管不着,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称是。 第二天,头人带着护卫,动身前往曼谷。 一时间,通往曼谷的公路上车水马龙,各路首领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像赶庙会一样热闹。 1953年3月25日,曼谷原国会大厦。 大大小小几十支起义军的首领,坐满了整个会议厅,还有剃着光头的僧侣,鱼龙混杂,吵吵嚷嚷,活像个露天菜市场。 刘志辉和美国顾问史密斯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底下的乱象,都有点头疼。 “安静!安静!”史密斯敲了好几下木槌,用生硬的泰语喊了半天,才渐渐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各位先生,銮颂堪独裁军政府已经倒台,泰国需要一个全新的、民主的政府。” “经过与国王陛下的共同商议,我们决定成立泰国联邦,实行君主立宪下的联邦制度。” “联邦境内,各邦一律平等,享有高度自治权。中央政府不干涉各邦内部事务。各邦拥有独立的财政权、治安权,有权随时退出联邦。” 话音刚落,底下瞬间炸了锅。 “高度自治?真的假的?” “还能退出联邦?这么宽松?” 乃通第一个站起来,大声道:“我赞成!联邦制好,我们泰国民族多、地域广,就该各管各的。中央政府管太多,反而容易出乱子。” 他心里乐开了花。高度自治,那不就等于说,他占的城市以后就是他的独立王国?中央管不着,那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北部的克伦族头人也紧跟着站起来:“我们克伦族也赞成联邦制。但我们要求所有克伦族人世代居住的土地,都要划入我们的统治。” “凭什么?” 一个泰族首领拍桌子反驳:“清迈府自古以来就是泰族的领地,你们克伦人是后来的流民。” “放你的狗屁!我们在那住了几百年了!” 眼看着两边就要吵起来动手,史密斯赶紧猛敲木槌:“安静!领土划分问题后续成立专门委员会商议,现在先就国体进行表决。” 接下来的投票毫无悬念。 在场所有人,谁也不想被中央管着。联邦制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几乎全票通过。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瓜分权力的盛宴。 大家吵来吵去,争议员名额,争各个部长位置,争地盘划分,每天都吵得面红耳赤,好几次差点在会场里打起来。 但有一点所有人达成了共识——拉玛九世必须继续当国王,当名义上的国家元首。 毕竟,谁也不想背上推翻王室的骂名。留个国王当摆设,大家都省心,都能以忠臣自居。 刘志辉全程很少发言,就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这群人表演。副官小声笑道: “军长,你看这帮人,争个议员名额争得头破血流,殊不知他们就没把这个政府当回事。” “正常。”刘志辉平静的说道:“突然能登堂入室当官,当然激动。等新鲜劲过了,他们就会知道,联邦政府就是个空壳子。” “最重要的还是手里的枪和兜里的钱。” “对了,和平协议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等联邦政府一成立,就让他们签字。割地条款都写清楚了,呵叻高原的乌隆以北、乌汶以东,还有克拉地峡,全划给我们。” “他们能同意?” “肯定同意。”副官笑了笑。 “反正割的又不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北方的地盘本来就在少数民族手里,南方离中部远着呢。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分官、分财产,哪在乎这点国家领土。” 刘志辉不置可否,这群人现在有多得意,以后就有多惨。联邦制听起来好听,高度自治,可自治的最终结果,就是互相攻伐,永无宁日。 总部这步棋,下得真够远的。 1953年4月1日,曼谷国会大厦。 此起彼伏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宣布——” “泰国联邦临时政府,正式成立!” 史密斯站在台上,高声宣布结果。 台下的议员们纷纷起身鼓掌,个个脸上红光满面,激动得不能自已。 乃通穿着崭新的西装,坐在议员席上,手掌都拍红了。他一个地方小地主,居然真的成了开国议员。这要是放在半年前,做梦都不敢想。 刘志辉站在待客室,听着里面震耳欲聋的掌声,抿了一口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魔幻吧?”参谋长走过来。 “两个月前,这些人里大半还都是土财主、山大王,军阀,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开国元勋。” “这场景,像极了民国初年。”刘志辉微微摇头:“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看着热闹,其实都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 “可不是嘛。”参谋长叹了口气:“说真的,我有时候也会想,安南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想什么呢!”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杞人忧天了。” 第二天,国会表决与安南的和平协定。 果然不出刘志辉所料,协定拿出来,底下议员扫了几眼,几乎全票通过。泰国向安南割让潘普山以北,乌汶以东,以及巴蜀以南的地区。 黑色圈起来的,就是割让的土地。 割地的土地,要么在少数民族武装手里,要么在异教徒手里,要么管不到,议员们根本不在乎。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分财产。 曼谷的旧权贵虽然被清洗了一遍,浮财被复兴军和美国人拿走了,但他们在全国的土地、房屋、商铺、矿山,可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 现在旧权贵倒台,这些产业全成了无主之物,正是新权贵们瓜分的蛋糕。 乃通开完会,当天就把前政府的高官权贵和大地主的土地、房产、矿产全给查封了。 师爷捧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老爷,我们这下发大财了!” 乃通看着查封的财物,高兴得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对了,以前那些老爷们和家属呢?” “都抓起来了,都拉去挖矿。” 乃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冷冷道:“以前他们作威作福,现在也该尝尝苦头了。” “告诉监工,每天必须挖够定额,挖不出银子,就别给饭吃。” 某个锡矿深处。 前政府高官的儿子维特,穿着破烂不堪的囚服,手里攥着沉重的镐头,一下一下砸在坚硬的岩石上,手掌磨得全是血泡,钻心地疼。 “快点,磨磨蹭蹭的。”监工拿着鞭子走过来,狠狠的抽在他背上,骂道:“以前当少爷的时候养尊处优,现在挖矿还敢偷懒?” 维特咬着牙,不敢反抗,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这个监工,以前是他们家的佃户,见了他都要弯腰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风水轮流转,人家成了管着几十号人的矿场监工,他成了暗无天日的囚徒。 成王败寇,自古如 第112章美国彻底控制泰国 接下来的日子,泰国联邦政府的操作,看得刘志辉一愣一愣的。 先是联邦政府高调宣布,废除前政府所有苛捐杂税——人头税、捕鱼税、伐木税、过桥税……林林总总几十种税,全给取消了。只保留土地税和商税,税率还直接砍了一半。 消息一出,泰国老百姓欢呼雀跃,到处都在夸新政府是青天,是救星。 新总理还特意搞了个演讲,拍着胸脯承诺要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赢得百姓一片叫好。 可没过半个月,问题就暴露了。 税收直接砍了大半,泰国联邦政府本来就没什么家底,各邦又不上缴财政,很快就穷得叮当响,连中央公务员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刘志辉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时,正在食堂吃早饭,当场就笑出了声:“这帮蠢货,真以为减税是白减的。没了税收,政府喝西北风去?” 参谋长周正放下报纸,淡淡道:“别急,后面还有招呢。美国人不会看着他们破产的。” 果然,没过几天,泰国联邦政府就发布了长篇公告。公告上说,因为财政收入锐减,政府运转困难,决定将前政府反动权贵、大地主、大资本家的所有财产——包括土地、矿山、工厂、铁路、房屋等等,全部公开拍卖。 同时,全面开放金融、能源、交通、矿产等所有行业,欢迎世界各国资本前来投资兴业。 周正拿着报纸,感觉非常荒唐。 “军长……这招太狠了。” “怎么说?” “你想啊,先大规模减税,把民心收买了,让老百姓都念联邦政府的好。” “然后顺理成章地财政破产,再打着处理逆产的名义变卖国家资产,全面开放市场。” “美国资本刚好进来抄底,用不了几年,泰国的经济命脉就全攥在美国人手里了。” 周正越说越心惊:“我们费了半天劲,死了不少兄弟,打了胜仗,拿了点浮财和边境土地。” “结果美国人兵不血刃,连军队都没派,就把泰国的经济给掌控了。这手段,太高明了。” 刘志辉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确实厉害。温水煮青蛙,杀人不见血。” “不过也不用长他人志气。” “美国人玩的是金融资本,我们玩的是工业和地缘。拿了战略要地,打通了印度洋通道,还把泰国搅成了一锅粥,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 周正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点沉甸甸的。 他望向窗外,湄南河上挂着星条旗的货轮一艘接一艘地靠岸,卸下成箱的工业品,运走一船船的锡矿、橡胶和粮食。他心里清楚,泰国这个国家,已经彻底被美国人拿捏住了。 安南以后的路还很长,绝对不能落到泰国这个下场。 1953年4月25日,曼谷郊外的公路上。 第五军的士兵们正在有序登车,准备分批撤离。军用卡车一辆接一辆,装满了缴获的金银财宝,还有不少士兵们合理缴获的个人战利品。 “军长,都清点好了。所有物资五天之内全部运完,部队分批撤离,最后一支部队五月初就能全部回到国内。”参谋长汇报着进度。 “嗯。”刘志辉点了点头。 “让兄弟们快点,别磨蹭。美国人天天催,巴不得我们早点走,他们好放开手脚捞好处。” “最近美国顾问确实不来催了。” 周正笑着说道:“人家现在忙着跟各邦谈投资、签协议,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我们。” 刘志辉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头望向曼谷城的方向。 这座刚刚经历了改朝换代的城市,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街道上的商铺渐渐开门,行人也多了起来,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可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 各邦之间的领土争端、民族矛盾、利益纠纷,就像埋在地下的火药桶,只差一点火星就会炸开。所谓的联邦政府,不过是个空壳子。 “军长,咱们这趟暹罗之行,算是赚了还是亏了?”秦志鹏突然问。 “当然是血赚。”刘志辉毫不犹豫道。 “割了两个府的战略要地,拿了曼谷积累百年的财富,打通了印度洋的出海口,还在泰国埋下了无数颗雷。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美国人捡便宜……”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们捡他们的,我们拿我们的。” “南洋这么大,容得下我们安南,也容得下美国人。以后日子还长,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上了指挥车: “出发!回国!” 车队缓缓开动,扬起一路尘土。 车窗外,曼谷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周正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田野,心里充满了底气。 是啊,安南已经不是以前的安南了。 打下柬埔寨,吞并南越,现在又打服了泰国,国土翻了几倍,人口、资源、工业都在飞速发展。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总有一天,安南会成为世界强国,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辱。 与此同时,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成立的联邦,未来会走向何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泰国已经彻底变了。 而搅动这一切的安南复兴军,已经带着满满的战利品,踏上了归 第113章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一) 1953年4月1日,安南,长安城。 春日的阳光爬过原法兰西总督府的雕花栏杆,落在三楼作战室巨大的东印度地形图上。 地图上,代表复兴军的红色箭头,像一把把尖刀插进柬埔寨与南越的腹地。 金边、西贡两座核心城市,被重重红圈牢牢钉住,像两颗即将落袋的棋子。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李秘书手里拿着份牛皮纸封皮的报告,快步走了进来,脚跟一并敬了个标准军礼:“委员长!” 李崇文没回头:“柬埔寨和南越的暴动,都清干净了?还有一个月,各部门就要动身南下筹备建国大典,这个节骨眼,出不得半分岔子。” “报告委员长,进展顺利。” “三天前,我们就彻底镇压了两地所有暴动武装!”李秘书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凡是跟这次暴动沾边的、跟旧殖民政府和南同盟有勾连的,一个都没跑掉。” 李崇文这才转过身,眉头微挑:“哦?一个月就清完了?上次评估少说要三个月。”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泰国的混乱。”李秘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们故意放出风声,说暹泰国闹得凶,要调第一军主力西进平叛。” “南越那帮人还真信了,以为等到了机会,主动跳出来搞事,正好一网打尽。” 李崇文闻言也笑了: “这帮人啊,个个揣着小聪明。” “总觉得我们离了他们就管不了地方,总想着待价而沽骑墙观望。” “既然他们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就不用过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又严肃起来: “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建国大典是头等大事,要是有几个余孽跳出来搞事,我们的脸就丢到国际上去了。” “委员长请放心,名单上的人抓的抓、毙的毙,一个都没跑。”李秘书把报告递上去。 “不过,南越有个叫阮进的老家伙,以前是殖民政府的官员,也是暴动的幕后牵头人之一。” “我们动手前一天,他带着全家跑了,坐的法国人得邮轮,现在应该已经到巴黎了。” 李崇文翻报告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阮进?故意放的?” “什么都瞒不过委员长。”李秘书点点头。 “情报部门盯他好久了,他手里握着法国人那边不少人脉,留着还有用。” “我们以后要往欧洲销货,还要向法国派遣劳工,有这么个地头蛇搭桥,省事不少。” “他以为自己是金蝉脱壳,实则是咱我们放出去的一枚棋子罢了。” 李崇文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一枚丧家之犬的棋子,还翻不了天。 他真正在意的,是南越和柬埔寨的民心,是这两块刚打下来的土地,能不能真正扎下根。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1953年2月10日,南越,西贡郊外,阮氏庄园。 雕花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长桌上摆满红酒和精致点心,可在座十几个人,没一个有心思吃,个个脸色凝重,像死了爹似的。 主位上坐着个穿锦缎长衫的老人,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正是阮进。 他手里拿着串佛珠慢悠悠转着,可眼底的戾气藏都藏不住。 “诸位,复兴军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阮进突然开口,把佛珠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吓得众人一哆嗦。 “以前我们还想着,法国人走了,复兴军来了,好歹得用我们这些人管理地方。” “现在呢?” “人家要分我们的地,缴我们的枪,还要把我们这些封建余孽全清算了!” “人家不给我们留活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底下立刻炸了锅。 “阮公说得对!跟他们拼了!”一个穿军服的军官一拍桌子,目露凶光:“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旁边穿西装的胖商人,却皱着眉连连摆手:“别冲动!复兴军在占南越有一个军,好几万人呢!都是打过硬仗的精兵。” “我们手上这点人这点枪,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拼什么啊?” “就是啊阮公,要不……我们服个软?捐点钱认个错?说不定复兴军还能网开一面?” “服软?”阮进冷笑一声,斜着眼看他。 “安南的那些地主老财当初也想服软,结果呢?” “家产抄没,全家流放,命都保不住!” “复兴军是什么路数,你们还没看明白?人家是要刨我们的根!”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绝望。 道理他们都懂,可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地方跑,难道就坐着等死? 阮进看着众人的表情,心里满意,慢悠悠抛出杀手锏:“诸位别慌。” “昨天,我收到泰国密信,泰国全境爆发大起义,复兴军主力马上就要调去平叛。到时候南越剩下的守军,撑死也就一个团。” “真的?!”众人眼睛一下就亮了,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还有假?”阮进捻着胡须,一脸胸有成竹,“这是咱我们唯一的机会。” “等复兴军主力一走,我们发动所有人马,各地同时起事,把各地的县城都给占了。西贡也是,复兴军兵力少肯定顾不过来。” “到时候我们再跟复兴军谈。” “就算真打不过,也要拖着耗着,大家是想出海避难还是跟继续讨价还价,都可以。” 这话正好说到众人心坎里。 他们也没想真打赢复兴军,就想逼对方妥协,给自己留条后路,最好能带着家产跑路。 “阮公高明!” “就按阮公说的办。” “我们都听您的。” 众人纷纷附和,刚才的绝望一扫而空,开始七嘴八舌商量起事细节: 谁联络乡下地主武装,谁弄武器,谁联系南同盟残兵,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阮进坐在主位上笑着一一应下,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等众人都走了,庄园安静下来,管家才凑上来,一脸忐忑: “老爷,我们……我们真要跟复兴军打啊?法国人那么多军队都打不过,我们这点人……” “打?打个屁。” 阮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不屑: “你真当我疯了?” “跟复兴军硬碰硬,有几条命够死的?” 管家愣住了:“那老爷您刚才……” “刚才是说给他们听的。”阮进站起身,看着外面备好的轿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蠢货就是用来当炮灰的。他们闹得越凶,复兴军注意力越在他们身上。” “我们才好跑路。” “去,通知夫人和少爷,赶紧收拾家里嗯金银细软,别带没用的家具。” “五天后的晚上,我们就坐船去法国,船票我都弄好了,五张头等舱。” 管家又惊又喜:“老爷您早就安排好了!” “废话。”阮进白了他一眼。 “复兴军是什么人?就凭这帮酒囊饭袋还想跟人家斗?我要是没留后路,敢跟他们掺和?” “你也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带你老婆孩子一起走。” “多的船票我没有,给你留了两张下等舱,能不能带上你家小子,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管家激动得差点跪下,连连道谢,屁颠屁颠跑了。 阮进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西贡,他也不想走,这里有他的庄园、田地,有他一辈子攒下的基业。 可他更清楚,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复兴军的清洗名单上,他的名字排在前三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去了巴黎,凭着手里的人脉和金钱,照样能活得滋润。 可他不知道的是,庄园外的树林里,几个穿便衣的复兴军情报员正拿着望远镜盯着他。 “头,阮进果然要跑,五天后晚上的船。” “知道了。”领头的人放下望远镜,嘴角一撇:“上面说了,别拦他,让他走。” 领头的冷笑一声:“一个丧家之犬,跑了就跑了,留着他在国外,以后还有用。” 夜色渐浓,庄园里灯火通明,看似密谋着惊天大事,实则每一步都早被别人了解清楚。 五天后,南越各地暴动如期爆 第114章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二) 1953年2月15日,深夜,西贡。 弯月藏在厚重的乌云后面,整座城市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殖民时代留下的法式路灯蒙着灰尘,昏昏暗暗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巡夜警察的皮靴声偶尔踏碎寂静,又很快消失在巷尾深处。 “砰——!” 突兀的一声枪响,像惊雷炸在夜空。 紧接着,枪声、喊杀声、砸门的巨响,从西贡城西、城南、城东三个方向同时炸开。 “阮公带我们杀回来了!” “打倒复兴军!分女人!抢粮仓!” 喊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瞬间撕碎了西贡的夜。 城西警察局门口,几十个拎着步枪、砍刀,甚至还有锈迹斑斑土铳的,乌泱泱地涌过来。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叫武老三,以前是阮进家的护院头头,也是这次西贡城西暴动的负责人。 “弟兄们!冲进去!”武老三挥着盒子炮,嗓子喊得嘶哑:“里面的钱、枪、粮食,全都是我们的。杀了复兴军,西贡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他身后个个都红着眼,嗷嗷叫着往上冲。 这些人大多是地主家丁、旧警察、地痞流氓,早就听说警察署里存着大笔军饷和崭新的美式步枪,心里馋得火烧火燎。 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察来不及反应,就被乱枪打倒在地。暴动人群顺着大门往里涌,眼看着就要冲进办公楼。 “顶住!” 警察署长张磊扯着嗓子吼,手里端着冲锋枪:“机枪架到窗台上,给我往死里打。” 七八个民警合力把厚重的大门顶住,外面的人砰砰砸门,门板晃得厉害,仿佛随时可能被撞开。 “署长!他们人太多了!我们这点人撑得住吗?”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民警脸色发白,握枪的手都在抖。 “慌什么!”张磊眼睛一瞪,额头上的疤拧成一团:“上头早就算准他们今晚闹事,援军二十分钟必到。守住这警察局,头功就是我们的。” 他嘴上硬气,心里也捏着把汗。情报说今夜有暴动,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但他信委员长——他从来不会让弟兄们打无准备的仗。 而此时,西贡郊外的101旅的指挥部里,旅长周卫国正站在地图前,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冒热气的茶水。 参谋快步跑进来,敬了个礼:“旅长!西贡三个方向全部交火,另外七个县的乡公所同时遭到攻击,时间、地点跟情报分毫不差。” 周卫国淡淡地应了一声,喝了口茶。 “意料之中。” “命令各伏击点按计划行动。” “市区的放他们冲进警察署再收网,别让大鱼跑了。乡下的不用客气,打死了再说。” “是!” 命令传下去,早就埋伏在巷道两侧、房顶之上的部队立刻动了。 城西警察署里,武老三的人刚用木桩撞开二门,一窝蜂冲进院子,正兴奋地大喊大叫。 突然,四周房顶上齐刷刷亮起了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 “哒哒哒——!” 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火舌从房顶喷下来,子弹像雨点似的扫进院子,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瞬间倒地,惨叫声响成一片。 “你们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饶你们不死!” 洪亮的喊话声带着扩音器的回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武老三刚冲进院子,还没看清周围,身边的家丁就倒了二十几个个。 他抬头一看,四周房顶上全是军人,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院子,密密麻麻至少有一个连。 “糟……糟了!中埋伏了!”武老三浑身冰凉,魂都飞了一半。 他转身想往大门跑,可大门早就被士兵堵死了。院子里的人乱成一锅粥,有的往屋里钻,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还有的直接扔了枪,扑通跪倒一片。 “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武老三还想往后门溜,刚挪两步,就被冲进来的士兵一脚踹在腰上,结结实实摔在泥里,枪顶着后脑勺,反手就绑了起来。 从冲进警察署到全军覆没,满打满算也就十分钟。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暴动队伍,转眼就成了瓮中之鳖。 城西是这个光景,城南、城东也好不到哪儿去。 暴动的人本就是乌合之众,欺负警察人少还行,遇上正规军根本不堪一击。 有的刚听见机枪响就吓得扔了枪,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有的转头就跑,一头撞进巷口的埋伏圈。 整个西贡的暴动,从爆发到基本平定,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喊杀声渐渐平息,街道上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士兵押送俘虏的脚步声,还有零星清理残敌的枪声。 乡下,新河乡。 乡公所的土围墙外,黑压压围了两百多号人,手里举着火把,亮得跟白昼似的。 带头的是本地大地主黎文昌的二儿子黎少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官服,手里挥着指挥刀,扯着嗓子喊: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开门投降。” “把粮食、武器都交出来,我就饶你们一条狗命,等阮公的大军一到,把你们全杀光!” 里面,阮文福拿着步枪,手心全是汗。 他三天前刚报名参加乡民兵队,今天正好轮值夜班,没想到就遇上了暴动。 乡公所里一共才八个民兵,加上乡长和两个干事,满打满算十一个人。 外面围了两百多,看着确实吓人。 “文福,怕不怕?” 民兵队长阿强凑过来,小声问。 阮文福咬咬牙,摇了摇头:“怕啥!大不了拼了。乡长说了,上面的援军很快就到。”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突突直跳。 长这么大,他也就上次举报黎文昌时硬气过一回,真刀真枪打仗还是头一次。 但他知道退不得。退了,黎家的人回来,他全家都得死;分到手的土地,也得被夺回去。 “弟兄们!冲啊!冲进去分粮食分女人。”黎少雄见里面没动静,挥着刀就下令冲锋。 十几个家丁端着枪往上冲,对着围墙里砰砰乱放枪。子弹打在土墙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还击!”乡长大喊一声。 阮文福深吸一口气,举起步枪,瞄准最前面那个光膀子的汉子,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那人应声倒地。 阮文福心里一震,随即涌上一股狠劲。 怕什么!这些人以前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现在还想回来继续作恶?做梦! 他麻利地拉开枪栓,继续瞄准射击。 围墙里的人虽少,却个个打得稳。 他们都是本地穷苦农民,跟地主都有仇,打起仗来不要命。 冲上来的人倒下五六个,剩下的都不敢往前凑,躲在土坡后面胡乱开枪。 黎少雄气得直跳脚:“废物!都是废物!两百多人打十几个都打不下来?” “冲!都给我冲!” “谁第一个冲进去,赏十亩地。” 重赏之下,又有几十个人硬着头皮冲。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上突然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嘹亮的冲锋号。 “嘀——嗒——嘀嘀嗒!” 火把光里,三辆军用卡车开着大灯,顺着土路直冲过来。车头上架着机枪,车斗里站满了士兵,复兴军的军装,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援军!是复兴军的援军!!!”围墙里的民兵们一下子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黎少雄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他身边的人更是慌了神,哪里还有心思进攻,纷纷转头就跑,挤挤撞撞,踩倒了一片火把。 “别跑!都给我回来。”黎少雄喊破了嗓子也没用,人群像没头苍蝇似的往黑夜里窜。 卡车很快冲到跟前,士兵们跳下车,端着枪就追。 “缴枪不杀!” “举起手来!” 喊杀声震得村子都在响。 阮文福也跟着民兵们冲了出去,跑得飞快。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要亲手抓住黎少雄。 黎少雄带着几个家丁往山里跑,没跑出去半里地,就被抄小路的士兵截住了。 他想掏枪顽抗,被士兵一枪托砸在脸上,牙都掉了两颗,满脸是血地按在泥地里。 阮文福冲过去,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黎少雄,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以前这位二少爷走在村里,老百姓都得低着头让路,家丁前呼后拥,威风得不行。现在呢?还不是像条丧家之犬,趴在泥里动弹不得。 这场围攻战,前后也就一个多小时。 两百多号暴动武装,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大半都做了俘虏。 天快亮的时候,新河乡彻底平静下来。 俘虏被串成一串押回乡公所,院子里堆着缴获的武器,大多是老旧的单发步枪,还有不少砍刀、土铳,破破烂烂的。 阮文福靠在墙上喘气,军装全被汗水浸透了,脸上沾着尘土,可眼睛亮得惊人。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放牛娃了。他是保卫自己土地的民兵,是复兴军的人。 同一时间,平定县郊的一座大宅院里,暴动的总头目之一、前殖民政府县令周培德,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西贡那边怎么没消息了?新河乡也联系不上?”他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绸子长衫都皱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按原定计划,各地同时起事,半天之内拿下县城,然后跟阮进汇合。 可现在,打出去的电报石沉大海,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管家连滚带爬跑进来,脸白得像鬼。 “西贡完了,武老三被抓了。城西的人全被包了饺子,城东城南也都败了。” “什么?!”周培德脚下一个踉跄,扶住桌子才没摔倒:“不可能!复兴军主力不是调去泰国了吗?西贡怎么会有这么多部队?” “老爷,咱们上当了!”管家带着哭腔。 “复兴军根本就没走。” “他们早就挖好坑等着咱们跳呢!各个县都有埋伏,咱们的人一冒头就被打。” “还有……还有阮公!” 周培德猛地抬头:“阮进怎么了?” “阮进……阮进五天前就带着全家坐船跑法国了!”管家哭丧着脸。 “他根本就没打算跟咱们干,他就是拿咱们当炮灰吸引火力,自己跑路了。” 周培德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站都站不稳。 跑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共进退、同生死的阮进,那个拍着胸脯说有万全之策的阮进,居然自己先跑了? “这个老匹夫!************!”周培德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桌上的青瓷茶杯扫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敢耍我们!” 可生气又有什么用? 主心骨没了,各地队伍一败涂地,复兴军很快就会打到这儿。 “老爷……咱们怎么办啊?” 管家抹着眼泪问。 “怎么办……”周培德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还能怎么办……准备投降吧。” 他心里清楚,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跑?往哪儿跑?边境早被复兴军封死了,阮进能跑是因为早就打通了关系、买好了船票,自己哪有那个本事? 与其被抓住枪毙,不如主动投降,说不定还能留条活路。 可他想降,复兴军却没给他留体面。 当天下午,复兴军一个连就包围了庄园。没费一枪一弹,管家就哆嗦着开了大门。 周培德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跪在门口,双手举着白旗,头埋得低低的,浑身抖得像筛糠。 士兵上去就把他绑了,进去一搜,从地窖里搜出大批武器、金银珠宝,还有跟南同盟勾结的密信。 证据确凿,想抵赖都不行。 像周培德这样的头目,还有很多。 有的想化妆潜逃,刚出村口就被民兵认出来;有的躲进深山老林,被搜山队连窝端; 还有的想拉着队伍打游击,结果手下人直接把他绑了送到乡政府。 阮进跑路的消息传开后,暴动武装彻底没了士气,兵败如山倒。 2月17日,暴动爆发后的第二天。 西贡街头已经恢复了秩序,商店开门营业,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好像昨晚的暴乱从来没发生过。 只有墙上贴着的安民告示,还有街角站岗的士兵,提醒着人们这里刚经历过一场风波。 街角的茶馆里,几个茶客凑在一桌,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闹那么大动静,不到两个小时就平了?” “嗨,我当多大事呢。那帮旧地主还想翻天?也不看看复兴军是什么手段。” “就是!以前法国人在的时候,这帮人狗仗人势,欺负咱们老百姓。” “现在复兴军来了,给咱们分田分地,让咱们过安稳日子,他们还想回来,做梦。” “我听说啊,带头的阮进早就跑法国去了,把底下人全卖了。” “这帮人也是傻,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活该!谁让他们跟复兴军作对。” 老百姓的话糙理不糙。 经过这一遭,所有人心里都更有数了:复兴军稳如泰山,这帮旧势力根本翻不了天。跟着复兴军走,有地种、有饭吃,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的三天,复兴军乘胜追击,清理残敌,搜捕漏网之鱼。 民兵队配合正规军挨村挨户排查,有人主动自首,也有人被邻居举报。 短短五天时间,南越和柬埔寨全境暴动,就已经被彻底肃清了。 大小头目抓了两百多个,俘虏三千多,打死打伤的有一千余人。 剩下残兵躲进深山,再也成不了气 第115章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三) 西贡城外三十里,新河村。 阮文福蹲在自家茅屋门口,手里拿着半块红薯,盯着村公所墙上的告示,眼睛一眨不眨。 告示是复兴军贴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凡是参与暴动、勾结旧势力的地主乡绅,老百姓均可举报。一经查实,没收全部家产,涉事全家移民暹罗北部开荒。 举报有功者,赏五亩土地和二十斤面粉;愿意移民老挝和柬埔寨的,优先分水田。 通过文化考核的,还能进入政府部门。 旁边围了不少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举报黎老爷?那可是我们村的土皇帝啊!” “怕什么?黎老爷昨天就被抓了,听说家里藏了十几条枪,准备跟着阮大人起事呢!” “我可不敢,以前黎老爷多凶啊,万一没告成,回头报复咱们怎么办?” “报复个屁!复兴军都来了,他还能蹦跶?再说了,真举报成了,十担大米啊!” 阮文福听着众人议论,手里拿着的红薯都变形了。 黎老爷,本村大地主黎文昌。 他爹当年就是给黎家种地,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被逼得跳河死了。他从小给黎家放牛,挨过的打受过的气数都数不清。 前两年黎家收租子他交不上,黎老爷让人把他吊在树上打了半宿,还是村里人求情才放下来。 这笔仇,他记了十几年。 可他不敢。 黎家在村里横行霸道几十年,根深蒂固,就算被抓了,谁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万一举报不成,或者复兴军走了,黎家的人回来报复,他全家都得死。 “文福,你想啥呢?”同村的阿强凑过来捅了捅他:“你跟黎家仇最大,你不去举报?” 阮文福摇摇头,闷声道: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复兴军万一哪天走了,咱们老百姓哪斗得过他们。” “嗨,你想啥呢,复兴军不会走的。” 阿强压低声音:“我表哥在乡公所当民兵,他说黎老爷这次是谋反,死罪,肯定回不来了。” “再说了,你举报了能换水田,不比你现在种这十几亩薄田强?” “你家娃都快三岁了,总不能跟着你一辈子住茅草屋吧?” 阮文福心里一动。 是啊,他还有老婆孩子。 儿子阮小平才两岁,瘦得跟猴似的,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要是真能换成水田,再走二十斤白面粉,日子不就好起来了? 他咬了咬牙,把红薯塞给儿子,站起身: “走!举报去!” 他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村公所。门口的哨兵听说是来举报的,立刻把他领了进去。负责的干事很和气,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慢慢说。 阮文福把黎文昌怎么逼死他爹、怎么欺压村民、怎么藏枪准备起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还把哪些旧官员可能会和他勾连,哪些人曾经是他的打手,他有哪些藏匿地点都说了。 办事员一边听一边记,还让他按了手印。 “老乡,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要是属实,三天之内,奖励肯定给你送到家。” 阮文福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地回了家。接下来三天他觉都睡不好,生怕出什么岔子。 第三天他刚开门,就看见两个民兵扛着十袋大米,还有一套新锄头镰刀,站在他家门口。 “阮文福同志,你举报的黎文昌谋反一案已经查实。这是你的奖励,你点一下。” 领头的民兵笑着说。 阮文福愣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真的……给了? 十担白花花的大米,还有崭新的农具,就摆在他家门口。 邻居们都围了过来,看着那十袋大米眼睛都直了,有羡慕的,有后悔的,议论纷纷。 阮文福的媳妇抱着孩子出来,看见白花花的面粉,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他们家,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多面粉了。 “对了!”民兵又说。 “你要是愿意去柬埔寨,政府才会将土地换成水田,还发种子和耕牛,头三年免税。”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村公所报名。” 阮文福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了,我就留在这儿吧。这儿是我的根。” 民兵也不勉强,点点头就走了。 这件事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新河村。 有了现成这个例子,村里人都敢举报了。 今天有人举报张三私藏武器,明天有人举报李四跟旧势力有勾结,后天又有人举报王五转移财产。 短短半个月,村里大大小小隐姓埋名的地主、乡绅、旧官吏,全被揪了出来。 有的确实参与了暴动,有的就是以前欺压过老百姓,被翻了旧账。 一时间,新河村人心惶惶,以前横着走的人家,如今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人举报。 而农民们,则一个个扬眉吐气。压在他们头上几千年的大山,就这么被复兴军掀翻了。 不光是新河村,整个南越、整个柬埔寨,都掀起了举报热潮。旧时代的上层阶级,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被清理干净。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人抓的抓、跑的跑、流放的流放,地方上空了一大片没人种地。 互相举报也搞得邻里之间人心惶惶,社会秩序有点乱。 消息传到长安城,李崇文只是淡淡一笑: “混乱只是暂时的,只有把旧的秩序彻底砸烂了,新的秩序才能建起来。” “提前启动移民计划。从安南、老挝两地,迁移汉化过的百姓南下,填充南越和柬埔寨。” 1953年3月,安南,清化省,陈家村。 陈栓柱蹲在自家十五亩薄田边,看着地里稀稀拉拉的稻苗,愁得直嘬牙花子。 家里五口人,老娘、媳妇、两个娃,就靠这十五亩土地过日子,虽说能吃饱穿暖。 但是对于华人富裕的生活,就有些不甘心了,就因为他是安南人吗?凭什么? 前几天村公所贴了告示,号召百姓南下移民去南越、柬埔寨,一人分10亩水浇地,还发耕牛、种子、农具,头三年不用交税。 连房子政府给分配,连锅碗瓢盆都配齐。 村里早就议论开了。 有人说南越那地方还乱着,还打仗呢,去了活不成;也有人说那地方土地肥得流油,插根筷子都能发芽,去了就能当地主。 陈栓柱心里活泛得很。 他还年轻,在哪儿不是种地?留在老家守着这几亩薄地,一辈子都没出头之日。 去南方,就算有点危险,可是十亩地啊!每人10亩水浇地,种什么不赚钱? 晚上,他跟老娘和媳妇商量。 媳妇有点犹豫: “孩儿他爹,真要去啊?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听说都是南越人,说话都听不懂。” “怕啥?”陈栓柱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 “政府都安排好了,还能骗我们?” “再说了,咱们去了是跟自己人住一块儿,都讲汉语,怕什么。” 老娘也叹了口气:“去吧,在家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孙子以后连媳妇都娶不上。” “你爹当年要是敢闯,早点投靠复兴军,哪怕是当民兵,咱们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有了老娘的话,陈栓柱心里就定了。第二天一早就去村公所报了名。 没几天通知就下来了,让他们收拾东西去县城集合,坐火车南下。 出发那天,村里一共去了二十多户,都是年轻力壮的安南小伙,拖家带口。大家背着铺盖卷,拎着包袱,脸上有忐忑,也有期待。 火车是闷罐车,虽然挤。但政府管饭,每到一个站就发食物和水,管够。 火车开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西贡。 下车的时候陈栓柱都有点懵: 热,太热了,比安南热多了,空气里带着湿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他们被卡车拉到了安置点——新河乡移民村。一排排刚盖好的土坯房整整齐齐,每家一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 “我的乖乖,这房子!!” 媳妇王秀莲惊叹道。 村长拿着花名册,给大家分房子、分地。 陈栓柱家五口人,分了二十五亩水浇地,就在村东边,是以前地主家的,一看就是肥田。 还分了一头老黄牛,两袋稻种,一套新农具,甚至还有两袋化肥。 “我的天……二十五亩水田?”陈栓柱站在一家的地头,看着眼前大片的田地,手都在抖。 这不是做梦吧? 村长笑着说:“这地都是你们的,头三年免税。以后好好种,日子肯定差不了。” “对了,村里明天办扫盲班,免费的。要是你们不认字,都可以去学认字。” “学得好的,以后可以来村公所帮忙。” “哎!好!谢谢村长!”陈栓柱连连点头。 当天晚上,一家五口住进了新院子。 房子虽然不算好,但宽敞明亮。锅里煮着白米饭,就着咸菜,一家人吃得香喷喷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栓柱天天泡在地里,起早贪黑干活。地是好地,就是荒了一阵子,得重新收拾。他有的是力气,不怕苦。 移民们都跟他一样,个个干劲十足。都是穷惯了的人,突然有了这么多地,谁不拼命? 慢慢的,他们也跟南越人有了接触。 村里剩下的南越人并不多,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没参与过暴动,也没什么劣迹,复兴军就没动他们,留了几亩地让他们种。 陈栓柱发现,南越人跟他们不太一样,虽然同样信佛教,但习俗不同、信得佛教也不同。 而且……他们好像有点怕移民,有时候在地里碰见,对方都会远远躲开。 陈栓柱也听说了,有些移民村的安南人会欺负当地南越人,抢他们的地,把他们逼走。 政府虽然也管,没收抢占的土地,但也没怎么惩罚那些人,就是口头批评几句。 陈栓柱倒是不干这种事,他觉得都是穷苦人,不容易。 但他也知道大家为什么不待见南越人——说白了,还是因为土地。 有一次,乡公所组织民兵去清剿山里的南同盟的游击队,陈栓柱主动报了名。 他扛着步枪跟着队伍进山,打了三天,端了游击队的窝。 回来之后,他就成了村里的积极分子,还当上了村民兵小队副队长。 也有不少安南人加入民兵队,他们才不管什么安南人和南越人是不是一个民族。 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跟谁走。复兴军对他们好,他们就给复兴军卖命。 像陈栓柱这样的安南人,数不胜数。 他们从安南、老挝南下,带着对土地的渴望,在南越和柬埔寨扎下根来。他们忠诚于复兴军,因为他们的一切都是复兴军给的。 至于南越和柬埔寨的原住民?谁管呢。土地就这么多,他们多占一点,原住民就少一点。土地的利益,早就盖过了民族的界限。 短短半年时间,复兴军从安南、老挝迁移了三百五十万人南下,填充到南越和柬埔寨的各个城镇和铁路沿线。 同时,又把两百多万南越、柬埔寨的原住民,移民到泰国。到来泰国后,也不管了。 一进一出,人口结构就彻底变了。汉化移民成了主体,社会秩序很快稳定下来。 毕竟移民们都是既得利益者,肯定拥护新政府;原住民势单力薄,也翻不起什么浪。 新河村的国营商店门口,每天都挤满了人。 阿婆拿着个布包挤在人群里,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她了。 布包里是她攒了十几年的旧纸币,还有一些是法国人发行的南越法郎。 以前这些钱贬值得厉害,买一斤米都要扛一捆钱去,跟废纸差不多。 前几天村里说,复兴军的国营商店收殖民地的旧钱,按一比一点一的比例换新币,而且新币能买便宜的盐和布。 阿婆本来不信,可邻居家换了,真的买了盐回来,她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把家里藏的旧钱都拿出来了。 “大娘,您这些钱一共换三千二百新币。” 商店的伙计给她数了一沓崭新的纸币。 “您点点。” 阿婆接过钱,摸着崭新的票子,手都抖了。她以为这些钱早就没用了,没想到还能换。 “长官……这钱……真能买东西?” 阿婆忐忑地问。 “当然能。”伙计笑着指了旁边的指货架:“盐一斤五十块,布一尺一百五,您随便买。” 阿婆咬了咬牙,买了两斤盐,又买了一尺蓝布,准备给小孙子做件新衣服。 一共才花了两百五十块。换以前,这点东西得扛半麻袋旧钱才能买到。 阿婆拎着盐和布走出国营商店,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活了六十多岁,她见过法国人,见过旧阮朝,从来没有见过能为老百姓着想的。 不坑人,不骗人,东西便宜,钱还值钱。 “复兴军好啊……”阿婆嘴里念叨着,蹒跚着往家走。 像阿婆这样的老百姓,成千上万。 国营商店的便宜货,稳定的货币,还有分到手的土地,让他们从心里认可了这个新政权。民心,就这么一点点攒起来了。 长安城,总统府 李秘书拿着另一份报告,脸上带着笑意: “委员长,国营商店和货币兑换的事,进展比预想的还顺利。” “从安南运过去的盐、油、布匹、农具,都按成本价卖给老百姓,比市价便宜一半都多。” “而且只收我们的新币,旧货币按一比一点一兑换,老百姓都抢着换。” 李崇文点点头:“让利给老百姓,才能让新货币快速流通。” “这点钱不算什么,货币权拿在手里,比什么都重要。那些旧纸币,收上来之后怎么处理?” “纸币全部销毁,硬币回炉重造,做成新的硬币。”李秘书说道:“现在南越和柬埔寨的市面上,基本已经看不到旧货币了。” “市场上流通的,全是我们的新币。” 李崇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施工的工地,到处都是准备建国的标语。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委员长,还有个事。”李秘书突然想起什么:“下面的工作人员反映,南越人和柬埔寨人跟我们汉人、安南人长得不太一样。 “深目高鼻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直接汉化的话,效果可能不太好,老百姓从心里就觉得不是一家人。” 李崇文眉头微蹙:“哦?还有这事?秘书处有什么想法?” “秘书处商量了三条方案。”李秘书翻开文件夹:“第一,增加华人比例。” “从两广、云贵和湖广那边多招华人移民,目标把华人占比提到五成以上,只要华人成了主体,汉化自然就成了。” “第二,细分民族。” “把南越、柬埔寨的民族拆解开,比如南越的京族,按祖籍分成八桂籍、岭南籍,再拆成几个小民族,分而治之,不让他们抱团。” “一个民族拆得越碎越好,最好拆成十几二十个,谁也联合不起来。” “第三,文化宣传。” “找一批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大规模宣传,说两地人民的祖先,都是从中原南迁的。” “他们身上都有汉人的血脉,只是跟当地土著混血了才变成现在这样。认祖归宗,从根上拉近关系。” 说完,李秘书抬头看着李崇文:“委员长,您觉得这三条怎么样?要不要调整?” 李崇文听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这三条,说到点子上了。 民族这东西,从来不是天生的,是建构出来的。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文化、共同的历史叙事,百年之后——哪还有什么南越人、柬埔寨人?都是汉族。 “很好,就按这个来。”李崇文沉声道。 “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慢慢来,不要太激进,别引起反弹。” “文化宣传要潜移默化,细分民族要讲究策略,移民要循序渐进。” “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强行同化,是让他们觉得,成为我们的一份子,是光荣的。” “是!委员长英明!”李秘书由衷佩服。 这三步棋,看似温和,实则釜底抽薪。几十年后,谁还记得什么南越什么柬埔寨? 李崇文摆摆手,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北边的移民通道,还开着吗?我们南下的时候,北边就没动静,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秘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委员长,移民通道不仅没关,还越来越大了。以前每个月也就四千多人过来,现在——” “每个月两万多人,都是从两广、云贵那边过来的农民,还有不少手艺人。听说我们这边分地,日子好过,都拖家带口过来投奔。” “还有港岛的商人,也天天往这边跑。赚了钱就买咱们生产的药品、橡胶,运回内地去卖。” “现在长安城的街上,到处都是说汉语的华人,热闹得很。” 李崇文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对了。 良禽择木而栖。 只要咱们日子过得好,不愁没人来。人来了,钱就来了,这片土地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安南、老挝、南越、柬埔寨、泰国、马来亚……,一盘大棋,已经渐渐铺 第116章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四) 1953年4月5日,长安总统府作战室。 墙上的地图,缀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叉,像一块块烂疮钉在南越、柬埔寨的山区。 那是近半个月来南同盟游击队出没的位置——抢粮、袭杀官员、伏击运输队。 山高林密的地形成了他们的天然屏障,大部队搜剿如同拳头打跳蚤,费劲儿还没效果。 李崇文背着手站在地图前,手指夹着的香烟燃到了滤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 作战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一众军官都低着头,没人敢先开口。 清剿了两次,损兵折将不说,匪患反而越剿越多,谁都知道这事儿办得难看。 “都哑巴了?” 李崇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寒气。 他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宁顺山区:“游击队为什么能活?” “靠的是那些村民给他们送粮、递情报、藏伤员。没了老百姓当靠山,他们就是一群山里的耗子,饿都饿死了。” 军情处长硬着头皮接话:“委员长,我们也想过控制山村。可山里村子太散了。” “村子东一个西一个,根本看不过来。派兵守吧,兵力不够;不派兵吧,转头就通匪。” “看不过来,那就把人都迁出来。” 李崇文冰冷的声音响起。 “合村并寨。”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偏僻山村、山上散居户、交通不便的自然村,限期一个月,全部迁到平原集中安置。” “新建村寨沿公路、铁路、沿河道布点,村村设民兵岗哨,集中管理,集中护卫。” 有人迟疑道:“委员长,山里百姓祖祖辈辈住那儿,有祖坟有熟地,恐怕……恐怕不愿搬。” “强行迁移的话,容易激起民怨,反而给游击队递刀子。” “民怨?”李崇文冷笑一声:“跟通匪比起来,这点怨算得了什么。我给他们两条路选。”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乖乖搬。” “搬下去,分田分地,政府统一盖房,通水通电。村里建学校、建诊所,孩子免费读书,看病只收成本费。” “成年壮丁优先招工、参军。一句话——搬下去,子孙后代都有出头之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骤然凌厉: “第二条,赖着不走。”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凡是拒不搬迁的村落,一律按通匪嫌疑论处。” “全家登记造册打入另册,户口本上盖通匪嫌疑章,全都送到泰国去。” “真敢暗地里勾结游击队的,查实之后,全家发配劳改营,家产全部充公。”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愿意为了南同盟,赔上自己一家子,连子孙后代的活路都堵死。” 满室鸦雀无声。 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劝迁,这是拿子孙后代的前程当筹码,软硬兼施,逼也得逼下山。 狠,是真狠。 可也真管用。老百姓可以不在乎自己吃苦,可没人不在乎孩子的前程。 李崇文也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一周后—— “报告委员长!” 作战室门口突然传来声音,一名参谋拿着加急电报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宁山县茅坪村全村抗拒搬迁,族长黎世昌带头煽动村民,还勾结游击队打伤了三名官员。” “周边几个村子都看着茅坪村,要是压不下去,恐怕其他地方都会跟着闹。”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怕什么来什么。 真有村子带头硬扛住了,那合村并寨的政策就等于开了口子,后面就别想顺利推行了。 李崇文沉默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嘛,正好缺个杀鸡儆猴的典型。” “传令下去,茅坪村全村通匪属实,全村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流放泰国。” “家产没收,房屋烧平,田地收归国有。” “委员长!”有人失声开口:“这……是不是太重了?泰国那边战乱不断,军阀割据,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老百姓过去根本活不下去。” 李崇文扫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我给过他们机会了,这是他们自己选的死路。” “就拿茅坪村开刀。” “告诉所有山里的村子,想好好过日子的,麻溜下山;想跟政府对着干的,就去泰国。”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拿全家老小的命,陪黎世昌赌这口气。” “执行。” 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三天后,茅坪村。 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子就被重重包围了。 三卡车正规军加一个民兵连,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村口,机枪架在土坡上,亮得晃眼。 族长黎世昌带着几十号青壮,拿着锄头、猎枪守在村口,脸色煞白却还硬撑着:“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凭什么围我们村子。” 带队的营长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展开手里的公文:“茅坪村通匪有据,抗拒政府搬迁令。” “奉委员长令:全村人丁,全部流放泰国,家产充公,房屋焚毁。即刻执行!” “什么?!” 黎世昌浑身一震,手里的猎枪掉在地上:“流放泰国?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们不服!” “不服?”营长冷笑一声。 “打伤官员、勾结游击队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服?现在说晚了。” 带队的营长一挥手:“进村!所有人集中起来,只准带随身衣物,其余一概不准带。” “敢反抗的,按拒捕论处,就地正法!” 士兵们立刻冲上去,村口的青壮们看着黑洞洞的机枪,没人敢真动手。 锄头猎枪哪里是步枪机枪的对手?几下就被缴了械,反绑着押到一边。 村子里顿时哭天抢地。 女人抱着孩子哭,老人瘫坐在地上骂,士兵们挨家挨户搜人,把人从屋里拽出来,集中到晒谷场上。 黎世昌的老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老头子!你害了全家啊!” “我就说搬了吧搬了吧,你非要当出头鸟!现在好了,全家都要被赶去泰国。” “那地方打仗死人,苛捐杂税能把人骨头榨出油,咱们怎么活啊!” 黎世昌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政府顶多吓唬吓唬,不敢真把全村怎么样,闹一闹说不定还能谈条件。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崇文居然这么狠,直接拿全村开刀,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中午时分,全村一百二十七口人,被串成一串,押着往山外走。 卡车早就等在山口,把人塞进车厢,一路往南面的火车站开。走了三天三夜的火车,终于到了泰国边境的口岸。 边境对面就是泰国的地界,远远就能听见零星的枪声,口岸那边的税官挎着枪,凶神恶煞的,看着就不像善茬。 士兵们把人赶下车,解开绳子。 营长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听着!从这里过去,就是泰国。以后你们就是泰国人了。” “是死是活,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有人想往回跑,被士兵用枪托砸了回去。 “别想着跑回来。” “敢偷越国境,直接枪毙。” 黎世昌被推搡着过了口岸,几个泰国税兵围了上来,说着听不懂的话,伸手就要钱。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被一巴掌重重的扇在脸上,打得嘴角流血。 不少老人当场就瘫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都怪族长,都怪自己鬼迷心窍,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政府对着干。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茅坪村流放泰国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几天之内传遍了南越、柬埔寨所有山区。 比任何宣传、任何劝说都管用。 黑石村隔壁的坪上村,本来村长还带着几个老人磨洋工,今天说祖坟不能动,明天说庄稼没收完,拖着不肯搬。 这天中午,刚从乡里回来的村民气喘吁吁跑进村子,扯着嗓子喊:“不好了!不好了!茅坪村被全族流放泰国了,房子都烧了。” “啥?!” 村长和几个老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真的假的?茅坪村一百多口人呢,说流放就流放了?” “骗你们干啥!我亲眼在边境看见的,都被赶过去了。” “泰国那边兵荒马乱的,税又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那村民喘着气,又说:“乡里说了,这就是榜样。再赖着不搬的,都跟茅坪村一个下场。”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脸都白了。 他们本来以为,拖一拖、闹一闹,政府说不定就妥协了,就算不妥协,复兴军他们顶多也就是骂几句,还能真把老百姓怎么样? 可茅坪村的下场摆在那儿,不是吓唬人,是来真的。 村长王老汉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孙子明年就要考中学了,要是因为不搬迁被流放泰国,那孩子这辈子就全毁了。 “搬!”王老汉咬着牙,一拍大腿:“现在就收拾东西,今天就下山报名。” “可是……祖坟……”有老人还犹豫。 “祖坟重要,还是全家老小的命重要?还是子孙后代的前程重要?”王老汉瞪了他一眼。 “茅坪村现在全家都要客死他乡了。祖宗要是有灵,也不愿意看着咱们落这个下场。” 当天下午,坪上村全村老小收拾好行李,扶老携幼往山下走。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山区村子上演。 本来还在观望的、犹豫的、想讨价还价的,听见茅坪村的下场,没人再敢犟。 有的村子头天还说死也不搬,第二天一早就全村在村口集合,等着官员来接。 有几个跟游击队沾过边的,吓得连夜跑下山自首,检举揭发游击队的藏粮点、藏身洞,就怕被当成通匪的,全家流放泰国。 短短一个月时间,原本还拒不搬迁的硬骨头,全部主动报名搬迁。 没有争吵,没有抗拒,家家户户收拾得干干净净,牵着牲口、挑着担子,排着队往山下走。 就怕走晚了,落得茅坪村的下场。 南越,宁顺乡安置点。 阮文福忙着给新来的村民登记分房,嗓子都喊哑了。 这几天人特别多,一波接一波,都是山里主动搬下来的。 以前劝破嘴皮都没用,现在不用劝,自己就来了。 “文福哥,你说这事儿邪乎不?”年轻民兵一边登记一边笑:“前阵子咱们上山,那些老人跟咱们拍桌子瞪眼,说死也不下山。” “这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 阮文福叹了口气:“委员长这招是狠了点,可管用啊。” “再说了,搬下来有啥不好?” “有房住,有地种,孩子能读书,看病也方便,比在山里喝风强百倍。” “也就是一时舍不得故土,过两年日子过好了,谁还想回去。” 正说着,王老汉带着全家走过来,一脸赔笑:“长官,我们是坪上村的,来报名搬迁。” “您看给我们登记一下?” 阮文福拿起笔:“大爷,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了。”王老汉连连点头。 “以前是我们糊涂,不识好人心。” “政府是为我们好,跟政府对着干,以后我们肯定好好配合政府,好好种地。” 阮文福笑着点点头,快速登记好信息,给他们分了房子和地。 王老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还好,还好没硬扛。不然现在跟茅坪村的人一样,在泰国那边受罪呢。 长安城,总统府。 李秘书拿着最新的报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佩服:“委员长,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这只鸡一杀,南越、柬埔寨两地所有山村全服了。全部主动搬迁,没有一个再敢抗拒的。” “合村并寨的任务,提前了五天完成。所有零散村落全部清空,村民都安置到了平原上。” “封山育林的队伍已经进山了,各个山口都设了卡,游击队彻底没了补给来源。” 李崇文翻着报告,微微点头:“嗯,乱世用重典。对良民要给好处,对刺头就要下狠手。” “光给甜枣不行,还得有大棒。” “茅坪村的下场,就是给所有人提个醒。跟我们走,有好日子;跟我们对着干,死路一条。” “泰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泰国北部现在正乱,军阀混战,苛捐杂税确实多。”李秘书回道:“茅坪村的人过去之后,不少都被抓去当壮丁了,剩下的也过得很苦。” “消息传回来,更没人敢碰红线了。” 李崇文嗯了一声后,便没再多问。 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为了整个国家的长治久安,牺牲一个土著得村子,背上一点骂名,算不了什么。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狠一点,总比以后匪患不断、年年死人强。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西部山区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叉,一个个被划掉。 没了群众基础,山里的游击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封山之后,山里种上橡胶、油棕、药材,用不了十年,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平原上的新村会越来越多,移民会源源不断地南下,工厂、学校、医院会一座座建起来。 到时候,南方的根基就扎稳 第117章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一) 1953年5月1日,长安城百草公园一号,明镜大厅座无虚席,复兴会核心骨干全员列席。 全场的目光都齐聚李崇文的身上,静待其宣告这历史性的时刻。李崇文手持最终投票统计文书,神色肃穆、心绪激荡,高声宣告: “经全体代表投票表决,现正式宣布——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 南华正式确立议会共和制整体国体,恪守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分立与相互制衡的原则。 一、国家元首:总统 总统为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全国武装力量最高总司令,是国家对外唯一代表。 统筹国家安全、外交战略、国家顶层发展等核心重大决策,主持国务会议,统筹领导全国行政体系。 1.人事职权:有权提名、任命国务总理、中央各部门高级官员、司法高阶法官等核心公职人员,统筹全国人事顶层架构。 2.选举与任期:总统由国会依法选举产生,常规任期六年,可连选连任。 特设立国特例:基于南华建国初期局势复杂、百废待兴的特殊国情。首任总统不设任期限制,保障国家政权平稳过渡、战略稳步落地。 3.总统直属常设机构(独立于内阁,直接对总统负责,垂直管理、权责独立) -总统保卫室:专职负责总统人身安全、随行安保、驻地安防及核心机要护卫工作。 -国家战略室:统筹研判国内外地缘局势、经济走势、安全风险,制定国家中长期发展战略、国家安全顶层规划。 -总统秘书室:负责总统政务统筹、政策衔接、跨部门协调、日常机要事务、文书督办与对外对接工作。 -国家监查院:独立审计全国政府机关、国有公共机构的财政收支、项目执行、公务履职情况,杜绝资源滥用、履职失职。 -国家情报院:统筹全国国内外情报搜集、研判、预警工作,负责反间谍、反渗透、国家安全隐蔽战线工作。 4.总统直属独立专项委员会(专职专项治理,独立行权、不受内阁干预) -金融委员会:统筹制定国家货币政策、汇率政策、金融监管规则,规范金融市场秩序,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 -原子能安全委员会:全权负责核能技术研发、核能项目建设、核安全监管、核资源管控与核能产业规划。 -公平交易委员会:主打市场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维护市场公平秩序,保护中小市场主体与消费者权益。 -廉政监察委员会:专职全国反腐倡廉工作,查处公职人员贪污、渎职、徇私舞弊等违纪违法行为,搭建廉政监督体系。 二、行政辅政体系:国务总理与内阁 (一)国务总理 由总统提名任命,经国会表决批准后方可就职。核心职责为辅佐总统统筹全国日常行政事务,督办内阁各项政策落地、协调各部门工作。 在总统缺位、出访、无法履职期间,依法代行总统职权,保障政务的正常运转。 (二)中央内阁 内阁为国家核心行政执行中枢,由国务总理统筹管理,负责国家各项核心公共政策的拟定、落地督导与优化调整。 内阁设十六大部、一个专项调解委员会,全域覆盖国家治理领域,实行标准化三级行政执行体系:部(顶层政策制定)→厅(专项政策落地执行)→处(跨部门、跨领域协调落地),层级清晰、权责闭环、高效统筹。 1.宣传部:拟定全国思想宣传、舆论引导、文化传播相关政策,统筹媒体行业监管、社会舆情管控、主流价值观传播,塑造统一国家意识形态。 2.文化部:负责华夏文化传承、文化遗产保护、地域文化融合,统筹全国文化建设项目、文化产业发展、国民文化凝聚力培育工作。 3.国防部:拟定国防战略、国防政策,统筹全国军队建设、军备发展、国防训练、边防安防、国防动员等军务工作。 4.教育部:统筹全国教育体系顶层规划、学制建设、学校办学管理、教育政策落地,推进国民普及教育、人才培育、教育公平建设。 5.财政部:负责国家财政预算、决算编制,统筹税收政策制定与调整、国库管理、财政调控、宏观经济稳定保障工作。 6.外交部:统筹全国对外外交关系维护、双边与多边外交合作、国际组织参与、领事保护、涉外事务统筹管理。 7.卫生部:拟定公共卫生发展政策,统筹全国医疗体系建设、医疗机构监管、公共卫生防控、疫病防治、国民健康保障工作。 8.内政部:负责全国社会治安管控、户籍与移民政策管理、多民族事务统筹、基层治理、民族和谐建设、国内安定维稳工作。 9.法务部:统筹国家法律法规修订完善、司法制度改革、法治体系建设,负责涉外法务合作、法治普及等工作。 10.劳动部:拟定劳动力市场调控政策,统筹职业技能培训、就业保障、劳资关系调解、外籍劳工规范管理工作。 11.国家发展部:负责全国国土规划、城市建设规划、住房保障政策、土地资源统筹开发与规范管理、区域发展统筹。 12.社会及家庭发展部:统筹社会保障体系建设、社会救助、弱势群体帮扶、家庭权益保障、社会福利事业发展。 13.永续发展与环境部:应对气候变化、统筹生态环境保护、污染治理、自然资源管控,制定可持续发展中长期规划。 14.贸易与工业部:主导国家产业升级规划、工业体系建设、内外贸易谈判、招商引资、市场主体培育、国家经济竞争力提升工作。 15.交通部:统筹全国水陆空交通基础设施规划建设、公共交通运营管理、航空航海规制制定、交通行业全域监管。 16.科技部:统筹国家科技发展规划、核心技术研发、技术引进与转化、科创体系建设、产业技术升级赋能。 17.民族调解委员会:基层专项治理机构,专职协调国内多民族矛盾、化解地域族群分歧,常态化推进民族融合工作,培育全体国民统一的华夏公民身份认同,筑牢国家共同体意识。 三、立法机构:国会 国会为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唯一法定立法机构,实行一院制,无上下议院层级划分,架构精简、决策高效,适配建国初期治理需求。 1.核心职权:专属行使国家立法权、年度财政预算审批权,拥有内阁质询、政务监督、政策审议、重大国事表决等核心权力。 2.选举与任期:国会议员由全国公民直选产生,每届任期六年。 为适配国家治理动态调整需求,总统可根据国情依法提请解散国会。 国会解散后的三个月内,必须完成新一届大选,确保立法机构不缺位、国家治理不断档。 四、司法与检察体系(独立行权、三权制衡) 本国司法体系坚守司法独立、公正终审原则,实行四级三审制,层级分明、审理规范,保障司法公平正义。 (一)四级法院体系 1.最高法院:国家最高终审机关,负责全国重大案件终审、违宪案件审理、法律法规权威解释。 最高法院法官由总统提名任命,经国会批准任职,任期六年、可连任,非经法定弹劾程序不得罢免,身份职权独立受法律保护。 2.高等法院:二级二审审理机关,负责辖区内重大上诉案件、疑难案件二审审理工作。 3.地方法院:一级一审核心法院,管辖辖区内重大民事、刑事案件的一审审理。 4.简易/家庭复合法院:基层司法机构,专门处理轻微民事、治安案件及婚姻、家事、邻里纠纷等基层司法事务,提升基层司法效率。 (二)四级检察体系 检察系统实行垂直管理、独立办案,层级与法院完全对应,构建最高检察厅→高等检察厅→地方检察厅→区检察厅四级完整架构。 全国检察系统由检察总长统一垂直指挥,各级检察官独立行使检察、公诉、监督职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及个人干预,保障检察工作的独立性与公正性。 五、国家民主建设三阶段纲领 结合南华共和国建国初期多民族混居、民智待启、社会思潮繁杂、产业基础薄弱、首个五年攻坚计划推进的复杂国情。 本国民主政治建设不急于求成,循序渐进划分为军政、训政、宪政三个核心阶段稳步落地,稳步实现成熟现代化民主政体。 第一阶段:军政期(为期七年) 建国初期政权尚未完全稳固,民族治理、社会秩序、国防安全、经济建设压力巨大。 此阶段实行以复兴党代行国家治理主导权的军政体制,在坚守民主基本框架的前提下。 集中力量稳固政权、肃清乱象、完善基建、推进经济建设计划,为后续民主建设筑牢政权与物质基础。 第二阶段:训政期(为期二十年) 建国初期国民整体受教育程度偏低、文盲占比高,民众民主认知、公民素养、参政能力尚未成熟,尚不具备全面推行全民宪政的基础。 经全国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设置二十年训政过渡期。期间由复兴党代表全体国民行使国家政权,实行规范化党治治国模式,颁布《训政纲领》及南华共和国首部正式宪法,持续优化法治体系与民主制度框架。 同时以村镇、街道为基层单元,推行基层民主自治试点,系统性训练民众行使选举、罢免、创制、复决四项核心民权。 持续培育国民民主素养、公民意识与参政能力,查漏补缺完善民主配套体系,杜绝未来宪政流于形式、浮于表面。 第三阶段:宪政期 待国民教育普及、公民素养成熟、法治体系完善、社会治理稳定、民主机制完全健全后,正式终结训政体制,全面落地成熟的议会共和制。 完成国家民主政治的最终转型,实现全民有序参政、三权高效制衡。 国家长治久安的现代化宪政格 第118章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二) 长安城,巴亭郡百草公园一号。 肃穆规整的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复兴会的核心高层,所有人正襟危坐,静待这场关乎他们未来数十年执政根基的重大改制会议。 主位之上,李崇文目光环视全场,声线沉稳有力,开启今日议程。 “诸位。” “如今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已然正式立国,时局已定、政权初立。” “复兴会作为建国核心力量,必须完成身份转型,从革命团体改制为国家级执政党,全面规范化、制度化参与国家治理、执掌国家政权。” “本次会议核心议题——” “便是复兴会全面改制方案。各位桌上的文件,便是完整的政党改制章程与组织条例。” 话音落下,他侧首看向身侧的李志文,沉声吩咐:“志文,由你向全员解读改制细则。” “是,总统。” 李志文起身立身,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在场一众高层,条理清晰、字字郑重地展开讲解。 “自今日起,复兴会正式更名改制为复兴党,确立为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法定执政党。” “结合我国军政、训政长达二十余年的基本国情,复兴党将确立中央集权为核心、精英遴选为基础、全民动员为支撑的执政模式。” “为规避党组织的臃肿冗余、权责分散的弊病,复兴党实行二级垂直组织架构。” “仅设立中央执行委员会、地方选区党支部两级体系,层级精简、政令直达、权责闭环。” “首先为最高核心机构——中央执行委员会。” “委员会常设员额十二至十四名正式委员,核心岗固定配置:党总裁一名、副总裁两名、助理秘书长两名、财政助理一名,其余八人为专项普通委员,全员构成党内最高决策圈层。” 整套权责体系严格对标现代化执政党架构,分工明确、相互协同、层层归口: 党总裁:复兴党最高领导人,兼任政府首脑,全权主导党纲修订、人事任免、重大国策制定、党内全局统筹,执掌政党最高决策权。 副总裁:辅助党总裁统筹党内日常全局事务,专职对接党政衔接工作,协调党中央与内阁、司法、国会等所有国家机关的联动运转。 助理秘书长:承接秘书长日常政务督办,统筹党内宣传舆论、党员管理、党内选举组织、基层党务督导等落地性工作。 财政助理:独立监管全党经费收支、党产运营、资金调配、财务审计,杜绝党内财务混乱与贪腐漏洞。 普通专项委员:一人一专项,分别分管青年、妇女、民生、民族、基层治理等党务。所有中央执行委员必须兼任内阁核心职务或中央高阶公职,实现党政一体、决策与执行统一。 讲解完毕,李秘书稍作停顿,看向众人:“关于中央执委会架构设置,各位有无疑问?” 话音刚落,端坐席间的陈德明率先开口提问,直指核心权力规则。 “我有疑问。” “中央执行委员的提名方式,如何规定?” “如今我党长期执政,执委席位等同国家最高权力圈层,规则必须清晰透明、有据可依。” 在场众人纷纷侧目,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关切的问题。 军政、训政期一党执政的格局已定,进入中央执委会,便等于锁定南华顶层权力席位,直接掌控国家政治、经济、军事核心资源。 李志文了然颔首,随即公布党内专属选举规则,区别于国会全民的直选体系,凸显精英治党、内部择优的核心原则。 “中央执委会选举机制,与国会全民直选完全独立、规则不同。” “第一,提名资格:执委候选人仅可由现任中央执委会成员、党内资深高层提名产生,普通党员无提名权。” “候选人必须为在册党内干部党员,终身无重大党纪处分记录,政治清白、履历合规。” “第二,投票资格:” “党内高层选举仅限全体干部党员参与无记名投票,普通党员不参与核心选举。” “每次换届投票,每名干部党员拥有十四票投票权,最终得票排名前十四者,直接当选新一届中央执行委员;排名第十五、十六位者,列为候补委员,待席位空缺依次递补。” “第三,执行委员任期四年,可连任。” 全场众人神色释然,心中再无顾虑。 见全场无人提出异议,李秘书长继续推进议程,详细解读基层党组织架构。 “接下来介绍地方党组织体系。” “复兴党将实现全国选区全覆盖,每一个国会议员选区,常设一处基层党支部。” “所有地方党支部垂直隶属于中央执行委员会,严格遵从党中央顶层决策,同时在基层民生治理、党务落地层面保留合理自主权限。” “地方党支部标准化人员配置:” “设支部主席一名,原则上由本选区在职复兴党籍国会议员兼任,统筹支部全盘工作;” “配置十名左右支部委员,分设支部秘书、财务、组织、宣传等岗位。” “所有支部委员仅限干部党员担任,保证基层党务队伍的专业性与精英性。” “基层党支部的核心职责分为四项,扎根基层、链接党政、服务民众:” “其一,选举动员。” “常态化开展选民接待、政策宣讲、竞选推广,稳固选区执政基本盘;固定议员选民接待日,定点收集、受理民众申诉诉求。 “其二,基层治理。” “深度参与社区管理,统筹教育资源分配、民生物资调配等基层事务,汇总民间民意、民生难题逐级上报,跟踪督办直至问题解决。” “其三,政策落地。” “承接中央及地方政府政令,做好基层宣讲与落地推进,统筹疫苗接种、政策普及、基层维稳等工作,保障国家政令高效直达基层。” “其四,民意反馈。” “实时收集政策落地后的民间舆情,汇总社会反馈,为中央调整、优化治理提供真实依据。” 讲完基层职能,陈德明再度发问。 “基层党支部的运营经费如何保障?” “绝对不能占用、挂靠地方财政,未来我国会逐步开放多党参政。经费一旦依附公财政,极易成为在野党攻击我党、制造舆论争议的把柄。” 李秘书早有预案,即刻清晰答复: “地方党支部经费完全独立于国家财政,自筹自支、专款专用,来源分为四大类:” “党员年度固定党费、选区复兴党籍议员专项捐赠、党内合法募捐、党中央统管党产的经营性收入,全程独立审计、公开公示。” “会彻底规避任何政治风险。” 此时,老长官李文桂忽然想起此前反复提及的党员层级规则,顺势提问: “你多次提到干部党员,那么普通党员与干部党员的分层制度,具体如何界定、如何晋升?” “这便是本次改制的核心制度之一,双层党员分级体系,分层准入、分层赋权、分层履职。” 李秘书郑重解释道: “第一,普通党员。” “准入门槛宽松,所有认同我党党纲、愿意遵守党章党纪、拥护国家体制的公民。” “均可登记入党,流程简便、登记即可入册,同时保留自由退党权利。” “普通党员为我党后备人才基石与民意基础,主要承担政策宣传、基层协助、群众联络等基础性工作。无党内选举权、被选举权,不得担任党内核心及公职领导职务。” “第二,干部党员。为我党核心精英圈层,是执政、参政、治党的唯一主体。” “干部党员遴选分为两大渠道:” “一是外部吸纳。” “面向全国政界、商界、学术界、技术领域择优吸纳顶尖人才,无入党年限限制,经党中央专项考核、政审筛查、伦理审查通过后,直接破格授予干部党员身份,吸纳精英力量治国。” “二是内部晋升。” “优秀普通党员可通过党中央统一遴选考核晋升,考核包含笔试、结构化面试、心理资质测评、基层实践履历审核四大板块,全部合格后方可晋级为干部党员,进入执政核心圈层。” 至此,整套复兴党改制细则、组织架构、党员体系、选举规则已全部讲解完毕。 李秘书长环视全场,沉声收尾:“我的解读完毕,各位有无补充、异议或修改建议?” 会议室寂静数秒,全场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 “没有异议!” “无意见!” 待声浪平息,主位的李崇文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定下训政期治党管党的铁律。 “既然制度已定,我再补充几点党政纪律与执政根基建设的硬性要求。” “未来二十余年,我国长期处于军政、训政过渡期,复兴党全权执掌国家治理权,实行党国一体、以党领政的治理模式。” “权力集中更需纪律严明、廉洁立身,杜绝腐败涣散、脱离群众。” “第一,推行公职干部财产申报制度。” “所有党内副部长及以上层级干部、中央执委、支部核心干部,必须定期向中央执行委员会全面申报个人及直系亲属财产。” “并建立终身档案,中央专项小组不定期抽查核验,全程留痕、动态监管。” “第二,出台《防止贪污法》。” “赋予廉政、监察、检察三大机构的专项执法权限,对公职贪腐、渎职舞弊实行严格推定追责制度,从严从重惩治腐败,筑牢廉政底线。” “第三,设立两大独立监督机构,实现权责制衡、全程监管。” “一是党纪委员会,” “专职查处党内违纪违规行为,涵盖受贿贪腐、违规参选、违反党章等所有违纪问题,拥有警告、记过、降职、开除党籍五级处分权限。” “二是政治伦理审查会。” “专职监督党政议员、公职干部的履职行为,严查滥用职权、权力寻租、违背政治伦理、损害政党与国家公信力的行为,肃清吏治风气。” “第四,深耕基层、稳固执政根基。” “各地方党支部,都需常态化对接民间友好协会、社区自治组织,常态化开展公共服务。” “针对贫困学子设立专项助学金,针对低收入家庭、残弱群体、失业人群提供帮扶救助。” “所有选区党籍国会议员,必须严格落实固定选民接待制度,每周定时定点接待民众。” “专项处置住房短缺、医疗保障、教育纠纷、民生维权等基层问题。” “务必做到事事有回应、件件有落实。” “同时常态化收集民情舆情,汇总政策落地痛点、社会矛盾隐患,实时上报中央。” “让国家政策能够贴合民意、动态优化,真正做到政党为民、执政惠民。” 话音落定,李崇文目光锐利,沉声结语。 “以上所有复兴党改制方案、纪律条例、基层治理规则,同意者,请举手表决。” 全场高层尽数举手,全票通 第119章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三)【有地图】 黑线是雒河【湄公河】,九州包括【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 长安城,巴亭郡百草公园一号。 李崇文手持崭新的国家级行政总图与国土开发规划文件,面向全体核心干部,语调沉稳。 “诸位,从今日起,南华共和国正式确立全国统一行政区划。” “全国疆域统一定制为一京、一道、三府、九州的四级顶层区划架构。” “基层统一实行(州—郡—县—镇—村)五级垂直行政治理体系。” “同时,为适配国内水系治理、内河航运统筹与国家认同建构,原湄公河,统一更名为雒河,纳入国家级内河干线统一规划。” 一、国家级顶层区划:一京、三府、一道 【一京·雒阳京府(首都)】 作为南华法定首都、国家政治核心。 辖区整合原高棉核心腹地,包含原柬埔寨的金边市、甘丹省、波萝勉省全域。 定位全国政治中枢、文化核心、国家级综合交通枢纽、现代农业与轻工交易中心。 剥离重工业职能,集中承载政务办公、文教科研、文化凝聚、内河商贸、民生轻工与粮食期货交易等高附加值、低污染核心产业。 打造国家级行政与服务业高地。 【三府·三大核心产业都市圈】 长安府(北部军工重工业中心) 整合原红河平原地带,囊括河内市、海防市、和平省、太平省、南定省、宁平省、河南省、河西省、北宁省、兴安省、永福省全域。 依托红河三角洲富集的煤炭、铁矿、有色金属等工业资源,建立重工业集群。 定向布局黑色冶金、精密机械制造、重型装备、军工研发与军工装配全产业链。 打造南华国家级重工业与国防工业基地,承担全国基础工业原料、军备装备供给任务。 琅琊府(南部国际经贸金融中心) 整合南部湾区,包含西贡市、平阳省、隆安省东部、前江省东部、同奈省、头顿省全域。 坐拥雒河出海口深水良港、直面南海主航道、紧邻马六甲国际航运通道的区位优势。 重点发展国际金融、跨境国际贸易、高端轻工制造、远洋船舶建造、区域证券交易、国际仓储物流,打造南华对外开放门户。 云中府(西部能源战略生态中心) 整合原老挝中南腹地,涵盖万象市、万象省南部、波里坎塞省西部区域。 依托雒河流域充沛水电资源、万象盆地战略矿产、西部雍州连片原始森林资源。 集中布局大型水电枢纽、战略矿产开采与精深加工、规范化林业经济、生态康养产业。 云中府将作为全国清洁能源、战略原材料供给基地,保障全国工业与民生能源供给。 【一道·南海道(南部海疆战略区)】 管辖原泰国南部十四府,包含洛坤府、甲米府、攀牙府、普吉府、素叻府、拉廊府、春蓬府、宋卡府、沙敦府、董里府、博达伦府、北大年府、也拉府、陶公府。 作为南华南部海疆屏障与海洋经济带,主打远洋航运补给、海洋渔业、滨海贸易、口岸通关产业,守护南海航道安全。 二、九州全域行政区划 冀州——负责边境维稳、资源初加工、山地农林产业。 青州——依托沿海岸线,布局临港轻工业、海洋养殖、边境贸易配套产业。 徐州——依托中部山地与海岸纵深,承担国土纵深缓冲、特色农林、滨海文旅产业功能。 扬州——为全国稻米主产区、三角洲现代农业核心区。 雍州——定位北部生态屏障、林业基地、内陆矿产储备区。 兖州——作为内陆陆路交通枢纽、跨境商贸、畜牧与粮食中转基地。 豫州——承担南部内陆农业深加工、矿产转运、跨境合作功能。 荆州——为中西部传统农耕、文旅、内陆民生保障核心区。 梁州——主打滨海资源开发、口岸贸易、临港配套、海岛储备经济。 三、国家级四极协同产业战略 南华立国初期经济建设,坚持四城极化引领、全域梯度配套原则。 南华未来,将以雒阳、长安、琅琊、云中四大府城为国家级增长极,构建功能明确、链条闭环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1.长安府——北部重工业国防极 依托当地矿产禀赋,集中资源做大钢铁、重型机械、精密装备、军工研发制造核心产业。 作为全国工业原材料、国防装备的供给基底,承担国家工业化筑基任务。 2.琅琊府——南部对外开放经贸极 凭借河海交汇、紧邻国际主航道的区位优势,全力打造金融集聚、跨境贸易、临港造船、轻工出口加工、区域资本交易产业集群,作为南华对接全球市场的唯一核心门户。 3.雒阳京府——中枢服务和现代农业极。 依托雒河水系全域腹地,深耕内河航运集散、粮食期货交易、民生轻工、政务科研、文化服务产业。 以高端服务业、现代农业统筹全国民生与资源调配,坚守首都非重工化的科学规划逻辑。 4.云中府——西部能源战略保障极 依托丰富水电、钾盐、稀有矿产与森林资源,规模化开发清洁能源、战略矿产深加工、规范化林业经济,为全国工业生产、民生运转提供稳定能源与原材料兜底保障。 四、全国三大产业联动走廊 ①长安—琅琊南北工业走廊 形成北部制造、南部出口的完整产业链闭环:长安府输出钢材、机械、重工半成品等核心工业原料,向南输送至琅琊府进行精加工、组装、包装,依托琅琊深水港实现全球出口,复刻日韩“内陆生产+临港出口”的成熟工业模式。 ②雒阳—云中农能共生轴心 雒阳府整合整个雒河流域的优质耕地与农副产品资源,统筹全国粮食生产、农产品加工、农资调配; 云中府持续输出廉价水电、钾盐矿产、工业原料,反向赋能现代农业规模化、工业化生产,实现能源赋能农业、农业保障民生的双向循环。 ③琅琊—雒阳河海联合工业区 重点承接外资落地,定向布局纺织、食品加工等民生轻工产业,配套发展船舶维修、内河航运保障产业,打通内河集散与远洋航运的衔接环节,完善河海联运配套体系。 五、国家级骨干基建全网规划(铁路、航运、港口、电网一体化) 为彻底打通四大核心区联动壁垒,南华政府启动立国首批国家级基建工程,搭建现代化国土交通能源骨架。 铁路骨干网 新建两条国家级标准轨干线铁路: 1.雒阳府—长安府干线,全程约800公里,串联西部能源区与北部工业区; 2.雒阳府—琅琊府干线,全程约300公里,贯通首都政务区与南部经贸区。 双线组网成型后,正式建成全国48小时全域经济圈,实现人员、物资、产能高效流转。 内河航运升级 全面疏浚整治雒河雒阳府至入海口段330公里主航道,拓宽水深、清理暗礁、标准化航道,实现5000吨级货轮全年全天候通航,大幅降低大宗物资物流成本,激活内河经济带全域活力。 港口职能分工 实行双港错位分工、河海联运体系: -琅琊港:定位国际深水枢纽港,主攻远洋集装箱、跨境大宗货运、国际船舶贸易; -雒阳港:定位国家级内河集散港,承担内陆物资中转、农产品集散、国内航运调度。 两港功能互补、互不重叠,形成内河联通内陆、海港对接全球的立体航运网络。 高压输电网络 搭建云中—长安—雒阳国家级高压主干电网,将西部廉价清洁水电,定向输送至北部工业核心区与首都政务生活区,优先保障军工生产、城市民生用电,实现全国能源跨区域优化调配。 六、国土人口与疆域基数 本次立国全域勘测定版: 南华共和国全域总面积约85万平方公里。 全国总人口约3830万人,民族人口结构:华人1100万、南越人1400万、安南人800万、老挝人150万、柬埔寨人200万、韩国人180万。 宣讲最后,李崇文总结定调: “未来南华的发展格局,便是以雒阳京府为中枢统领,四大核心都市圈产业错位、基建互通、资源互补,重工、外贸、农产、能源四大板块各司其职、闭环联动,稳步建成东南亚体系最完善、结构最稳定、联动最高效的现代化经济体 第120章南洋烽火再起 1953年,整个世界都在暗流涌动。 新年刚过,燕京靠着苏联的工业援助,轰轰烈烈启动了第一个五年计划,钢铁与机械的火种第一次在白山黑水间成规模点燃。 三月初,钢铁巨人骤然离世,新领导层上台,悄悄开始向美国递出缓和关系的橄榄枝。 没人留意到,在南洋,一场迟到了四年的风暴,正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上空,积蓄能量。 南华的临时首都长安,一间挂满南洋详细地图的办公室里,李崇文目光落在爪哇岛上。 桌上放着陈嘉庚陈老先生发来的电报,又一笔百万美元的捐款已经到账,用于战后重建。 但附带了一个沉甸甸的请求:希望李崇文能想办法,护一护南洋不幸的华人。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封类似的电报了。 李崇文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南洋的华人有几百万,可真正愿意举家搬迁到南华定居的,连三成还不到。 不是不想来,是舍不得。 舍不得在印尼经营了一辈子的社会关系,舍不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房屋和田地。 可偏偏这几年印尼局势一天比一天乱,民族主义浪潮一起,华人的财富就成了催命符。 更要命的是,南华现在海军底子薄,几艘老旧护卫舰连近海防御都勉强。根本没能力大规模撤侨,更别说插手印尼内部事务。 “总裁,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大门被猛地推开,秘书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连报告都忘了喊。 李崇文抬眼,放下手里的电报:“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印尼那边又出乱子了?” “何止是乱子!”李秘书快步走到桌前,把一份刚译出来的情报拍在桌上。 “印尼政府刚刚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开始大规模逮捕亲近荷兰的官员和将领。抓的全是高层,据说已经抓了两百多人了。” 李崇文眼神一凝,伸手拿起情报,飞快扫了一遍,嘴角反而慢慢翘了起来。 来了,终于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南洋地图前,手指在印尼的版图上缓缓划过:“志文,你说说看,印尼人为什么突然敢跟荷兰人撕破脸?” “还不是因为民族主义闹的。” 李志文跟上来,掰着手指头数:“这几年印尼政府搞农业改革,想把土地收归国有。” “可印尼九成以上的好地,都在荷兰人的手里。橡胶、蔗糖、棕榈油这些出口产业,七成以上被荷兰资本控制着,改革根本推不动。” “还有,当年印尼为了独立,被迫和荷兰人承担了四十三亿盾的殖民债务。” “印尼人嘴上认,心里早就不想还了。” “再加上,荷兰在印尼还有驻军,还有治外法权,殖民官员照样插手地方的事务。” “这口气,印尼早就不想忍了。” 李崇文微微点头,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西伊里安:“最关键的是这个。” “荷兰人一直拒绝移交西伊里安,还把那里当成新的殖民地经营,这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这一把火,不光会烧了爪哇,搞不好整个东南亚都要跟着烧。” 李秘书长眼睛发亮:“总裁,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们的机会?” 李崇文转过身,笃定道:“只要操作得当,我们就能从这堆烂肉里,咬下最肥的一块。” 李崇文忽然灵光一闪。 “史密斯公使,还没回国吧!” “还没。”李秘书摇摇头,随即反应过来:“总裁,你是说……要拉美国人下水?” “什么叫下水。”李崇文笑了笑:“是送一场天大的功劳给史密斯先生。” “你忘了,这位公使先生马上要回国,去竞选国会议员了。正愁没政绩呢!” 李秘书瞬间懂了。 史密斯这几年在泰国,靠着和南华合作,帮美国财团吃下了不少产业,赚得盆满钵满,他回国竞选的底气足得很。 可如果再添上印尼这一桩大功,别说国会议员,就算进国务院都有可能。 “我马上去约他?” “去吧。”李崇文吩咐道。 “就说,我们想帮印尼人民争取自由。” “另外,给陈老先生发报,让他通知所有华人护卫队,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行动。” 李秘书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 “总裁,那些华侨的护卫队……靠谱吗?” “商人出钱凑的队伍,训练才几个月,枪都打不利索,真上了战场,伤亡恐怕会很大。” 在他看来,那些护卫队也就是个维持治安的水平,跟正规军打,简直是送菜。 李崇文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新兵打两三仗,自然就熬成老兵了。” “兵员你不用担心,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时候,南洋的华人会知道该怎么选的。” “舍不得家产?等仗打起来,家产保不住的时候,他们自然就舍得走了。” 李志秘书心里一凛,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雅加达,唐人街深处的一处货仓后院。 陈阿虎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背上,全是汗珠,正仔细擦着手里一杆加兰德。 他是陈家旗下护卫队的一名小队长,今年二十八。十五岁从泉州下南洋,在橡胶园割了十年胶,好不容易攒钱开了间小杂货铺,日子刚见起色,印尼的局势就一天比一天糟糕。 “虎哥,虎哥!外面又抓人了!” 十六岁的阿才慌慌张张跑进来,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手里却拿着一把柯尔特手枪。 “街口的王记杂货铺被印尼警察抄了,王老板一家都被按在地上拖走了。” 院子里蹲着抽烟的几个护卫队员都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络腮胡汉子狠狠把烟蒂按在地上:“前阵子抢商铺,现在直接抓人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杀人了?” “谁让咱们华人有钱呢,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肥羊。”有人叹气:“早知道当初就该听家里的,搬去南华算了。” “说得轻巧,你爹那片橡胶园,说扔就扔?”立刻有人反驳:“再说了,南华那点海军,能护得住咱们?真打起来,还不是靠咱们自己。” 陈阿虎把枪栓拉得哗啦一声响,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都少说两句,把枪藏好,没事别上街晃悠。陈家那边肯定有主意,等着命令就行。”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泗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商铺被烧,荷兰军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印尼政府更是明着暗着纵容。 他知道,真乱起来,没人会护着他们。 正沉默着,货仓的大门被推开,陈家的管家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命令。 “陈阿虎听令!” 陈阿虎猛地站直身体。 “总会命令:所有护卫队即刻整装,清点武器弹药,加固防御工事,随时听候南华方面的统一指挥。”管家声音洪亮。 “老先生说了,这一次,是咱们华人在南洋立足的机会。” “成了,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南华要出手了?真的假的?” “我们有救了?” “那是不是要打仗了?跟印尼政府军打?” 有人兴奋,有人慌张,还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枪。 陈阿虎看着手里的枪,想起街坊邻居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胸口一股火慢慢烧了起来。 怕什么? 左右都是受气,不如拼一把! 真要是能打出一片华人自己的地方,以后子孙后代,都不用再在这里当二等公民。 “都听见了!”陈阿虎大喝一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能不能活,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这一回了!” “是!” 院子里几十号人齐声应答,声音里带着忐忑,却也藏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第二天上午,美国驻南华领事馆的会客室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 史密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红光满面,一见到李崇文就张开了双臂,热情得像见到了多年的老朋友。 “李!我的幸运星!” “我就知道,你找我绝对有好事。” 两人握手落座,史密斯抿了一口咖啡:“说真的李,我这次回国,竞选议员基本稳了。” “这都要感谢你,泰国那几笔生意,帮我赢得了那些财团的支持。” “公使先生能力出众,是迟早的事。”李崇文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找你,是有一笔更大的生意,想送给公使先生当贺礼。” “哦?”史密斯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 “多大的生意?” 李崇文没有直接回答,指了指墙上的南洋地图:“印尼最近的局势,公使先生应该清楚吧?你觉得,这一仗谁会赢?” 史密斯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上,一脸不以为然:“还用说?荷兰早就不是当年的海上马车夫了,二战把家底都打光了。” “印尼这一次,荷兰人大概率只能卷铺盖走人。怎么,李,你想趁机抄底种植园?” 在他看来,南华说到底就是想趁着乱局,在印尼捞点经济好处。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崇文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差点把咖啡洒出来。 “如果我说,我想帮荷兰人赢呢?” “什么?!”史密斯猛地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崇文:“李,你在开玩笑?荷兰现在连军费都掏不出来,拿什么赢?” “荷兰掏不出来,不是还有美国吗?”李崇文微微一笑:“公使先生,我问你,印尼现在有多少党员?三百多万,是苏联之外最大的党派。” “我再问你,印尼政府是不是拒绝加入东南亚条约组织?” “印尼政府是不是叫停了和美国的所有军事合作?” “印尼政府是不是把美国资本的石油公司强制国有化了?” “印尼政府是不是在马六甲海峡扣押了美国商船,还张口要赔偿?!” 李崇文每问一句,史密斯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这些事,简直是美国在东南亚的耻辱柱。 自从印尼独立,华府就想把这个千岛之国拉进自己的阵营,钱花了几亿美元,结果换来的却是一顿臭骂和接连不断的打脸。 支持地方叛乱吧,武器资金源源不断送过去,叛军一度占了望加锡港。 结果没半年就被印尼政府军打崩了。 搞心理战宣传吧,自由之音电台天天用印尼语骂政府,最后直接被查封,频率都被掐了。 搞文化渗透吧,五万册宣扬美国价值观的英文图书送进学校,结果被印尼的教育界集体抵制,七成在仓库里落灰。连加州大学和印尼大学的农业合作项目都黄了。 可以说,美国在印尼,是全方位的失败。 华盛顿的政客们提起印尼就头疼,偏偏又不敢直接派兵——朝鲜战场还没消停,再在东南亚开一局,国会非得炸锅不可。 史密斯盯着李崇文,缓缓道:“李,你有话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 李崇文的手指,重重落在纳土纳群岛上。 纳土纳群岛的位置 “你们美国出钱,必要的时候出动海军,进驻纳土纳群岛。” “我们南华出人,指挥当地华人护卫队,配合荷兰人击败印尼政府军。” “条件呢?”史密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第一,纳土纳群岛正式划归南华。” “第二,印尼所有华人聚居区,实行民族自治,拥有独立的治安权和经济管理权。” 李崇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史密斯的心上。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纳土纳群岛的位置,心脏狂跳不止。 纳土纳群岛! 那可是扼守马六甲海峡的战略要地,谁占了这里,谁就能掐住整个东南亚航运的咽喉。 只要第七舰队派兵进驻这里,就能扼守马六甲海峡,不用再和英国人明争暗斗了。 更妙的是,美国根本不用正面下场,只要躲在背后支持,让南华和华人冲在前面。 成了,既能打压印尼的亲苏势力,又能在马六甲钉下一颗永不松动的钉子;败了,也不过是损失点武器弹药,把锅全甩给南华就行。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李……你这可是给我送了一份天大的功劳啊。”史密斯猛地转过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狂喜:“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公使先生,先别急着高兴。”李崇文淡淡道:“这事能不能成,还要看白宫的意思。”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史密斯激动地来回踱步:“那帮老家伙早就想收拾苏加诺了。” “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抓手。你这个方案,简直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他走到李崇文面前,郑重地伸出手:“李,你放心,我今天就给华府发加密电报。” “最多三天,我给你准确答复。我敢跟你打赌,白宫和国会那帮人,会举双手赞成。” “那就静候佳音了。” 两人握手,史密斯一刻也待不住了,匆匆告辞离开。坐在汽车上,史密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本来泰国的政绩,已经足够他坐稳议员席位,现在再加上印尼这桩大功,别说议员,就算是进国务院,当个国务卿都大有希望。 “李崇文啊李崇文,你可真是我的幸运女神!”史密斯喃喃自语。 他却不知道,李崇文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纳土纳群岛。 当天深夜,一封加密电报越过大洋,飞向华盛顿。 电报里,史密斯把南华的方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把华人护卫队的战斗力吹得天花乱坠,把印尼共产党的威胁说得无比严重。 最后断言:这是美国控制东南亚、遏制苏联扩张的绝佳机会,一旦错过,悔之晚矣。 第二天一早,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看完电报,敲了敲桌子,看向眼前的国务卿和国防部长:“各位,说说吧,这个南华的提议,怎么样?” “我认为完全可行。”国务卿率先开口。 “苏加诺越来越不听话,印尼共的势力膨胀太快,再不遏制,整个东南亚都有变红的风险。” “让华人冲在前面,我们在背后支持,成本极低,风险极小,就算失败了。” “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国防部长也重重点头:“纳土纳群岛的战略价值怎么高估都不过分。” “拿下那里,我们第七舰队就能牢牢控制马六甲海峡,比菲律宾的基地还好用。” “而且荷兰人那边肯定求之不得,他们正愁没帮手呢。” 总统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告诉史密斯,那就同意南华的条件。我要让苏加诺知道,跟美国作对,是什么下场。” 命令很快下达。 停泊在菲律宾的美国第七舰队开始异动。 南华这边,李秘书拿着刚收到的电报,快步冲进办公室,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总裁!成了!美国人全答应了!荷兰殖民政府也回电了,他们愿意出售纳土纳群岛。” 李崇文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走。 “给陈老先生发电报。”李崇文声音沉稳, “第一仗,先打苏门答腊。” “那里种植园多,荷兰人势力强,印尼政府军防守薄弱,容易打开局面。” “是!”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崇文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波涛汹涌的江河,思绪翻涌。 1953年的世界,大国博弈,波诡云谲。 北方的燕京在埋头搞建设,欧洲的苏联和美国剑拔弩张,没人想到,东南亚这个不起眼的角落,会因为南华的出手,掀起滔天巨浪。 纳土纳群岛,只是第一步。 整个南洋的秩序,都将在这场风暴中重新洗牌。而南华共和国,也将借着这股东风,从一个偏安一隅的小国,一步步走上世界的舞台。 李崇文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作战计划书上,缓缓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场盛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李崇文和美国已经拿起了餐刀,准备享用这份美味的晚餐 第121章新桂系南下,再造兰芳(一) 1953年6月1日,赤道的阳光烈得刺眼。 一架DC-3客机穿破云层,朝着婆罗洲坤甸的方向缓缓降低高度。 白健生轻轻摩挲着信封,信封上是李宗仁的字迹,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辈子不服输。 白健生,字健生,人送外号小诸葛,当年在八桂大地,也是跺跺脚四省震颤的人物。 可如今,不过是国民政府战略顾问委员会下,一个挂名的副主任。说穿了,就是个被拔了牙的老虎,圈起来的闲人。 他闭上眼睛,1949年12月30日那一天的画面又翻涌上来。那天他带着三万桂系残部飞抵大员岛,本以为是暂避锋芒,徐图反攻。 可没想到,刚落地就被明升暗降,一纸委任状剥夺了所有军权。 三万子弟兵被拆得七零八落,亲信将领全部调离主官岗位,改编后的部队名义上还归他统领,实际指挥权早就落到了蒋先生的手里。 他身边能调动的,只剩下一个不到五百人的警卫团,连出城都要报备。 那段日子,他每天就是在院子里养花、写字、看报纸,对外摆出一副不问政事的样子。只有深夜对着地图的时候,才会有一丝不甘。 他怎么甘心当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转机出现在前不久。 在蒋先生,打算进一步清算桂系在政治上的影响力时,复兴军占领曼谷的消息传来。 见到复兴军的强大后,蒋先生想要反攻回去的想法又冒出来。他放松了对白健生的监视,并让他前往安南与李崇文,沟通反攻大陆一事。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复兴军。 不是传言里的乌合之众,是军装整齐、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虎狼之师。 南越、老挝、柬埔寨……短短几年时间,复兴军硬生生从安南打出了一个国家,坐拥数千万人口,数十万大军,连美国都要主动拉拢。 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那个坐在南华最高位置上的人,叫李崇文。 当年在八桂,二十六岁的李崇文能当上主力师的师长,还是他一手提拔的。 桂系的后辈,都已经在南洋开疆拓土,裂土封王了,他这个桂系的领袖,却还在大员岛的一个小院子里,蹉跎岁月。 所以当李宗仁这封亲笔信送来,邀他南下婆罗洲共图大业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 和亲信密商了三天,他以巡视南部防务为名,带着半个警卫团和亲信老部下,南下。 成,则一展平生所学,在南洋再造一个桂系;败,大不了就是再流亡一次。 左右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 “白长官,坤甸到了。”副官轻声提醒。 白健生睁开眼,望向窗外。 广袤的热带雨林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绿毯,铺展在大地上,坤甸城就在雨林的边缘。 卡江蜿蜒穿过城市,汇入大海。港口里停泊着几艘荷兰人的货轮,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 飞机缓缓降落在简易机场上,刚停稳,就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剑生兄!可把你盼来了!” 白健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走下飞机。 舷梯下,李德明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半旧的土黄色中山装,头发也白了大半,脸上却容光焕发,眼神亮得吓人。 身边站着十几个桂系旧部,看到他下来,全都齐刷刷立正敬礼,眼里满是激动。 “德明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白健生快步走下舷梯,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两人都是当年桂系的核心人物,中原兵败后,一个去了大员岛,一个辗转港岛、美国,最后落脚婆罗洲,一晃就是四年多了。 “剑生兄,你可是白头发多了不少啊。”李宗仁拍着他的胳膊,感慨道。 “我知道你在大员过得不顺心。” “不过没事,到了坤甸,到了我们自己的地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走,我带你好好看看,我这两年攒下的家底。” 李宗仁拉着他上了一辆老式福特轿车,车队缓缓驶离机场。 白健生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暗暗打量。 坤甸比他想象的要繁华不少,街道两旁华人商铺林立,时不时能看到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穿着纱笼的土著居民来来往往。 街道上巡逻的不是印尼警察,是穿着军装的华人,手里扛着步枪,腰杆挺得笔直。 “现在坤甸城里的治安,基本都是我们的护卫队在管。”李宗仁看出他的惊讶,笑着解释。 “荷兰人现在人心惶惶,当官的都想着变卖产业回欧洲,根本没心思管事。” “土著又贪又懒,我们凑钱跟荷兰人打了招呼,治安由我们华人自己管,他们乐得清闲。” 轿车一路驶出城区,开进了郊外种植园。 一望无际的橡胶树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直延伸到雨林边缘。林子里随处可见割胶工人的身影,大多是当地华人,也有少数土著。 车子在一处胶林旁停下,李宗仁带着他往里走。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洪亮的声音。 十几个穿着军装的汉子齐刷刷站成一排,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 他看到白健生,眼里猛地迸发出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白长官!” “桂系第七军二师三团一营二连,连长韦阿桂,率护林队全体队员,向长官报到。” 白健生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 韦阿桂,当年徐州会战的时候,就是他手下的班长,带着一个班守了三天阵地,最后全连打光了,就剩他一个人背着机枪冲出来的。 “阿桂?”白健生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胳膊硬得像铁块:“你也在这里?” “报告长官!”韦阿桂声音洪亮… “四九年从内地撤出来,就跟着德公辗转港岛,后来就一起到坤甸了。” “我们这些老兵,一边割胶一边练枪,就等着有朝一日,跟着长官们再打回去。” 他身后的十几个汉子也齐声喊道:“跟着长官!再打回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韧劲。 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哪怕放下枪拿起割胶刀,那股兵劲儿也刻在骨子里。 白健生心里一阵发烫。 他在东番那几年,看到的都是勾心斗角,是军队腐化,是暮气沉沉。 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眼神了——就像当年在广西练兵的时候,弟兄们眼里都燃着火。 “好,好样的。”白健生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在这里过得苦不苦?” “不苦!”韦阿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比起当年打小鬼子,这都不算什么。” “德公说了,橡胶园就是咱们的根据地,现在多割一斤胶,以后就多一颗子弹。” “等咱们拉起队伍,打下地盘,再也不用看洋鬼子和土著的脸色。” 李宗仁在旁边笑着补充: “像阿桂这样的老兵,还有两千多人,都是我从国内带出来的嫡系。” “平时当工人,战时就是兵,个个都能打硬仗。这两年我亲自带着他们,上午割胶,下午训练,没一天断过。” 白健生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种植园,这就是藏在雨林里的兵营。李宗仁这两年,根本不是在隐居种橡胶,是在卧薪尝胆,厉兵秣马。 离开橡胶林,车子又往雨林深处开了半个多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训练场出现在眼前,几千名士兵正在训练。 左边是新兵营,在练队列、拼刺刀,喊杀声震天响;右边是老兵队,在打靶,枪声噼里啪啦,尘土飞扬。 场地上架着重机枪,还有几门迫击炮摆在一旁,虽然都是新型号,还是美式的。 “这是我们的训练基地。”李宗仁带着他走上检阅台,指着下面的部队。 “嫡系老兵两千,都是跟我一路过来的桂系子弟,打过硬仗,战术素养不用多说。” “剩下三千多,都是这两年在当地招的华人青年,大多是劳工出身,能吃苦,服从性好。” “练了一年多,已经初具战斗力了。” “武器呢?”白健生皱眉问:“看这架势,轻重武器都有,哪来的?” “荷兰人卖的。”德公嗤笑一声。 “荷兰人知道自己在东印度待不长了,现在是能捞一笔是一笔。” “驻军的武器弹药,仓库里的库存,只要给钱,什么都卖。” “迫击炮、重机枪,价格低得像废铁。我这两年种橡胶赚的钱,大半都砸在这上面了。” 李宗仁得意道:“不光是轻武器,上个月我还从荷兰人手里盘了两艘巡逻艇。” “就停在坤甸港口的秘密码头,虽然小了点,好歹是能在近海跑。” “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海军,就不用怕印尼人从海上来了。” 白健生站在检阅台上,看着下面生龙活虎的士兵,听着熟悉的喊杀声,只觉得一股沉寂了好几年的热血,慢慢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桂军,这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大员的小院,差点磨掉了他所有的锐气。 视察完部队,两人又去了港口的仓库。 一排排木箱堆得像小山,打开一看,全是崭新的步枪、机枪、弹药,还有药品、粮食。 “这些都是最近从荷兰人手里接过来的库存。”李宗仁说道。 “他们的驻军开始分批撤退了,重装备带不走,都低价处理给我们了。” “现在我们的弹药储备,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完全没问题。” 一圈看下来,已经是傍晚了。 李宗仁的府邸坐落在卡江边的半山腰,能俯瞰整个坤甸城。 晚饭是地道的广西菜,柠檬鸭、酸笋鱼、扣肉,都是当年在南宁常吃的味道。 桌上没有外人,就他们两个,加上几个作陪的老部下。 几杯米酒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剑生兄,今天看了一圈,觉得怎么样?”德公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留下来,我们一起干。在婆罗洲,重建我们桂系的基业,再造一个兰芳共和国!” 满桌的老部下都停下了筷子,屏住呼吸看向白健生。 谁都知道,白健生的军事才能,是桂系的顶梁柱。有他在,这支队伍才算真正有了灵魂。 白健生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德明兄,不是我泼冷水。” “我们这点家底,看着不错,可终究是空中楼阁。” “荷兰人现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他们彻底撤走了呢?” “印尼政府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在坤甸自立?到时候大军压境,这几千人,怎么挡?” “印尼?”李宗仁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剑生兄,你太高看他们了。” “这个所谓的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看起来有七百多万人口,两百万平方公里土地,实则就是个纸糊的架子,一戳就破。”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东印度地图前,指着地图侃侃而谈: “你看,这荷属东印度,大大小小一万多个岛屿,几百个民族,七百多种语言。”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整体,是荷兰人为了统治方便,强行把它们捏合在一起的。” “主体民族爪哇族,只占总人口的四成,还都挤在爪哇岛上。” “苏门答腊、婆罗洲、苏拉威西,哪个岛上没有自己的民族?谁服谁?” “现在的印尼政府,说是中央政府,其实号令出了爪哇岛就不好使了。” “地方军阀各自为政,党派林立,共产党、伊斯兰、民族党,斗得你死我活。” “军队更是乌合之众,大多是二战后凑起来的民兵。没打过几场硬仗,装备差,训练差,战斗力连我们的新兵一半都不如。” 李宗仁转过身,看着白健生,斩钉截铁道:“荷兰人一撤,印尼必然内乱。” “到时候,我们只要击败他们来犯的主力,苏门答腊、苏拉威西、马鲁古……” “各地的分裂势力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把这个国家撕得粉碎。” “我们根本不用跟他们打全面战争,只要守住坤甸,守住西婆罗洲,就是胜利。” 白健生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他是搞军事的,一听就知道德公说的是实话。印尼这个国家,确实是先天不足。 殖民时代拼凑出来的国家,民族矛盾、宗教矛盾、阶级矛盾堆得像火山,就差一个引子。 荷兰人的撤离,就是那个引子。 可他还是有顾虑。 “就算印尼虚弱,我们内部呢?”白健生放下酒杯,语气沉重。 “坤甸这边的华人,不少是世代跟荷兰人打交道的,有的甚至是殖民当局的买办、管家。” “这些人有资产、有势力,可向来是首鼠两端。当年兰芳共和国怎么亡的?” “不就是这些人只顾自家利益,不肯出力,最后被荷兰人各个击破?” “真到了打仗的时候,这些人靠得住吗?会不会反过来跟印尼人勾结,卖了我们?”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老部下都变了脸色。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愿意深想。南洋的华人圈子复杂得很,有陈老先生那样心向祖国、愿意出钱出力的。 也有不少靠着殖民者上位,眼里只有利益的洋奴。这些人在当地根基深,能量大,真要是背后捅刀子,麻烦不小。 李宗仁却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了:“剑生兄,你担心的这些,我早就想过了。” “这些人,用好了,确实是我们的助力;用不好,也是一个大麻烦。” “但是,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不是孤军奋战?”白健生挑眉:“你是说……南华?李崇文?” “没错。”德公点点头:“就是李崇文那个后生 第122章新桂系南下,再造兰芳(二) “你以为,李崇文那个臭小子,为什么在南洋大力扶持华人武装?真的是为了同胞情谊?” “南华要发展工业,要搞建设,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包括橡胶、石油、锡矿、铝土。” 李宗仁坐回椅子上,给白健生细细道来:“我们手里有矿山,有种植园,还有几十万华人。这些,都是他需要的。我们可以跟他做交易!” 李宗仁竖起一根手指:“婆罗洲的橡胶、铝土、石油,优先供应南华,价格给优惠。” “坤甸港开放给南华商船使用,作为他们在西婆罗洲的贸易中转站。作为交换,南华给我们提供武器弹药、粮食和药品,还有工业设备。” 白健生听得入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确实是一笔双赢的买卖。他们缺武器、缺外援;南华想要原材料、华人和市场。 “还有你担心的那些跟荷兰人走得近的华人。”李宗仁冷笑一声:“也好办。” “我们跟南华做人口交换。南华那边打下来南越、柬埔寨后,有几十万俘虏,还有不少当地的官员、地主,留着是麻烦,杀了又影响名声。” “我们把这些人接过来,安置到婆罗洲土著的地盘上,让他们和土著抢吃的。” “至于那些跟荷兰人勾勾搭搭的华人富商、买办。愿意去南华的,就送他们去南华。” “不愿意去的,又不听话的,就清理掉?家产充公,人口迁去婆罗洲的内陆开荒。” 李宗仁眼神逐渐冰冷下来。 “婆罗洲是我们的根基,不能留隐患。那些跟荷兰人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华人,不能要。” “这些人虽然有钱,却没骨头。指望他们跟我们一起打天下不可能,反而容易成为内鬼。” “不如送去南华,换过来的土著俘虏,无依无靠,在婆罗洲没有根基,只能听我们的了。” “只要俘虏跟土著打起来,让这些人手上沾了血,再把本地土著的土地、女人,都分给这些俘虏。他们就只能跟我们站在同一条船上。” 白健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德公这一手,够狠,也够稳。跟李崇文做的事情,简直是异曲同工。 分土地给底层贫民,拉拢大多数;清除不稳定因素,置换人口,从根本上解决民族矛盾。 “剑生兄,我知道你仁厚,觉得这样太激烈。”李宗仁叹了口气:“可你想想,西方殖民美洲、非洲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英国人在印度,美国人在美洲,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 “我们华人要想在南洋立足,要想建立自己的国家,不流血是不可能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当年兰芳共和国就是太温和,处处妥协,最后才落得个亡国的下场。这个教训,我们不能忘。”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白健生看着墙上的地图,看着婆罗洲那片广袤的土地,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在大员岛的屈辱,想起了三万桂系子弟分崩离析的惨状。 他想起了当年在八桂大地的意气风发,也想起了李崇文那个后生。 他年纪轻轻就在南洋打出了一片天地。难道他小诸葛,真的老了?真的不如一个后辈? 不。 他还没老。 他的兵法韬略,他的练兵本事,还没地方施展呢。中原兵败,是大势所趋,非战之罪。 如今在南洋,在婆罗洲,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为什么不抓住? “好。” 白健生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垂垂老矣的样子:“我们一起干,再造兰芳。让桂系的旗帜,在南洋重新立起来!” “好!”李宗仁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有剑生兄你这句话,大事可成!” 老部下都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 白长官答应留下了! 有小诸葛亲自指挥,他们还怕什么印尼。 “德公,一旦荷兰人撤出东印度群岛,我们正式竖起桂系大旗。”白健生神色骤然凝重。 “战争便会即刻打响,坤甸转眼就会沦为前线,整军备战刻不容缓。” “还有一桩重中之重。” “无论你是否打算效仿李崇文那套清洗土著的方案,现阶段半分风声都不能向外泄露。” “我们不是李崇文。” “李崇文手握四十万全美械精锐,还有千万华人作为后盾,这些资本我们一概没有。” “想要在婆罗洲坤甸重建兰芳共和国,在和印尼爪哇势力分出胜负之前。” “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反抗力量。不管合作对象是什么来路,不论他们过往有何种劣迹。” “就算无法争取到他们并肩作战,至少也要让他们在我们与印尼开战之时,保持中立。” “另外,德公你在坤甸早年跑马圈地留下的烂摊子,必须尽快抹平。” “这件事万万不可外传。一旦消息泄露,愿意和我们合作的势力,都会对我们失去信任。” 在南洋,他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那些知晓圈地内情的相关人员,必须全部封口,绝不能留下祸根。 “剑生兄,这点你大可放心。跑马圈地的事情,我早已安排妥当,绝不会泄露分毫。” “至于李崇文那套激进方案,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我绝不会轻举妄动。” “早在你抵达坤甸之前,我就已经思虑过这些隐患。趁着如今婆罗洲还处在荷兰殖民统治之下,大部分麻烦我都提前处置完毕。” “就算还有些许残余问题,也可以全部推到荷兰人的头上。荷兰殖民者在这片土地上罪孽累累,再多一桩黑锅,他们也不差。” 话音一转,李宗仁抛出眼下最大的难题:“剑生兄,你最多能带多少兵力过来?” “单凭我这点人马,很难抗衡印尼军队,哪怕对方战力孱弱,终究是一国的建制军队。” “我们现在的家底,除去桂系老嫡系,就只有一批从荷兰人手中购入的一战时期武器。” 现在,他嫡系不过2000人,其余士兵都是在南洋招募的华人,全是毫无实战经验的新兵。 扩充军队根基迫在眉睫,他只能寄希望于撤往东番的桂系残部,还没有被彻底吞并消解。 白健生的语气带上几分怅然: “德公,蒋公的手段,你心里应当清楚。我撤退过去的部队,大半都遭到拆解重组。” “我能带来坤甸的兵力,撑死五千人,是原第四十八军旧部。可是这五千人,幕僚、家眷、后勤杂役,就要占去两千。” 想当年在中原,他是手握数十万大军的统帅,如今才勉强拼凑出这点人马。巨大的落差压在心头,难免让人意气消沉。 “数量确实算不上多。”李宗仁轻轻叹了口气:“但剑生兄,依旧万分感谢你。” 原本,她还期盼白健生能够带来数万桂系生力军。可转念一想蒋先生的清洗手段,能拉出五千人,已然是竭尽所能。 “桂系嫡系能调动的作战兵力,也就仅此而已。”白健生摊了摊手:“不过,有实战经验的军官,我倒可以多争取一批过来。” “蒋公不单单拆解桂系,其他各路派系的部队同样遭到整编。非嫡系待遇极其不公,薪饷不但远低于蒋公的嫡系,甚至比不上地方警察。” “这让大量非嫡系的军官心生不满,纷纷逃亡。他们失去军饷,又没有别的谋生门路,正是我们招揽的好时机。” “只要你不介意他们并非桂系出身,我至少可以拉来一千两百名,久经战阵的中上层军官。至于中下层军官,要多少就能招多少。” 撤到大员的各路杂牌军队合计五十万,涵盖桂系、西北军、川军等诸多派系。 蒋公将原有编制全部打散,重新编成四十个直属部队,抹除所有旧派系番号。 整编之后,总兵力缩减至三十五万,非嫡系中上层军官裁撤比例高达四成。 中下层军官同样饱受打压,三成左右选择出逃,不少人流落街头,沦为黑帮或是海盗。 李宗仁低头沉吟片刻,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先把四十八军那五千人完整接来坤甸。” “招揽那些逃亡的中下层军官,告诉他们。想要升官发财、安家立业,就来坤甸。” “对外宣称,我们要夺回兰芳故地,效仿李崇文在安南的做法,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至于其他派系的中上层军官,优先吸纳那些出逃意愿强烈、愿意归顺桂系的人。” “剩下的,暂且观望,不必急于接纳。” 四十八军,加上他手里两千,再配上大批军官,辅以华人新兵,足够拉起数万人的武装。 整训后再打上一仗让新兵见血淬火,磨合各级指挥体系,就能练成一支战力不俗的队伍。 上层将领则不能全盘接收,若是贸然接纳太多野心勃勃的外来高级军官,说不定印尼还未打过来,新桂系内部就先四分五裂。 白健生闻言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照单全收。眼下你最缺兵力,手握这批中上层军官,振臂一呼便能拉起十几万大军。” “剑生兄,我没这么天真。”李宗仁无奈的摇摇头:“这帮人的秉性,我再清楚不过。” “这些上层军官个个心思深重。倘若兵权落到他们手里,打下来地盘,也未必归我们掌控。” 二人彻夜紧急磋商,定下后续方略:白健生先赶赴南华临时首都长安,面见李崇文争取援助;之后再折返东番,招揽逃亡的官兵。 南华,长安,百草园一号。 “总裁,白长官要访问南华。” 老长官李文桂敲开房门,得到许可后迈步入内。复兴党体系日趋正规化,公务场合必须称呼职务,他一时还没有完全习惯。 此时南华尚未完成正式的政府选举,名义上的中央首脑还没有确立,整套法定流程要在金边举行。中央政府也正在逐步向金边迁移。 但金边城本身规模狭小,不足以承载首都的行政与人口需求,城市扩建势在必行。 同时,金边及周边还要完成肃清工作,确保当地民众对南华保持忠诚。 在金边具备作为首都的全部条件之前,长安依旧充当临时首都,中央各机构在此办公。 李崇文正埋首批阅一叠公文,头也没抬问道:“白长官从哪里动身过来?” “飞机由婆罗洲坤甸起飞,直接降落长安机场。”李文桂如实回复。 “看来德公跑去坤甸的情报属实了。”李崇文放下手中钢笔:“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上一回白健生到访南华已经是三年之前。 当初,白健生将桂系后辈托付给李崇文,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主动登门。白健生与李宗仁在桂系元老心中威望依旧,分量不容小觑。 “白长官此行,是希望争取南华援助。” 李文桂答道:“他们在坤甸建立新桂系,愿意拿坤甸本地各类资源,交换我们的武器弹药、药品、被服军鞋、粮食等物资。” “甚至,还提出可以用人来做交换。” “用人交换?”李崇文微微一怔,眉头紧紧皱起:“总不会是南洋贩卖的猪仔劳工吧?” “并非如此,但也相差不远。”李文桂连忙解释:“他们希望用婆罗洲当地华人,置换我们手里的南越人、柬埔寨人、老挝人、安南人。” “南越、柬埔寨人,可以交换。”李崇文当即表态:“但安南人与老挝人,不行。” “这两个族群和汉人血缘文化相近,南下之后对南华也十分顺从。” “照眼下的汉化进度,他们的下一代几乎和汉人没有分别,我不可能把他们交出去。” 文桂松了口气,族群身份对新桂系而言,无关紧要:“想来白长官不会计较这点,他们只是需要一批在坤甸毫无本土根基的人口罢了。” “兰芳共和国,真是一个遥远的名字。”李崇文移步到墙边的东南亚大地图前,目光落向婆罗洲上:“志文,婆罗洲现在局势如何?” 李秘书快步上前,站到地图一侧汇报: “总裁,婆罗洲是山雨欲来。荷兰对当地的控制力持续衰退,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印尼抛出大印度尼西亚主义,公开宣称婆罗洲理应归属印尼。” “他们扶持婆罗洲反殖民武装,不断袭扰荷兰驻军,一步步蚕食地盘。甚至一度深入沙捞越发动游击战,试探英国殖民当局的底线。” “印尼本就是群岛国家,首都临海,自身根基尚未稳固,就敢同时招惹荷兰与英国。” “这份狂妄,和印度如出一辙。” “兰芳旧地的坤甸,已经被李宗仁的新桂系实际掌控。过去两年,李宗仁带领桂系大肆开垦种植园,一边吸纳逃难华人,一边驱逐土著。” “前后有十五万华人迫于生计,从婆罗洲北部迁徙到西加里曼丹,也就是旧日兰芳的疆域。” “这批移民,尽数被李宗仁接收。” “婆罗洲北部依旧相对平静,英国的威慑力尚在,当地土著不敢轻易作乱。” 李秘书说完,抬头请示: ”白健生来访的消息已经传开,不少桂系元老前来游说,念及旧情,希望我们施以援手。” ·南华如今财力充足,扶持一支华人武装,本也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需要援助吗?” 李崇文缓缓开口:“可以给予援助。婆罗洲幅员辽阔,绝不能让印尼独吞此地。” “除去北婆罗洲外,其余区域应当多方势力并存,以此形成制衡。” 婆罗洲足足七十四万平方公里,疆域规模几乎比肩南华。 扶持新桂系,不单单是看桂系旧情,南华也垂涎婆罗洲丰饶的资源与华人移民。 更核心的考量,是杜绝东南亚崛起一个足以威胁南华的区域强权。 必要之时,他还会在婆罗洲东部、南部再扶持其他地方势力,让岛上各方互相牵制。 话锋一转,李崇文问道:“复兴军的近况如何?那帮军官,可还安分?” 击溃法国十余万本土部队,拿下南越、柬埔寨,拓土三十五万平方公里;占领泰国首都,并在曼谷进行阅兵,逼得泰国割地求和。 接连的大胜,让李崇文的声势已经达到了顶峰:可赫赫战功之下,也不少军官滋生骄矜之心,甚至有人鼓吹挥师北上的计划。 李崇文正遭遇历代开国的通病:国家根基尚未稳固,一批骄兵悍将已经急着瓜分权力。 位置有限,不可能全部满足军方诉求。当初大批军官转入文官体系,本就是权宜之计。 如今岗位缺口进一步减少。官兵在泰国征战期间获利丰厚,欲望被不断放大。 依靠复兴党的组织力量,尚且能够压制住军官阶层的躁动,他们还能看得到上升的前景。 可普通士兵呢?服役期满脱下军装,他们能否甘心回归寻常百姓的生活?习惯了持枪便能攫取财富,还能安于执笔、做工、务农吗? 虽推行过扫盲教化,但时日尚短,多数人的三观早已定型,大部分士兵仅仅粗通文字。 李崇文十分担忧退伍士兵会把战时劫掠的习气带回南华本土。白健生前来求援,恰好送来一个化解内部压力的契机。 与其把这批野心勃勃的官兵留在国内,坐等祸乱爆发再动手处置。 不如把他们派往坤甸,协助李宗仁开拓南洋疆土。婆罗洲物产丰饶,荷兰人日暮西山,土著战力孱弱,正是建功立业的好去处。 假以时日,这批人当中,未尝不会有人割据一方,甚至自立建国。 就算征伐失利,南华依旧敞开大门,接纳他们归来,安排个一官半职。 与此同时,坤甸的荷兰总督府里,总督范德林正看着财务报表,眉头舒展。 “总督先生,李宗仁那边已经答应了,所有的资产和武器,他都按我们的报价接下了。” 副官走进来,汇报。 “很好。”范德林放下报表,松了口气:“这些烂摊子,终于能甩出去了。” 副官有些不解: “总督先生,我们真的就这么把西婆罗洲让给那些华人?要不要跟雅加达那边打个招呼?” “打招呼?!”范德林嗤笑一声。 “跟印尼人打招呼有什么用,他们能给我们钱吗?能保证我们的人安全撤离吗?” “让华人和印尼人去斗吧。华人有钱有枪,又能打,肯定能跟印尼人耗上一阵子。” “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剩下的产业都变现,安安心心回欧洲去。至于以后这地方是谁的,跟我们荷兰有什么关系?” 副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是啊,荷兰已经不是当年的海上霸主了,东印度这块殖民地,早就成了烫手山芋。现在全身而退,还能大捞一笔,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华人和印尼人的死活,谁在乎第105章雇佣军 两天后,史密斯得到了华府的消息。 华府方面同意南华支援荷澜国,维持荷澜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控制。 同时,在鹰酱从荷属东印度拿到足够多的利益前,鹰酱需要荷澜人继续维持在荷属东印度的统治。 考虑到到荷澜人现在的情况,为了不让荷澜人在与爪哇国的战争中临时退缩,鹰酱贷款了一部分资金给荷澜人,维持荷澜殖民政府的存在。 荷澜人在二战中,人口损失了21万(青壮男性),经济损失高达25亿荷澜盾(约90亿美元),这对于一个人口只有800多万,国土面积是4.15万平方公里的国家来说,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了。 虽然在鹰酱的马歇尔计划扶持下,荷澜人的经济已经逐渐恢复了过来,但再也没有力量维持殖民地的统治了。 鹰酱与荷澜政府签订新一轮的贷款协议,鹰酱要求把马鲁古群岛、苏拉威西岛北部、苏门答腊岛北部和东努沙登加拉省,这些信仰基督教的地方成立荷属自治邦。 未来荷澜人离开后,这些邦国将会进行公投,成立自由民主的资本主义国家。 鹰酱都说到基督教了,荷澜人还能说什么呢!看在美元的面子上,荷澜人痛快的在贷款协议上签字。 再说马鲁古群岛、苏拉威西岛北部、苏门答腊岛北部和东努沙登加拉省,这些地方,在荷澜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现在香料啥的已经不值钱了,荷澜人已经无所谓了。 有了资金就可以维持荷属东印度殖民政府的存在,他们也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荷属殖民地获取利益,直到本土恢复过来。 但是荷澜人现在面临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那就是爪哇国的军队,殖民政府的军队不一定打得过他们。 正当荷澜殖民政府在想要不要扩军的时候,鹰酱找上门来了,鹰酱给荷澜殖民政府推荐南华共和国的军队。 荷澜殖民政府对这个在东南亚新建立的华人国家十分的好奇,他们似乎和东南亚的华人很不一样。 他们究竟是怎么击败高卢鸡军队的,那可是来自欧洲军队,不是殖民地土著组成的军队。 经过荷澜殖民政府与南华共和国的接触,充分了解过复兴军后。 荷澜殖民政府希望南华共和国直接派出正规部队,帮助他们直接镇压殖民地的暴动。 甚至希望复兴军帮助荷澜殖民政府直接攻占爪哇岛,消灭爪哇国,一劳永逸。为此荷澜殖民政府愿意付出一些必要的代价。 在听到荷澜殖民政府要求后,史密斯公使向南华共和国和荷澜人发出警告。 南华共和国也就顺势给拒绝了。 南华共和国和鹰酱想的只是如何从爪哇国身上获取到足够多的利益,而不是帮助荷澜人继续统治荷属东印度群岛。 爪哇国已经和荷澜人正式签订了独立协议,并成功加入了联合国。 爪哇国根据和荷澜殖民政府签订的《圆桌会议协定》对婆罗洲的领土主张有一定的合理性,所以,这场爪哇国对荷澜殖民政府的战争也也带有民族解放性质,有着足够的正义性。 南华共和国正在想办法加入联合国,所以南华共和国不可能为了荷澜殖民政府的利益,不顾国际影响,毫无缘由的进攻一个联合国的合法国家,一个主权国家。 这次会谈陷入僵局,荷澜人要的太多了,南华共和国根本给不了。 最后,在鹰酱的调和下,南华共和国会在暹罗的曼谷成立一家雇佣兵公司,由荷澜人向曼谷的雇佣兵公司联络,决定是否雇佣来自南华共和国的退役军官和士兵。 南华共和国没有选择明面参战,而是以暹罗雇佣军德名义参战,就是为了避免与爪哇国的直接冲突。 李崇文的想法是荷澜殖民政府和爪哇国打起来后,双方相互牵制,从而减轻德公他们和其他华人领袖的武装势力的压力。 而不是被荷澜殖民政府拖下水,说白了南华共和国现在的总战略还是以巩固现有的地盘为主,不到万不得已,共和国不会主动参与各种战争的。 荷澜殖民政府在向曼谷佣兵公司询问的时候,荷澜人发现雇佣退役官兵的要求很低。 暹罗雇佣军需要荷澜殖民政府提供军费很少,荷澜人只需要负责官兵的军饷就可以了。 不需要提供武器弹药,只需要提供一些荷澜殖民政府军队的军装和旗帜就可以了。 在战争的过程中,暹罗雇佣军对爪哇国的战斗可以接受荷澜殖民政府军官的领导。 为了保持暹罗雇佣军的战斗力,首先伙食不能差,其次佣兵缴获的战利品,荷澜殖民政府不能收缴。 暹罗雇佣军只负责正面战斗,其他事情不归他们管,战斗结束后,佣兵们就可以带着战利品离开了。 "南华人想要做什么,开出这么优惠的条件。"荷澜殖民政府的高官路易吉,看向身边的助手疑惑的问道。 "长官,我想这应该仇恨吧!" "华人与爪哇人的民族仇恨!" "在荷属东印度群岛过去的上百年中,当地的华人一直都在被爪哇人屠杀,他们很可能想要报仇。" "而南华共和国的移民,有很多都来自荷属东印度群岛。" 路易吉的助手想起华人在荷属东印度殖民地被不断屠杀的历史。 "是这样吗?"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减少我们的财政支出,殖民政府可维持不了庞大军队的开销。" 路易吉听完助手的话后,觉得这样也不错,就让华人和爪哇人尽情的去厮杀吧! 另一边,长安城 "秘书长,我们的退役官兵拿这么低的酬金,真的可以吗?" 李志文在知道佣兵公司提供的价格后,有些震惊,转而向秘书长问道。 "不便宜的话,荷澜人怎么会选择和我们进行合作。" "别忘了,我们与荷澜人的合作,赚钱是次要的,打断爪哇国的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南华共和国向荷澜殖民政府派出雇佣军,就是为了分裂爪哇国,李崇文不愿意南华共和国的南方出现一个强大的,以及统一了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爪哇国。 "至于退役的军官和士兵的心情,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小钱。" "这次去荷属东印度殖民地的佣兵,都是在之前进攻暹罗中,收获巨大的。" "他们在知道可以去爪哇国,已经抢着报名了,我反而觉得报名的有些人太多了。" "而且,雇佣兵公司会在出发前,都会给他们每个人发一笔安家费。" 李崇文亲自到招募雇佣兵的现场看过,场面相当火热。这对于已经到了服役年限,又没有更好安排的军官和士兵来说,当雇佣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在签合约的时候就已经说明,雇佣军只负责正面战斗,不负责维持荷澜人在殖民地的秩序和消灭后方的游击队。" "如果荷澜殖民政府一定需要雇佣军帮忙维持秩序,或者平定后方的游击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李崇文毫不在意的说道,毕竟维持秩序和消灭游击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对雇佣兵来说,这意味着不能获得足够的利益。 最后,荷澜殖民政府直接在曼谷雇佣了三万人的部队。 这次前往荷属殖民地的三万名雇佣兵,看起来很多,但是实际上,这三万人中复兴军的退役官兵只担任军官,而且只有几千人而已。 底层的士兵和一部分底层军官基本都是来自占城和高棉的土著,南华政府就是想要他们离开南华,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定居下来。 为此,南华政府会向高棉和占城人许诺,他们会在战后获得几倍于自己家乡的土地,并且还给他们每个人找一个老第106章荷属华人邦的建立 荷澜殖民政府考虑到华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人口数量和影响力,要是再让他们和南华的雇佣军联合起来,殖民政府就危险了。 虽说鹰酱给了荷澜殖民政府保证,南华共和国不会参与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任何事件。 但是,作为这次谈判的代表路易吉根本不相信史密斯公使口中所说的保证,三年前,鹰酱保证南华的军队不会跨过北纬17度线呢!并且还和高卢鸡签订共同防御条约。 结果呢! 南华军队占领高卢鸡的占城和高棉的时候,鹰酱选择性失明了,把当初和高卢鸡签过的条约当做是擦屁股的纸。 这次路易吉亲自过来南华共和国的长安城(河内),就是想要搞清楚南华共政府想要什么,大家把事情都说清楚,最好签订一份协议,保证双方的和平相处。 至于不雇佣南华的雇佣军,这是不可能的,除了是鹰酱的要求外,还有南华的雇佣军是真的便宜。 长安城,百草园一号(前总督府) "总统先生,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来南华的目的了吧!" "我们的时间都很紧迫,就不绕圈子了,相互坦诚一些,南华共和国究竟想要什么?" "最好不要超出殖民政府的能力,不然本土那边不会同意的。" 路易吉紧紧的盯着李崇文,要是李崇文提出的要求太过分的话,他只能向鹰酱抗议,想办法换掉南华的雇佣军。 "路易吉代表,不要紧张!" "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另外,我还不是南华共和国的总统。" 李崇文表示南华共和国并没有那么邪恶。 "代表先生,你知道华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遭受过的苦难吗?" "在过去的百年历史中,华人被肆意的屠杀、被强征为修路挖矿的劳工、华人的财富被大规模的掠夺、华人妇女被组织性侵犯。" "辛苦了一辈子才换来的土地轻而易举的被抢走,还被限制他们的职业,还有禁止使用中文,拆除建立华人学校。" "还有许多,我在这里就不一一述说了,这其中当地的土著扮演了什么角色,殖民者扮演了什么角色,就更不能我说了吧。" 李崇文平静的说着华人在东南亚的历史。 "总统先生,我们可以取消对华人的所有限制,并保证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至于过去因为我们的疏漏,导致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华人遭受不幸,我们可以为他们说声抱歉,并赔偿一定的损失。" 路易吉连忙接上李崇文的话,如果南华共和国只是想要华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公平待遇的话,他可以保证做到,甚至把华人提到和他们白人一样的地位,只要能保住荷澜在当地的统治。 "不够,仅仅只有你们的保证还不够。" 李崇文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 "南华想要我们怎么做?" "在荷属东印度群岛成立属于华人的邦国,让当地的华人自治,并保留一定武装的力量。" 这才是李崇文的目的,这也是李崇文对陈老先生他们这些华人帮助南华共和国的回报。 "嗯——" "华人邦可以成立,但是外交权、财政权和军事权等重要的权利都必须在殖民政府手中,华自治邦只可以保留警察武装。" 路易吉听到李崇文的要求,仔细思考后,表示荷属华人邦可以成立。现在荷澜殖民政府的统治力已经非常衰弱了,只要还能够从荷属东印度群岛榨取利益,让华人自治也未必不可。 甚至让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每个民族都成立自己的邦国也是可以的,而且荷澜殖民政府还可以一笔建国说,只要给的钱多了,就可以建立自己的自治邦国。 "还有,我想知道华人邦的位置在哪里?" 路易吉现在最关心的是华人自治邦国建立在什么地方,苏门答腊岛肯定是不能给的,这里关系着马六甲海峡的安全,即便他同意了,鹰酱也不会同意的。 只能从婆罗洲(加里曼丹岛)、苏拉威西岛、巴布西亚这三个地方选择,至于帝汶岛、古鲁群岛已经答应过鹰酱,这里是属于基督教的地盘。 "婆罗洲的东加里曼丹省怎么样?" 李崇文试探的问道,西加里曼丹省已经是桂系的控制区了,不能选那里。 其实只要华人邦能够成立,李崇文就可以给东南亚的华人领袖交代了,至于在什么地方建立他不是很在意。 "唯独这里不行!" "总统先生,你应该明白,东加里曼丹省是婆罗洲的石油生产地和炼油工厂。" 路易吉拒绝道,他们已经把一部分石油利益交给鹰酱了,再让南华共和国掺一脚,荷澜殖民政府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苏拉威西岛的望加锡怎么样?" "望加锡的基础设施和城市建设相对完善,这里也是苏拉威西岛为数不多的平原地区。" "还是爪哇海的交通枢纽。" 路易吉建议道,苏拉威西岛一直都是荷澜殖民政府统治力量最薄弱的地区。这里也没有什么矿产资源,而且望加锡的对面就是爪哇岛,要是发生战争,望加锡会是爪哇国第一个占领目标。 "可以!" "不过,再加上纳土纳群岛。" 经过荷澜殖民政府和南华政府的商讨,在鹰酱代表的见证下,正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在战争结束后,荷澜殖民政府将会在苏拉威西岛的望加锡和纳土纳群岛成立荷属华人自治邦国,并取消一系列对华人的歧视政策。 条约签订后不久,荷属东印度的华人都沸腾了,他们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光明真的会降临。 在这之后,有许多在当地生活不怎么样的华人,或者担心排华事件再次发生的华人纷纷变卖家产,举家移民南华共和国或者望加锡的华人自治邦。 当然,还有许多华人不想放弃当地的产业,而是想再等等看,说不定排华事件不会发生呢。 但是,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局势已经向着未知的方向发生偏转 第123章新桂系南下,再造兰芳(三) 在前往南华前,白健生正式接手军务的第一天,就对桂系所有部队,进行了重新整编。 白健生韦阿桂的护林队改编成侦察连,专门负责雨林侦察和袭扰。 两千嫡系老兵编成两个主力营,配备最好的武器,作为突击拳头。 三千新兵分成六个守备营,负责地方治安和后勤补给。 同时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每天加练两个小时的战术和体能,各级军官轮流上课,讲丛林作战,讲攻防战术。 整个部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老兵们还好,早就习惯了白长官的指挥风格;新兵们更是激动,能跟着传说中的小诸葛打仗,说出去都有面子。 忙了整整三天,部队整编基本到位。 这天下午,李宗仁拿着一封电报走进作战室,脸上带着笑意:“剑生兄,好消息。南华那边回电了,李崇文同意我们的合作方案。” “他说,武器弹药、军事顾问、医疗物资,很快就会过来,第一批半个月后就能到坤甸。他还邀请你去南华访问,详谈后续的合作细节。” 白健生看着地图上坤甸和南华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有了南华的支援,底气就更足了。 “李崇文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李宗仁顿了顿,笑着说:“他说我们是前辈,能联手再造兰芳,是华人之幸。” “以后南华和兰芳,互为犄角,守望相助,共同对抗印尼,共同开拓南洋。” 白健生笑了笑。 李崇文这话说得真漂亮。 既给足了他们面子,也摆明了立场——大家都是华人政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远在大员的蒋先生,正摔着茶杯,脸色铁青:“什么?白健生跑了?去了婆罗洲?” 情报处长低着头,战战兢兢:“是……他以巡视南部防务为名,坐民航机走的。” “我们的人没拦住,现在已经确认,他到了坤甸,跟李宗仁汇合了。” “娘希匹!”蒋公怒火冲天:“这个白健生,野心不死!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想着搞事情。” 幕僚小心翼翼地说:“委座,要不要发电报让他回来?或者……让那边的人做点动作?” “做什么动作?”蒋先生没好气地说道。 “美国人都打过招呼了,说白健生在南洋的活动,符合美国的利益,让我们不要插手。” “你敢动?” 幕僚瞬间闭上了嘴。 蒋先生喘了口气,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他心里清楚,白健生这一去,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桂系,终究是要在南洋另立门户了。 可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有美国人撑腰,有南华在旁边策应,他根本管不着。 “罢了罢了。” 蒋先生烦躁地挥挥手:“随他去吧。告诉那边的人,盯紧点,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是!” 没人知道,这位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当年的手下败将,如今在南洋混得风生水起,裂土封王,而他自己却困在大员岛上,进退两难。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回到坤甸,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白健生正在地图上,标注兵力部署。 “荷兰人下个月开始撤军,我们分三步接防。”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据点。 “第一步,先接管坤甸市区和港口,稳住核心区域。第二步,接管西婆罗洲沿海的城镇。” “第三步,向内陆推进,联络当地的达雅族部落,跟他们谈合作。” “达雅族?”李宗仁皱了皱眉。 “那些内地的土著部落,跟华人向来不怎么来往,凶悍得很,能谈成吗?” “能。”白健生笃定地说。 “达雅族世世代代住在内陆,跟爪哇来的印尼政府本来就不对付。” “印尼人和荷兰人都在收他们的税,抢他们的土地,他们早就不满了。” “我们给他们武器,给他们粮食,承认他们的部落自治,只要他们不跟印尼政府勾结就行。” 德公眼睛一亮:“还是剑生兄想得周到!多拉拢一股势力,印尼人就多一个敌人。” “这就叫以夷制夷。”白健生淡淡一笑:“荷兰人能用这招,我们为什么不能?” 正说着,副官敲门进来:“长官,坤甸商会的几位会长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李宗仁和白健生对视一眼。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些殖民者的华人富商,终于坐不住了。 “让他们进来。” 很快,几个穿着名贵西装的富商走了进来,一个个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拿着礼单。 为首的是坤甸中华商会的张会长,最大的橡胶种植园主之一,跟荷兰殖民当局来往密切。 “德公,白长官。”张会长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两位长官初来乍到,我们商会备了点薄礼,算是给两位长官接风。” “另外……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愿意给部队捐一笔军饷,也算为我们华人出点力。” 李宗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说话。白健生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看得几个富商心里发毛。 他们今天来,说是捐军饷,实则是来探口风的。外面都传桂系要自立,要跟印尼打仗,还要清理汉奸。他们自然坐不住,赶紧来表忠心。 “张会长有心了。”过了好一会儿,李宗仁才缓缓开口:“军饷就不必了,我们自己能解决。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件事,想跟各位商量一下。” 张会长连忙道:“德公请讲,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好。”李宗仁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南华那边,现在搞建设,缺资金,也缺人手。我看各位在南洋打拼多年,见识广,能力强,不如带着家产去南华发展。” “那边政策好,对华人商人优待,去了就能投资建厂,比在这坤甸小地方有前途。” 这话一出,几个富商脸色都变了。 这哪里是商量,这是明着赶人走啊! 张会长勉强挤出笑容: “德公,我们……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坤甸,产业都在这里,走不开啊……” “走不开?”李宗仁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当年荷兰人一起欺负华人的时候,你们怎么就走得开?” “跟着荷兰人做生意、当买办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祖祖辈辈在这里?” “现在印尼人要来了,你们知道害怕了,想起自己是华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几句话说得富商们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白健生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各位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们。愿意去南华的,现金是可以带走的,我们派部队护送。” “不愿意去的,我们也不勉强,那就老老实实待着,不许通敌,不许捣乱。” “要是敢背地里跟印尼人勾勾搭搭,或者敢扰乱市面,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当年兰芳是怎么亡的,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够出卖同胞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富商们哪里还敢多言,连连点头称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走出府邸后,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慌。 “怎么办?真要去南华?” “不去能怎么办?” “你没看李宗仁他们的脸色吗?真把他们惹急了,我们不仅家产保不住,命都可能没了。” “去就去吧,听说南华现在发展得不错,李崇文也是华人,总比在这受气强。” 几个人唉声叹气地走了。 他们心里清楚,坤甸的天,彻底变了。以前是荷兰人说了算,以后,是新桂系说了算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德公嗤笑一声:“这些人,就是骨头软,敲打敲打就老实了。” “先礼后兵,给他们一条活路,也省得我们背上骂名。”白健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不愿意走,也没关系,翻不起什么大浪。等我们站稳了脚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七月初,荷兰驻西婆罗洲的驻军开始分批撤离。按照约定,桂系部队和平接管了坤甸的所有行政机构、港口、仓库和军事设施。 当天,德公和白健生联名通电,宣布成立兰芳自治邦,定都坤甸。并以李宗仁为总督,白健生为国防总长兼总参谋长。 通电一出,整个南洋震动。 有人震惊,有人嘲讽,也有人暗自期待。 雅加达的印尼政府更是勃然大怒。 他们立刻发表声明,指责兰芳自治邦是非法政权,是殖民余孽,扬言要派大军收复坤甸。 而坤甸城里,却是一片欢腾。 华人旗帜在总督府楼顶升起的那天,坤甸的华人们张灯结彩,鞭炮声不绝于耳。 韦阿桂带着侦察连,已经开进了内陆的雨林,去联络达雅族部落。 在白健生的作战计划里,雨林是天然的屏障,而达雅族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港口里,一艘艘南华的货轮靠岸,卸下一箱箱武器弹药、医疗物资,还有发电机等设备。 南华的军事顾问团也到了,都是老兵,跟桂系将领们一碰面,都是广西口音,格外亲切。 大家都是从八桂大地走出来的,如今在南洋重逢,又要一起并肩作战,心里都感慨万千。 这天晚上,李宗仁和白健生站在府邸的露台上,看着脚下灯火点点的坤甸城,看着港口里停泊的货轮,看着远处雨林的轮廓。 “剑生兄,你说我们这一步,走对了吗?” 李宗仁忽然开口。 白健生笑了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谈什么对错?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当年在广西,我们几千人起家,不也打下了一片天下?如今在婆罗洲,有兵有枪,还有南华帮忙,未必就不能做出一番更大的事业。” 德公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得好!还是剑生兄有气魄!” “我们这把老骨头,就在南洋再拼一次。” “就算成不了刘邦朱元璋,能给南洋华人打出一片立足之地,也不枉此生了第108章苏门答腊岛的集体农庄 "小陈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忙!" "要不是你提供的帮助,我们的集体农庄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正式成立,更不用说运行了!" 李志廉双手紧紧的握着小陈先生的右手,激动的说道。 李志廉没想到来到棉兰一个月就已经成立了第一个集体农庄了。当初他接到,要在苏门答腊的棉兰成立集体农庄的任务的时候,还以为要用很长时间呢! 不过这也耗费了李志廉他们许多功夫,为了集体农庄能够正常运行,南华政府专门从国内调来大量有着丰富基层经验的公务员,和刚刚招募的新人进行配套,以老带新。 在公务人员的带领下,集体农庄的农民花了一个多月才搞清楚农庄的运行方式,至于集体农庄什么时候能够独立运行,没有人知道。 在荷属东印度群岛越来越紧张的局势,南华政府立刻做出相应的安排。 除了扶持坤甸的新桂系、援助东印度群岛当地的华人势力、退役大量的现役军官和士兵成为荷澜殖民政府的雇佣军外。 南华政府还打算在苏门答腊岛棉兰地区成立新的据点,以此进一步影响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局势。 苏门答腊岛的棉兰地区是华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主要聚集地,当地华人的人口数量已经占据了棉兰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二十,大约有20万人。 除了少部分上层华人经营工厂、开种植园和国际贸易外,绝大部分的华人主要在荷澜人的种植园中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作。 棉兰庞大的华人从事底层工作的人口,可以让南华共和国集体农庄计划能够顺利打开局面。 李志廉来到棉兰后直接向荷澜人购买了有着大量华人工人的种植园,直接一步到位,不用再为集体农庄招募华人了。 "不客气!为南洋华人尽一份力,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家父已经嘱托过了,我会尽可能的帮助你们的。" 小陈先生谦虚的说道,小陈先生从小接受陈老先生的华人教育,他对待南洋的华人一直秉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原则。 同时,他也对南华共和国在高棉建立的这个集体农庄很感兴趣。为此,他专门从新加坡来到棉兰,在他看来南华的集体农庄很像古代的军屯、井田制、范氏义庄等等模式融合在一起。 南华共和国在高棉建立的集体农庄遵循六大基本原则。 第一,实行财产公有:土地、生产资料、住房归集体所有,个人仅保留生活用品。 第二,实行按需分配:免费提供医疗、教育、餐饮(集体食堂)、住房及日用品,内部无货币流通。 第三,实行平等劳动:成员轮岗劳动,禁止雇佣外部劳动力。 第四,实行民主管理:每周举行全体大会决策集体农庄的重大事务,实行直接民主,2/3多数表决制通过后才可以进行原则性改革。 同时成立选举管理委员会,委员由集体农庄的人民选举产生,任期为两年。 第五,实行集体育儿:儿童由公共托儿所抚养,每日仅下午与父母团聚,以强化集体主义观念。 第六,实行自愿加入退出的原则:退出时可获补偿金,体现对个人贡献的认可。 集体农庄的权力机构:全体大会(最高权力)→管理委员会(日常事务)→专业委员会(生产、文教等)。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步青张先生,也是现在棉兰张家的家主。" 小陈先生向李志廉介绍到,这位张步青是棉兰张耀轩的后人,李志廉想要在棉兰发展离不开张家的支持。 "张先生,久仰大名!" "以后,请多多关照!" 李志廉向小陈先生身边的张步青打招呼,这位张先生虽然说着流利的汉语,但却是长着外国人的脸。 看来张老先生娶了洋人媳妇,彻底融入棉兰的社会是真的。这意味着,张家在棉兰拥有巨大的影响力,看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张家在棉兰的利益。 "哪里!是相互关照才对,棉兰的华人也需要南华的帮助!" 张步青谦虚的说道,他帮助李志廉这些南华的人,除了看在小陈先生的面子外,最主要的是南华可以为他们这些苏门答腊岛上的地方豪强,提供武器弹药甚至是军事教官。 要知道,欧洲殖民国家对东南亚各国的态度是极其一致的,和对中原的列强一致原则一样。 欧洲列强不允许任何国家向东南亚各国出售任何武器弹药,让欧洲国家对殖民地保持绝对的军事优势,随时可以进行镇压殖民地的起义。 虽然现在没有以前那么严了,而且殖民者对东南亚的控制力越来越弱了,但是获取武器弹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步青他们这些地主豪强获得武器弹药极其困难,为了获得获得武器弹药他们这些人对南华政府的人也很配合。 "李会长,你们的资金还足够吗?" "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们解决的。" 在张步青看来,南华共和国在棉兰建立的集体农庄肯定没办法长久存在的。 集体农庄的组织结构看起来很美好,但是他太平等了,人都是有私欲的,这终究是一个乌托邦而已。 "我们现在的资金还很充足,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会向张先生求助的。" 李志廉委婉的拒绝,南华政府为了这次计划能够顺利实行,建立华人集体农庄发展基金会。 专门从东南亚华人领袖向南华政府捐赠的资金中抽出一部分,用作集体农庄发展基金会的资金。 李志廉成为基金会的会长后,向棉兰的荷澜人和当地的土著购买大量的农田和种植园,再低价转给位于各地集体农庄。 各地集体农庄在获得大量农田和种植园后,就会马上驱逐失去土地的佃农,减少当地的土著。 而且每一年基金会还会对棉兰的集体农庄的进行补贴,让集体农庄可以维持下去,直到集体农庄能够独立自主的运行。 "对了,李会长,这个集体农庄为什么不在南华实行啊!" "我看制度已经很完善了!" 小陈先生对这点有些疑惑。 "南华的特殊国情不怎么适合集体农庄的情况,不过集体农庄对一些人的吸引力很大。" "所以政府希望做一些试点,刚好棉兰的情况就很合适!" 李志廉为小陈先生解释道。 南华在棉兰建立的集体农庄都是带有军事目的,集体农庄大多建立在资源丰富的地方和边境地区以及战略要地,尽可能的通过集体农庄完成对该地区的控制。 集体农庄建立后通过公路连接在一起,这会进一步割裂当地土著的领土连续性,阻挠其建立统一的政权。 当地的土著在失去土地和无法获取当地的生活资源包括食物、水源、木材等等资源后,就会被迫离开当地。 还有集体农庄的建筑设计都是兼顾军事需求,比如深挖堑壕、加固围墙和建立隐蔽战壕,把每个集体农庄变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集体农庄的布局也是为了战争的需要,中心为食堂、礼堂、图书馆等公共设施,外围为住宅区,边缘为工厂和农田。 同时,集体农庄还会实行军民一体的原则,集体农庄的农民是闲时为农,战时成兵,一旦发生战争,就会变成准军事单位执行军事任务,为正规军争取反应的时间。 集体农庄的集体生活(如儿童集体抚养、共同劳动)培养了农民的纪律性、牺牲精神和团队协作能力,这些特质在军事行动中至关重要。 另外,南华政府还会在部分的集体农庄里面建设小型兵工厂,这样在战时,就可以生产武器弹药,不必过度依赖南华政府的支持。 说到底,南华政府在棉兰建立的集体农庄就是为了让华人彻底占领棉兰,并逐步向苏门答腊岛渗透的行动。 这也是为了让南华共和国在荷属东印度华人邦成立后,可以进行干预,不至于华人邦脱离南华政府的掌控。 至于为什么不在南华国内实行,这跟南华占领东印度地区的过程有关。 南华在占领东印度地区清洗了当地社会的中上层,那么南华想要在继续维持在东印度地区的统治就需要拉拢东印度当地的底层老百姓。 而底层老百姓最需要的就是土地,属于自己的土地,而不是太过先进的集体农庄,他们根本不能了解。 而且集体农庄说到底一切都是公有的,对南华占领东印度的帮助很有限。 而在棉兰的集体农庄,则是南华政府的一个试点。如果成功了,而且效果非常好,那么南华政府就会在暹罗呵叻高原建立大量的集体农庄,以便可以顺利吞并呵叻高第109章炮击雅加达 1953年10月1日,一个震惊东南亚的消息传到南华的长安城。 "秘书长,荷澜殖民政府的海军对爪哇国的首都雅加达进行炮击!" 李志文拿着情报部门最新的情报,跑了进来急忙的说道。李志文觉得荷澜人真是疯了,居然炮击爪哇国的首都,这是打算与爪哇国不死不休吗! "没想到荷澜殖民政府这么快就报复回去了,而且还是用炮击他国首都,这么激烈的方式!" 李崇文接过李志文的电报看完后,说道。 自从爪哇国逮捕其国内大量亲近荷澜殖民政府和当地的荷澜人后,双方的冲突便越来越激烈。 爪哇国要求荷澜殖民政府遵循1949年《海牙协定》的相关条款,立刻撤离其在苏门答腊岛、婆罗洲、苏拉威西岛和西巴布亚的驻军和政府机构,交给爪哇国的军队和政府。 不过荷澜人以苏门答腊岛、婆罗洲、苏拉威西岛和西巴布亚岛上面的民族,还没有准备好管理自己为理由,拒绝移交给爪哇国,而是继续控制这些地区,并打算成立新的荷属殖民地。 荷澜殖民政府为了防止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几个地方被爪哇国夺走,成为爪哇国的一部分领土。 荷澜殖民政府决定加速培养忠于他们的当地土著和华人(只要不是爪哇人就可以),让这些人进入当地的政府和军警系统。 哪怕以后,这些地方真的脱离荷澜人的统治,也是要独立建国而不是加入爪哇国,这样才能保住他们的利益。 双方在报纸上围绕着领土问题不断争吵,爪哇国看到荷澜殖民政府根本不准备移交殖民地,而是想要成立新的荷澜殖民地。 爪哇国决定主动出击,通过外交施压和军事准备两方面,双管齐下。 在外交上,爪哇国在联合国上控诉荷澜政府违反《海牙协定》,要求国际社会进行干预,让荷澜殖民政府撤离荷属东印度群岛。 在军事上,爪哇岛开始开始整军备战,大量招募士兵。同时,秘密派遣先遣部队前往苏门答腊岛、婆罗洲、苏拉威西岛以及西巴布亚进行渗透破坏。 对荷澜殖民政府在各个地方的管理机构进行突袭,试图打乱荷澜殖民政府的部署,对当地反对荷澜殖民政府统治的势力进行扶持。 在1953年的8月份,荷澜殖民政府在各个地方的行政机构被不断袭击,爪哇国的先遣部队甚至联合当地的部落对荷澜人一起发动袭击。 其中,有记录的袭击就高达27次,没有记录的就更多了。比如当地的警察局被袭击、走在街上的荷澜人被枪杀、边境哨所袭击以及军队的补给线严重破坏。 荷澜殖民政府陷入全面的被动,荷澜人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放权给当地的豪强势力,其中就包括华人的武装势力和坤甸的新桂系。 分享更多的利益给当地的豪强权贵,把荷澜殖民政府的利益和他们利益结合在一起,进而维持荷澜殖民政府的统治。 同时动用海军,尽可能的封锁爪哇国和苏门答腊岛、婆罗洲、苏拉威西岛之间的海域,切断爪哇国对其先遣部队的后勤补给。 最终这场冲突,并没有让双方都打起来。 荷澜殖民政府害怕打起来后,他们的力量会被进一步削弱,进而无力维持殖民统治,而且开战后,军费消耗极大。 而爪哇国没有直接进攻的原因,主要还是忌惮荷澜殖民政府的海军和空军的力量以及国际舆论的压力。 荷澜殖民政府在荷属东印度群岛拥有大量的军舰。包括, 2艘七省级(如德·鲁伊特号)巡洋舰,装备152mm主炮,担任旗舰。 4艘弗里斯兰级驱逐舰、2艘卡雷尔·多尔曼级护卫舰,负责护航与巡逻。 4艘海象级潜艇,部署于爪哇海,监控爪哇国的海军动向。 空军方面,包括12架喷火MkIX战斗机,6架C-47达科塔运输机,负责兵员与物资投送。 与之相比,爪哇国的海军就更弱小了,只有一艘伊里安号巡洋舰,这是爪哇国在1950年,从毛熊那里获得的斯维尔德洛夫级巡洋舰(满载排水量1.8万吨),装备152mm主炮,不过因为缺乏维修保养的能力,该巡洋舰已经陷入报废的阶段,根本不能用于作战。 还有10余艘二手驱护舰,范·斯佩克级护卫舰(后称亚尼级),满载排水量只有2000吨、火力弱,仅装备火炮和鱼雷。 爪哇国有12艘的W型潜艇,这是爪哇国前不久从毛熊引进的,据说潜艇上还有毛熊的教官。 而空军方面,只有几架鹰酱在二战时期遗留的P-51野马和约翰牛的喷火战斗机,而且爪哇国并没有多少飞行员。 1953年9月20日,联合国。 鹰酱和约翰牛否决了爪哇国的提案。 爪哇国代表在联合国现场怒斥鹰酱和约翰牛的帝国主义行为。 荷澜殖民政府在得知联合国决议的结果后,在苏门答腊岛、婆罗洲、苏拉威西岛和西巴布亚实行去爪哇化,清除一切爪哇的文化、推行各民族的传统文化和荷式教育。 成立荷属东南亚理事会作为准政府机构,各民族和各武装势力的代表,都会在理事会担任象征性职位。 荷澜殖民政府的行为彻底激怒了爪哇国,要是让荷澜殖民政府这种行为维持下去。 用不了几年,爪哇国的大国梦就彻底碎了,最后只能缩在小小的爪哇岛上,最终被世界彻底遗忘。 1953年9月25日,爪哇国海军发动突袭。 爪哇国的潜艇部队在爪哇海伏击了荷澜的海军分舰队。 荷澜的德·鲁伊特号的巡洋舰被击沉,一艘弗里斯兰级驱逐舰受损严重,在撤退的过程中沉没。 只有一艘弗里斯兰级驱逐舰和一艘卡雷尔·多尔曼级护卫舰幸存。 最重要的是分舰队的舰长在战斗中阵亡了。 收到消息的荷澜殖民政府大为震惊,荷澜殖民政府必须做出报复,不然殖民政府的所有人都不要回荷澜本土了。 为了报复爪哇国的袭击,荷澜殖民政府决定动用所有军舰,组成突袭舰队。 包括一艘七省级巡洋舰,担任旗舰,三艘弗里斯兰级驱逐舰和两艘卡雷尔·多尔曼级护卫舰,以及4艘海象级潜艇。 1953年10月1日 在爪哇国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荷澜海军的突袭舰队,对爪哇国的首都雅加达进行了密集的炮第110章大战将起 1953年9月18日,爪哇国的潜艇基地。 "亲爱的达瓦里希!" "相信我,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毛熊顾问维克多.亚历山大拿着一瓶伏特加说道。 亚历山大相信凭借他们现在手里的12艘W型潜艇,完全可以解决荷澜殖民政府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海军舰队。 毛熊在荷澜殖民政府内部的情报人员已经传来消息,荷澜殖民政府海军分舰队会在三天后经过爪哇海,到时候爪哇国潜艇部队只要埋伏在荷澜海军必经的路上,就可以重创这支舰队了。 "可是,这会惹怒荷澜人的!" "到时候,就是爪哇和荷澜全面开战了!" "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海军部队的现任指挥官,苏加.维多多委婉的拒绝毛熊顾问的建议。 即便维多多是属于第三党的党员(信仰毛熊的党派已经是爪哇国的第三大党派),即便他对现在执政的苏加诺总统很厌恶。 爪哇国现在的局势已经足够紧张了,他不想轻易动兵,给苏加总统找到攻击第三党的理由。这个海军指挥官是第三党在毛熊的帮助下,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的。 而且关于荷属东印度群岛的问题已经提交给联合国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只要开战了,你们就可以正式夺取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成为一个有声有色的大国。" "到时候,歼灭荷澜殖民政府海军的荣誉会落到你们第三党的头上,第三党也很可能会成为执政党。" 亚历山大在一旁继续劝说道。 他已经收到来自国内的消息了,鹰酱和约翰牛都会反对爪哇国的提案的。 爪哇国目前还不是第三党执政,没有加入到毛熊的联盟,因此毛熊不会为爪哇国做主。 最重要的是,毛熊发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爪哇国的第三党成为执政党,让爪哇国变成红色的机会。 "万一,万一他们向雅加达炮击怎么办?" 维多多看着爪哇国的地图,突然想到荷澜殖民政府对爪哇国的沿海城市炮击的可能,甚至对爪哇国的首都雅加达进行炮击。 即便是,荷澜殖民政府海军舰队的实力不足,对爪哇国沿海城市造成的实际伤害估计不会很大。 但是,维多多还是本能的反对,这是他的祖国,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如果荷澜人进攻雅加达的话,我们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对爪哇国威胁最大的荷澜海军就不存在了,爪哇国也可以接管荷属东印度群岛了。" 亚历山大向维多多劝说道。 只要爪哇国的潜艇部队击沉,哪怕是击伤一艘荷澜殖民政府海军的军舰,都可以让维克多的计划正式启动。 亚历山大不仅仅是爪哇国潜艇部队的教官,还是一名毛熊的情报人员,他来到爪哇国的目的是帮助爪哇国的第三党夺取爪哇国政权的。 自从毛熊和兔子援助缅国的民主阵线后,他们的实力便越发壮大,已完全经夺取了缅国的克钦邦、实皆省以及掸邦的北部地区。 可以说民主阵线已经占领缅国三分之一的领土(缅国的北部),解放整个缅国是指日可待了。 这个时候,毛熊突然发现爪哇国和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位置很重要,特别是缅国的民主阵线有可能占领整个缅国后,爪哇国的位置几乎是不可取代的。 只要爪哇国变成红色,加入毛熊的大家庭,并夺取荷属东印度群岛,那么马六甲海峡就落入毛熊的势力范围了。 至于爪哇国的首都,不是可能会被炮击,而是一定会的,即便荷澜人没有这种想法,也会有人帮提出来的。 爪哇国首都受到攻击,哪怕只是一枚小小的炮弹,也足以让现在的政府下台了,更不用说爪哇国沿海的城市都会遭到荷澜殖民政府海军的威胁了。 而爪哇国唯一能反击的潜艇部队掌握在毛熊和第三大党的手上。 1953年9月20日 联合国的决议不出维克多所料,鹰酱和约翰牛拒绝了爪哇国的提案。 于是,爪哇国决定发起进攻,在毛熊顾问的提议下,潜艇部队正式对荷澜殖民政府的海军分舰队进行伏击,导致荷澜舰队一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沉没。 1953年9月27日 亚历山大收到荷澜殖民政府的海军舰队会对爪哇国的首都进行突袭的消息,不过被他隐瞒下来了。 1953年10月1日 在荷兰殖民政府突袭舰队向爪哇国首都雅加达前进的时候,爪哇国的潜艇部队在毛熊顾问维克多的要求下,前往爪哇海东部海域进行训练。 "司令,雅加达急电!!!" 在一艘潜艇内,一名通讯员向维多多传来一份来自雅加达的急电。 "雅加达被袭击了!" 维多多看着电报上的内容非常震惊,电报上清晰的写着,在1953年10月1日凌晨6点15分,雅加达遭到荷澜殖民政府海军舰队密集的炮击,希望潜艇部队尽快回援。 "这是怎么一回事!" "亚历山大!!!" 维多多愤怒的看向维克多,他知道亚历山大这个毛熊的顾问一定知道些什么。 "司令官,冷静!" "我想,作为潜艇部队的指挥官,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回援雅加达!" "而不是和我进行争吵。" "而且荷澜人一定想不到,你们会这么快回去的,你们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你们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亚历山大毫不在意的说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通知所有潜艇,向雅加达方向,全速回援!" "等等——" "向卡里马塔海峡,全速前进。" 现在赶回雅加达已经来不及了,等他们去到雅加达的时候,荷澜殖民者政府的海军舰队肯定跑了。 现在只希望能截住荷澜人,在卡里马塔海峡把他们消灭。不然,雅加达被炮击一事,他也脱不了关系。 "顾问先生,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要去马塔海峡的具体位置吧!" "麻烦你为我们的潜艇部队指引方向。" "可以吗?" 维多多怀疑一切都是亚历山大的策划的,不然荷澜殖民政府的海军舰队怎么会选在今天袭击雅加达呢,他们难道不怕潜艇部队再一次袭击他们吗! 而且这一次潜艇部队的训练也是亚历山大提出来的,他专门提出要带齐所有潜艇和武器弹药,而且这片海域离雅加达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我有些丰富的海战经验,我有九成的把握知道荷澜殖民政府的舰队从哪里撤退。" 亚历山大意味深长的说道。 1953年10月5日,上午9点30分。 卡里马塔海峡。 维多多的潜艇部队抵达毛熊顾问确定的位置,进行伏击的部署。 "真的是这里吗?" "当然,我永远是和你们站在一起的,请你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理想。" 维多多现在没有选择了,只能选择相信亚历山大的话了。 当天下午,维多多就收到荷澜人的消息。 "司令官,负责侦查的潜艇发现荷澜人的舰队的动向,他们正在向我们的伏击圈航行!" "所有潜艇立刻下潜,做好战斗准备!" "……" 维多多不断发号施令。 轰——轰—— 轰——轰——轰—— "发生什么情况?" 维多多感受到一股激烈的震荡传来,整艘潜艇都剧烈摇晃起来,许多东西被晃倒在地上,士兵们在站不稳。 "司令,二号和四号潜艇被发现了!" "荷澜人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正在向他们的位置投掷深水炸弹,他们请示该怎么办!" 通讯员紧张的向司令官问道。 "让四号和二号潜艇立即下潜至最大安全深度,利用深海环境削弱声呐探测效果。" 维多多反应过来后,立刻说道。 "不,荷澜人已经起疑心了,没有见到我们的潜艇被击沉,他们是不会放松警戒的。" "让其他潜艇不要有任何动作。" "被发现的二号和四号潜艇,在静默状态下向伏击区反方向低速移动,确保荷澜人驱逐舰和护卫舰被引离友军的位置。" "确保荷澜人的驱逐舰和护卫舰被引开后,释放干扰物,通过鱼雷管排出油污、衣物碎片,模拟被击沉假象,诱使敌方停止攻击。" 亚历山大说道,艇部队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歼灭或者重创荷兰人的军舰,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潜艇被击沉根本不重要。 "按照毛熊顾问的话,去给他们发报吧!" 维多多他们等了三十分钟,荷澜人的舰队终于移动了。 "敌舰已经进入我军的伏击范围!" "鱼雷装填!" "一号鱼雷装填完毕。" "二号鱼雷装填完毕。" ………… 维多多通过潜望镜,看着已经完全进入射程范围的荷澜殖民政府的巡洋舰,大声的喊道。 "发射!" 第一波进攻,就有10枚533毫米鱼雷向荷澜人的舰队进攻,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 轰—— 维多多看着海面上逐渐沉没的军舰以及从海底飘上来的潜艇残骸,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荷澜人的后面还跟着四艘K-XIV级潜艇。虽然他们还是胜利,但是足足有七艘W型潜艇被击沉,现在只剩下五艘潜艇了。 而且在剩下的五艘潜艇中,有两艘受伤严重,需要进行维修,但是爪哇国没有这个维修潜艇的能力。 "维多多,开心点,你赢得了战争!" "你把袭击雅加达的荷澜殖民政府海军舰队给歼灭了。" 这次伏击,爪哇国的潜艇部队击沉一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一艘护卫舰和两艘潜艇,只有一艘驱逐舰和两艘潜艇顺利逃走。 荷澜殖民政府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海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你现在是爪哇国的民族英雄了!" "你将会有望成为爪哇国新一任的总统。" 亚历山大站在维多多身边说道, "怎么可能呢!苏加总统还是国会任命的总统,我们不可能直接把他赶下台。" 维多多失声笑道,他刚刚听到亚历山大的话后,是有那么一股冲动。 "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苏加总统在这次雅加达袭击中阵亡了!" "还有大量议员身亡,现在第三大党已经掌握了绝大多数的席位。" 亚历山大遗憾的向维多多说道,在荷澜人舰队地方雅加达的时候。 爪哇国的总统正带着大量的议员在广场上进行演讲,而荷澜舰队的第一波炮弹刚好落在了爪哇国总统的演讲台附近。 "陆军怎么办?" "想要爪哇国变成红色,仅凭我手上的潜艇部队和我在海军基地的驱逐舰部队,是完全不够的。" 维多多觉得既然总统的位置空缺了,那么就意味着他坐上总统位置的可能性很大,而且第三党这个时候,已经掌握国会了。 "放心,这点我们已经帮你解决了。" 亚历山大解释道,爪哇国的军队渗透极为容易,他们的思想在大部分士兵和少部分军官中很受欢迎。 这些官兵都是陆军中被压迫的存在,不仅薪资微薄,还常被拖欠。 军官还会克扣这微薄的军饷、倒卖补给物资的现象普遍。士兵只能被迫从事兼职(如搬运工、农活)维生,严重削弱了军队纪律。 陆军中还有严重的地域与派系对立,比如,爪哇中心主义歧视,外岛士兵往往会被派驻偏远地区,且晋升机会少于爪哇籍士兵。 在1952年,东爪哇驻军就因为补给分配不公,发生过哗变,最后遭到武力镇压。 在雅加达被袭击的时候,第三党的人就已经组织起义,他刚刚收到雅加达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第三党已经彻底掌握陆军部队了。 在维多多他们正在打捞伤员的时候,爪哇国潜艇部队消灭侵犯雅加达的荷澜人海军舰队的消息,已经传遍雅加达,正在向爪哇国其他地方传出去。 维多多和第三党在爪哇国的声望越来越高,就在维多多准备启程回雅加达的时候。 雅加达对第三党政治主张很厌恶的一些报社,却在报纸上写着,雅加达的灾难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是某些党派中,某些人的阴谋。 在距离雅加达还有四天距离的时候, 报纸上写着,策划雅加达惨案的恶魔正在向爪哇国的首都一步步逼近,同胞们要奋起反抗。 在距离雅加达还有三天的距离的时候, 报纸上写着,想要篡夺爪哇国总统位置的阴谋者,正在向我们走来。” 距离雅加达还有两天距离的时候, 报纸上写着,苏加.维多多带领他的潜艇部队和驱逐舰部队,正在向雅加达方向进军。 距离雅加达还有一天距离的时候, 报纸上写着,苏加.维多多将军正在带领他的军队归来。 在苏加.维多多正式在雅加达港口登陆的时候,报纸上用巨大的版面,清晰的写着。 我们的民族英雄,苏加.维多多带着他们胜利降临雅加达,让我们为之欢呼吧! 1953年10月10日 苏加.维多多在雅加达的国会正式宣誓就任爪哇国的新一任总统。 1953年10月11日 苏加.维多多正式对荷澜宣第111章荷属兰芳邦国成立 (ps:上一章只看了一千多字的读者可以重新看看,上一章已经补充完了,有四千多字。) 1953年10月10日,荷澜殖民政府海军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遍整个东南亚地区。 1953年10月11日,爪哇国向荷澜宣战的消息,向世界各地传播。 "没想到荷澜人这么容易就败了!" "我还以为这位海上马车夫的海军会很强大呢!" 李德公看着手里的报纸感慨世事的无常。 "剑生兄,你说我们要不要也买几艘潜艇,居然可以击沉荷澜人的巡洋舰!" "也不知道鹰酱的潜艇比起毛熊的潜艇怎么样,能不能像爪哇国一样打沉几千吨的大舰。" 今天所有的报纸头版封面,都详细的描述荷澜殖民政府海军的惨败,还清晰的印着荷澜德·鲁伊特号巡洋舰逐渐沉没的照片。 "德公,我们会买的潜艇的,未来我们的近海防御是以空军、潜艇和鱼雷快艇为主。" "不过,我们的潜艇部队估计很难打出爪哇国这样的战绩,不是所有的对手都叫荷澜人。" "被击沉的德·鲁伊特号是一艘排水量只有6000多吨的轻型巡洋舰,而且还是1932年制造的老古董。" "而爪哇国的潜艇都是毛熊在1950年制造的,是最先进的。" 小诸葛解释道,希望德公不要觉得有了潜艇就万事无忧了,他们不是爪哇国没办法得到毛熊的大力援助。 小诸葛虽然没有得到相关的情报,但他觉得爪哇国的潜艇上,一定有大量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毛熊教官,甚至还有毛熊的情报支持。 小诸葛通过这次战斗的结果,对荷澜人的战斗力有了清晰的认知。现在荷澜人失去了海军的支援,只能和爪哇国在苏门答腊岛、婆罗洲、苏拉威西岛和巴布西亚岛打陆地战争。 "荷澜人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德公发现荷澜人自从海军全军覆没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很奇怪。 "有!这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情报。" "荷澜人在东印度群岛上的重要城市集结了大量的军队,坤甸最近也来了大量的军队,他们现在就驻扎在荷澜人的军营。" "不过……" 小诸葛把刚刚收到的情报递给德公,说道。 "不过什么?" 德公接过情报后,随意说道。 "这次荷澜人在在坤甸集结的军队,既不是荷澜人也不是荷属东印度的土著,更像是最近移民过来我们控制区的高棉人和占城人。" "还有,我发现这支军队的军官都是中原人,他们的口音都是八桂和岭南那边的。" 小诸葛还专门去打听过这支部队,来到坤甸的这支部队是一个师的规模,大约有12000人。 有三个步兵团,装备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M1/M2卡宾枪(军官、侦察兵)和M1919A4勃朗宁中型机枪(连级)、M2重机枪(营级支援)。 有一个炮兵团,装备大量60mm和81mm迫击炮。 这种火力不比他们新桂系成立的军队差。 "看来南华那边开始插手了!" 德公听到小诸葛打听到的消息,就知道南华开始插手了。这么好的机会,李崇文那个小子肯定不会放过的,要不然李崇文当初也不会同意支援他们大量军需物资,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南华那边的物资有停下来的迹象吗?" 德公现在更关心的是南华共和国会不会亲自下场,新桂系的利益会不会减少,兰芳共和国最后能不能成立。 "南华不仅没有减少我们的物资供应,反而开始向武装势力提供大量的武器弹药。" "不管是华人武装势力还是土著势力,只要能付得起价格,南华都会提供他们需要的武器弹药。" 小诸葛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迹象。 "华人领袖的武装势力先不说,他们有钱。土著势力用什么购买南华的武器弹药?" 德公对这点很疑惑,各地土著势力在荷澜殖民政府的压榨下根本没有多少钱和物资。 "煤炭和铁矿石!" "听说南华最近在西贡成立钢铁厂和火力发电厂,急需煤炭和铁矿石。" "特别是婆罗洲东部和南部地区的土著势力,他们的领土内拥有大量的煤矿。" "当地的土著用煤炭换取南华的武器弹药后,就会不断兼并其他土著势力,实力也会得到进一步扩充。" "这对于我们想要统一婆罗洲(除了北部的约翰牛殖民地)造成很大的阻碍。" 小诸葛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新桂系的一切后勤物资都来自南华,他们不能做出影响南华利益的事情。 "会不会影响我们在兰芳的行动?" "不会,南华在坤甸的代表很少向婆罗洲西部的土著势力出售武器弹药。" "即便出售的都是一些步枪而已,而且都是一些老枪,包括MAS-36栓动步枪、李-恩菲尔德步枪、莫辛纳甘和毛瑟Kar98k这类的步枪。" "没有任何火炮!" 李德公听明白了,南华这是给新桂系划定了一个统治范围,不想让新桂系太过强大了。 "我们现在先管好兰芳旧地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些问题就留给后人解决吧!" 1953年10月15日 荷澜开始集结陆所有能动用的陆军部队,不过荷澜人并没有把他们兵力都调去爪哇岛。 而是放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巨港、望加锡、巴厘巴板、坤甸,这几个大城市中,进行防守。 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整体开发程度不高,荷澜人只在沿海平原进行殖民,沿海地区被重点建设,这里也是荷澜人掌控力最强的地方。 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内陆绝大部分地区都是热带雨林气候,雨林密布、地形复杂、外来者进入雨林会疾病频发。 这些因素导致荷澜人对内陆地区没有多大的控制力,所以,这也是爪哇国最好的突破点。 "德公,好消息!" "好消息!" 小诸葛冲进德公的办公室激动的说道。 "剑生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这么激动!" "难道说,是荷澜人败了?" 德公给小诸葛递了一杯茶后说道。 "不是,不过这是迟早的事情。" "是荷澜人决定放弃内陆地区,将这些地方交给当地的武装势力统治,包括我们新桂系。" "我们新桂系可以在坤甸附近成立属于我们的兰芳邦国了。" 荷澜殖民政府决定除了固守几个重要的城市外,其他地方交给和他们合作的武装势力,让这些武装势力和爪哇国的军队互相厮杀。 因为新桂系在婆罗洲西部地区开垦了大量的种植园,并移民和招募了大量的人员,于是荷澜殖民政府决定把防御的重点放在坤甸,只控制婆罗洲西部地区,包括坤甸在内的重要城市和据点,而在广大的内陆地区都交给新桂系。 只要新桂系和荷澜殖民政府签订协议,保证新桂系不攻击荷澜殖民政府的城市和据点,荷澜殖民政府就会允许新桂系成立荷属兰芳华人自治邦。 荷澜殖民政府派过来的代表还说,只要你们能守住婆罗洲的西部地区,也就是兰芳旧地,就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 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婆罗洲的其他地方也可以交给新桂系,不过这要看新桂系要付出什么价格了。 1953年10月20日 在一众新桂系的高层和荷澜殖民政府的高级官员的见证下,李德公在坤甸宣布荷属兰芳华人自治邦正式成立。 就在兰芳成立的时候,爪哇国的军队已经登陆婆罗洲的南部地区,并攻占了马第112章战争剩余物资大采购 南华共和国,雒阳的临时总统府(金边的殖民地总督府)。 雒阳城经过七个多月的维修和建造,已经能够满足中央政府各部门的行政需要了,至于其他设施的修建只能以后慢慢修了。 而国会大厦和总统府的建造会在1953年的年底正式竣工,到时候,李崇文也将会正式就任南华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 "史密斯公使,你今天不是要回国了吗?" "怎么突然过来拜访。" 李崇文在得知史密斯的访问申请,觉得有些意外。 "我是见老朋友你的最后一面的,过了今天,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了!" 史密斯感慨的说道,他对南华共和国还是挺不舍的。在这四年的时间里,他参与了一个国家从无到有的建立过程。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面了!" 李崇文对史密斯也是有些不舍,毕竟史密斯为南华共和国的建立,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虽然双方都是各取所需,是利益维持双方友好的关系,但是,对于一无所有的李崇文来说,这都是值得的。 "作为老朋友,在离开前,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送给新生的南华共和国。" 史密斯和李崇文寒暄过后,就进入正题了。 "什么礼物?" 李崇文听到礼物这个单词,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一个鹰酱公使会说出来的单词吗! "战后物资,不仅有二战结束后的剩余物资,还有半岛战争结束后的剩余军需物资。" "我们可以向南华共和国低价出售,只要南华共和国想要,我会争取帮你全部买下来。" 李崇文看到史密斯一副为你赚到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平时500到1000美元的吉普车,现在只要200到500美元,怎么样,是不是赚到了!" "这是清单,南华共和国如果有需要的话,尽快买下来吧,剩余物资的数量不多了,很抢手的。" 史密斯激动的向李崇文推销,说起这件事,史密斯也觉得有些坑人,不知道是谁向战争财产管理机构(WAA)说起他和南华共和国的情况,导致他在离开前还要兼职推销员。 到史密斯拿到清单的时候,鹰酱二战剩余物资已从340亿美元估值(1945年)缩减至约10亿美元,其中90%通过销售、捐赠或拆解处理。 还有10%物资需要处理,但是国内的市场已经饱和了,战争财产管理机构只能把目光看向国外了。 欧洲之前已经通过马歇尔计划援助了一部分战后剩余物资了,现在欧洲那边已经不需要了。而樱花国则是完全不需要,樱花国的工业产能已经恢复过来了。 至于太极国,鹰酱本来在半岛就储存了大量的战争物资,随时应对北方的威胁,根本不需要,而且太极国根本没钱。 这个时候,南华共和国就成为鹰酱战争财产管理机构的目标了。 南华共和国不仅通过半岛战争赚了一大笔美元,还通过清洗安南、澜沧、高棉和占城的权贵获得了大量的财富,还有暹罗的。 鹰酱的战争财产管理机构本来认为东南亚的土著并没有多少财富,但是在得知华府在暹罗获得的收益后,管理机构的人都兴奋起来了。 于是,就有了史密斯和李崇文的会谈。 "等等,弗莱彻级驱逐舰居然有80艘要出售的!史密斯,你不会想要南华共和国全部买下来吧?" 李崇文在拿到清单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军舰的目录。毕竟南华共和国的海军确实需要加强了,但是他还是被清单上的数量震惊到了。 "咳、咳、咳!" "这个是写错了,弗莱彻级驱逐舰确实已经封存了80艘,不过不是都要出售的,有一部分会运回国内拆毁,还有一部分会用来援助盟友。" "真正用来出售的只有30艘,南华共和国的海军实力太弱了,正好全部买下来,增强海军力量!"史密斯连忙说道。 史密斯其实是最后才来找南华共和国的,因为他看到荷属东印度发生战争,第一时间找到荷澜在南华的公使,想要荷澜殖民政府买一些战后剩余物资。 结果被荷澜公使严词拒绝了,没有留任何余地,荷澜本土对荷属东印度打态度一直都是能捞一笔是一笔的原则,而不是持续往里面投钱。 要不是鹰酱援助了一部分资金给荷澜殖民政府,说不定荷澜人早就撤了。 更何况看着荷属东印度现在的状况,各地群雄并起,即便荷澜人打赢爪哇国,估计也只能在荷属东印度多待一段时间而已,迟早会离开的。 被拒绝后的史密斯,又找上新桂系和东印度的武装势力,结果发现这些人都是穷鬼,根本买不起多少装备。 即便是最有钱的华人武装势力,也只是买了几万支步枪和几百万发子弹而已,根本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要知道,鹰酱在太平洋战区的仓库储存了大量武器弹药,M1加兰德步枪就有80万支左右,子弹更是有50亿发以上、炸药不少于100万吨。 "我需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清单上的物资太多了。" 李崇文被清单上的数据震惊到了,不过这也正好解决南华工业化遇到物资和条件不足的问题。 "没问题,只要南华有购买的意向就可以了,这对维持南华和鹰酱的关系来说很重要。" "李,友情提醒一句,这次交易其实可以交给任何人负责,比方说华府某些高级官员或者某些议员。" 史密斯在离开前,向李崇文提醒道。 经过南华政府的商讨,南华政府向鹰酱战后财产管理机构购买了大量物资,包括。 医疗物资方面,南华政府以每卷0.5美元的价格购买了5000万卷绷带,和每公斤5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1000吨抗生素。 不过部分药物因为存放太久导致过期,只能进行销毁,不过总得来说,南华还是赚了。 南华政府还以每套50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2300套完整的战地医院设备,用于补充南华医疗设备方面的缺陷。 生活用品方面,南华政府用每顶10美元和5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200万顶蚊帐和50万顶军用帐篷。 坦克和车辆方面,南华政府购买了2000辆谢尔曼坦克,以每辆800美元的价格交易。除了一部分用于陆军外,大部分拆除武器,改造成为拖拉机用于耕地。还以每吨2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大量已经被拆毁的坦克用于炼钢。 南华政府以每辆20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6万辆威利斯吉普车,除了配给军方的一部分,绝大部分用于‌运输与物流‌,威利斯吉普车可以承载约250公斤货物,适用于短途运输场景。 舰艇方面,南华政府用每艘19万美元的价格,购买了30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少部分用于南华海军,大部分都会被南华新成立的拆船厂拆解用于炼钢。 LST登陆艇,南华政府购买了1200艘,以每艘1000美元的成交,改装为货船用于湄公河的内河运输,部分无法修复的被拆解炼钢。 航空方面,南华政府用每架200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200架C-47运输机,用作民用航空公司的飞机。以及购买了26架B-29轰炸机增加空军的轰炸能力。 还有机床,南华政府购买了10万台工业设备,以每台100到500美元的价格成交。 还有大量的毛毯、军鞋、无线电、发电机等等物资被南华政府用廉价的价格收第113章造船业起步(一)拆船业 1953年11月12日,爪哇国的军队向婆罗洲的坤甸和巴厘巴板进军的时候,李崇文来到琅琊港(西贡),来看看这边的造船业建设的怎么样了。 在获得暹罗的大量财富后,南华政府原本计划在第二个五年计划,甚至是三五计划才会建设的重要项目,可以提前启动了,这其中就包括造船业。 南华共和国选择造船业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半岛战争。 半岛战争爆发后,引发西方国家战略物资囤积,全球航运贸易量激增16%,运费飙升至二战后的最高点。 再加上欧洲和樱花国的经济复苏进一步推动了干散货船的需求增长,专业干散货船舶开始规模化建造,在这期间大量船只被建造出来。 但是,在半岛战争停战后,世界的航运需求骤降,叠加前期过度扩张的运力(新船交付量占已有船队15%),导致运费暴跌75%,船舶价格下跌70%,船舶闲置率升至7%。 全球搁置船舶吨位大幅增加,拆船率显著上升,这让南华政府可以从拆船业开始逐步积累造船的经验和技术人才。 和东南亚的情况也有一定的关系,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各个武装势力在得到荷澜殖民政府的许诺后,纷纷招兵买马,用自己领土内的一切资源换取南华共和国的武器弹药。 而新桂系就有些与众不同了,新桂系在成立兰芳邦国后,不仅在积极备战,还努力开发兰芳的内陆地区。 兰芳内陆地区环境恶劣,开发难度极大,想要获得内陆的资源,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段时间兰芳邦国不断向南华共和国申请移民。 这让原本因为半岛战争结束,大量闲置的自由轮都忙碌起来。 前往荷属东印度群岛各地的自由轮上,都载着占城和高棉的移民以及大量的武器弹药。 而回来南华的自由轮上都装着大量原材料,包括橡胶、煤炭、铁矿石等等。 而在战后,这些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国家,将会没有任何能力建造船只,但是,这些岛屿国家又离不开船只,而南华的造船业正好可以填补一部分低端产业的空白。 南华政府在决定启动造船业的时候,发现国内的造船业经过一年时间的整合,却只能做到对小型渔船进行维修和建造的地步,连中型渔船的维修都会面临技术、材料和设备不足的问题。 南华政府原本还想要从东南亚招募一些造船厂的技术人员,结果发现东南亚各国的造船业和南华共和国现在的造船业不相上下,这里面还包括被鹰酱扶持的吕宋。 考虑到南华共和国造船业那几乎为零的基础,李崇文决定从拆船业开始,逐步为南华的造船业积累技术人员和经验。 与此同时,李崇文听从了史密斯离开前的建议,把购买鹰酱战后剩余物资这一件事,交给了华府的一位重要的高级官员。 在这份价值接近10亿美元的订单影响下,这位高级官员很快就发挥了他的影响力。 在南华的拆船厂保证价格会和樱花国保持一致后,鹰酱调整了拆解船只的方案,减少了分配给樱花国用于拆解船只的份额,从40%降到25%,另外的15%分配到南华政府。 另外,因为半岛战争结束,导致鹰酱国内造船厂的订单锐减和人力成本的增加,大量造船厂被迫倒闭。 这样的状况,进一步导致大量工程师和高级技术人员被裁。根据不完全统计,鹰酱全国的船舶设计工程师有40%被解雇,技术岗位的技术人员有60%失业。 还有许多濒临倒闭的造船厂开始拍卖机械设备,这其中包括,100吨级龙门吊、模块化焊接生产线。 还有一些专用机械,包括高精度钢板切割机、铆接设备等以废铁价流向二手市场。 在这种情况下,李崇文联系了已经回到鹰酱的史密斯,希望他为南华共和国驻华府的使馆提供一些帮助。 最后,南华政府得到大量的造船工程师,高级技术人员,以及大量熟练工人,还有各种工业设备以及技术。 南华政府从最开始的一点一点的引进,到后来变成整座整座造船厂引进,搬到南华后,经过调整,可以立刻投入生产。 为了统合这庞大的资源,南华政府决定成立南华船舶工业集团,负责整理和调配这一切资源,同时在船舶工业集团的下面成立,南北两家国营造船公司以及相关的附属公司。 北方的造船公司位于长安府的海防港,以军舰制造为主。南方的造船公司位于朝歌府(西贡)的港口,靠近马六甲海峡的航线和东南亚市场,以制造民用船只为主。 南华政府为此还成立了船舶学校和大量相关的专科院校,并与这些造船厂签订合作协议,来培养需要的人才。 看着冲滩上的博格级护航航母,在工人的忙碌下已经逐渐被拆解。 "赵经理,直接在冲滩上搭建临时工地,对工人来说会不会不太安全?" "还有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拆完一艘船?" 李崇文觉得眼前的拆解船只的工地,实在是太简陋了,没有任何安全措施。 "秘书长,在冲滩上拆解船只,对拆船的工人来说确实有些不太安全,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则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技术,这方面的技术比较昂贵,而且也不是必须的。" "二则是,鹰酱和欧洲那样的干船坞和半机械的拆解方法,对我们来说成本太高了,这样做,我们的利润会大大的缩减。" 拆解船只公司现在只能这么做,谁让南华是依靠廉价的劳动力才能获得拆解船只的订单的。 这份利润还是在南华政府提供低息贷款和进行补贴的情况下,才能保证的,不然南华的拆船业真的竞争不过樱花国。 赵经理也是现在才明白,这都是工业发展所需要的代价,人命有的时候是真的不值钱。 "至于工人的安全问题,秘书长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拆船厂会进行改进的,尽可能保证一些重要工人的安全。" 赵经理对李崇文保证道。 至于什么是重要的工人,当然是华人和汉化最深的安南、澜沧的人了。这些人都是南华政府统治南华共和国的根基,所以南华政府的任何重大的项目,这些人的伤亡都不能超过一定的比例。 赵经理要做的就是保证这些人的安全,以及尽可能的培养这些人成为技术人员,让他们远离这样恶劣的环境。 然而即便是这样,这些重要的工人还是会经常出现伤亡,最主要的是废油、石棉、重金属(铅、汞)直接排海或露天堆放,工人暴露于致癌物中,事故频发。 "我们预估要最快用3个月的时间才能拆完这一条船,并实现资源的回收,如果慢的话,估计要用6个月的时间。" "很好,我们继续看看!" 李崇文来之前也看过各方面的数据和分析了,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与所获得的利益想比,这点影响不算什么。 拆船所得废钢占南华钢铁原料的65%,成本远低于进口铁矿石,在南华钢铁产业没有发展起来前,这是南华最重要的钢铁原料来源。 同时,废钢回收成材率达40%以上,为造船、机械制造提供廉价原料,降低了南华工业的15%的生产成本。 而且拆船业是南华共和国目前主要换取外汇的产业之一,可以为国家积累外汇储备,支撑技术引进和设备升第114章节节胜利(一) 1953年11月是婆罗洲的雨季,河水暴涨,大量桥梁被冲毁。 爪哇国的军队军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是考虑到荷澜殖民政府军队所有的情况。 现在荷澜殖民政府已经没有海军的优势,意味着爪哇国的后勤可以通过海运完成,不用考虑被荷澜殖民政府切断的可能。 另外荷澜殖民政府的空军对爪哇国来说,还是有较大的威胁的。雨季的气候可以很好的限制荷澜殖民政府的空中力量,低云层和强降雨降低飞机出动率,削弱荷澜殖民政府的空中侦察和轰炸的能力。 苏门答腊岛的巨港,荷澜殖民政府的总督府,负责苏门答腊岛的荷澜军队指挥官卢卡斯,正在焦急的走来走去。 "占碑和松森的情况怎么样了?" 卢卡斯看到自己的参谋长走了进来,着急的问道。 "暂时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我们和占碑、松森的道路都被切断了,路上的据点也被爪哇国占领了。" 参谋长很无奈的说道,他们本来还期望爪哇国的军队攻打巨港的,毕竟这里是荷澜殖民政府在苏门答腊岛的统治核心,聚集了大量的财富。 为此,荷澜殖民政府还把南华的佣兵都放在巨港。当然,这里面也有巨港的一些精英人士的要求,考虑到这些人在荷澜本土也是很有影响力,荷澜殖民政府必须保护他们的财产。 "我们的后勤物资还足够吗?" 卢卡斯想起城市的粮食和军队的后勤问题,爪哇国的军队明显是想把他们困死在城市中。 "武器弹药是足够的,但是粮食和药品就不太够了!" 参谋长对后勤的问题表示很无奈,战争来的太突然了。从爪哇国宣战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现在处于苏门答腊岛的雨季,大量道路被毁,河水暴涨,暴雨连绵,导致荷澜殖民政府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筹集足够的后勤物资。 本来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只要海军还在,他们就可以随时获得补充和支援。但是谁也没想到荷澜殖民政府的海军居然败了,而且败的这么彻底,现在只剩下一艘驱逐舰和护卫舰,根本不敢出动。 "地方上的武装势力呢?" 卢卡斯想起地方上的武装,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和爪哇国的军队打起来才对啊!怎么现在没有任何反应! "地方上的武装势力的态度也是各有不同,有的和爪哇国的军队进行合作,一起攻击我们的据点。" "有的则是保持中立,只想保持他们现在的地位,谁嬴他们就帮谁。" "有的则是明确支持我们的,对爪哇国的军队进行了伏击。" "在苏门答腊岛的北部,那里的民族独立意识比较浓厚,而且华人武装势力强大,都明确表示反对爪哇国的统治,他们已经歼灭了爪哇国的先遣部队。" "而在苏门答腊岛的南部地区,这些受爪哇国影响最深的地方,当地的武装势力大多保持中立的态度。" 现在这些地方武装势力在他们和爪哇国没有分出明显胜负之前,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指挥官,我们要不要主动出击?" 参谋长觉得这么待下去也不是方法,粮食迟早有吃完的一天的。 "南华的雇佣兵和我们自己的部队,都按兵不动,防守巨港才是最重要的!" "让土著协从部队,去城外看看。" 卢卡斯思考后说道,他的全部身家都在巨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动用这些军队的。 不想动南华的佣兵部队和由荷澜人组成的部队,一个关乎他的财产,一个关乎他的前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由荷澜人组成的部队根本靠不住,只能依靠南华的佣兵部队来守卫巨港,而荷澜人也不能伤亡太大,不然他的政治前途就毁了。 "我这就去安排!" 在另一边,爪哇国的军队指挥部内, "城市的荷澜人还是没有出来吗?" 指挥官向身边的副官问道。 "没有,长官!" "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指挥官没想到荷澜人这么能忍,他们都快把城市周边所有的据点都占领,切断了城里的物资供应,荷澜人还是不出兵。 当初他们在登陆婆罗洲、苏门答腊岛岛、苏拉威西岛以及西巴布亚岛后。并没有直接进攻荷澜军队重兵防守的几座城市,就是不想爪哇国的部队出现较大的伤亡。 而是利用荷属东印度群岛雨季,进攻荷澜殖民政府在城市在位的据点,一步步断绝荷兰殖民政府城市的物资供应,让这一座座城市变成一座座死城。 他都已经计划好利用洪水阻挡荷澜人的援军了,泛滥河流会形成天然防线,延缓荷澜人的装甲部队的速度,甚至让荷澜人的装甲部队困在路上。 到时候,他的部队就可以利用茂密的植被和雨雾遮挡敌军的视线,隐蔽机动到荷澜人的后方,伏击荷澜人的援军了。 结果,没想到荷澜人这么小心,这都不出来,不过,他估计荷澜人应该撑不了太久了。 他非常清楚荷澜人的军队的情况,荷澜人即便在东印度群岛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但是他们还是不适应热带雨季。 只要时间拖下去,荷澜人的厌战情绪就会迅速蔓延到全军,那么他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巨港。 "长官,有一支军队从巨港出来了第115章节节胜利(二)桂系和转折 "通知前线的部队,暂时不要对这支部发动袭击,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尽量俘虏几个对方的士兵,打探一下巨港的情况。" 就在苏门答腊岛爪哇国和荷澜殖民政府在互相试探的时候,婆罗洲上的爪哇国军队已经成功控制南加里曼丹省和中加里曼丹省,正在向新桂系的兰芳自治邦国和荷澜在婆罗洲的石油生产地巴厘巴板进军。 婆罗洲兰芳国(西加里曼丹省)的吉打邦,新桂系的全军指挥部内。 "桑代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小诸葛看着西加里曼丹省的地图向身边的参谋人员问道。 爪哇国的军队想要进攻兰芳,就目的的情况来说,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西边沿海的道路,这条路必须经过吉打邦才能进去兰芳。 另一条是在内陆地区,这条路较为难走,而且必须经过桑代地区才能进去兰芳,新桂系只要守好这两个地区,兰芳就可以安然无恙。 考虑到婆罗洲雨季的影响,新桂系现在把主力部队都放在吉打邦这边,而在桑代那边只部署了一个旅的兵力,4000余人。 "白长官,桑代地区最近因为雨水暴涨的缘故,道路已经大规模坍塌,甚至出现山体滑坡,根本不能通行。" "第一旅至今没有发现任何爪哇国的侦察部队的踪迹,第一旅旅的旅长认为爪哇国的军队应该会把重心放在吉打邦,根本不可能通过桑代地区进去兰芳。" "他请求在桑代留下一个团的兵力进行防守,他带领剩下的兵力支援我们这边。" "他还想带兵提前潜伏到爪哇国军队的后方,等到他们进攻吉打邦的时候,来个两面夹击。" "长官,第一旅那边,你看要怎么回复。" 参谋长拿出第一旅的回复电报说道。 参谋长发现第一旅现在战斗热情高涨,应该是之前剿灭兰芳土著反抗势力,给了第一旅很大的信心,让他们认为爪哇国的军队也不过如此。 "我们现在还不了解爪哇国军队的情况,不可以轻举妄动,让第一旅守好桑代地区就可以了!" 小诸葛对爪哇国军队的了解仅限于纸面的数据,不了解他们的真实情况,他是不会做出任何冒险的举动。而且现在他手上的新桂系部队,不是真正的八桂子弟组成的部队,没有那么强的战斗力。 小诸葛通过荷澜人和南华的代表了解到,爪哇国登陆婆罗洲的军队一共有2个师和3个独立旅的兵力,接近3万6000人。 其中作为西路军,爪哇国军队派出一个轻步兵师和一个混合步兵旅(含有一个装甲营)约1万6000人的兵力,来进攻兰芳自治邦国。 步枪方面是以毛熊的莫辛纳甘为主,还有少量的M1半自动步枪、三八式步枪以及李恩菲尔德步枪。机枪方面装备大量来自毛熊的DP-28转盘机枪和SG-43郭留诺夫机枪,还有少量的布伦轻机枪和勃朗宁M1919A4机枪,还有数量不少的波波沙冲锋枪。 火炮方面,主要装备60mm和81mm迫击炮。还有30辆PT-76水陆坦克,这是毛熊二战时生产的。 "德公,你来的正好!" "我想了解爪哇国的军队是怎么做到快速占领南加里曼丹省和中加里曼丹省的?" "他们的速度真的太快了,而且这还是在他们军队被雨季拖住行军速度的情况下实现的。" 小诸葛对于这点很疑惑,只是从纸面数据来说,爪哇国的军队不是很强,对新桂系最大的威胁也就是那30辆PT-76水陆坦克了。 "这是政治的原因,不是军事上的原因!" "是南加里曼丹省和中加里曼丹省的当地土著和爪哇族的人为爪哇国的军队提供了帮助,才让他们快速占领这两个省份的。" 德公听到小诸的话,便详细的解释道。 在南加里曼丹省和中加里曼丹省生活的主要民族是班查族,这个民族在历史上与爪哇穆斯林王国关系密切。 班查族多信仰伊斯兰教,与爪哇国以穆斯林为主导的建国理念契合,而且这个民族的精英阶层在爪哇国的地方政府中担任职务,倾向于维护爪哇国的中央权威。 这两个省份还生活了大量的爪哇族,他们为自己祖国的军队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也是不可避免的。 这些爪哇族的人,大多数是最近几年才移民到南加里曼丹省和中加里曼丹省的。在爪哇国和荷澜殖民政府签订协议正式获得独立后,爪哇国政府便开始推行移民计划。 爪哇国政府将爪哇岛过剩人口迁至加里曼丹省的南部和中部地区。这些爪哇族的移民天然站在爪哇国的中央政府那边,他们也是爪哇国在加里曼丹岛实行统治的社会基础。 "马辰能被爪哇国的军队迅速攻陷,离不开城里的爪哇人和班查族人的帮助,有了他们在城里作为内应,爪哇国的军队很容易占领马辰。" "更不用说其他荷澜军队的据点了,本来就没有多少兵力,被爪哇国的军队一围,就只能弃械投降了。" 德公没想到的是,荷澜人在婆罗洲这么多年都没有把这两个民族分化,民族仇恨更是一点也没有,反而让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 哪怕是分化民族的政策也是最近才实行的,能有什么效果,这一点荷澜人应该向约翰牛学习。 "那我们兰芳……" 小诸葛听完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兰芳那些和他们合作的土著,会不会也有和爪哇国有密切的联系,要是出现这种情况就麻烦了。 "这点你不用担心,兰芳的土著主要是伊班人或者加达雅克人,是婆罗洲的原住民,主要居住在内陆森林地区,以部落为单位生活,信奉万物有灵或基督教。" "这个民族可以说是相当反对爪哇国的统治,这里面既有宗教的原因,也有历史的原因。可能还有一些民族仇恨。" "达雅克人曾经在1949年爪哇独立的时候,成立了达雅克大议会,推行过自治运动,成立达雅克自治邦。" "特别是在他们得知,荷澜人打算把他们纳入到爪哇族的统治时,该组织还爆发过激烈的抗争,来抵制爪哇国对他们的统治,要求荷澜人保障达雅克人的自治权。" "所以说,在兰芳生活的华人和达雅克人都是不欢迎爪哇人的统治。" 德公解释道。在这时,德公想起婆罗洲的东加里曼丹省和北加里曼丹省生活的马来族人和达雅克人一样,都反对一样反对爪哇族对他们的统治。 马来族人是相当支持荷澜人最近提出的建国方案,遵循联合国民族自决的原则,各个民族都应该建立自己的国家,而非被爪哇主导的单一制共和国吞并。 在失去当地民族的帮助,并列爪哇军队的战斗力,德公估计爪哇国的胜利也就到此为止了。 1953年11月15日,爪哇国的军队抵达兰芳的吉打邦。次日,爪哇国的军队正式向新桂系的阵地发起进攻。 这场战斗打的极为激烈,双方你来我往,围绕着每一个火力点,每一个碉堡、甚至每一道铁丝网,进行反复厮杀。 双方的火力差距不是很大,新桂系虽然装备了大量的M1步枪,但是新桂系不是很富裕,导致每个士兵身上的子弹并不多。而爪哇国的军队装备了大量的波波沙冲锋枪和大盘鸡机枪,弥补了单兵火力不足的问题。 双方基层士兵的战斗力的差距也不是很明显。爪哇的士兵大多数脱离农田不久的农民,而新桂系的士兵大多是小市民的华人或者底层的占城和高棉人。 "没想到爪哇军队还有这样的战斗力!" 小诸葛通过潜望镜看向前线的战斗,感慨爪哇士兵那顽强的战斗意志,要知道新桂系能拥有现在的战斗力,是因为部队的中下层军官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而爪哇的军队根本没有经历过多少战争,居然和新桂系打的不相上下。 "剑生兄,你有没有觉得这种情况似曾相识,这种打法很像兔子。" 相比与小诸葛的感慨,德公更多的是感到震惊,他没想到爪哇军队的步兵的战术居然有兔子的影子。 通过这几天的战斗,德公发现爪哇的士兵战斗意志相当强大,他们总是能不停的进攻,佯攻、奇袭,甚至还能进行夜间的渗透作战。 新桂系的军队好不容易收复的阵地,要不了多久就又被爪哇的军队重新占领,不管桂系的部队怎么防守,总能被爪哇找到突破点。 不过双方的反复争夺,也让爪哇军队的推进速度几乎为零,为了打开局面,爪哇的军队还进行过夜间穿插作战的尝试,不过因为不熟练,而被桂系打回去了。 德公看着爪哇军队的士兵,那悍不畏死的状态,不禁回想起中原的战斗,当时兔子给他的震撼还历历在目。 "是很像,看来兔子也出了不少力,不然爪哇的打法不会这么相似的。" 说起来,爪哇国自从苏加.维多多当上总统,第三党成为国会的唯一党派后,爪哇国就离变色不远了。 而且爪哇国已经在毛熊的指导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特别是军队方面,爪哇国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开始进行改革,包括给农民分土地、招募农民为士兵、在军中设置政治委员由第三党的党员担任、还进行了诉苦运动,让所有士兵知道为了什么而战斗、以及设立士兵委员会,实现官兵平等,等等措施。 同时,因为荷澜人炮击爪哇国的首都雅加达的缘故,让爪哇国的民族主义高涨,大量读书人报名参军,进一步增强军队的战斗力和民族凝聚力。 "看来之前说毛熊和兔子在东南亚联手的消息是真的,兔子提供教官帮助他们训练士兵和军官,毛熊提供武器装备,引导政府改革。" "不过,这次我们桂系不会再失败了,这里不是中原,不会再有没有那么多东西束缚我们了。" 小诸葛逐渐把对面的爪哇军队看作是兔子了,他不相信在同等条件下,桂系的部队还打不赢爪哇的军队。 新桂系已经给了每个士兵分了土地,不管是华人、占城人还是高棉人的待遇都一视同仁。 战死的官兵不仅可以获得一笔安家费,土地还可以家人继承。最重要的是,牺牲的军属可以在兰芳政府成为办事员,终身雇佣,孩子也可以免费上学。 同时,新桂系让这些人意识到,在婆罗洲这片土地上,他们所有人的是外来者,想要保住自己手中的土地,保住自己家人的未来,只能团结在新桂系的身边,打赢这场战争。 为了在兰芳,新桂系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了。同时,新桂系的包括小诸葛和德公在内的高层,都想要证明不是桂系不行,而是国府的高层的贪污腐败拖垮了桂系的军队。 1953年12月1日,婆罗洲吉打邦爪哇国军队指挥部内,传出愤怒的声音。 "为什么还攻不下来!" 爪哇国的第一师师长愤怒的说道。 进攻兰芳的部队已经在这里被阻挡了整整十五天,这十五天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是弹药和士兵的伤亡不断增多,连PT-76水陆坦克也被新桂系用巴祖卡击毁了3辆。 随着战斗的进行,爪哇和桂系双方的军队都打出了真火。 这场战斗的性质已经从争取民族独立,演变成为两个民族争夺有限的生存空间的战争了。 新桂系凭借在本土作的优势,从坤甸调来了30门75mm野战炮和山炮和大量巴祖卡。 在新桂系的火力优势下,爪哇军队的攻势被极大的削弱,甚至一度被反冲锋,打上了自己的阵地。 爪哇士兵和新桂系在爪哇的阵地上,打起了白刃战,凭借着爪哇的人数优势,在付出极大的伤亡后,终于把新桂系的部队打退了。 随后,在爪哇军队调整战术,把在原本用于冲锋PT-76水陆坦克调到后方,充当固定炮台,压制新桂系的炮火后,爪哇军队又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师长,息怒!" "谁也没想到,对面的华人这么能打。" "只要休整一段时间,让士兵的士气恢复过来,我们一定可以攻下华人的阵地的。" 独立第一旅的旅长安慰师长道。 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打一个吉打邦会这么费劲,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西加里曼丹省的坤甸,收复爪哇国失去的领土。 随着战斗的进行,军队的伤员越来越多,因为缺少药物,让很多受伤官兵只能等死。 而婆罗洲雨季那潮湿的环境,导致很多士兵明明只是受了轻伤,往往到了最后却丢了性命或者被截肢,这让士兵的士气很低落。 哪怕有政治委员的安抚,这种情况还是没有得到改善。爪哇军队中,很多士兵都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与此同时,爪哇军队的官兵都对面阵地上的华人感到非常好奇。这些的华人怎么和爪哇岛上的华人差别这么大,听老人说,爪哇岛上的华人只会毫无反抗的被屠杀。 现在却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究竟是以前的爪哇的老人太厉害,还是他们这些爪哇年轻人太过无能了! "这已经不是士气的问题了,而是国内的财政的问题了,这场战争的需要的经费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从宣战到现在,爪哇国派遣部队四处出击,军队在行动前,筹备的军需物资已经花了一大笔经费。而战争打起来后,军费问题就变得更加不可控了。 爪哇国这场独立战争只打了一个多月就把之前准备的军费都花完了,而原本计划用缴获荷澜殖民政府的财产来填补军费的空缺的行动,也失败了。 荷澜殖民政府提前转移了大部分的财产,爪哇国的军队目前只在马辰缴获了荷澜殖民政府的大量物资财产。 最重要的是,现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战争形势没有任何变化。 在苏门答腊岛南部,爪哇国还在围困巨港、占碑几座城市。在苏拉威西岛南部,爪哇国的军队还没能攻破望加锡。在婆罗洲东部地区,爪哇国的军队止步于巴厘巴板这座石油城市。在巴布西亚,爪哇国在和当地的土著打游击,没能完全控制当地。 爪哇国发现他们打了这么久,除了马辰,一座重要的城市都没有拿下,这场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谁也不知道。 为了筹集军费,第三党已经准备开始对国内大清洗,扫清这个国家的腐败不堪,社会的黑暗。同时,这也是为了成为红色国家做准备。 必要的时候,向毛熊请求支援,哪怕让毛熊的军舰驻扎在雅加达也要打赢这场独立战争。 就在爪哇国准备对国内的旧权贵下手的时候,爪哇国收到婆罗洲的电报,是负责进攻东加里曼丹省的第二师发回来的电报。 鹰酱的军舰出现在望加锡海峡,第二师损失惨重,正在撤退。 (还有一章,作者没写完,应该能在明天下午发出来,就看上班摸鱼的时间多不多了第116章毛熊的试探 1953年4月23日,毛熊中央将远东的两支海军合并成为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设于符拉迪沃斯托克。 太平洋舰队的综合实力居太平洋第二,不过还比不上鹰酱在远东部署的舰队,而且缺乏航母和远程投送能力。 但是,毛熊的海军战略已经由近海防御转变为远洋试探。 1953年6月4日,兔子用68吨黄金购得4艘毛熊二战时期的愤怒级驱逐舰(后称四大金刚)。兔子要求其提供相关技术,但是都被拒绝了。 1953年10月11日,已经有第三党执政的爪哇国向荷澜宣战,让毛熊太平洋舰队有了在东南亚试探鹰酱的机会。 1953年10月15日,首批装载毛熊援助物资的货船抵达爪哇岛的雅加达港口。 1953年10月20日,鹰酱和荷澜殖民政府的签订荷属东印度石油协议,荷澜将荷属东印度的石油都转给鹰酱。 荷澜政府承诺,会在战后实行联合国的民族自决的原则,允许殖民地的人民进行公投,决定他们自己的未来。 1953年10月22日,荷澜殖民政府准备再次雇佣暹罗的雇佣兵,约两个美械步兵师2万4000余人。 这两个美械步兵师将分别派往荷属东印度的石油生产地,苏门答腊岛的巨港、占碑和婆罗洲东加里曼丹省的巴厘巴板,增援那里的荷澜殖民地军队。 1953年11月13日,爪哇国第二师和三个独立旅抵达东加里曼丹省的塔纳格罗戈,距离巴厘巴板只有不到一天的距离。 "第二独立旅和第三独立旅清剿地方的武装势力还要多久时间?" 爪哇东进部队司令兼第二师的师长‌普拉博·苏比多,向身边的参谋人员问道。 "大概还要三天时间!" "怎么要用这么长时间?" 参谋人员的回答出乎苏比多的预料,之前在加里曼丹省的南部和中部,清剿不服从他们的武装势力只需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了。 "东加里曼丹省的华人、达雅克人以及马来族人相当不配合我们的统治,他们为这些武装势力提供了大量关于我军的情报。" "还有的就是,这些地方武装势力对这里的地形太熟悉了,我们根本抓不住他们。" 参谋长解释道,从爪哇的军队进入东加里曼丹省后,就一直被华人武装势力和其他武装势力袭击,他们往往是打完就跑。 在没有当地人的配合,爪哇军队的士兵根本不敢进去雨林,还是在婆罗洲雨季的时候。 现在爪哇军队能做的就是对占领区实行三光政策,把当地所有人都赶到雨林里面,不让这些武装势力干扰到他们的行动。 还好他们的后勤运输主要依靠海运,不然真的会被这些武装势力拖住。 "这些武装势力的战斗力怎么样?" "还有军队的士气怎么样了?" 苏比多在知道无法短时间剿灭这些地方武装势力后,就想知道这些武装势力会不会干扰到他们军队的行动。 "这些武装势力明显对战争缺乏了解,他们的人遇到炮击后,不知道怎么隐蔽,反而大喊大叫,在阵地上乱跑。" "我们的士兵,往往用几颗迫击炮的炮弹,就打退了他们的进攻。" "另外,我们通过俘虏的士兵得知,他们官兵的严重缺乏战斗素质。" "他们很多人仅仅会使用步枪,迫击炮也只会发射而已,还有他们的指挥员竟然连机枪阵地都不知道怎么摆。" 参谋长对这些武装势力根本瞧不上,要不是现在是婆罗洲的雨季掩护了他们的行动,他们撑不了这么久。 "至于军队的士气,司令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的政治委员做的比较好,再加上毛熊顾问的协助,我们的士兵都知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未来。" 参谋长没想到,在毛熊帮助下建立起来的政治委员的力量会这么大,不仅可以让士兵的士气振作起来,还可以让士兵们悍不畏死的作战。 1953年11月14日,爪哇国的东进部队抵达荷澜人在巴厘巴板的外围防线。 "司令,巴厘巴板不仅生产石油,还是是婆罗洲重要炼油与出口中心,拥有深水港,东印度群岛的原油都是经过这里加工后,才转运到国际上出售的。" "要是我们用这样的进攻方式,很可能会炸毁巴厘巴板的炼油设备和油田。" 参谋长劝说道,苏比多司令想要把手里全军的81mm迫击炮、50门M48型76毫米山炮,以及40辆PT-76水陆坦克都集中起来,对荷澜人猛攻猛打,不惜任何代价进攻荷澜人的阵地。 "荷澜人的军队在巴厘巴板的周围,建立很多环形防御阵地,并构建了大量炮兵阵地。" "由一个步兵师的兵力进行防守,再加上城内的守卫部队,荷澜人军队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两万人。" "而我们的总兵力只有一个师、三个独立旅约2万4000人,双方的差距根本不大,再加上这一路走来,我们很多士兵感染了疟疾,而且我们的药品并不多。" "攻打这样坚固的防御阵地本来就比较艰难,要是再慢慢来,让战争拖下去,坚持不住的只会是我们,而不是荷澜殖民政府。" 苏比多司令向指挥部的所有人解释道,他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国内已经发电报过来催促,问他东进部队什么时候可以拿下巴厘巴板,国内的军费开支越来越多了,快要坚持不住了。 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军队感染疟疾的士兵越来越多,再这样拖下去,不早说占领巴厘巴板了,搞不好他们还会被荷澜人的军队反攻。 "诸位,我也知道巴厘巴板的油田和炼油设备对我们的祖国来说很重要,但是,这些东西和独立战争相比,就显得不重要了。" "而且,就算我们不这么做,难道荷澜人就会把这些炼油设备和油田完整的交给我们吗?万一他们在撤退的时候,把这些炼油设备和油田都炸毁了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就人财两失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这些油田还在,我们就还可以想方设法弄到炼油设备,所以,我们还是要尽快占领巴厘巴板。" 苏比多司令已经和毛熊的顾问了解过了,毛熊的炼油设备完全可以满足爪哇国的需要,毛熊还可以提供贷款用于恢复巴厘巴板的石油生产。 这让苏比多没有了后顾之忧。 就在爪哇国的军队准备进攻巴厘巴板的时候,一支船队在鹰酱军舰的护航下,正在向东加里曼丹省航行,船上载着的是荷澜雇佣的暹罗雇佣兵和大量武器弹药。 1953年11月20日,毛熊的太平洋分舰队带着庞大的运输船队从旅顺出发,向爪哇国的雅加达航行。 为了这次行动的顺利,毛熊出动了两艘2艘26бис型轻巡洋舰,主炮180mm,即加里宁号、卡冈诺维奇号。 2艘30К型驱逐舰、8艘30бис型快速级驱逐舰,以及10余艘7型愤怒级驱逐舰。 最后还有,10艘W型潜艇和2艘613型潜艇。 1953年11月21日,在毛熊船队经过东部海域的时候,鹰酱出动了1艘重型巡洋舰,圣保罗号、6艘基林级驱逐舰和4艘佛莱彻级驱逐舰,还有4艘淡水鲤级潜艇进行监视。 1953年11月25日,在东南亚驻守的鹰酱舰队向南部海域派出一艘埃塞克斯级航母、2艘重型巡洋舰、10艘基林级或者佛莱彻级的驱逐舰,以及大量护卫舰。 这些军舰本来是因为荷属东印度群岛发生的变动,鹰酱怕马六甲海峡出现意外,特别调来东南亚的。 1953年11月30日,鹰酱和毛熊的舰队在南方海域形成对峙,鹰酱的舰队对毛熊的舰队进行围第117章撤退 在鹰酱舰队和毛熊舰队对峙的时候,婆罗洲的巴厘巴板发生了改变这一局面的战事。 自由轮的会议室内,雇佣第二师的师长许有为正在和军官们商讨,要如何进攻巴厘巴板爪哇军队。 "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爪哇国的东进部队,只要我们能吃掉他们的主力师,就算完成任务了。" 许有为向大家解释这次军事行动的目标。 "我们不用管巴厘巴板的荷澜人军队吗?那里面还有我们的军队吧!" 参谋长提出疑问,他不关心荷澜人怎么样了,但是那里还有他们的军队,总不能不管吧! "不用管,而且我们的军官已经撤出,不用担心,那些底层的雇佣兵已经交给荷澜人指挥了。" 许有为解释道,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和荷澜人签订雇佣协议的时候,会允许荷澜人指挥他们的部队,就是为了这样的情况。 "如果,巴厘巴板不幸被爪哇人攻陷了,那么鹰酱的军舰就会对巴厘巴板进行覆盖式炮击,彻底摧毁巴厘巴板的一切。" 许有为指着窗外的鹰酱军舰说道,因为毛熊的插手,让东南亚的局势变得格外的紧张。 为了解决引发这一切问题的爪哇国,这次陪同南华的雇佣军一起行动分舰队可以说十分强大,包括一艘战列舰,威斯康星号(BB-64)、一艘重型巡洋舰、6艘基林级和2艘佛莱彻级驱逐舰。 "我们登陆地点为东加里曼丹省的塔纳格罗戈省,只要我们占领这里,就断了爪哇军队的后路。" "诸位,我们这次行动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婆罗洲巴厘巴板的石油,现在南华共和国境内,没有发现像样的大油田。" "南华每天都需要大量进口各种油料,巴厘巴板的油田,可以缓解我们一部分的问题,请大家一定要高度重视。" 南华会这么积极主动配合鹰酱的行动,除了鹰酱承诺纳土纳群岛会在战后进行公投,决定加入哪个国家外。 鹰酱还把婆罗洲的石油和苏门答腊岛的石油出口份额,给予南华政府一部分。 "那鹰酱对巴厘巴板的炮击会不会摧毁那里的油田,到时候我们占领了,也没有办法使用啊!" 很快就有人提出疑惑,看着鹰酱这架势,不把巴厘巴板彻底摧毁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算鹰酱用军舰把所有的油田和工厂都炸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到东家里曼丹省独立的时候,鹰酱还是会投资这里的,到时候,这里生产的石油就可以大规模输入国内,还是尽早拿下来比较好!" 很快雇佣第二师很快达成一致,用最快的速度歼灭爪哇军队的东进部队。 "这次携带的药品够吗?" 许有为想起雇佣第二师之前驻扎在坤甸的情况,特别是雨季到来后,增援新桂系与爪哇军队战斗,结果因为卫生措施准备不充分,导致军队爆发了疟疾。 要不是新桂系之前大量购买治疗疟疾以及热带疾病的药品,雇佣第二师根本挺不到现在。 "有了之前的经验,我们带上了足够的药品,以及大量净水片。" 许有为听完后,就安心了。至于对于爪哇军队的战斗,在他看来没什么好担心的,第二师已经和爪哇的军队交过手了。 这次雇佣第二师的装备不再是新桂系那样的配置了,而是接近鹰酱的一个重装师的配置。 雇佣第二师之前通过和爪哇军队的战斗,进行练兵,让雇佣第二师也迅速上了正轨,越打越顺利,越打士兵间的配合越熟练。 通过实战顺利渡过了新兵的磨合期,一个多月下来,雇佣第二师已经成长了很多,当然了损失也很大,仅仅一个多月就阵亡了近一千名官兵,还有因为受伤伤、生病而转移到后方的官兵就有两千多名。 1953年12月1日,下午2点46分,雇佣第二师成功登陆塔纳格罗戈后,向巴厘巴板方向推进。 与此同时,经过15天的奋战,爪哇国的东进部队终于在这天打进巴厘巴板城,并把爪哇国的旗帜挂在城市的最高处。 就在爪哇军队的士兵庆祝胜利喜悦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 轰—— 城里的一座钟塔在一阵火光中倒塌了,还不等爪哇军队的士兵反应过来。 一阵密集的炮火传来,巴厘巴板的城内不断传出爆炸的巨响。 "副官,怎么一回事?" 轰—— 苏比多连忙低下头说道。 "司令,是鹰酱的军舰!" "他们对巴厘巴板进行无差别轰炸。" 轰—— "司令,我们快撤吧,再待在城里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副官听着外面的炮声,大声的喊道。 "快,让所有部队撤出巴厘巴板,退到森林里面,快!" 苏比多让副官去通知其他人的时候,他也连忙撤离,他没想到鹰酱会这么狠,连自己的盟友和白人都不顾了,直接用战列舰炮轰他们。 本来他还以为巴厘巴板城很安全的,这里除了荷澜军队的俘虏外,还有不少躲避战事的荷澜殖民政府的官员、西方的商人、传教士、记者等等,各方的人物都有,甚至还有很多是白人。 黄昏的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城市,苏比多亲眼看着一座繁华的城市是如何被摧毁的,他感觉爪哇国的未来将会是一片黑暗。 而且鹰酱的军舰出现在这里,那么他们通过海运进行补给的计划也不能实现了,凭借手里的物资,不知道能不能走回马辰。 "司令,不好了!" "通往马辰的路上,出现了一支荷澜人的军队,估计是一个师的兵力。" "我们的退路断了第118章新桂系的机会 "师长,巴厘巴板的那些白人向我们询问,他们被爪哇军队抢走的财产,什么时候才可以还给他们!" 雇佣第二师的参谋长问道,最近这些殖民地的白人经常在军营门口抗议。 "什么财产,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的财产很有可能是被爪哇军队运回爪哇岛了,等到我们登陆爪哇岛的时候,一定帮他们拿回来。" "当然不排除,他们的财产被鹰酱军舰炸的一干二净的可能,让他们去找鹰酱的海军索要赔偿。" 许有为正在忙碌整理第二师的缴获,以及投靠爪哇军队的权贵名单,不要问他名单的怎么这么长,这是下面的人制定的,和他无关。 "我这就去把他们打发走!" 参谋长觉得被炸毁这个理由很好,让这些人去找鹰酱索要赔偿吧!不过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毕竟鹰酱的海军连自己的陆军都敢炮击,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这些殖民地的白人赔偿。 "等等。" "把这份名单交给第一团,让他们负责逮捕名单上的间谍,并查封名单上这些人的全部财产。" "要在五天内完成,鹰酱留给我们休整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了。" 许师长把一份很长很长的名单交给参谋长,交代道。 婆罗洲兰芳,吉打邦的桂系指挥部内。 "这场面真够大的。" "希望不要打起来,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小诸葛看着南华共和国在坤甸的代表送来的消息,非常惊讶。 "这场战争终究还是看爪哇国打得怎么样!要是爪哇国失败了,毛熊也就没办法了,只能撤退了。" "不过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爪哇国能保住他们的本土就不错了。" "而且,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机会吗?" "有什么比开拓疆土更重要的事情吗?" 德公觉得双方都打不起来,第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世界各国才刚刚恢复过来,世界各国都想要休养生息。 而且毛熊和鹰酱都是有原子弹的,要是真的打起来,华府的老爷们和克林宫的官僚们就危险了,像第二次世界大战那样躲在大后方,好吃好喝是不可能的。 既然打不起来,就要利用这次机会。 "南华的军队已经开始反攻了。" "而在坤甸的南华军队已经被调去苏拉威西岛,现在婆罗洲的西线只有我们桂系的军队。" "我们想要拓展兰芳共和国领土的机会来了,我们要利用好这次大反攻的机会,至少要把中加里曼丹省占领下来。" "要是有机会,把南加里曼丹省控制起来,最后再慢慢吞并。" "剑生兄,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我需要回坤甸稳定局势,还需要和当地的达雅克人沟通,占领中加里曼丹省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因为毛熊舰队的到来,兰芳境内的各方势力有些蠢蠢欲动,他需要回去坐镇。 同时,占领中加里曼丹省后,那里信仰伊斯兰的班查族也需要清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信仰伊斯兰,还是因为他们与爪哇国的联系太紧密了。 而兰芳的达克雅人正好可以为新桂系提供帮助,达克雅人也是想要山下平原的耕地的。 "德公,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12月1日,在鹰酱军舰的支援下,暹罗的雇佣军联合当地的武装势力,陆续向爪哇国发起了全面的反攻。 在东加里曼丹省,暹罗的雇佣军又消灭了爪哇国东进部队的两个旅的兵力,并成功收复三马林达。 暹罗的雇佣军因为经过两场激烈的战斗,导致现在兵力和武器弹药都严重缺乏。在兵力和武器弹药补充抵达前,雇佣军的主力部队只能在三马林达和巴厘巴板进行休整。 在休整期间,雇佣军还会负责抓捕巴厘巴板和三马林达爪哇军队的间谍,投靠爪哇军队的权贵以及归还被爪哇军队抢走的财富。 不过根据雇佣军的指挥官所说,他们在巴厘巴板和三马林达都没有发现任何被爪哇军队没收的财富。 12月6日,苏拉威西岛。 雇佣第三师的师长看着不远处的望加锡城市,他发现望加锡这座城市并没有遭到多大的损失,看来爪哇军队之前的进攻还是比较顺利的。 这样他就放心,望加锡这座城市可是聚集了整个苏拉威西岛的财富。 "师长,鹰酱的舰队询问我们需不需要支援,他们可以为我们提供战列舰的炮击。" 雇佣第三师的参谋长询问道,第三师当初出发的情况比较紧急,并没有带上重炮部队,甚至连师属105mm炮兵团都没有带上。 现在他们手里只有75mm的火炮,要对敌人坚固的防线还是有难度的,部队的伤亡也会比较大。 "鹰酱舰队的炮击精准吗?" "要是有炮弹落到城内就麻烦了。" 第三师的师长更关心望加锡这座城市的财富,至于高棉和占城士兵的伤亡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鹰酱舰队的炮击应该是精准的,不过偶尔有误差也很正常。" "那就让第二团先试探性进攻,看看爪哇军队的实力怎么再说。" 雇佣第三师第二团的前沿阵地, "团长,听说望加锡之前也有我们这样的雇佣军队进行防守,怎么会被攻破吗?" 第二团第一连的连长张英文,他在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望加锡应该有一个旅的暹罗雇佣军,不应该一个多月就被爪哇军队占领了。 "你想想望加锡是什么时候被攻破的!" "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破城的!" 第二团的团长赵建文看着地图有意无意的说道,这种事情不用说太透,很多军官都了解。 "在我们抵达望加锡的前一天啊!" "是因为望加锡的守军主动投降,向爪哇军队打开了防线,才让爪哇占领了望加锡的。" "团长,你是说……" 张连长惊讶的说道, "望加锡可是一座富裕的城市啊!" 赵建文拍了拍张英文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城市感慨的说道。 雇佣第三师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在鹰酱舰队的炮火掩护下成功收复望加锡的外围防线。 就在爪哇军队准备退入城内和雇佣第三师打巷战的时候,之前投诚守军和第三师里应外合,围歼了爪哇军队的绝大部分有生力量。 第三师的指挥部内, "望加锡即刻进入军管状态,镇压城市各处的混乱。" "让第二团进城,负责逮捕和爪哇军队有紧密联系的所有人,并查封他们的所有财产,证明无辜后,财产会还给他们的。" 暹罗的雇佣第三师占领望加后,查封了望加锡基本所有的高门大户,这些人都需要经过第三师的甄别,并缴纳保证金后才能放出来。 同时搜捕爪哇军队的残兵败将,避免他们造成望加锡人民的财产损失,这样的军官状态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12月8日,在雇佣第四师和雇佣第五师抵达苏门答腊岛前,就收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荷澜殖民军队的指挥官卢卡斯被暗杀了,之后又有多名高级军官被暗杀,爪哇军队的间谍甚至能在巨港和占碑城内用炸药包炸毁了整座总督府,把知道很多情况的高级军官和高级政府官员都消灭了。 在雇佣第三师和第四师成功登陆苏门答腊岛并占领松桑的时候。巨港和占碑守军的底层士兵因为受不了殖民者的压迫,在爪哇第三党的政治理念的影响下,决定临阵起义。 在爪哇军队占领巨港后占碑后,收到了荷澜军队援军到来的消息,于是让当地支持爪哇军队的武装势力向雇佣第三师和第四师发起进攻,拖延时间,让爪哇军队有足够时间来应对。 12月10日,小诸葛在收到南华在荷属东印度各地胜利的消息后,决定发起反攻。 12月12日,一切准备就绪,新桂系在小诸葛的指挥下,向对面的爪哇军队发起了反第119章新桂系开疆拓土 "第四师怎么还没有运动泰巴纳赫?" 小诸葛看着第四师的回复愤怒的说道,第四师居然说要三天时间才能抵达泰巴纳赫。 要知道从12月12日起,新桂系就在正面战场不顾牺牲,不停对爪哇军队发动进攻,为的就是拖住爪哇军队。 而第四师的任务就桑代地区出发,占领泰巴纳赫后,派出两个旅的兵力沿着河流向西南方向的肯达旺岸急行军,并占领该地,彻底将爪哇军队包饺子。 只有占领泰巴纳赫,新桂系才能完成对爪哇军队包围圈,现在已经过了五天时间,第四师还没有抵达泰巴纳赫,这怎么不能让小诸葛愤怒。 "白长官,息怒!息怒!" "第四师这也是没办法,谁也让本来已经停了的暴雨又来了,导致之前已经修好的道路和桥梁都被冲塌了。" 参谋长拿起第三师的电报,看完后安慰小诸葛,天有不测之风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还好道路只是被冲塌了一部分而已,我们调整进攻计划就可以了。" 现在桂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第四师离泰巴纳赫还有两天的距离,即便是日夜急行军也赶不上了。而且第四师要经过的地区都是热带雨林,这些地方树林茂密,植被丛生,还有许多热带雨林的动物,尤其是雨林中的各种毒蛇,时刻威胁第四师士兵的安全。 更让人头疼的是现在阴晴不定的天气,拖慢了第四师的行军,一会瓢泼大雨,一会阳光暴晒,要么被淋的浑身湿透,容易生病感染,要么热的跟蒸笼一样,让人感觉都喘不过气。 现在吉打邦的桂系军队都有些受不了,更不用说桑代地区的第四师了。更麻烦的是,第四师要经过的地方都是爪哇军队的控制区,要隐蔽行军,情况就更加严重了。 "我只给他们三天时间,无论如何也要占领泰巴纳赫,不要再说会遇到什么困难,现在桂系所有的军队都困难。" 小诸葛看着地图严厉的说道。 第四师是围歼爪哇军队作战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容不得有任何差错,如果第四师不能截断爪哇军队的后路,这个计划就彻底失败了。而且爪哇国的军队在荷属东印度群岛是兵败如山倒,不保证爪哇国为了保住这支西进部队,而选择后撤。 "我这就去通知。" 在距离泰巴纳赫还有一天路程的地方,第四师正在急行军,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他们抛弃了所有重型装备,轻装上阵。 没过多久又下起了暴雨,河水开始暴涨。 "师长,要不要让部队停下了,再这样下去即便我们抵达泰巴纳赫,至少也要减员五分之一了。" "要不我们向总部提议调整作战计划吧!" 参谋长向第四师的师长林清文建议道,最开始的时候,李参谋长是觉得下雨也挺好的,它能最大限度的掩护第四师的行军痕迹。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急行军,他发现部队减员太严重了。很多士兵都受不了这反复无常的天气都生病了,病号只能原地休整,由后续部队接应,其他士兵继续赶路。要不是这次带上了足够的药物,还不知道第四师能不能走出雨林, "不行,我们已经比原计划晚了三天时间了,让部队保持现在的行军速度,等到我们打下泰巴纳赫的时候,再进行休整。" 林师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围歼爪哇军队的计划已经因为第四师的原因调整过一次了,不可能再修改,只能放弃病员,其他士兵继续赶路。 而且随着主力部队对爪哇军队的进攻,已经把爪哇军队的注意力都牵制到吉打邦那边,泰巴纳赫这边几乎是没有任何警戒,这么好的机会,第四师绝不能放弃。 就在第四师急行军的时候,吉打邦这的战斗也打的极为激烈。 轰——轰—— 轰—— "这是今晚的第几次进攻了?" 爪哇西进部队的司令拍掉头上的灰尘,向身边的参谋人员问道。 "司令,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华人军队的进攻的强度和前几天的一样。" 参谋人员淡定的回答道,这样的战斗已经是最近的常态了,桂系的军队在五天前对他们发动了全面的进攻,强度不是很大,但是持续时间太长了。 "这些华人军队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过就这么被华人军队拖住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早做安排。" 他喃喃自语,爪哇国在东加里曼丹省和苏拉威西岛相继失利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不过在苏门答腊岛,他们的军队取得了胜利。 相比控制马六甲海峡的苏门答腊岛,其他战线的失利,显得不那么重要,只要苏门答腊岛还在他们的手里,那么这场战争他们还没有输。 就在爪哇军队的司令想要想要派侦察部队侦查附近的情况,准备做好相应准备的时候,战场上的枪炮声再次响起。 12月20日,吉打邦新桂系指挥部。 "白长官,第四师已经占领泰巴纳赫,正在向肯达旺岸进军,预估明天上午就可以正式向肯达旺岸城发动进攻。" 参谋长将第四师的电报递给小诸葛。 "很好,让第四师把肯达旺岸的桥梁都炸毁,只要炸毁了所有的桥梁,爪哇军队的西路军主力就插翅难逃了。" "让第四师据守肯达旺城,把爪哇军队挡在城外,我们的主力部队再和爪哇军队打野战,把他们彻底歼灭。" "另外,让所有部队准备好,这次战斗所有军官都要带头冲锋,打赢了他们都是开国元勋、建国功臣。" 小诸葛看完第四师的情报后激动的说道,一个面积为30万平方公里的共和国就要建立了,真是应了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二天夜晚,为了不让爪哇军队察觉出不对劲,这次进攻将会和之前的进攻没有任何区别。 第三天的凌晨,新桂系改变了进攻方式,这次是全军出动,对爪哇军队发动了进攻。 为了这次进攻的顺利,新桂系动用了手中的所有力量,包括前不久用大量黄金从南华共和国买来的36门105mm火炮,以及24辆M24霞飞坦克。 "华人又开始进攻了!" "他们不累吗?" "让各部队按照之前战斗的方案进行防守,把华人军队打回去。" 爪哇军队的指挥官收到桂系军队进攻的消息,就让各部队自行应对,桂系军队的战斗方式只有那么一种,他们已经知道了如何应对。 轰——轰—— 轰——轰—— 突然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响传来,这不是75mm火炮的声音。 "快,给我接通前线的电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炮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久,参谋长冲了进指挥部,着急的说道。 "司令,不好了,华人军队用坦克直接凿穿了我们前两道防线,第三道防线正在告急。" 参谋长在地图上把阵地上的各种情报都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无论如何也要把华人的坦克给我干掉。" "把第四道防线的部队都调到前面。" 司令看向地图,发现桂系的军队是通过坦克打穿他们的防线,他们的步兵再沿着这个突破口不断进攻,扩大防线的缺口。 爪哇军队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逐渐稳住了第三道防线,各部队也陆续将下面的情况汇报上来。 "足足有两个主力团被吃掉,还有我们的坦克也被干掉了12辆,下面的人在干什么吃的?" 司令愤怒的说道,虽然很多士兵,是在不知道任何情况下被俘虏的,但是他们的PT-76坦克被干掉这么多,他是想不到的。 轰——轰,轰! 在爪哇军队刚准备休息的时候,新桂系的军队又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又是全线进攻!" "前两道防线又被攻破了!" "什么?" "第三道防线也被攻破了!" 指挥官听到激烈的炮击的时候,连忙拨通前线指挥部的电话。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华人军队什么时候有这么充足的弹药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全线进攻。" 前几天,新桂系的进攻都会保持进攻的节奏,不会这么大规模的进攻,这样耗费的弹药太多了。 新桂系新一轮的进攻比第一偷袭熟练了许多,桂系军队这次没有再把火炮分开使用,而是把36门105mm榴弹炮、30门75mm野战炮以及大量迫击炮集中起来,猛攻爪哇军队第四道防线的一个点。 再用M24霞飞坦克作为突击部队,步兵紧随其后,不断进攻、进攻再进攻。 同时,之前利用爪哇军队的混乱,运动到爪哇军队侧后方的两个主力团也一起发动进攻。 爪哇军队被后方猝不及防的进攻打懵了,再加上桂系军队密集的轰炸,导致爪哇军队的士兵产生了混乱,有的士兵根本找不到军官,有的士兵则是不顾军官的命令,四处乱跑。 "司令,我们撤吧!" "我们所有的防线都被攻破了!" 参谋长带着卫兵走了进来,激动的说道。 "不能撤,撤了军队就真的完了。" "让部队都集结起来,我亲自带队进行反攻,把华人都打回去。" 他现在不能撤,一旦撤了,中加里曼丹省肯定保不住的,再加上西进部队伤亡这么大,他没办法跟国内交代。 "给我把司令带走!" 参谋长让卫兵把司令强行带走,同时通知所有部队向后方肯达旺岸撤退,他不能让几万人的爪哇主力部队都丢在婆罗洲。 随着爪哇军队的防线被逐渐攻破,随着据点被逐渐拿下,随着撤退的部队越来越多,留守的爪哇军队彻底崩溃了,无数爪哇士兵沿着来时的路向后方逃跑。 12月25日 爪哇军队看着眼前布满铁丝网的坚固防线和河上漂着的桥梁残骸以及那孤零零的桥墩,一股绝望的心情涌上心头。 爪哇军队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右边是茫茫的大海,左边是茂密的雨林,他们被瓮中捉鳖了。 "参谋长,军队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爪哇军队的司令说完这句话就昏迷不醒了。 参谋长无力的看着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士气的军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看到后方已经追上来的华人坦克部队。 参谋长在得到新桂系总司令小诸葛优待俘虏的保证后,带领剩余的军队向新桂系军队投降。 这也意味着,中加里曼丹省彻底落入兰芳的手里兰芳的面积达到30万平方公第120章最后的战斗(一)胜负已分 1954年1月1日,南部海域。 一架从埃塞克斯级航母起飞的F9F黑豹舰载机,在毛熊的68改型巡洋舰的头顶飞过。 "苏卡不列!" "我们的战斗机在哪里?" 作为这次南下援助爪哇国的舰队司令官伊凡诺夫,看着鹰酱的舰载机在自家军舰的头顶飞来飞去,感到的只有赤裸裸的羞辱。 要不是克林宫有死命令,不准开第一枪,他早就把这该死的飞机打下来了。 "司令官同志,我们的米格-17战斗机还要30分钟才能赶到这片海域。" 舰队的上校参谋卡列里亚很无奈的回答道。 因为南下的援助爪哇国的舰队只有68改型巡洋舰、驱逐舰和潜艇以及一些护卫舰,没有航母,缺乏远程投掷的能力,根本不是鹰酱在东南亚舰队的对手。 最后经过克林宫和中原的商议,毛熊把远东军区最先进的米格-17战斗机部署在中原的琼州岛,方便随时支援南下的援助舰队。 但是,米格-17战斗机的最大航程1,560公里,这还是挂载副油箱才能达到航程。在没有副油箱挂载的情况,航程只有1,020公里。 米格-17战斗机的最大飞行速度是1,100公里/小时,但实际巡航速度800–900公里/小时。 而中原的琼州岛距离这片冲突的海域足足有1000公里,这让米格-17每次过来支援南下的援助舰队都需要花费2小时左右的时间。 真要是打起来,军舰都被击沉了,他们的飞机才可以赶到,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祖国和鹰酱的差距这么明显。 最重要的是,米格–17只能在这片海域停留10–15分钟,时间一长,米格-17就飞不回去了。在没有航母的情况下,这样的飞机根本没办法和鹰酱的舰载机抗衡,更不用说保护自家的军舰了。 要不是国内在4月份也成功引爆了氢弹,和鹰酱保持了核平衡,说不定克林宫根本没有勇气和鹰酱在东南亚斗一斗。 "还是没有办法突破鹰酱的拦截封锁吗?" "我们已经被鹰酱的舰队封锁一个月了。" 伊凡诺夫司令官看着眼前庞大的舰队,有些恼怒的说道。鹰酱的舰队比他们强大太多了,鹰酱在派出军舰拦截他们的时候,还能分出一部分军舰去支援荷澜人的军队。 "没有,通向爪哇国的两条航线都被鹰酱的军舰堵住了,而且鹰酱不会让我们离开他们的视线。" 卡列里亚和舰队的所有军官都沟通过了,大家都没有办法摆脱鹰酱舰队的封锁,他们军舰的数量、速度以及作战经验都比不上鹰酱,即便一时逃脱,也会很快被鹰酱的舰载机发现。 而且,南下增援舰队的主要目的是把他们船队的物资运到爪哇国,而不是和鹰酱躲猫猫。 "司令官同志,我有几个不幸的消息。" 卡列里亚参谋拿出一份报告,有些忐忑的说道。 "说!" "爪哇国在东加里曼丹省的东进部队被荷澜人联合鹰酱的舰队消灭了,东加里曼丹省沦陷了。" "爪哇国在苏拉威西岛的望加锡的主力部队也被消灭了,爪哇国彻底失去苏拉威西岛。" "爪哇国在巴布西亚岛、古鲁群岛等东印度群岛的东部地区军队都被消灭了,荷澜人恢复了在当地的统治。" "还有,爪哇国的婆罗洲西进部队在西加里曼丹省被桂系的军队消灭了,西加里曼丹省和中加里曼丹省落入桂系的手中。" 伊凡诺夫司令官在卡列里亚刚说完后,立刻抢了过来,仔细的看了起来。 "我们这次输了!" "要离开这里了吗!" 伊凡诺夫看着远方的大海喃喃自语,这可能是他们离马六甲海峡最近的一次,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至于爪哇国的情况他不怎么看好,虽然爪哇国现在还控制着南加里曼丹省,但是在婆罗州爪哇军队基本都被消灭了,南加里曼丹省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司令官同志,你不要太过沮丧了,爪哇国至少还占领苏门答腊岛的南部地区,包括巨港和占碑两座生产石油的城市。" "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只要爪哇国能挡住荷澜人的进攻。" 卡列里亚安慰着司令官。 虽然是说这么说,但是他也不怎么相信爪哇国的军队能守住苏门答腊岛南部。以现在的情况看来,爪哇国能保住本土就不错了,不能再奢求其他的了。 而毛熊舰队对面的鹰酱舰队的所有人的心情就比较轻松了,完全没有当初的紧张和慌乱。 "中将,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啊!" 参谋长看到司令官不再像之前那样露出紧张的表情后,开玩笑的说道。 "还不错!" "这场该死的对峙终于就要结束了。" 中将回想起这一个月的情景,感觉有些恍惚,当初他还以为战争又要开始了。 爪哇国突然变成红色,并向荷澜人进攻占领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大量领土的时候。他就接到华府的命令,立刻调动远东的航母舰队前往新加坡,保证马六甲海峡周边地区的安全。 在毛熊舰队带领运输船队南下的时候,樱花国的那位五星太上皇更是直接喊出,直接消灭这支舰队,并对毛熊的远东地区使用核弹,这引爆了国内的舆论。 要不是艾森豪威尔总统坚持实行封锁政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最近樱花国那位太上皇没再闹出什么动静了吧?" 中将向参谋长问道,现在荷属东印度的局面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了,只要把苏门答腊岛的爪哇军队解决了,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不想那位五星上将再说出惊人的言论,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没有,那位太上皇应该沉浸在樱花的温柔中,暂时醒不过来了。" 舰队参谋长说道,他也是封锁派的一员,封锁毛熊的舰队可以给双方缓和的余地,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一旦毛熊的舰队出现伤亡,他们绝对不会轻易退却的,他们在远东地区无能为力,很可能会直接对柏林、欧洲、土鸡甚至是鹰酱的本土采取报复行动。 "南华共和国那边的回复了吗?" 中将司令官为了快点解决苏门答腊岛的爪哇军队,保证马六甲海峡的安全,要求南华方面增加兵力,他会让分舰队全力支援。 "南华方面已经答应了,他们会再派两个重装步兵师登陆苏门答腊岛,届时岛上,暹罗的佣兵军队将会拥有四个美械重装步兵师。" "南华方面保证最迟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苏门答腊岛的南部清洗干净,不会有任何势力威胁到马六甲海峡的安全。" "不过,南华方面提出了三点要求。" 参谋长觉得南华方面的要求不算太过分。 "直接说吧!" 中将司令官毫不在意的回答道,小事情他可以帮忙,大事情就需要华府的同意了。 "第一,南华方面希望我们能够封锁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的巽他海峡,不让一艘船通过,同时炮击苏门答腊岛南方的楠榜港,并将那里彻底摧毁。" "第二,南华方面希望购买一艘巴尔的摩级重型巡洋舰。" "第三,因为南部海域局势比较紧张,南华希望我们的军舰可以为他们的移民船队进行护航,保护他们的移民登陆纳土纳群岛,并提供移民需要的生活物资和药品。" 参谋长把巽他海峡和纳土纳群岛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注出来,让中将阁下更好的理解。 "给南华方面回电,第一点我同意了,至于第二点和第三点我需要征求华府方面的同意!" 两天后,华府方面正式同意南华方面的要求,鹰酱的分舰队将会前往巽他海峡执行封锁任务。同时,还会派出驱逐舰给南华的移民船队护航,并承诺纳土纳群岛在战后进行公投。 鹰酱还会出售一艘巴尔的摩级重型巡洋舰给南华共和国,即昆西号(CA-71),这艘重型巡洋舰本来计划在1954年退役第121章最后的战斗(二)和平到来 (ps:第105章重新写过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前一段时间,巨港荷澜军队的将领以及殖民政府高级官员被暗杀,导致荷澜军队群龙无首的时候,爪哇军队联合城里的底层土著士兵里应外合,攻破荷澜人的防线。 巨港城的雇佣第一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向松桑方向(流经巨港河流的入海口)突围。 雇佣第一师在爪哇军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突破了爪哇军队的防御阵地。 1954年1月2日,苏门答腊岛的松桑地区。 "师长,我们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雇佣第一师的参谋长赵炎武对着师长王世杰激动的说道。 本来作为雇佣军打不赢就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最近他们第一师在得知友军部队的消息后,再也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了,纷纷向指挥部请战。 雇佣第二师在鹰酱军舰的支援下,击败了爪哇一个师又三个旅的兵力,并且占领东加里曼丹省的巴厘巴板和三马林达,缴获了大量财富,还包括荷澜人的财产。 雇佣第三师歼灭了爪哇一个师的兵力,占领苏拉威西岛的望加锡,并清洗了当地权贵的所有财富。 这让已经在松桑地区待了一个多月的雇佣第一师的官兵怎么受的了,要知道苏门答腊岛位于马六甲海峡的南面,积累的财富一定比婆罗洲和苏拉威西岛那些穷乡僻里要富的多。 "赵参谋长,又有什么事吗?" 王世杰没好气的说道,这已经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五次这么说了,每次都是在用各种理由劝说他进攻巨港,好像他们到了巨港就轻轻松松打败爪哇军队一样。 爪哇军队在巨港和占碑可是有些四个师,接近5万人的兵力,而且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莫辛纳甘步枪,DP-28(大盘鸡)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 60mm和81mm迫击炮的标配就不说了,关键是他们还装备了64门M48型76毫米山炮,以及73辆PT-76水陆坦克。这对于没有任何装甲力量,只装备了迫击炮的雇佣第一师来说,无疑是一个绝望的消息。 "是总部的增援到了!" "总部除了派遣雇佣第五师外,还直接从本土抽调两个重装步兵师和一个装甲旅的兵力。" "师长,到我们反攻的时候了。" 赵炎武向师长说起总部的增援情况。 "南华正式参战了吗?" 王师长听到总部会从本土直接调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南华共和国向爪哇国宣战,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打上爪哇岛。 "不是,还是以暹罗雇佣军的名义,军装、旗帜和徽章都是荷澜军队的。" 赵炎武比较遗憾的说道,他也想让南华直接参战,这样他们缴获的物资估计不会比在暹罗缴获的少。 "总部给我们第一师的任务是什么?" 王世杰现在只想重新占领巨港,把第一师被赶走的耻辱洗刷干净。 "总部让我们在松桑补充完武器弹药和后勤物资后,向苏门答腊胳岛的楠榜省前进,占领该省的楠榜港。" 赵炎武说起这次行动的目标。总部考虑到雇佣第一师的装备和士兵的情况,决定让雇佣第一师去占领楠榜港。 爪哇军队在这里只部署了一个师的兵力,虽然武器装备比第一师好很多,但是雇佣第一师可以获得鹰酱分舰队的舰炮支援。 "楠榜港在什么地方?" 王世杰来到苏门答腊岛的地图面前问道。 "在苏门答腊岛的东南端,与爪哇岛隔海相望,自从在鹰酱舰队参战后,封锁了爪哇岛的对外支援,爪哇军队想要通过海运补给已经非常困难了。" "现在爪哇军队的后勤补给主要来自楠榜港,只要我们占领这个港口,然后让鹰酱的分舰队切断巽他海峡。" "那么我们就可以让巨港和占碑的爪哇军队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巨港和占碑这两座城市了。" 赵炎武来到地图面前,把楠榜港的位置标注出来,同时解释总部这样做的原因。 "让所有人准备好,我们向楠榜港进军。" 王世杰虽然很遗憾没能参加对爪哇军队的总攻,但是能歼灭敌军一个师也是不错的,哪怕借用了鹰酱的军舰。 1954年1月10日 暹罗雇佣第一师抵达普布穆利附近,与此同时,雇佣第五师和第六师抵达巨港的郊外,雇佣第七师已经推进到巴咏林芝,很快就会抵达战碑。 雇佣第一师而且为了威慑路上的地方武装势力,不让他们阻碍雇佣第一师的行动,特别从装甲部队那里借调了24辆M24霞飞坦克。 结果在雇佣第一师前往楠榜港途中,还没有与地方武装势力发生冲突,就有不少官兵因为水土不服,手脚无力导致失去战斗力,或者感染了疟疾,需要治疗和休息。 甚至连参谋长赵炎武都生病了,王世杰只能自己兼任参谋长,每天处理大量繁琐的工作,不过他也很快得到军队减员的报告。 雇佣第一师来到苏门答腊岛后,就一直待在巨港城,没有在这种环境行军的经验。即便是突围那段时间,也没有在野外待很长时间,而且沿海地区都是被开发好的。 本来自信满满的王世杰,开始有些担心雇佣第一师在抵达楠榜港后,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战斗力,甚至在鹰酱舰队的舰炮支援下,也不能占领楠榜港。 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地方的武装势力和当地的各个民族对雇佣第一师相当畏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过袭击事件。 而佣第一师的经过的地方,当地的各民族和武装势力发现,雇佣第一师的实力好像不比爪哇军队的实力弱。 虽然他们这些人不是很知道怎么评判一个军队的战斗力,但是雇佣第一师的铁王八他们还是知道的,这玩意属于刀枪不入,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师长,我们的行军速度好像有些慢了,要不要把破坏铁路、公路和桥梁的任务减少一些,这样应该也能算是完成任务了。" 赵炎武拿着最近雇佣第一师的报告走进指挥部说道。 "我的赵参谋长,你就好好休息吧,不用操心第一师的事情了。" 王世杰看着赵炎武那有些苍白的脸庞,担忧的说道。 "至于行军速度慢些没有问题,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切断爪哇军队的后勤,把楠榜港到巨港和占碑的所有公路铁路和桥梁都破坏了,也算完成任务了。" "而且我们第一师进攻楠榜港还需要鹰酱舰队的支援,现在鹰酱的舰队还没到,我们也不用太着急。" 王世杰解释道,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让爪哇军队不能从楠榜港撤退回爪哇岛,把爪哇军队定死在苏门答腊岛。 "好的,不过我希望能够发动周边的老百姓帮助我们完成这些工作。" 赵炎武在知道没办法减少这些任务后,决定让周边的老百姓都参与进来。 "周边的老百姓怎么会帮我们,而且爪哇军队已经在苏门答腊岛的南苏门答腊岛省和楠榜省进行了初步的分田,分田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王世杰当初还想用分田这招拖垮爪哇军队,结果没想到被他们先用了,这让他也没辙了。 "分田这招确实没用了,但是我们可以用荷澜人的名义公开承认他们已经分到的田地,让当地的老百姓对我们放下戒心。" "在这之后,我们用枪支弹药、粮食纺织品和他们作为酬劳,让他们帮我们扒铁路、挖公路和炸桥梁。" "至于那些被老百姓扒下的铁轨和枕木,我们可以让老百姓带回家,不收他们一分钱。" 赵炎武为了让巨港和占碑的爪哇军队不能轻易南下撤退,可谓是无所不用,光是铁轨和枕木在扒下来后可以被老百姓带回家,这个诱惑就已经足够大了。 除了扒铁路以外,雇佣第一师最重要的就是对苏门答腊岛东南部地区的各种反对爪哇国的武装势力或者少数民族势力发枪发炮。 在雇佣第一师南下楠榜港的时候,总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武装势力、游击队或者县城的警察部队,不但不向雇佣第一师的投降,还想向雇佣第一师发动进攻。 这一路走下来,雇佣第一师缴获了几千支各式各样的步枪和大量各种口径的子弹,还有十几门60mm迫击炮。雇佣第一师把这些武器弹药全部都发出去了,要是数量不够再去剿灭一些和爪哇军队联系紧密的武装势力。 "师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当地一些被爪哇军队抢走土地的地主乡绅向我们求助,希望我们可以帮助他们抢回属于他们的土地和房子。" 赵炎武对于这些乡绅土豪来求助第一师的时候,也也感到非常惊讶,难道他们没有听说过南华军队的事迹吗?居然敢找上门来。 "这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要知道爪哇第三党的政策可没有他们的位置。" "还有他们为什么向我们求助,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部队的名声吗?" 王世杰听到这些乡绅土豪上门求助,感到非常惊讶,爪哇军队居然没有把他们都解决掉,而是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我已经了解过他们的情况了,他们有的是在爪哇军队分土地的时候,对爪哇军队积极配合后,之后再趁爪哇军队不注意的时候跑的。" "有的则是提前收到消息,找个地方躲起来的。不过最主要的因为是战事紧急,爪哇军队把兵力都调到巨港和占碑,才没有完成对他们的清洗,让他们逃过一劫。"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找上门来,应该是因为我们身上穿着的这身军装和使用的旗帜吧!" 赵炎武看着身上的荷澜殖民军队的军装和外面悬挂着的荷澜殖民军队的旗帜,以及行军过程中,他们不断打出荷澜殖民政府的名号。 "嗯——" "土地我们是不可能完全帮他们拿回来的,毕竟我们需要老百姓的帮助,不过我们可以把和一些人的土地交给他们。" "就是那些从爪哇岛移民过来的爪哇族人,以及和爪哇军队合作的那些人。" "不过,他们要配合我们的行动。" 在王世杰的命令下,雇佣第一师迅速行动起来,第一师的士兵在各村招募劳动力,并把大量的粮食和纺织品都摆出来,现场交易。 当地的老百姓终究抵不过大量物资的诱惑,纷纷加入雇佣第一师的拆毁行动。 同时,雇佣第一师和地方上的乡绅土豪的合作,让一些在苏门答腊岛东南部区的少数民族和武装势力看到了反抗爪哇军队的希望。 在苏门答腊岛的南苏门答腊省的原住民是马来族,占全省人口约35%,主要分布在平原地区,使用穆西语, 科梅灵人约占5%,也是当地的原住民,是土著民族。其他民族:包括帕瑟玛族等土著及少量阿拉伯、印度裔,共占约34%。 爪哇族占全省的总人口的27%,大多是荷澜殖民时期和爪哇独立后的这几年移民过来的。这进一步挤压了其他民族的生存空间,爪哇族对其他民族的态度也是不怎么友好。 而南苏门答腊岛省原住民马来族人和科梅灵人,因他们的祖先在苏门答腊岛上建立过室利佛逝王国,文化认同很强,进一步阻碍了爪哇国的同化政策。 所以双方的态度基本上是互相不对付的,过去是因为有荷澜殖民政府压着,还时不时用华人当作压力阀,才能维持平衡。 而楠榜省的情况就更加严重了,作为楠榜省的原住民楠榜族从以前占全省70%的人口,到现在的不足15%。 而爪哇移民的人口占比已经超过60%,占据了当地原住民大量的土地,同时文化被边缘化,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当雇佣第一师把武器弹药分给这些民族势力后,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了,他们有了反抗的力量。 同时,雇佣第一师接受所有反抗爪哇国的势力用各种各样物资来交换武器弹药,并且派出教官教导他们如何使用,如何进行游击作战。 随后雇佣第一师用枪支弹药交换到的粮食以及各种各样的物资作为酬劳,发给负责拆除工作的老百姓。 这种交换方式,让雇佣第一南下的速度快了许多,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少数民族的势力为雇佣第一师提供帮助和交换武器,而当地的老百姓也不断为雇佣第一师工作。 而爪哇军队因为要面临南华增援部队的进攻,他们抽掉了南苏门答腊省和楠榜省的所有兵力,在各地的城市只留下少量的军队,和维持地方秩序的警察部队。 在城市的乡绅土豪和商人的帮助,在乡下有少数民族和地主的帮助,雇佣第一师在南下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很顺利到达了楠榜港。 1954年1月17日,在雇佣第五师和增援部队对巨港和占碑发动总攻的时候,雇佣第一师也即将对楠榜港的爪哇军队发动进攻。 "鹰酱的舰队什么时候可以到达?" 王世杰在发布完各部队的进攻命令后,向赵参谋长问道。雇佣第一师能不能占领楠榜港就看鹰酱的舰炮能不能摧毁爪哇军队的防线了。 "估计傍晚就会抵达楠榜港的外海,不过鹰酱的舰队已经完成对巽他海峡的封锁,爪哇国试图对苏门答腊岛的增援都被鹰酱军舰击沉了。" 雇佣第一师对楠榜港可以说是完全不熟悉,总部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资料,而爪哇军队为了守住楠榜港,执行坚壁清野的政策,雇佣第一师没有找到一个向导。 而且通过侦查发现,爪哇军队不仅在城外用钢筋水泥修筑了大量坚固的堡垒,还在城内建造了大量的工事。这是打算守不住外围防线的时候,退到城里和雇佣第一师打巷战。 王世杰只能把希望寄托给鹰酱的舰队了,他不可能让雇佣第一师去攻打爪哇军队的堡垒。 1954年1月18日,04:20分 鹰酱分舰队抵达楠榜港外海,这次鹰酱为了快速解决东南亚的冲突,特别出动了一艘衣阿华级战列舰、一艘得梅因级重型巡洋舰、两艘克利夫兰级轻型巡洋舰、六艘基林级驱逐舰。 04:30分 "距离测量三万五千六百二十一米。" 鹰酱的衣阿华战列舰的的火炮率先开火,三枚406mm炮弹落入楠榜城中,楠榜城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 负责守卫楠榜城的爪哇军队,用钢筋水泥修筑的大量坚固工事在炮弹的摧残下,像纸糊一样,在火焰中被烧毁,最后只留下一个直径15米、深6米的巨大弹坑。 "进行校准!" 在经过几次校准后,所有军舰都开始向楠榜城开始炮击,楠榜城顿时陷入火海。 "真是壮观啊!" 王世杰看着远处的楠榜城,此起彼伏的炮火,爪哇军队的阵地,第一时间就被密集的弹雨和爆炸声笼罩了。 随着鹰酱的炮击越来越密集,楠榜城已经变成一片火海,城里的各种建筑都被摧毁,也有大批炮弹在爪哇军队的阵上炸开,各种坚固的工事被炸成碎片。 6:30分,天色已经亮了。 "让第一团发动进攻!" 王世杰看着已经变成废墟的楠榜城,让第一团的士兵马上进攻。 在第一团的士兵在走上爪哇军队的阵地时,爪哇士兵的尸体已经铺满了整个防御阵地,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的尸横遍野了,而且大量士兵的尸体都是残缺的,似乎已经没有爪哇士兵幸存。 在第一团士兵不远处一个堡垒内,十几名爪哇士兵在瑟瑟发抖,他们的眼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都给我起来,荷澜人已经攻上来了!" 一名军官来到堡垒这边,对着蹲在战壕里面的士兵命令道。 但是爪哇的士兵没有任何反应,任凭军官对他们用脚踢,用棍棒打,也没有丝毫动静。 "不许动!" 砰—— 第一师在收到第一团的消息后,直接发动了总攻,连炮火掩护都没有进行,雇佣第一师的士兵踩着大量爪哇士兵的残骸,向着楠榜城冲过去。而那些已经彻底崩溃的爪哇士兵则十分配合的缴枪,再没有了任何反抗。 楠榜城陷落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震醒了还在巨港和占碑坚守的爪哇军队,也让爪哇国内的第三党清醒过来。 爪哇国雅加达,苏加.维多多在知道楠榜港被荷澜人占领后,终于明白爪哇国现在的处境。 原本寄托于在苏门答腊岛打开局面的行动也即将失败,荷澜雇佣军是什么样的战斗力,他已经通过之前在婆罗洲的战斗了解的很清楚了。在这样下去,这些部队也会被荷澜的雇佣军消灭的,那么第三党在爪哇国的统治就彻底完了。 绝望的心情萦绕在维多多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当天晚上,维多多紧急下令在巨港和占碑留守的军队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同时,和毛熊的大使联系,让毛熊调停爪哇国和荷澜殖民政府的战争,爪哇国可以从苏门答腊岛岛撤退,恢复东南亚地区的和第122章南华第一份破产法案 1954年1月20日,冀州的广宁郡、庆安县、齐阳镇、西河村。(原安南的广宁省) "老陈,你们这一家大小要去哪里啊?" "这大包小包的!" 老黄正在打理自家稻田,突然看见村里的老陈一家老小带着大量行李向村口走去。 "是老黄啊!" "我们一家这是打算移民去南海道。"(南海道原暹罗的克拉地峡,马来半岛) "这不,政府移民部门的人通知我们要在上午10点到村口集合,他们会用卡车送我们去庆安县城。" 老陈看到是老黄和他打招呼,看了看时间,还没到时候,便和老黄聊了起来。 "无端端的,怎么要去移民啊!" "还是去南海道那么远的地方,我听说南海道那边都是山地,而且那里的生活了很多白头巾,要是有个万一。" "移民去南海道那边,还不如移民去白长官兰芳邦国那边呢!两边都是热带雨林,没什么差别,而且白长官那边的条件更好呢!" 老黄听到老陈的话后,感到非常惊讶,怎么突然移民去南海道。他听在郡城读书的儿子说过,南海道那个地方实在是不怎么样,放在古代就是南华共和国的流放地。 据说南海道那里的人都是穆斯林,至今还不服从南华中央政府的统治。报纸上还报道过,那边经常发生暴动,甚至还会袭击政府部门。 "白长官和德公他们的兰芳邦国居然在招募移民,而且还在南华共和国境内招募移民!" "这怎么可能!" 老陈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作为老桂系的老兵,他很清楚南华共和国和兰芳邦国的关系。 他没想到南华政府居然会允许白长官和德公他们在南华这边招募移民,要知道南华共和国对华人移民一向很重视,恨不得多移民一些华人过来,怎么会让华人移民离开呢! "是真的!" "我前几天到广宁郡看我小儿子的时候,就看到兰芳邦国打出招牌招募移民,据说去到兰芳不仅分田分老婆,还可以让移民做官员。" 兰芳邦国在南华境内招募移民这件事,确实是李崇文签字同意的,不过兰芳招募移民的范围有着明确的限制,他只能在南华工作人员的监管下招募移民。 兰芳只允许招募高棉人和占城人,以及南华共和国境内的那些被登记在档案的民国大师、民主人士和民国大商人。 "还是算了,我这边的情况不同,只能移民去南海道。" 老陈听完后,还是拒绝了老黄的建议。 "为什么?" "我这是破产了!" 老陈说起这件事感到特别后悔,当初就应该听政府的建议,不再种植咖啡和蔗糖,不然也不会破产。好不容易分到的二十亩土地都被他卖给了国营农场了,一夜回到南下前。 当初政府派人下来宣传战争即将结束,橡胶、咖啡和蔗糖的价格都会暴跌,让所有农户尽可能改种水稻。 他还不怎么相信,为了扩大生产多赚一点钱,他还借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结果没想到,去年半岛停战后,蔗糖和咖啡的价格真的暴跌,而且价格还不到战争开始前的40%,即便是以这样的价格出售,还是找不到买家。 "破产了!" 老黄突然想起老陈他们家就是种植咖啡和蔗糖的。前一段时间他也听到了不少人说过,好多人就是因为种植咖啡和蔗糖,结果赔的裤衩都不剩的小道消息,没想到老陈他家居然也是这样。 "老陈节哀!" 老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拍拍老陈的肩膀,表示安慰。幸好当初他听了政府的建议,改种为水稻,不然就该他申请破产和移民了。 "没事,至少李长官还记得我们,让我们这些人可以申请破产,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老陈笑着说,他也没有多绝望,真的感谢李长官还记得他们这些八桂子弟。 申请破产是最近南华共和国农村出现最频繁的词语,这一词语来自南华政府在半岛战争结束后,李崇文特别制定的一项法案,南华农民破产法案。 这份农民破产法案规定,从1953年7月1日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农民资不抵债,都可以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破产。 政府的相关部门会正式接管并承担农民的债务,相应的农民的土地都将会被国营农场以合适的价格收购。而申请破产农民以及其家属都需要移民到政府规定区域进行定居,不得在规定的时间内离开。 雒阳,南华总统府(前法兰西总督府) "志文,南华共和国的国旗现在征集的怎么样了?"距离南华共和国建国大典的时间越来越近,雒阳的所有部门都忙碌起来,各种筹备都在准备着,这其中就包括南华共和国的国旗。 "秘书长,所有投稿都已经收上来了,很快就会整理好,请你放心。" 南华政府为了表示民主,在一个月前已经将征集国旗的消息通过报纸大肆宣传。 "这就好!" "德明,最近申请破产的农民有多少?" 李崇文突然想起破产的农民,建国在即,政府方面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同时他不想大量破产的农民涌入城市,这会进一步打乱南华政府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和农村发展计划。 "秘书长,从1953年的9月份正式实行开始,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十万户的农民向政府申请破产。" "而且这个数量还在持续增多。" 李崇文听到超过十万户这个数据的时候,震惊的看向陈德明,这个数量太夸张了。 要知道南华政府在52年秋收完成后,就对种植咖啡、蔗糖和橡胶的农户进行劝导、警告并大规模提高经济作物的税收,以及政府会对改种水稻的农户进行补贴和提高水稻的最低收购价。 "秘书长,战争期间种植经济作物暴利已经蒙蔽了这些农民的眼睛,他们听不到任何不同的声音。" 财政部的部长陈德明解释道,尽管政府部门采取了诸多措施。但是,还是有很多的农民选择一意孤行。 要不是秘书长制定的农民破产法案,说不定这些农民已经开始卖儿卖女了。 "不过秘书长,这里面也有很多人并不是因为种植经济作物破产,从而申请破产的。" "根据数据表明,有17%的农民因为家人生病没钱治病,选择向银行和亲朋好友借钱,他们借款的额度往往会超过他们土地的价值。" "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拿着借据、银行文件和地契向政府部门申请破产,进而将这些债务转移到政府的手里。" "而农民破产法案并没有严格要求因种植经济作物而破产的农民才能申请,只要农民资不抵债的都可以申请。" "农民的财产我们往往只是计算他们所有的土地,至于农民的其他财产我们很难计算。" "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家里人欠了赌债被迫卖土地的、家里人想要读书却没有钱的,等等原因。这部分就占了16%!" "秘书长,我们要不要重新修改这份法案,同时让下面的人重新审核所有农民的申请。" 陈德明觉得应该重新修改这份农民破产法案,不然这会让更多的农民钻空子,政府在这方面的财政支持也会越来越多。 "嗯——" "暂时先不用修改,看看情况再说。" 李崇文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给损失惨重的农民提供的一份保障,让这些农民不至于出现家破人亡、卖儿卖女的情况,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虽然这份法案被不少人钻了空子,但是这份法案还是很好的达成他的目的。不仅把龙首原(红河三角洲平原)的土地收了上来,由国营农场进行机械化生产,还把大量农民破产的危机解决了。 更何况南华政府现在不差这么一点小钱,在李崇文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先安排好这十几多万户的农民吧!" "把他们都移民到南海道,并加入南海道正在筹备的集体农庄。" 南海道的情况太复杂了,那边地形都是山地而且属于热带雨林,再加上那边的穆斯林教徒众多,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最重要的是这些穆斯林和马来国的联系非常紧密,和约翰牛也有联系,之前发生的暴动和袭击让李崇文不得不小心应对。 正好苏门答腊岛的棉兰集体农庄已经有了最新的进展,他们已经稳定下来了。甚至有的集体农庄在离开南华公务员的管理后,依然能够独立运行。 通过在棉兰这几个月的实验,集体农庄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于是李崇文决定在南海道建立大量的集体农庄。 为此,南华政府专门从棉花的集体农庄中,抽调一部分表现优秀的公务员,去南海道筹备建立第一批集体农第123章属于橡胶的意外 李崇文突然发现申请破产的农民中,居然没有种植橡胶的农民。 "现在橡胶的价格很高吗?" "居然没有一个种植橡胶的农民破产!" "这不应该啊!" 李崇文向陈德明问道。 半岛的战争结束后,咖啡、蔗糖和橡胶这类经济作物的需求量已经大幅度降低,同时这些经济作物的产量确实大幅度增加,市场根本消耗不过来。 按理来说,橡胶也不应该例外。 "在半岛战争开始前,国际上的橡胶价格大概为290美元/吨,在半岛战争期间的橡胶价格先是涨为450美元/吨,后涨为800美元/每吨。" "在半岛在战争结束后,橡胶的价格只跌到400美元/吨而已,虽然比不上战争期间的价格,但是已经足够我们的农民渡过这次危机。" 陈德明说起国际市场上的价格,也正是橡胶的国际价格依旧维持在高位,才让南华共和国破产农民的数量没有进一步扩大。 "知道原因吗?" 李崇文没想到橡胶的价格居然还能比战前的国际价格还要高100多美元。 "秘书长!" "这个,橡胶在国际上的价格确实不是很高,但是和某些国家交易价格就可以很高了。" "至于橡胶的价格为什么保持这么400美元/吨的价格,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就是鹰酱对毛熊、兔子这些红色国家实行全面禁运,并切断了兔子和半岛国家的橡胶供应。" "鹰酱的禁运让橡胶的国际价格,并没有跌落到半岛战争前的价格,反而有所上涨。" "而且这只是明面上的价格,要是和兔子、毛熊这样的国家进行交易的话,价格至少可以提高30%,完全是卖方市场。" 陈德明就目前所知道的情报来看,来南华共和国大量购买橡胶的商人都是来自港岛的。约翰牛把鹰酱的禁运撕开了一个缺口,同时约翰牛也凭借港岛这个中转站赚得盆满钵满。 "中原刚刚打完半岛战争,还这么有钱?" "橡胶现在500美元/吨的黑市价格,兔子他们能接受?" 李崇文之前特别了解过中原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从他们的工业计划来看,兔子每年至少需要5万吨到7万吨橡胶。 而中原最近也在琼州岛和滇云等省份种植橡胶,但是产量都不太高,每年还不到两千吨。 这就意味着,中原每年至少需要花费2000万美元外汇来进口南华共和国的橡胶。 "秘书长,这2000万美元只是合同上的价格而已,并不是中原真的会给我们这么多现金。" "中原和我们的交易大多是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中原通过港岛向我们大量出售中药材、琼州岛的铁矿、钨矿、锡矿、锑矿等等矿产,再购买等价的物资,包括橡胶。" 现在的中原确实很缺钱,特别是美元。经过财政部的估算,中原现在的外汇估计不会超过2亿美元,而且这个数量估计还在降低。 "秘书长,关于中原的还有一件事。" "中原打算向我们出口大米。" 陈德明觉得中原方面有些太想当然了,南华国内的大米价格确实很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南华需要进口大米,而且进口大米也完全可以从南华在暹罗的控制区进口,那边的价格更低。 南华政府已经在鼓励农民种植水稻,特别是经过大量农民破产的事情,很多农民已经改种水稻了。经过农业部门的计算,今年夏收后,南华国内的大米数量会大幅度增加,价格也会被打下来的。 到时候,南华还会大规模出口大米,根本不会进口中原的大米。中原打算向南华出口大米赚取外汇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除非中原的大米价格真的很低,南华才会购买。 "不用管他们,我们秉承自由贸易的原则,他们在南华做什么交易都不要管,但是所有的交易都必须通过港岛进行。" "第二个原因呢?" 李崇文对中原方面的态度一直都是如此,不管不顾,有什么事都要通过约翰牛来负责。 "至于第二个原因,和我们有些关系。" 陈德明有些尴尬的说道。 "我们?" 李崇文表示很疑惑,这和南华共和国有什么关系,南华又不能控制橡胶的价格。 "东南亚本来就是最主要的橡胶生产地,暹罗、荷属东印度群岛、马来半岛和南华共和国都盛产橡胶。" "但是在最近这几年,暹罗、荷属东印这些地方都不免出了一点点意外,导致这些国家的橡胶产量大规模减少。" "在我们对暹罗的自卫反击战中,我们把土地都分给当地的老百姓,当地的农民在得到土地后,都自发的改种水稻。" "暹罗境内的大量武装势力,也是影响暹罗对外出口橡胶的能力的重要因素。" "这些势力都是各自为政,他们只关心自己手上的军事力量,根本不关心农业的发展,他们对农业政策大多都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陈德明对暹罗的情况是非常满意的,因为南华共和国目前还处于出口原材料的阶段。这部分的利润本来就很低,再和其他国家竞争,利润就更少了。 暹罗出口的原材料和南华共和国的原材料高度相似,这也是南华政府扶持那些地方势力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在去年,荷属东印度群岛接连发生的战争,荷澜殖民政府居然实行坚壁清野的政策,在荷澜军队驻扎和经过的地方,他们都会把当地橡胶树砍掉。" "这让去年荷属东印度群岛出口的橡胶几乎为零,这极大的影响国家橡胶价格。" 这件事其实是暹罗雇佣军干的,和他也有些关系。陈德明在半岛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发现依然有许多农民不听从政府的建议,继续种植经济作物,他就想办法避免农民大规模破产的情况出现。 而荷属东印度爆发的战争,让他看到了机会。在暹罗雇佣军登陆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时候,他就联系和暹罗雇佣军的几个师长,让他们尽可能把当地的种植园都破坏掉,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都不能恢复过来。 雇佣军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做的很好,他们不仅把荷澜人和当地土著的种植园都毁掉了,还把当地华人的种植园都破坏了。 "这些地方发生动荡,导致国际橡胶的产量锐减,其价格也随之飙升。我们南华的橡胶正好填补了空出来的市场。" "南华目前的橡胶60%出口鹰酱,30%出口西欧国家和樱花国、剩下的10%向港岛销售。" 李崇文没想到这两场战争的影响会这么深远,居然能把暹罗和荷属东印度的市场占领下来,让南华共和国获得大量利益。 "这么说的话,国际上的大米价格也会因为战乱的原因,导致价格大幅度提高了。" 李崇文想起政府讨论的政策,在经济作物的红利结束后,南华政府会大规模进口鹰酱廉价小麦,并出口大量大米,赚取其中的利益进而推进工业化。 "没错,荷属东印度群岛、暹罗、缅国都因为国内的局势动荡,导致大米产量减少。" "特别是缅国,他们的民主阵线在农村地区发展了大量的游击队,让缅国政府根本不能收集到足够的大米,进而让缅国大米出口量锐减。" 陈德明表示大米的价格也会因为战乱的原因,导致价格飙升,而且大米的价格一直都比小麦的价格要高。 "那么,赚取小麦和大米的差价的方法,能不能实行?这能不能代替工农业剪刀差。" 李崇文向陈德明问道,他想知道工业化的剪刀差能不能避免。 "秘书长,通过进口鹰酱的廉价小麦,再出口价格昂贵大米确实可以赚取一部分利润。" "但是这部分利润,根本不能覆盖工农业剪刀差所带来的利益。" "根据我们最近六个月的统计和推算,农业差价的利润估计只有2000万美元,这还是按照全国大规模种植水稻的推算才能获得的利润。" "一年4000万美元的利润远远不够,只占这一年工业投资资金的10%,远低于工农业剪刀差转移的资金规模。" "还有,这样的模式已经让南华出现一些问题了 第124章工农业剪刀差 "鹰酱国会正式通过《480号公法》,鹰酱会进一步向我们倾销小麦。" 陈德明把一份文件递给李崇文,这份文件上详细的记录着480号公法中和南华共和国有关的部分。 "这不是很好吗?" 李崇文看完后说道。 在南华共和国彻底占领雒河平原(湄公河平原)后,可用于耕种水稻的面积就更多了。 购买鹰酱的廉价小麦,再大量高价出口国内的大米,快速积累外汇资本的政策已经小规模实行过一段时间了,而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重大的问题。 另外,这项政策不仅可以为南华共和国的工业化提供急需的资金,还压低了粮食的价格,避免出现老百姓吃不饱饭而引起社会动荡的现象。 "但是,这会导致南华共和国的发展高度依赖鹰酱的廉价小麦。" "换句话说,鹰酱可以把他们廉价的小麦作为筹码,要求南华实行符合鹰酱战略的政策或者要求。" 陈德明突然发现南华共和国进口小麦出口大米的政策极度依赖鹰酱提供的廉价小麦,而且在在半岛战争结束后,大米出口已经成为南华共和国的第一外汇来源。 要是南华共和国和鹰酱发生冲突,也不用动用南华境内的驻军,稍微减少廉价小麦的出口,就可以打乱南华共和国那脆弱的发展。 "德明,我们南华共和国是一个小国、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 "只要南华共和国能够发展起来、强大起来,成为鹰酱博弈的棋子也未尝不可。" 李崇文不怕南华共和国成为鹰酱的棋子,反而害怕南华共和国没有价值,连成为棋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有一个隐患是我们需要注意的。" "通过对樱花国的农业情况分析,南华共和国的粮食自给率,在未来可能会大规模降低。" 陈德明已经详细了解过樱花国的农业生产情况了,樱花国同样也是鹰酱廉价小麦倾销的国家,樱花国的农业数据对南华共和国来说,很有参考意义。 樱花国的小麦自给率已经从65%跌倒40%,而粮食整体自给率,也从88%降至70%。樱花国的小麦严重依赖鹰酱的进口,已经对鹰酱形成了战略依附。 "粮食自给率大规模降低?" 李崇文并不觉得南华共和国会步樱花国的后尘,就南华共和国的地理位置,共和国的大面积耕地以及一年三熟的气候,怎么也不至于向樱花国那样,连粮食都不能自给。 "这就和三天后的会议有关了,本来我打算在会议上提出来。" "毕竟在正式的场合提出来,可以让所有人更加重视这个政策。" "这是关于南华共和国将正式启动统购统销的政策,通过工农业的剪刀差积累南华共和国在工业化初期所需要的资金。" 陈德明想着都说到这里了,便和李崇文详细的说起关于南华统购统销的事情。 "在去年,我们为了引导和鼓励南华共和国的农民放弃种植经济作物,改种回水稻。政府会向种植水稻的农民提供经济补贴,提高最低的收购价格。" "这些措施都产生了很好的效果,但是也让我们出口大米所获得的利润大规模减少,政府的财政支出也扩大了许多。" "今年的下半年,我们将会调整农业的政策,对农民的优惠政策都将会取消掉。" 不管是想要在南华共和国的全国范围内,实行进口鹰酱廉价小麦、出口高价大米快速积累外汇资金的政策。 还是实行统购统销政策,通过工农业剪刀差工业化初期需要资金。都需要强制低价收购农民手中粮食。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李崇文听到陈德明说要进行统购统销后,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一政策的本质就是牺牲农业换取工业化的典型东亚模式。 "为了加快积累工业化初期需要的资金,南华政府在全国范围内,强制低价的收购农民手中的大米,再高价出售到国外,或者向城市的居民高价出售。" "同时,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提高工业品价格,让工业品的价格长期位于高位。" "而原本用于补贴农民的资金都会用于投资南华共和国的重工业。" 陈德明说起他的计划,让工业品的价格长期高于实际价值,农产品价格则被系统性压低。只要两者的差距够大,就可以让农业剩余向工业方面转移。 这样可以解决南华共和国工业化初期资本短缺的问题,优先发展重工业。 南华共和国没办法通过殖民掠夺积累工业化需要的资本,只能依赖内部转移农业剩余了。 "南华不能实现粮食自给的隐患,和统购统销的政策有关?" 李崇文看起德明刚刚让人送过来的资料,是1945年到1954年樱花国工业化的资料。 "是的,因为政府强制低价收购农民手中的大米,再高价出口或者以两到三倍的价格向城市居民出售,这让农民承担了主要的利益损失。" "这严重打击了农民种植水稻的积极性,会导致南华的大米产量长期停滞在一定的数目,远低于应有的潜在产能。" "另外,经过我们查到的樱花国资料来看,城乡收入差距也会急剧扩大,农民的收入可能仅仅只有城市工人的1/3收入。" "这会导致农村人口涌向城市,让农业的劳动力严重萎缩,进一步减少粮食的产量。" 李崇文听完后,觉得南华共和国并不会像樱花国那样,在短时间内,会有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打工。 南华的农村经济发展计划已经逐渐落实,这让南华的农村与城市的差距不会太大。 至于德明提到的粮食自给自足的问题,国营农场应该是很好的解决方法。 陈德明见到李崇文没有意见,便继续说了。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是很大,只要我们能够及时调整好,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等到我们的工业可以反哺农业的时候,政府就会进行政策调整,弱化对价格的管控,取消统购,让老百姓自由买卖。" "还会对农业进行补贴,提高大米的价格,南华政府不会让农民一直贫困下去的。" 李崇文看向手中大米的收购价格,只有生产成本的86%,完全可以想象农民被强制收购时的反 第125章当选南华共和国的总统 1954年2月14日,欧洲瑞士的日内瓦。 鹰酱总统与毛熊的领导者在日内瓦举行战后首次首脑会晤,主要讨论东南亚地区的和平,以及讨论德意志的统一、核裁军及东西方关系缓和等议题。 在德意志的统一问题上,毛熊主张两德平等协商建立统一的中立国,并强烈反对德意志的西部加入北约。 鹰酱则坚持通过全德意志进行自由选举实现统一,并且统一后的德意志必须加入北约。 在欧洲安全的问题上,毛熊提出建立欧洲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并且申请加入北约,意图削弱北约军事联盟性质,但是遭到鹰酱为首的西欧国家的明确拒绝。 鹰酱在谈判上提出相互开放领空,被毛熊视为侵犯主权而否决了。 在裁军的问题上,鹰酱和毛熊双方就常规武器裁减与核武器管控进行商讨,但是因为双方缺乏信任,最终没有形成具体的方案。 在荷属东印度的问题上,毛熊想以双方战线为标准,划分势力范围。 但是被鹰酱严词拒绝,鹰酱要求爪哇国的军队必须从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加里曼丹岛)、苏拉威西岛和马古鲁群岛全面撤退。只允许保留爪哇岛、巴厘岛、龙目岛和帝汶岛西部这些地区。 1954年2月24日 经过鹰酱和毛熊双方友好的谈判,双方进行了坦率的交流,双方对于一些关心的话题,充分的交换了意见,增加了双方的了解,对于双方来说,这次谈判是有益的。 不过,除了在荷属东印度的问题,双方达成一致的意见外,在其他方面,毛熊和鹰酱都持保留态度。 在条约签订后,爪哇国进行全面撤退,鹰酱承诺不干预爪哇国的政治。同时,荷属东印度会进行全面公投,独立后的国家会以荷澜女王为元首,与荷澜组成联邦国家。 1954年3月1日 毛熊的援助船队在鹰酱的舰队的监视下,向北方撤退,其在琼州岛的援助空军也开始撤离。 与此同时,南华共和国雒阳城(金边)的国会大厦正在进行紧张的选举。 "下面公布计票结果!" "李崇文,866票。" "陈德明,34票。" "夏威,25票。" "根据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的临时宪法和临时选举法,我宣布!" "李崇文先生当选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李文桂拿着手中的计票结果宣布道。 呱唧呱唧 李崇文在一面由10颗金色五角星围成一个圈的蓝底旗帜下(参考欧盟旗帜),宣誓就任南华共和国的总统。 新一届政府的主要成员在得到李崇文提名,国会审批后,正式确定了下来。 国务总理——陈德明 教育部——李文成 外交部——祁同为 农林部——高育粮 交通部——李大康 国防部——赵志远 内政部——夏威 …… "李,恭喜你!" "你如愿的成为南华共和国的总统。" 鹰酱驻南华共和国大使威尔逊.布朗向李崇文祝贺道。在来南华共和国之前,威尔逊已经向史密斯了解过南华共和国的情况,以及怎么与李崇文这位国家总统沟通。 毕竟,南华共和国对鹰酱的重要性不亚于樱花国,他必须重视起来。再考虑到东南亚地区的情况,毛熊在东南亚有了一个据点,还离马六甲海峡非常近,缅国也有被彻底染红的危险。 华府有意要将南华共和国打造成一座坚固桥头堡和自由世界的窗口。 "谢谢!" "不知道威尔逊大使今天过来总统府,是有什么要事吗?" 李崇文对这位新任驻南华大使的第一感觉就是严肃,做事刻板严谨。 "南华共和国已经正式成立,新一届政府也成立了,南华的一切都步入正轨。" "那么,我们之前和安南签订的条约,都需要重新签订和补充一些必要的条款。" "这些条约必须以南华共和国的名义重新签订,而不是以安南地方势力的名义。" 威尔逊在担任大使后的第一任务就是抓紧时间与南华共和国重新签订所有条约。 "总统先生,有两份条约是需要南华共和国马上和我们重新签订的。" "第一份是军事同盟条约,这里面已经包含了过去安南签订的共同防御协定。" 威尔逊把他们最新制定的南华—鹰酱军事同盟条约的文件递给李崇文。 南华—鹰酱军事同盟条约,包含了共同防御条约、军事基地和驻军协定、军事援助协定,三个部分。 共同防御协定(最新版),若缔约任何一方在东南亚地区(包括领土、管辖岛屿、军队、公共船只或飞机)遭到武装攻击,另一方将依据本国宪法程序采取行动应对共同危险。 "威尔逊大使,依据本国宪法程序采取行动,是不是意味着即便南华共和国发生战争,鹰酱也不一定会参战!" 李崇文看到新版共同防御条约多了这么一行小字,意味深长的看着威尔逊。 "我们军队在海外的所有行动,都需要符合联合国宪章的原则,并会向安理会报告。" "至于是否要出兵,这个最终决定权需要经过国会的宪法程序批准。" 威尔逊义正言辞的说道,仿佛鹰酱的军队是来维护世界和平一样。 "不过,总统先生你放心,我们不会对南华共和国坐视不管的,我们会向南华共和国提供核保护伞。" 威尔逊觉得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利于团结,于是补充道。 军事基地和驻军协定,南华共和国将会允许鹰酱长期在其境内驻军,并修建军事基地,同时在必要的时候,允许鹰酱的军队借用南华军队的军事基地。 鹰酱将会在岘港、纳土纳群岛、克拉地峡三处地方修筑军事基地并进行驻军。 "在南华共和国境内驻军和修建军事基地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们所有军事基地的修建,都要交给南华的建筑公司来完成。" "军事基地和驻军需要的后勤物资,我希望可以由南华政府进行供应。" "还有,军事基地内的士兵只有在得到上级的同意,以及南华当地的政府部门和军队的同意后,才可以外出。" 李崇文看完鹰酱的军事基地和驻军的要求后,补充道。虽然克拉地峡被鹰酱驻军了,修建克拉地峡运河这件事可能破产,但是南华政府也通过鹰酱军事基地获得不少美元。 "修建军事基地的工程交给南华政府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原本也打算雇佣当地的工人。" "至于驻军的后勤供应,就需要南华政府和军队的后勤部门谈判了,这点我无能为力。" "还有一点,我们需要维持一部分顾问团队留在谅山防线,方便谅山的要塞出现问题时,可以及时解决。" 威尔逊对这方面没有任何意见,关于驻军和军事基地的问题,华府方面已经商讨过了。 只要他们能够在南华的岘港、纳土纳群岛和克拉地峡三地驻军,其他的问题可以稍微退让。 鹰酱原本还想在南华的长安(河内)、琅琊(胡志明市)和云中(万象)三地修建军事基地和驻军的。 甚至还有些国会议员提出,要在南华的首都雒阳(金边)驻军和拥有治外法权,把南华当成和樱花一样的战败国。 但是,在南华政府的游说下,一些与南华有密切关系的议员和高级官员纷纷表示反对,才让这份军事基地和驻军协定这么宽松。 "如果贵方需要,我们可以参考冰岛的驻军协定,冰岛特别要求不能让黑人士兵驻军。" 威尔逊本着和李崇文打好关系,方便更好的在南华开展工作,便主动提出一些驻军的问题,毕竟不同的国家对驻军的要求也会有所不同。 "就按照威尔逊先生的提议进行修改吧。" 军事援助协定,是以为军事技术为主,军事装备为辅。鹰酱会向南华方面开放一部分军事技术,包括佛莱彻级驱逐舰和小鲨鱼级潜艇的相关制造技术。 佛莱彻级驱逐舰的船体设计与动力系统、蒸汽轮机技术、武器与电子系统(舰炮与火控系统)、声呐与反潜技术。 小鲨鱼级潜艇的耐压壳体焊接、蓄电池布局等关键技术。 "条件很优厚,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份军事同盟条约经过国会审批表决后,就可以正式签订。" 李崇文看完军事援助中的军事技术部分,就决定要签署这份军事同盟条约。 "总统先生,这是第二份条约。" "东南亚集体防务条约!" "华府希望东南亚条约组织的总部放在南华的琅琊(胡志明市),发挥南华共和国的作用。" 东南亚集体防务条约的主要内容是,缔约各国有共同防御的义务,缔约国以自助和互助方式,一起抵抗红色武装的进攻。 防御的范围只涵盖东南亚地区、缔约国全部领土及西南太平洋。排除某些地区,比如港岛,避免约翰牛和中原的主权争议。 鹰酱希望南华在加入东南亚条约组织后,发挥积极的作用,积极参与鹰酱组织的军事演习,并参与鹰酱在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冲突。 东南亚条约组织本质上是鹰酱主导的区域防务联盟,鹰酱希望这个组织能够和北约一样,发挥重要的作用。 "在这两份条约签订后,我们不仅会修改援助协议,加大对南华的援助。" "还会有大量的资本来到南华进行投资,解决南华缺少工业化资金和技术的问题。" 鹰酱这次大规模的援助和投资,不仅仅提供给南华共和国,还提供给其他盟友。 在1953年7月战争结束后,鹰酱立刻向太极国政府提供了6.28亿美元的援助。在1954年,鹰酱向太极国的政府提供了7亿美元的援助。 援助的资金大多用于公路、铁路和港口的修建,以及恢复鹰酱在太极国的企业。 还帮助和投资太极国,让太极国顺利建设51个轻工业项目,包括水泥、纺织等。 "这份集体防务条约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和军事同盟条约一样,只要经过国会的审批和表决,就可以签约了。" 这份东南亚集体防务条约对于南华来说没有什么坏处,还是可以签的。 "友情提醒你一下,总统先生。" "樱花国最近为了加入联合国,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威尔逊看到李崇文这么快就决定签约了,心情也放松下来,他来到南华的第一个任务也顺利完成了。 "什么意思,南华共和国可以顺着樱花国打开的缺口,一起加入联合国吗?" 李崇文没听懂威尔逊的意思。 "樱花国最近为了加入联合国,成为联合国的合法国家,加大了对东南亚各国家的赔偿。" "而南华共和国的领土正好在二战时期被樱花国占领过,所以南华共和国也是樱花国赔偿的目标之一。" 李崇文这下明白了。樱花国曾经在1952年申请进入联合国,但是被毛熊一票否决了,以及最近再度申请加入联合国,被东南亚各国阻止了。 这让樱花国意识到,他们想要进入联合国就必须解决和毛熊、东南亚各国的历史遗留问题。而且东南亚是一个巨大的宝库,不仅可以为樱花国提供工业生产的原材料,还可以提供一个巨大的工业品市场。 所以,樱花国现在只能加大对东南亚各国的赔偿,换取各国对樱花国加入联合国允许或者不反对的态度。 而且这也有利于改善樱花国在东南亚的形象,减少东南亚人民对樱花国强烈抵抗的情绪。 "感谢你的提醒,我的朋友!" 李崇文知道该怎么做了,而且荷属东印度的华人邦和土著邦国马上就要进行公投,相信他们一定缺少建国的资金。 特别是荷属兰芳邦国,新桂系和爪哇国的战争可是花费了庞大的军费,还有为了移民南华的占城人、高棉人以及许多民国名人,也花了不少钱,这都需要有人买单。 1954年3月10日,经过南华共和国国会的表决,李崇文总统正式与鹰酱签订军事同盟条约和东南亚集体防务条约,加入东南亚条约组织。 3月15日,樱花国的一支谈判团队从江户出发,他们带着樱花人民的希望,向东南亚走 第126章东南亚煤钢共同体 在和威尔逊正式签订军事同盟条约后,李崇文便马不停蹄的来到琅琊(胡志明市)。 参观这里新成立的琅琊钢铁厂,以及参加琅琊(胡志明市)的举办东南亚煤钢共同体会议。 琅琊钢铁厂只是南华共和国南方煤钢联合集团建立的第一工厂,后续还会建设相关的配套工厂,包括煤炭发电厂、轧钢厂、机械维修厂等。 琅琊钢铁厂的总投资达到3.04亿美元,作为军事同盟的回报,鹰酱会向琅琊钢铁厂提供1.68亿美元的贷款,占总投资的55%,这次贷款是以琅琊钢铁厂的股份作为抵押。 琅琊钢铁厂的建设目标为,年产100万吨粗钢,这个目标分为四年完成。 钢铁厂的技术都是鹰酱支持的,鹰酱会在国内选择专门的钢铁厂对南华一对一指导,向提供琅琊钢铁厂提供设备与培训,包括操作手册制定、质量管理指导等等。 南华也会派遣大量技术人员赴鹰酱学习高炉操作、质量管理等实操技能,鹰酱的企业会开放技术细节,允许南华的技术人员参与现场操作,比如对熔炉事故的处理。 南华还趁此机会,引进了鹰酱成熟的大型高炉、LD转炉以及连轧机等核心设备。 当李崇文的车队来到琅琊钢铁厂的时候,钢铁厂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员工,他们不断挥舞着手里的蓝底星星国旗。(参考欧盟旗帜) "琅琊钢铁厂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宋厂长的带领下,李崇文一行人参观起钢铁厂的方方面面。 "总统阁下,琅琊钢铁厂可以说是,南华目前最先进的钢铁工厂。北方钢铁厂的技术、设备和技术员工通通都比不上。" "不过,钢铁厂还属于建设的初期,各方面都不是很成熟,目前粗钢的年产量只有45.8万吨左右,生铁的年产量约50万吨。" 宋运辉向李崇文解释道。 "生产的钢铁质量怎么样?" "生产成本是多少?" 李崇文看着不远处生产出来的钢条问道。 "我们现在钢铁厂生产出来的产品都是以普通钢板为主,足够满足南华国内基础工业需求。我们目前还不具备高附加值产品生产的能力。" "我们的生产成本比较高,每吨钢铁的成本为151美元左右。" 李崇文听完后,觉得生产成本太高了。 同时期鹰酱每吨钢铁的生产成本在80美元到90美元,而樱花国的生产成本更是只有60美元到70美元,至于西欧的生产成本在100美元左右。 "有什么办法降低生产成本吗?" "降低生产成本只能通过劳动力成本、技术、运输成本和原材料这几个方面。" "劳动力成本方面,我们的劳动力成本比樱花国还要低。运输成本也不高,琅琊钢铁厂本身就临海临港建立的,可以通过海运。" "先进的技术可以进一步降低生产成本,但是这需要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掌握这些技术。" "那么只能通过原材料的价格解决了,要是进口廉价的原材料,就可以降低生产成本。" 听到宋运辉的话后,李崇文想到下午要去参加的东南亚煤炭共同体会议,要是成功了,就可以一定程度降低南华的钢铁生产成本。 下午两点三十分,琅琊(胡志明市)的一座大型法式酒店内。 "陈老先生,许久不见!" "白长官,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李崇文来到酒店后,就看到小诸葛在和陈老先生在交谈,便上前打招呼。 "总统先生!" "总统先生!" 小诸葛和陈老先生向李崇文轻轻鞠躬问候。 "东南亚煤钢共同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要亲自过来了!要不是兰芳刚刚建立,德公离不开,他也会亲自过来的。" 小诸葛看着李崇文很感慨,没想到有一天他亲自会对这位桂系的小后辈鞠躬问候,并尊称对方为总统先生。 以兰芳邦国和南华共和国的发展情况看来,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兰芳都要依赖于南华共和国的支援。 兰芳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外援用于平衡南华的势力,德公原本是想要求助于鹰酱的,毕竟兰芳邦国建立后,德公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国府前总统了。 可是,鹰酱在纳土纳群岛修建军事基地和在马六甲海峡的两岸驻军后,对于兰芳就变得不怎么重视了。 鹰酱对兰芳的支援非常有限,在婆罗洲(加里曼丹岛)上,鹰酱更为重视的是可以生产石油和炼油的东加里曼丹华人邦国。 所以,在得到南华共和国的通知,南华共和国想要成立东南亚煤钢共同体,小诸葛就亲自过来了,表明态度要加入。 南华共和国成立的东南亚煤钢共同体,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 第一方面,则是南华南方地区的煤炭和铁矿储备严重不足。 扬州(南越)东南沿海地区确实有煤矿,但是这些煤矿的储量很低和煤层很薄,至于铁矿的数量就更少了,而且都是低品位铁矿。 而在内陆地区雒江(湄公河)沿岸,确实发现了不少煤矿,已探明储量就有700万吨左右,但是开发难度大,而且热值低(约15-20MJ/kg)。 至于铁矿就比较多,目前就已经发现30多个铁矿点,总储量约700万吨,但是这些矿石品位很低(含铁量30-40%),再加上运输条件也不能满足大规模运输的需要。 所以,南华政府只有一个的选择,就是把钢铁厂建立在琅琊府(胡志明市),依赖外来的铁矿石和煤炭进行冶炼,同时降低生产成本。 第二方面,则是整合整个东南亚的煤炭和钢铁的资源,为南华共和国工业化所用。同时,也是为南华共和国在未来整合东南亚所有资源和市场做准备。 东南亚目前的局势非常有利于南华共和国进行煤炭和钢铁的整合,曾经最有实力和南华抗衡的爪哇国现在被的打回原型,只能守着几座岛屿过日子。 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几个华人邦国和土著邦国更是没有任何能力阻碍南华共和国的行动了。 而暹罗就更不可能了,暹罗现在已经变成了小民国,想要发展起来和南华竞争,也要先解决其国内混乱的局面。 至于缅国,它现在的精力都放在对付国内的民主阵线上,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发展,缅国现在的情况是想办法筹集外汇,再购买武器。 只要鹰酱不反对,那么南华共和国就可以实现这个计划。 第三个方面,则是进一步阻碍樱花国的经济发展。有了东南亚煤钢共同体这个平台,在樱花国赔偿问题上,南华共和国就可以尽量协调东南亚各国的需求,向樱花国进行索赔。 李崇文在会议上提出,通过联合管理东南亚的煤钢资源来消除红色势力的军事威胁,同时推动东南亚的经济发展。 东南亚共同体的成员国之间实行煤钢贸易免税,建立共同市场促进经济合作。 "总统先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吕宋国的代表,罗戈里亚先生。" "这位是北苏拉威西邦国的代表。" "这位是南苏门答腊邦国的代表。" "这位是亚齐邦国的代表。" …… 威尔逊向李崇文介绍道。 "各位代表,你们好。" "欢迎你们来到南华共和国,希望你们这趟行程,过得愉快。" 李崇文开心向这位吕宋的代表问候道。 威尔逊作为鹰酱驻南华共和国的大使,他带着这些代表过来。就意味着鹰酱允许南华共和国煤钢共同体的成立,默许南华整合东南亚的煤炭和钢铁的资源和市场。 威尔逊也是赞同东南亚煤钢共同体的成立的,东南亚在未来整合后,会形成一个庞大的市场,更方便他们倾销的工业品。 至于东南亚煤钢共同体会不会脱离掌控,威尔逊和华府的老爷们并不怎么担心。 威尔逊有太多太多的方法让这个共同体发展不起来,甚至是解体,鹰酱在东南亚的驻军就不用说了。 就拿吕宋来说,吕宋不仅是鹰酱的盟友,还是鹰酱前殖民地,鹰酱对吕宋的影响力很强。只要吕宋在共同体里面充当搅屎棍,就可以扰乱共同体的发展。 而他刚刚介绍的那些代表的国家都是鹰酱扶持建立的,就是因为有多层保险,威尔逊才会主动促进东南亚煤钢共同体的成立。 "你好,总统先生!" "我在这里过得很愉快,吕宋也希望加入东南亚的煤钢共同体,为东南亚的发展尽一份力。当然吕宋的发展也不能太落后。" 吕宋并不反对整合整个东南亚的资源,但是吕宋在东南亚共同体的地位必须与南华平等,而且相关的利益不能少。 这也是鹰酱愿意看到的。 "我相信吕宋的发展速度不会慢于南华的,东南亚煤钢共同体成立后,吕宋也可以建立煤炭和钢铁厂?" 李崇文并不反对吕宋分走一部分利益,只要南华共和国的利益不被牺牲,那么一切都好说,再说他并不看好吕宋的工业发展。 "考虑到东南亚各国普遍缺乏资金,鹰酱会向东南亚煤钢共同体的成员国提供发展煤钢产业需要的贷款,当然这需要以这些企业的股份作为抵押。" 1954年4月20日,在南华共和国的主持下,经过多方的商讨,东南亚煤钢共同体正式成立。 主要成员国有南华共和国、吕宋国、暹罗、兰芳邦国、东加里曼丹省华人邦国、望加锡华人邦国、苏拉威西邦国、南苏门答腊邦国、亚齐邦国(苏门答腊岛北部地区)和东帝 第127章安不纳自由港 1954年4月10日,在鹰酱和毛熊的代表监督下,荷属东印度群岛进行全面公投。 苏门答腊岛经过公投确认,占碑省、南苏门答腊省、楠榜省、明古鲁省和邦加勿里洞省成立南苏门答腊邦国,并加入荷澜联邦。 廖内省、西苏门答腊省、北苏门答腊省和亚齐省成立亚齐邦国,加入荷澜联邦。 婆罗洲经过公投确认,西加里曼丹省、中加里曼丹省成立兰芳华人邦国,加入荷澜联邦。 东加里曼丹省和北加里曼丹省成立东加里华人邦国,加入荷澜联邦。 南加里曼丹省成立班查邦国,其境内的居民大多是桂系驱逐中加里曼丹省的班查族人。 苏拉威西岛经过公投确认,望加锡周边地区成立华人邦国,其余地区成立北苏拉邦国。 马古鲁群岛、西巴布亚岛分别成立当地主要民族的邦国,加入荷澜联邦。 纳土纳群岛的公投结果表明,99%的公民表示脱离荷澜殖民政府的统治,加入南华共和国。 1954年4月21日 在签署完东南亚煤钢共同体的协议后,李崇文便准备前往海军基地视察。 "总统阁下,纳土纳群岛的情况已经整理好了,鹰酱已经派人在岛上测量土地了。" 志文把纳土纳群岛的文件交给李崇文。 在新移民登陆前,纳土纳群岛的常住人口大约有3万,其中华人占80%以上,多为郑和下西洋时期移民后裔及17世纪张杰绪政权遗民。 "纳土纳群岛的马来人和爪哇人解决了吗?纳土纳群岛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不希望出现任何麻烦!" 李崇文在文件上看到,马来人和爪哇人还有不少人生活在纳土纳群岛上,而且都是分布在沿海地区,拥有大量的土地。 "已经解决了,马来人和爪哇人因为向往红色的生活,他们都向我们申请移民爪哇国。" "为了让马来人和爪哇人能够在爪哇国当地安顿下来,我们高价收购了他们的土地。" 志文回答道,他觉得即便留下一些马来人和爪哇人,问题也不大。现在纳土纳群岛的人口已经有十万人,华人已经占了100%。 "纳土纳群岛的土地都收上来了吗?" "当地的华人商会怎么样了?" 纳土纳群岛在荷澜殖民时期,是由当地的华人商会进行管理的,荷澜人只是定期派人收税。 "土地都收上来了,在我们给出合适的价格,并保证终身雇佣他们成为国营建筑公司的员工后,当地的华人都积极的配合我们工作。" "至于华人商会,他们已经向我们移交管理权,其间并没有发生冲突。" 李崇文听完后就放心下来了,纳土纳群岛对南华共和国来说非常重要,还是需要考虑当地华人居民情绪。 "纳土纳群岛的政府部门组建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困难?" 纳土纳群岛位于南方海域的最南端,扼守马六甲海峡与南海的咽喉,是连接东亚与中东、欧洲的重要海上枢纽。 其位置和新加坡十分相似,均处于全球航运网络的十字路口。 考虑到纳土纳群岛的特殊地理位置,南华政府将会把纳土纳群岛打造成自由港。 纳土纳自由港会实现关税与金融自由化,前期会设立零关税区,豁免除烟酒、石油外的所有商品关税。并开放资本流动允许外资全额持股,取消外汇管制。 让纳土纳特区成为东南亚各国的资本避险地,再加上这里有鹰酱军队的驻扎,没有哪里比这里更安全的。 为此,南华政府将会在纳土纳群岛上成立特区政府负责管理这一切。 "特区政府组建的很顺利,在陈老先生让他的小儿子成为特区的官员后,南洋有影响力的华人家族都派家族子弟过来应聘。" 为了让纳土纳群岛这个自由港发展起来,李崇文还专门从特区政府中,拿出一半官员的职位用来招募南洋华人家族的家族子弟。 "总统阁下,这个人需要你看一下。" 志文把一个人的档案递给李崇文。 "什么人?" "马来殖民地过来的,叫李光耀。" "这个人是南洋华人家族那边推荐过来的,是个律师,在约翰牛的剑桥大学学过法律。" "之前在马来殖民地代理邮差罢工案而声名鹊起,现在是多个工会的法律顾问,为底层劳工争取利益。" 在李崇文接过李光耀的档案时,志文简单的为李崇文的简单说明。 "很优秀的人才,为什么过来我们这边?以他在马来殖民地那边的资历,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李崇文当然知道这位是什么人了,但是李崇文很疑惑他为什么不留在马来殖民地。 "具体原因不知道,不过应该和东南亚的局势有着关系。" "自从荷澜殖民地的崩溃,特别是华人邦国的成立后,约翰牛对马来殖民地的华人不再信任。" "特别是李光耀这种,在底层劳工中很有威望的人。" 最近荷澜殖民地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虽说和南华共和国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南华共和国的推手。 在这个过程中,南华共和国利用当地华人做了不少事情,这些都被约翰牛看在眼里,南华共和国的手段对于约翰牛来说还是太稚嫩了。 所以,约翰牛在马来殖民地对华人的打压更加严厉,特别是南华共和国在克拉地峡(马来半岛北部)建立集体农庄和进行军事训练。这让约翰牛对当地的华人彻底失去了信任,就差没有彻底驱逐马来殖民地的华人了。 "嗯——" "既然是个律师,还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就让在特区政府的律政司工作吧!正好特区政府需要了解西方法律的人才。" 南华纳土纳特区设立一名行政长官,负责管理整个纳土纳群岛,行政长官下设三司十五局和一个廉政公署。 ‌政务司‌:协助行政长官督导政策制定和协调跨部门工作。 ‌财政司‌:负责财政、经济及金融政策。 ‌律政司‌:主管法律事务,包括检控和立法建议。‌‌ 十五局‌,包括教育局、保安局、运输及物流局等,分管具体政策领域。‌‌ 同时,南华中央政府会在纳土纳特区设立了五大机构,分别是外交、国防、安全、文化和外贸五个办公室,保证纳土纳特区不会脱离南华政府的控制,防止公投的事情发生在南华共和国身上。 "约翰牛有没有驱逐马来殖民地的华人?" "有,不过都是小规模的驱逐,主要是针对在马来有影响力的华人。" 约翰牛想要驱逐华人,南华政府想要更多的华人,那么南华政府是否可以和约翰牛达成某些秘密协议。 "和约翰牛殖民政府的人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接收马来殖民地的华人。" "我这就去安排。" 李崇文突然在文件中,发现一份资源探查报告,仔细一看是纳土纳群岛石油和天然气的评估报告。 "等等,这份报告是哪个机构写的。" "是鹰酱的石油公司发现并评估出来的。" "总统阁下,威尔逊大使说近期在东加里曼丹华人邦国的埃克森美孚公司代表,会在不久后过来南华,想要和我们商讨开发南华境内的石油和天然气。" 志文看向总统手里的报告,想起来这是威尔逊代表交给他的。 李崇文现在算是明白鹰酱为什么会这么快在纳土纳群岛测量土地修建军事基地了。 经过探测,目前纳土纳群岛发现两处天然气和一个处石油。 一个天然气田位于群岛东北部140英里处,目前探明可采储量约46万亿立方英尺(约1.3万亿立方米),是目前东南亚最大海上气田之一。 另一个天然气田位于群岛以北225千米,总储量约222万亿立方英尺(约6.3万亿立方米),是目前亚洲最大天然气田之一。 纳土纳群岛的西纳土纳盆地石油储量约14.4亿桶,主要与天然气伴生。 李崇文摸着手里的报告,想这次石油和天然气的利润肯定是被鹰酱拿走一大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足够把纳土纳群岛的基础建设建立和完善起来,包括深水港、机场、自贸区等等设施。 再加上鹰酱军事基地的后勤供应,纳土纳自由港的前期发展资金就不用中央政府出钱了。 "志文,你跟在我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了,纳土纳特区的行政长官就由你来担任吧,希望你可以把纳土纳特区发展好。" 李崇文看向身边的李志文,在桂系的时候,志文就是他的副官。南下安南后,志文便成了他的秘书处的处长。建国后,志文就成了总统秘书室和保卫室的室长。 可以说是李崇文最信任的人了,所以李崇文想让李志文担任纳土纳群岛的行政长官,管理好纳土纳群岛的一切要事情。 "请总统阁下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把特区管理好的。" "总统阁下,纳土纳群岛要不改名?" "万生屿,安不纳!" "改回安不纳吧 第128章造船业(二)海军 (我回来了,这几天出差,工作比较忙,没时间更新,明天恢复更新。) 南华共和国的海军一共有三支舰队, 第一支舰队是负责北部湾安全的北方舰队,驻扎在海防港,拥有4艘佛莱彻级驱逐舰、2艘塔科马级护卫舰。 第二支舰队是负责南华共和国南方领海(泰国湾和东南沿海)安全的南方舰队,驻扎在金兰湾,拥有1艘巴尔的摩级重型巡洋舰、6艘佛莱彻级驱逐舰、2艘塔科马级护卫舰和2艘小鲨鱼级潜艇。 第三支舰队是负责南海道(克拉地峡—马来半岛北部)安全的海峡舰队,拥有4艘阳炎级驱逐舰(以雪风号为旗舰)和2艘佛莱彻级驱逐舰。 李崇文的车队正在进入南方海军舰队的驻地金兰湾,金兰湾位于徐州庆和郡(越南东南部庆和省)南部海岸,是东南亚著名的天然深水良港。 地处太平洋与印度洋的航运要冲,距离南沙群岛约600公里,是连接两大洋的关键通道,战略地位显著。 金兰湾是由冲空山和凤凰山两半岛合抱形成葫芦形内外双海湾,内港(金兰湾)面积60平方公里,外港(平巴湾)水深10-22米,湾口宽约4000米,外海水深超过30米,可停泊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万吨级舰艇,入口狭窄、群山环绕的地形使其天然具备易守难攻的特点。 李崇文看着车窗外的金兰湾,这里不仅是南华共和国南方舰队的驻地,更是南华共和国的潜艇和驱逐舰制造基地。 鹰酱原本是想要把岘港的军事转移到金兰湾的,还答应加大援助条件,但是南华政府怎么都没有同意。 南华政府把岘港作为鹰酱海军基地,就是希望鹰酱可以看着中原,让鹰酱的军舰和飞机可以影响到中原的琼州岛、八桂和岭南地区。避免哪一天兔子突然抽风,想南下。 "金兰湾的保密情况做的怎么样了?" 李崇文透过车窗,看着逐渐清晰的巴尔的摩重型巡洋舰问道。这艘军舰自从交付给南华共和国后,就没有再出动过一次。 "金兰湾的原居民都已经被全部迁移走了,现在这里居住的都是海军的家属、造船厂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 "不用担心金兰湾的秘密泄露。" "不过——" 志文拿着手里的报告,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有事情就直说!" "总统阁下,我们这里的一切,对鹰酱来说几乎是单方面透明的。" "不管是军舰的数据、海军的情况、潜艇制造的情况、驱逐舰制造的情况等等,所有情况都被鹰酱掌握。" 志文对这种情况很不适应,哪怕鹰酱在南华国内驻军也没有这么不适。 "是你的想法,还是海军的想法?" 李崇文问道, "是我和海军高层的想法,造船厂的高层也觉得鹰酱的顾问太多了。" 李崇文明白了,志文这是替海军和造船厂的一些人向李崇文表达他们的意见。 "我们还需要忍辱负重!" 李崇文表明了他的态度,谁让桂系没有任何海军,南华海军现在连合格的军官都凑不齐,更不用驾驭一支海军舰队了,最后只能在南华和鹰酱签订军事同盟后,求助鹰酱了。 李崇文一行人来到潜艇制造厂。 "我们的人负责哪些部分?" 李崇文看着面前的小鲨鱼级潜艇问道。 "总统阁下,我们的技术人员普遍基础比较薄弱,有经验的工程师也比较少。" "所以,我们的人目前在鹰酱顾问的指导下负责潜艇的船体设计。" 黄厂长跟在李崇文身边解释道。 "也就是说,我们的人都是负责一些无关紧要的工程,潜艇的其他重要部分都是由鹰酱的顾问负责制造。" 黄厂长听到总统的话后,连忙补充道。 "总统阁下,请你放心,等到我们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成长起来后,很快就会掌握潜艇的制造技术。" "另外,鹰酱答应授权的技术,我们已经得到图纸和资料,不过需要时间。" "还有,在我们的公关下。" "潜艇的其他重要部分虽然不是我们的人负责,但是我们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也会在一旁协助,鹰酱的顾问也很乐意教导我们的人。" 李崇文听完后便有些放心了,至少南华跨出了第一步,从零到一了。 "潜艇制造厂有什么困难吗?" "总统阁下,目前没什么困难,就是我们现在制造的这艘潜艇有些落后了。" "小鲨鱼级的高噪音柴油机很容易被敌人的声呐侦察到,非常容易暴露。" "1950年的反潜战已转向先敌发现、远程打击的模式,换句话来说,小鲨鱼级潜艇已经落后了。" 小鲨鱼级潜艇的水面排水量1825吨,水下2400吨,乘员为6名军官和54名水兵。水面最大航速21节,水下9节,水面续航力达9500海里/10节。 小鲨鱼级的设计是基于二战的舰队潜艇理念,以水面高速航行接敌为主,但二战后航空反潜力量的持续增强(如舰载直升机)已经彻底颠覆了这一模式。 还有小鲨鱼级潜艇缺乏专用反潜武器(如反潜鱼雷或深弹)。 "而且,通过我们和鹰酱顾问的深入交流后发现,小鲨鱼级潜艇最重要的主动声呐和雷达技术、重型鱼雷技术、双壳体技术和消声瓦技术并没有交给我们。" 小鲨鱼级潜艇配备10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艇首6具/艇尾4具),搭载24枚鱼雷,甲板武器含4英寸舰炮及多型机炮。 配置SJ对海搜索雷达、SD对空雷达及ST测距雷达,配合WCA主动声纳与JP被动声纳执行目标追踪。 去掉鹰酱给的核心技术,南华共和国正在制造的潜艇会被极大的削弱,这也是黄厂长最担心的地方。本来这种级别的潜艇已经有些落后了,还要再去掉核心技术,更是没法看了。 "一步一步来吧,先把眼前的技术学会再说吧!" 李崇文拍了拍黄厂长的肩膀说道,李崇文根本不在意这艘潜艇落不落后,他只在乎南华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能学到多少,什么时候能够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有的时候落后一些未必不是好事,小鲨鱼级潜艇的技术已经足够南华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消化很久了,太先进的南华也消化不了。 "明白,总统阁下!" 黄厂长向李崇文说一些好消息。 "总统阁下,我们潜艇的制造,主要是使用分段建造法。" "我们将分段制造与精密焊接结合,可以缩短两年潜艇的建造周期。" 黄厂长向总统介绍眼前的正在建造的潜艇。 "分段制造?" "我记得我们引进的技术目录中,没有这一项技术,哪来的?" 李崇文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 "这是我们雇佣的鹰酱技术人员教授的,这项技术在鹰酱国内已经出现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项技术并没有在鹰酱得到推广,反而在樱花国得到广泛的应用。" "只要我们的工人熟练了,那么我们就会进行流水线生产,船厂年产能达2-3艘潜艇,形成规模化优势。" "鹰酱方面已经允许我们的工厂生产他们的LM2500燃气轮机。" 在李崇文一行人登上巴尔的摩级重型巡洋舰视察的时候,志文拿着一封电报急忙的跑了过来。 "总统阁下,不好了!" 志文焦急的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 李崇文有些疑惑,现在还能发生什么事。 "兔子的空军在琼州岛海域击落了约翰牛的一架客运飞机 第129章冲突下的交易 1954年5月,兔子收复东南沿海的东矶列岛、大陈岛等一系列岛屿,让东番和兔子的局势越发严峻。 东番在鹰酱的支持下,实行的闭港政策,频繁袭击兔子的运输船,企图切断兔子海上物资运输通道。 1954年7月,琼州岛附近海域,兔子的两架拉–11在护航毛熊的油轮护航,发现了约翰牛的客机,误以为东番的军机,于是发动进攻。 南华共和国雒阳(金边)总统府,在知道约翰牛的客机被兔子的飞机击落后,李崇文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这是对自由世界的侮辱!" "我们必须为那些收到伤害的人讨回公道,为已经死亡的自由世界公民报仇!" 李崇文看着面前的威尔逊在慷慨陈词,感觉有些无语。要知道约翰牛在客机被击落后,也没有威尔逊这么激动,而是呼吁和平解决这件事。 "威尔逊大使,你想表达什么?" "总统先生,我们需要南华共和国的帮助,和我们一起执行正义的行动。" "我希望南华共和国在边境的驻军可以进行军事演习,并把前沿阵地向北方移动。" "并开放海防郡的军港和长安府的军用机场,让我们的军舰和飞机使用。" 威尔逊已经得知在吕宋驻扎的航母战斗群已经向琼州岛海域进发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南华也参与进来,增加对兔子的压力。 "很抱歉,威尔逊大使!" "恕我们不能答应,南华共和国和兔子的关系已经足够复杂了,为了应对兔子在八桂和滇云的庞大边防军,南华至今还在谅山防线驻扎着15万军队。" "要是参与进来,很可能会让爆发新一轮的战争,而且这次客机事件不包含在南华和鹰酱的军事同盟的协议内。" 陈德明在听到威尔逊的话后,第一时间就出口拒绝了。在鹰酱的航母战斗群抵达兔子家门口的时候,南华在谅山防线的15万军队进行军事演习,并把前沿阵地向边境前移。 这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要是在这个过程中擦枪走火,很容易演变成另一场半岛战争。南华将就不再是战争受益者,而是受害者了。 "总理先生,这件事确实不在军事同盟的条约范围内,南华共和国不参与也没什么。" "不过,后续的援助计划可能要延缓了!" "总理先生,你也知道援助计划要申请的手续实在是太多了,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审批完。" "另外,我们援助南华共和国大学的相关手续可能也要重新审核。" "我——" 陈德明听到威尔逊的威胁后,原本想要继续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了。 鹰酱援助南华大学是目前最重要援助的项目之一。考虑到南华共和国非常薄弱的教育,李崇文特别向鹰酱申请一份教育援助,援助南华共和国多所大学,其中就包括正在组建的海军军官学校和造船相关专业的学校。 援助的学校会和鹰酱国内的常青藤实行一对一的援助,资料、教材等等方面都会提供,还允许南华招募常青藤大学的教授。 "我们还会帮助南华共和国招募鹰酱的华人科学家,只要南华需要,我们都会放行。" 威尔逊看着李崇文没有表态,便开出了新的条件,他知道南华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当然,那些想要回中原的华人科学家,是肯定不能放行的。 "可以,南华会配合鹰酱的军事行动。" 李崇文思考后,最终还是答应了。 "明智的选择!" 李崇文和威尔逊握紧了对方的手。 陈德明在威尔逊离开后,觉得还是不能答应,风险太大了。 "总统阁下,配合鹰酱的军事行动太危险了,要知道兔子在八桂、岭南、滇云和琼州岛部署的军队都是在半岛战争中经过血战的军队。" "而且全都换装毛熊的装备,空军和我们的差距也不是很大。" 兔子在1954年初的时候,就已经逐步撤离在半岛的驻军,这些撤离的部队相当一部分成为西南的驻军。 不仅可以防备南华共和国,还可以随时援助缅国的民主阵线。 "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不仅仅是和鹰酱的交易,也是和兔子的交易。" 李崇文站在在窗口,看着威尔逊逐渐离开的汽车意味深长的说道。 "交易?" "兔子?" 陈德明不是很明白,南华参与进来,可以说是和鹰酱的交易,但是南华和兔子并没有什么交易。" "看看这份文件,这是八桂省政府最新颁布的文件。" 文件是三天前颁布的,主要内容八桂将会彻底放开八桂和南华的边境,允许西南想要移民南华共和国的人通过指定的地点前往南华共和国。 "兔子这是向我们彻底打开移民通道了吗?以后也会放开吗?" 陈德明兴奋的问道,要是兔子彻底放开对移民的管控,让移民自由前往南华共和国,那么困扰南华的民族问题就可以彻底解决了。 要是有一千万左右的华人移民过来,不仅南华共和国主体民族问题解决了,汉化的问题也会解决,甚至是南华控制的暹罗呵叻高原也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公投并入南华。 "这是临时性的文件,八桂的这项政策将会实行两个月,两个月后会根据情况进行调整。" 陈德明懂了,这是为期两个月的移民浪潮,这应该是南华的报酬,虽然有些遗憾移民通道只有两个月,但是也不错。 "那鹰酱那边怎么解决?" "这次主战场还是琼州岛那边,我们这边只负责吸引兔子的注意。" "在我们进行军事演习,把前沿阵地逼近边境线的时候,兔子就会开放边境移民通道,让大量华人移民冲击我们的防线。" "到时候,我们的军队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士兵维持的秩序和安置华人移民。" "当然,也会爆发几场小规模的冲突,我们士兵也会出现伤亡。" 这次行动已经和兔子达成共识,在南华和兔子发生摩擦的时候,华人移民主要是用来扰乱各方的视线,是最不重要的部分。 在这个过程中,兔子会借助华人移民和军队冲突的掩护,把巴统协议中禁止向兔子和毛熊出口的机械设备、工业资料以及各种重要的物资,向八桂和滇云运输。 这也是兔子为什么会同意开放为期两个月移民通道的最主要的原因,这批物资太重要了,再加上鹰酱和东番的闭港政策,让兔子不得不把希望放在南华身上。 "内阁要做好安置华人移民的到来,未来两个月内来到南华的移民估计会有很多。" 李崇文嘱托道,他前两天收到关于兔子农村的相关情报了。 李崇文觉得,兔子是把南华共和国当做一个压力阀,通过向南华移民间接解决西南地区人多地少,地形崎岖和少数民族人口数量过多,等诸多问题。 "请总统阁下放心!" "我们内阁会安排好的,国营农庄的建立、基础建设的修建和雒河(渭公河)的航道疏通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南海道(马来半岛北部)和我们控制下的呵叻高原也可以安排想要种地的移民 第130章南华的三民主义(一) 所谓民权,是民有选举官吏之权,民有罢免官吏之权,民有创制法案之权,民有复决法案之权,此之所谓四大民权。 ——孙中山《建国方略》 "新三民主义!" "这份提案是谁提的?" 在雒阳(金边)总统府内,李崇文看着陈德明交给他的一份文件。 "总统阁下,这是国会那边提交的文件。" "是一些桂系元老提出来的,毕竟这是他们在八桂的时候,就是用了新三民主义(八桂版)来稳固桂系的统治。" "而最近大量华人移民的到来,让他们觉得复兴党在南华共和国的统治并不稳固。想要通过实行新三民主义来减弱兔子思想的影响。" 陈德明解释道。 最近,来自中原西南地区和两广地区的华人大量涌入南华共和国。八桂开放边境的一周时间内,就有超过十万人进入南华共和国境内,这不仅给南华政府带来了巨大的管理压力,还带来了一些对他们不利的影响。 兔子的思想在这个过程中,也被移民带了过来,也可能是兔子专门进行传播的,毕竟南华共和国境内已经出现一些介绍兔子思想的地下报纸和传单,一些学生也在讨论兔子思想的内容。 这让这些刚刚成为国会议员的桂系元老们充满了担忧,有的国会议员在国会上歇斯底里的怒吼,有的国会议员甚至想要中断从中原继续移民。 "真是的,都当上了国会议员,还是这么能折腾,也不服老!" 李崇文对于这些桂系元老表示很心累,以前老是仗着他们的资历比他深,经常对他颁布的政策说三道四,现在也是这样,虽然他们这些人不敢有什么实际行动。 过去为了稳固复兴军在安南的统治,李崇文只是把一部分桂系元老从军队中调到政府中担任文官。在南华共和国正式建国,选举正式担任南华共和国总统后,李崇文就开始了第二次洗牌。 李崇文把南华政府和军队中的桂系元老全部调离原来的岗位,同时,让得到他认可的人担任政府和军队中重要的职位。 原本,李崇文是打算直接拿出退休方案,让这些不适应工业化建设的桂系元老直接退休,安心养老,给年轻人让路的。 但是遭到了内阁的反对,陈德明表示这会让政府和军队会出现不稳定情况。特别是鹰酱和毛熊在南方海域紧急对峙,兔子蠢蠢欲动的情况下,进行这样人事调动。 虽然桂系元老的影响力已经被李崇文极大的削弱了,但是桂系元老的影响力还是存在的,而且他们都是南华的建国元勋,不能让人寒心。 同时,桂系元老的家族子弟已经在军队和政府担任权力不小的职位了。所以陈德明建议李崇文最好用怀柔的手段解决这件事,即便李崇文可以强制执行,他们也不敢反抗。 最后,李崇文和内阁商量过后,决定把桂系元老都调去国会担任议员,并且新政府的一部分重要职位由桂系元老推荐的年轻人担任,这才安稳的完成了权力的洗牌,南华共和国也进入了新时代。 "总统阁下,这也没办法,他们对兔子思想这方面还是比较害怕的。" 陈德明解释道,其实他对于兔子这方面的警惕并没桂系元老那么深。不仅仅是陈德明,南华共和国政府和军队的年轻一辈对于兔子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统治中原,一定能做的比兔子好。 "复兴党确实需要一个核心,一个思想,需要一个让我们所有人看到南华共和国未来的路究竟在哪里?" 复兴党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明确的主义,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复兴党比民国初年的同盟会强不了多少。 "新三民主义合适吗?" "貌似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李崇文看着办公桌子上,孙先生书写的建国方略喃喃自语。 复兴党确实需要一个明确的主义,从历史实践和理论逻辑来看,明确的主义是政党的灵魂和凝聚力所在。 而且政党的主义是政党成员在政治目标、价值取向和行动纲领上的根本共识,是区别于其他政治团体的核心标识,是意见相同的国民为求实现主张而结合的团体。 若缺乏统一的主义,政党将沦为利益集团的松散联盟,丧失凝聚力和方向性。这对于想要长期执政南华共和国的复兴党来说是极其致命的。 "总统阁下,随着大量新移民的到来,兔子的思想也在南华共和国境内广泛的传播,这是我们无法阻止的,我们需要华人。" "只要兔子一天不关闭移民通道,兔子的思想就会一直影响我们。" "那么我们能做的只有发展,不断的发展,让老百姓的生活好起来,至少要比他们以前的生活要好,这样才能让老百姓们站在我们这边。" "同时,必须进行意识形态整合,保证政府和军队的思想不动摇。我们需要通过新三民主义这一共同信仰,来统一复兴党党员的思想,避免因利益分歧导致分裂。" "我们还需要通过新三民主义为复兴党提供宣传口号和行动纲领。" "三民主义中的民族、民权、民生就是孙先生动员民众的核心话语。" "至于效果,想必总统阁下你也了解的。" "北伐战争期间,各地民众是竭诚欢迎,虽然这股动员能力比不上兔子现在的动员能力,但是也很不错,不是吗!" "最重要的是合法性,我们需要回应社会核心矛盾,从而获得民众认同。" 李崇文听到陈德明的话,已经明白了新三民主义的重要性了。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兔子并没有打算关闭移民通道。兔子好像已经放弃了武力进攻南华共和国的打算,对南华的策略已经改变了,兔子想通过移民对南华进行思想方面的渗透,从而发动新的革命。 这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南华共和国和兔子将会进行全方面的竞争,包括但不限于军事、经济、文化、思想,甚至是老百姓的衣服、食物、房子以及出行方式都会被拿出来比较。 同一个民族的人民却选择了不同主义,至于哪个选择是对的、是美好的,现在没人知道,至少南华共和国让人民有了第二个选 第131章南华的三民主义(二) "总统阁下,新三民主义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以南华共和国目前的情况来说,根本没有人可以拿出新的主义。" "我们只能在孙先生新三民主义的基础上进行改进,改成符合南华共和国的三民主义。" "而且孙先生新三民主义中的平均地权,耕者有其田我们做到了。" 平均地权是新三民主义中很重要的部分,孙先生想要实现耕者有其田。 但是,国府和中原的封建地主联系太深了,国府本质上是代表地主、官僚与买办资产阶级的利益。 国府的平均地权虽标着榜孙先生的民生主义,但在实际执行中却始终维护地主阶级特权。 桂系在建设八桂的时候,也未触动地主的土地,民团主要由中小地主控制,未能解决农民土地问题。 而复兴军作为外来者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复兴军在南华共和国的土地改革政策,实现了耕者有其田。 "没想到实行新三民主义是桂系元老提出来的,想当初在八桂的时候,新三民主义可是被他们强烈反对的,三自三寓政策已经是白长官和德公做到的极限了。" "即便是这样,还是有许多政策没办法落实下去,这其中少不了他们的明里暗里的抵制。" "现在他们却想要全面落实新三民主义。昨日的反对者,在今日却成了支持者。" 桂系在八桂实行的三自三寓政策本质上是将孙先生的三民主义八桂化。 其核心是三自政策(自卫、自治、自给)和三寓政策(寓兵于团、寓将于学、寓征于募),旨在通过军事化、地方自治和经济自主巩固桂系政权,同时呼应孙先生的民族、民权、民生主义。 三自,自卫(建立地方武装保卫乡土)、自治(推行地方自治,强化基层组织)、自给(发展经济,实现财政自足)。 三寓,寓兵于团(通过民团组织储备兵源)、寓将于学(在各级学校进行军事训练和军官培养)、寓征于募(兵役制度结合志愿与征召)。 李崇文对此很感慨,谁能想到当初抵制新三民主义的守旧派,如今变成了推动新三民主义的维新派。 "时代不同了,我们的身份也不同了。" "现在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我们既然选择了资本主义,选择了鹰酱的阵营。那就要完成资本主义的历史任务,把封建主义扫进历史堆。" "而且即便是抵制新三民主义,但是三自三寓还是让八桂发展起来,在民国时期,八桂怎么说也是一个强省,比其他地方好很太多了。" 陈德明就是桂系建设八桂的第一批受益者。 桂系在30年代就开始推行义务教育,学费、学杂费、书本费全都免费,规定学龄儿童需接受初小四年级教育,后来全省建立2.3万所初级小学,入学率达60%,而同期全国平均入学率只有40%。 在少数民族地区比如苗族、瑶族聚居区设立特种教育学校,推广国语和现代知识。 高等教育方面,在1928年创办八桂大学(马君武任首任校长),设理、工、农学院,成为西南重要学术中心。 1932年成立八桂师范专科学校,聘请陈望道、薛暮桥等学者,培养基层教育人才。1934年设立八桂医学院,开西南医学教育先河。 桂系还破除封建迷信,强制捣毁寺庙神像,推广新式教育,同时移风易俗,禁止缠足、早婚、巫术等陋习,强制剃发易服,推动新式婚丧礼仪,一定程度解放了民众思想。 农业方面,桂系推广良种,如桂七芒果、桂系猪,建立农业合作社,粮食产量从1930年的125公斤/亩提升至1940年的150公斤/亩。 发展经济作物,糖料蔗种植面积扩大3倍,桐油产量占全国1/3,成为重要出口物资。 工业与矿业方面,创办八桂机械厂(1934年)、漓城纺织厂等近代工业企业,1942年工业产值达1.2亿元(法币),占GDP的15%,同期全国平均水平是8%,远远超过其他省份。 可以说南华共和国的第一个五年计划能够顺利实行,就是因为桂系在八桂拥有丰富的工业化需要的人才。 这也是李崇文当初为什么刚打下安南,就不惜代价搬空八桂,桂系的家产实在是太丰厚了。 桂系在义务教育阶段甚至强制女孩上学,实行男女同校,如果有家庭不遵守会面临罚款或者劳役。 还有妇女成人班,利用农闲夜间授课,由女教师或基层干部妻子担任教员,减少性别隔阂。 桂系还舆论宣传,通过民团集会、山歌、标语,如妇女识字才能救国,倡导女性受教育。 1930年代八桂学龄女童入学率从不到10%升至约40%,远高于同期全国平均的20%,部分地区甚至超过60%。 在扫盲方面,在1939年,就有约200万妇女通过成人班脱盲,部分妇女成为基层干部(如村街副长、合作社职员)。 社会观念有了极大的转变,城市和交通沿线地区,女子上学逐渐被接受,不缠足、剪短发、上学堂成为新女性象征。 这也是李崇文提出解放妇女的时候,复兴军的高层不反对的原因,桂系已经走在前面了。 "是啊,身份不同了!" 李崇文知道南华共和国的统治阶级已经开始明白,他们不再是封建地主、军阀,而是属于资产阶级,南华共和国所有政策的实施,其本质上是一场资产阶级革命。 "新三民主义中的民生主义优先实行,到时候再看看,有哪些地方是需要修改的。" "至于民族主义暂时先强调汉族同化政策,民权还没到时候,不过可以在长安和琅琊这两座城市做一些试点。" 李崇文思考后,决定把重点放在民生方面,平均地权和耕者有其田南华政府很容易实现,现在就看节制资本这方面了。 "总统阁下,民生主义和南华目前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民生主义强调的是节制资本,对铁路、矿山等关键行业实行国家垄断,防止私人资本操纵国民经济,同时建立劳工法保障工人权益。" "南华共和国目前的企业百分之八十都是国营企业,在重工业方面全都是国有企业。我们的民族企业还没有发展起来,所以我们还需要扶持民族企业,让他们成长起来,走出国门。" "总的来说,就是既要发展南华共和国的民族资本主义,也要防止私人资本的过度膨胀。" 陈德明说道,在他看来南华共和国还远远没到要孙先生担忧的那一步,南华政府现在要做的是扶持有利于促进生产力的资本主义发展。 而且南华共和国的支柱产业都被国家掌控,哪怕没有全部国有,也是绝对控股的,复兴党会始终掌握着国家的命脉。 "劳动保障方面,我们目前只能做到最基础的保障,像欧美国家那样的劳动保障根本不可能,甚至像樱花国的劳动保障也要很久以后才能实现。" "而且劳动保障方面,我们只能保证在国有企业中能够实行,至于私人企业和外国企业就不能有所保证了。" 陈德明不知道南华究竟要多少年,才能真正全面实现民生主义要求的工人劳动保障。 "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实现孙先生的新三民主义。" "军政五年,训政二十年,我们至少有二十五年的时间。" 李崇文打算用这二十五的时间,完成新三民主义的本土化,并逐步在南华国内落实。 "总统阁下,这是陈老先生在得知我们想要实现孙先生的新三民主义后,便托我送给总统阁下。" "陈老先生还说,这幅字是孙先生亲自提笔写给他的,现在他送给您了。" 李崇文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清晰的写着四个大字,天下为 第132章归家路(一)回家(修改) 洛杉矶的海风带着太平洋的咸湿,掠过帕萨迪纳的橡树林,卷起加州理工学院实验室门口的一张传单,飘落在QIAN的办公桌上。 他拿起那张印着红色标语的纸,上面的字格外的刺眼——滚出鹰酱。 手指微微用力捏紧纸张,QIAN微微蹙眉。 三天前,他刚向鹰酱移民局递交了离境申请,理由是回国探亲。这个理由他用得小心翼翼,却还是没能躲过联邦调查局的眼线。 “Dr.Qian!”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QIAN转身,看见鹰酱情报员凯勒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凯勒探员,有什么事?”QIAN的英语流利,带着淡淡的加州口音,却比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句英语都更疏离。 “关于你的离境申请,我们需要再核实一些信息。”凯勒走上前,将文件递过去。 “另外,根据《国防授权法》,你涉及的火箭推进技术属于国家机密,在未完成安全审查前,你暂时不能离开鹰酱。” QIAN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他接过文件,看着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正缓缓收紧。 “我只是一名学者,我研究的是科学,不是武器。”QIAN平静地说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这个时代,科学和武器没有界限。”凯勒的笑容冷了几分。 “你应该清楚,你的研究对我们的国防有多重要。华盛顿需要你,留在这里,你会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实验室,最高的荣誉,还有……数不尽的财富。” QIAN合上文件,抬眼看向凯勒:“我的祖国,不在这里。” 凯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你应该知道,对抗鹰酱政府的后果。” “还有,你那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儿子和女儿,你不想让她们因为你的选择,陷入麻烦吧?” 威逼,利诱,来得这样直白。 QIAN的身体微微一颤,不禁握紧双拳,他想起远在杭州的父亲,想起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国有疑难可问谁,想起少年时在北平的四合院里,父亲教他读《史记》,读苏武牧羊的故事。 “我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QIAN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要回家!” 凯勒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轻笑一声,转身离去。阳光依旧明媚,QIAN却觉得,一股寒意正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联邦调查局的禁令来得猝不及防。 QIAN的离境申请被驳回的第二天,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就守在了他家门口。 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面无表情地站在橡树的阴影里,帕萨迪纳的邻居们路过时,都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曾经门庭若市的钱家,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 QIAN被限制了自由,不得离开住所超过五英里,不得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甚至连他的信件和电话,都要经过联邦调查局的严格审查。 他被软禁了。 这天傍晚,妻子端着一碗热汤走进书房,看见他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太平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落寞。 “学森,喝碗汤吧。”夫人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担忧。她放下汤碗,走到丈夫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又在想回国的事?” QIAN点点头,转过身,看着妻子眼角的细纹,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这些年,他的妻子放弃了自己热爱的歌唱事业,跟着他辗转各地,如今又要陪着他承受这份无妄之灾。 “委屈你了。”他握住妻子的手。 妻子摇摇头,反手握紧他:“说什么傻话,我跟着你,不怕。” 温存一会后,轻声道,“昨天,加州理工的校长来看过你,他说,学校愿意为你提供终身教授的职位,年薪翻倍,还答应给你建一座新的实验室。” QIAN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这就是鹰酱的利诱。高薪、荣誉、优渥的生活,他们以为这些就能收买一个游子的心。 “我已经拒绝了。”他淡淡道。 妻子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QIAN和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这段时间,上门的人络绎不绝,有联邦调查局的说客,有军方的代表,还有一些自称华人同乡的陌生人。 走到门口,他认出这是谁了,是东番国民政府驻美使馆的参赞,名叫陈世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钱先生,好久不见。”陈世泽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语气热络得过分。 “我是陈世泽,想必你还记得我吧。” “嗯!”QIAN应了一声,侧身让他们进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陈参赞亲自上门,有何贵干?” 陈世泽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诗歌,是闻一多的《回来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世泽将礼盒放在茶几上,笑道:“钱先生,我这次来,是受了国民政府的委托,专程来探望你的。蒋总统说了,你是国之栋梁,无论何时,国家都不会忘记你。” “国民政府?蒋总统?”钱先生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的说道。 “现在还有国民政府?” “蒋总统,难道不是蒋岛主吗?” 陈世泽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钱先生说笑了。蒋总统虽然暂时退到东番,但始终心系钱先生你。如今大陆局势动荡,兔子当道,先生若是回去,怕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陈世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诱惑,说道:“钱先生,蒋总统说了,只要你愿意去东番,我们可以给你最高的礼遇。” “国防部高级顾问的职位,中将军衔,还有东番最好的洋房,只要是你想要的一切,我们都能满足你。” 夫人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恰好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看向钱先生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钱先生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陈世泽:“陈参赞,我记得,你是浙江人吧?” 陈世泽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移话题,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老家在宁波。” “那你应该知道,落叶归根这四个字。”QIAN的声音不高,却让人振聋发聩。 “我的根,在中原大地,在钱塘江畔,不在东番,更不在鹰酱。” 陈世泽的脸色沉了下来:“钱先生,你可要想清楚!兔子是什么人?他们不懂科学,只会打打杀杀!你回去,只会被他们利用,甚至……” “陈参赞。”QIAN打断他,语气坚定。 “我的祖国在哪里,我就去哪里。至于我回去要做什么,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请回吧!以后,不必再来了。” 陈世泽看着他那决绝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他冷哼一声,抓起茶几上的礼盒,转身就走。 陈世泽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钱先生,执迷不悟,小心后悔莫及!”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夫人走到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生气,不值得。” QIAN摇摇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想起1949年10月1日,那天他在收音机里听到了天安门城楼上的庄严宣告,听到了那句——中华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那一刻,他热泪盈眶。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那个积贫积弱的中原,终于站起来了。 而他,要回去,要用自己的学识,为这个新生的国家,添砖加瓦。 “英,我们一定会回去的!”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夫人看着他眼里的光,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夜深了,QIAN坐在书桌前,打开一盏台灯,拿出一张纸,开始提笔写信。 信纸的去向,是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址——北平,故宫西苑,外交部部长。 他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祖国。 他知道,祖国不会放弃 第133章归家路(二)一封求救信(修改) 学院校长亲自登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学校决定为浅学深提供终身教授的职位,年薪翻倍,还会新建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实验室,科研自主权完全由他掌控。 “我知道你对祖国的感情。”校长坐在沙发上,语气诚恳的说道。 “但科学是无国界的。” “你留在鹰酱,能获得最好的科研条件,为人类的航天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你的祖国一穷二白,你回去能做什么?难道要让你的才华浪费在简陋的实验室里吗?” “校长!很抱歉,恕我不能答应。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浅学深拒绝道。 “我在鹰酱学到的知识,不是为了个人的名利,而是为了能让我的祖国强大起来。” “我的祖国虽然现在贫穷落后,但她有无限的潜力,有千千万万渴望改变命运的人民。” “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火箭和导弹。” “你这是在冒险!”杜布里奇激动地站起来。 “政府已经明确表示,如果你坚持要回国,将面临牢狱之灾。他们怀疑你泄露国防机密,一旦定罪,你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难道你愿意让你的妻子和孩子们,一辈子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浅学深沉默了片刻,看向身边的夫人。 夫人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学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浅学深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到杜布里奇身上:“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比起失去自由,我更怕的是看到祖国被人欺凌,看到同胞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利诱不成,威逼接踵而至。 鹰酱情报人员频繁上门问话,他们将他的办公室翻得乱七八糟,带走了他的科研笔记和书籍,甚至威胁要将他的夫人和孩子们驱逐出境。 有一次,探员指着他的鼻子说:“如果你执意要回去,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让你坐一辈子牢。” “你最好想清楚,是留在这里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是回去过苦日子,甚至连累家人。” 浅学深毫不畏惧地迎上情报人员的目光:“你们的威胁吓不倒我,我回国的决心,从未改变。” 这些日子里,浅学深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他晚上常常失眠,闭上眼睛就是祖国,就是实验室里的场景,就是孩子们渴望自由的眼神。 可每当他看到桌上的祖国地图,看到夫人默默为他端来的热茶,心中的信念就更加坚定,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要回到祖国的怀抱。 软禁的日子,一天天拉长。 鹰酱的态度,也变得越发强硬。 他们认为,浅学深的研究成果,对未来的战争至关重要,他们甚至放出话来:“这个人,顶得上五个师的兵力。” 燕京,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故宫西苑西花厅的灯光,亮到了后半夜。 部长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一张薄薄的信纸,眉头紧锁。这封信是从鹰酱寄来的,辗转了好几道,才送到他的手上。 “部长,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明天还要召开政务会议,讨论重工业发展的事。”秘书走进来,轻声提醒道。 部长放下信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睡不着啊!学深同志还在鹰酱受苦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想到中原的情况,获得新生的中原大地,百废待兴,工业基础薄弱,科技水平落后,连一辆汽车、一架飞机都造不出来。 “鹰酱扣着他不放,无非是看中了他的学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愤慨。 秘书点点头:“是啊,真是不容易!” “联邦调查局监视他,限制他的自由,还威逼利诱,他都没有动摇。” “我们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可是……”秘书有些担忧。 “鹰酱会不会……” “不管他们会不会,我们都要去争取。”打断秘书的话,语气坚定的说道。 “学深同志是我们的同胞、是我们的同志,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负。” 他想了想,补充道:“另外,让下面的干部去探望一下学深同志的父亲,告诉他,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他的儿子接回来。” “让他放心!” “是,我马上去办。”秘书应声离去。 西花厅的灯光,又亮了很久。 他坐在书桌前,反复看着这位同志的信。 信里说,他被限制了自由,行动处处受限,鹰酱军方和政府的人,不断上门游说,许以高官厚禄,但都被他拒绝了。 信的末尾,他写道:“我日夜思念着我的祖国,思念着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我渴望回到祖国的怀抱,为祖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字字泣血,句句含情。 他拿起笔,在信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不惜一切代价,接我们的同胞回国。” “或许,可以通过其他人和他取得联络。” 与此同时,学深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鹰酱情报部门的监视,越来越严密,他的电话被监听,信件被拆阅,甚至连他出门买东西,都会有便衣探员尾随。 学院迫于压力,解除了他的教授职务,收回了他的实验室钥匙。曾经的同事和朋友,大多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到。 唯一的慰藉,是家人的陪 第134章归家路(三)希望(修改) 在收到学林的求救信后,中原开始向全世界揭露鹰酱的霸权行径,争取国际社会的支持。 中原拿出证据,包括学林的回国申请、鹰酱移民局吊销他护照的文件、以及海外华人拍摄的学林住所被监视的照片。 国际社会对此反应强烈,毛熊、印度等国的代表纷纷发言,支持中原的立场,谴责鹰酱的做法。 鹰酱的一些进步人士,也走上街头,举着释放QIAN的标语,抗议政府的行为。 鹰酱政府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不得不对学林的调查有所收敛,放松了部分限制,允许他和加州理工学院的同事见面,允许他借阅图书馆的部分书籍。 在一场国际会议上,中原和鹰酱、毛熊商讨如何解决朝鲜问题和缅甸问题,但中原代表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件事。 会议间隙,代表会见了鹰酱国务卿杜勒斯。 “杜勒斯先生。”部长的语气平和的说道。 “我们要求鹰酱政府,立即解除对学林同志的软禁,允许他和他的家人回国。学林同志是中原的公民,他有回国的自由。” 杜勒斯皱了皱眉,敷衍道:“部长先生,这是一个司法问题,需要经过美国司法部门的审查。” “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这不是司法问题,这是政治迫害。” “你们以莫须有的罪名,软禁了学林同志,这是对人权的践踏,也是对国际法的违反。”代表反驳道。 杜勒斯沉默了,他知道,面前这位说的是事实。但鹰酱政府,绝不会轻易放QIAN回国的。 部长看出了他的犹豫,缓缓开口:“杜勒斯先生,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杜勒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中原政府目前关押着一批鹰酱空军战俘和间谍。”部长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如果中原政府愿意释放学林同志,我们可以考虑,释放这些鹰酱公民。” 这是一个筹码,一个沉甸甸的筹码。 杜勒斯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这笔交易对美国政府来说,是不划算的。 那些空军战俘和间谍,对鹰酱来说,价值远不如QIAN,但他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他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说:“部长先生,我会把你的提议,转达给总统。” 部长点点头:“我期待着你的好消息。” 消息传到鹰酱,学林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的头发,已经有了几分花白。 蒋英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庞,心疼不已:“学林,你瘦了好多。” 学林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没事,等我们回到祖国,我就好了。” 他每天都会站在窗边,望着太平洋的方向。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数着离回家的日子,还有多远。 鹰酱觉得,既然QIAN是个硬骨头,威逼利诱都不管用,那么就用些小手段,他们想出了一个阴招,让QIAN写一份自愿留美的声明。 这天,凯勒又一次上门。 “Qian,签了这份声明,你就可以恢复自由了。你可以继续你的研究,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凯勒的语气带着一丝诱惑。 学林拿起那份声明,仔细看了起来,在声明中,他发现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上面写着:“我自愿放弃中原的国籍,永久居留鹰酱,为鹰酱政府服务。” 学林的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将声明摔在地上,怒视着凯勒:“你做梦!这份声明,我死也不会签!” 凯勒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 他看着他那决绝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男人,是永远也不会被收买的。 凯勒走了,再也没有来 第135章归家路——天下为公、人民万岁(修改) 在钱先生等到消息的时候,门铃响了。 钱先生和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这段时间,上门的人络绎不绝,有联邦调查局的说客,有军方的代表,还有一些国府。 钱先生走到门口,打开一看,眉头瞬间皱紧。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钱先生认得他,是国府驻美大使顾维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好久不见。”顾大使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语气热络得过分。 “这是我的徒弟,沈望。” “嗯!”钱先生应一声,侧身让他们进来。 “顾大使今天上门,有何贵干?” 顾维钧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诗词,那是闻一多的《回来了》,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情感——归乡。 顾大使将礼盒放在茶几上,笑道:“我这次来,是受人所托,专程来探望你的。” “只要你愿意去南华,我们可以给你最高的礼遇,副总理的职位……” 夫人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恰好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看向钱先生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钱先生端起桌上的茶杯,刚抿了一口,听到顾维钧的话后,顿时停住了。 “你不是替国府做说客的?” 顾大使放下茶杯,看向钱先生,轻笑道:“钱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担任国民政府的职位了。” “那你……” 顾大使知道钱先生对于外界的消息不怎么了解,便向他详细介绍南华的各种情况,还在世界地图上,把南华共和国的大致范围指出来。 “你们真的……” 他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南华共和国的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 南华共和国的发展潜力实在的太大了,南华共和国的未来将丝毫不弱于日本、法国、英国这些工业强国。 “我们真诚的希望你可以前往我的国家,担任雒阳大学的校长,为期五年。” “五年后,你可以自己想要的生活,想留在南华共和国,我们还是很欢迎的。” “你的选择是?” 担任洛阳大学五年的校长,是顾大使深思熟虑的结果,钱先生想要回到中原的意愿,他改变不了的,那么他只能曲线求国,给他们留下一些种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钱先生拒绝了。 “为什么,想必中原的情况你也是了解的,可以说是积贫积弱,没有任何工业基础,你回到中原什么也做不了!” “你回中原能做什么呢?” “难道要去种苹果吗?” “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更好的研究环境和生活环境,虽然比不上鹰酱,这是我们可以提供的……” 顾维钧不想放弃,还在劝说。 “很抱歉,顾大使!来到鹰酱留学的时候,我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学成必归,报效祖国。” “如果说,种苹果是报效祖国唯一的方式,那么我也愿意去做。”钱先生打断顾大使的话。 他也知道,拒绝顾大使的招揽,意味着他又少了一条退路,但他不后悔。 “不过,我可以写几封推荐信,帮助南华招揽一些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回中原的华人科学家。” 他想到很多留在鹰酱发展的华人科学家,决定帮助南华争取这些人,让他们至少可以帮助海外的华人过得更好。 “麻烦你了!”顾大使真心的感谢,有了推荐信,招募华人科学家就容易很多了。 “这里有封信,有人托我交给你。” 顾大使手里拿着一封没有邮票的信封,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标记。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和祖国联络暗号。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是他熟悉的字迹。 信里说,中央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正在通过各种途径,为他的回国奔走。 信的末尾,写着一句话:“祖国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我们等你回家。” 他看到这句话,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夫人走过来,轻轻抱住他,无声地安慰着。 “英,你看,祖国没有忘记我。他们在为我努力,他们在救我。”他哽咽着说道。 钱的夫人点点头,眼眶也红了:“嗯,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在回南华大使馆的路上 “老师,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吗?”沈望看着老师手中的推荐信,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有了这封推荐信,招募华人科学家的事情就成功一半了。” 顾大使打开推荐的人员名单,这些大多都是更想留在鹰酱的,不过南华共和国已经和鹰酱各大著名大学达成协议,这些人即便前往南华共和国,也不用担心研究条件的问题。 同时,南华共和国承认双重国籍,可以让这些华人科学家没有一些后顾之忧。 理论物理研究领域的杨振宁和李政道,他们想留在鹰酱的主要原因是鹰酱的学术环境优越,鹰酱提供自由研究条件。 实验物理领域的吴健雄,据说掌握鹰酱核武器研发机密,被限制离境。 还有陈省身、林家翘、朱光亚、李耀滋、吴大猷,等等华人科学家。 “真是群星闪耀啊!” 顾维钧还是第一次知道,鹰酱有这么多华人科学家、天才。 顾大使看到希望他转交给兔子在鹰酱办事处的《工程控制论》上写着,人民万岁。 而写给他的推荐信上写着,天下为 第136章会馆、宗族 1955年1月1日,南华共和国首都雒阳(金边)。 "日本必须赔款!" "向日本追讨血债!" "血债必须还!" "日本政府必须谢罪赔偿!" "日本政府必须承认他们的侵略历史!" "正视历史,谢罪赔偿!" "血债不还,坚决抵制日货!" "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李崇文看着总统府外面广场上的抗议人群,听着人民群众的呐喊,向新任秘书室的室长沈磊询问。 "抗议游行的人数有多少?" "除了学生,还有什么人?" 沈磊拿出这次关于日本赔偿东南亚各国二战赔款抗议游行的报告,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总统阁下,从媒体报道旧金山和约,日本对东南亚各国进行赔偿的这半个月时间内,就首都雒阳抗议游行的华人就已经高达10万人!" "人数还在不断增多。" "而且已经引发了连锁反应,这股抗议游行的趋势已经向全国,全东南亚华人地区开始蔓延。" "马来西亚的华人、新加坡的华人、兰芳共和国(新桂系)、望加锡华人邦国等华人聚集的地区都开始进行游行抗议。" 沈磊当初看到这里有些震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场南华国内对日本赔偿问题的抗议游行,是怎么引发这么强烈反应的,几乎整个东南亚的华人都被动员起来。 "参加抗议游行的人大多数是学生,还有商人、工人、农民,南华共和国各行各业的华人都参与进来了!" "总统阁下,我们要不要控制一下抗议游行的群众,参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各国的大使馆向我们抗议,说游行抗议的群众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的日常工作。" "特别是日本领事馆,抗议游行的人员已经将日本的领事馆围了半个多月。" 李崇文听完后,觉得这次向日本索要高额的赔偿,是一个可以很好整合国内华人的机会。 "不用,让下面的部门维持好秩序,不要让游行的群众受伤就可以了。" 这场对日本的抗议游行,可以说是属于南华共和国的五四运动。他需要通过这场抗议游行来让南华的华人移民,增加对南华共和国的认同感,增加对南华新汉族的认同感。 "没想到,南华也可以重现当年五四运动的场面,当初是因为日本人,现在也是因为日本人,真是命运的安排。" 李崇文看到抗议游行的人群中竖起各个会馆的旗帜,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各地的会馆有参与进来吗?" "他们是否处于领导的地位,他们的动员能力怎么样?" 沈磊没想到总统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连忙翻阅下面提交上来的报告。 "国内几乎所有会馆都参与进来,其中客家人的会馆行动最为积极。" "不仅为抗议游行的客家人提供食物和饮用水,还会给占用了上班时间的工人提供一些经济补贴。" "而且这些参与抗议游行工人的工作都是由客家人的会馆引荐的,再加上这是对日本人的抗议游行,所以,会馆方面保证工人不会失业。" 南华共和国境内的华人虽然都说着汉语写着汉字,但是来自不同的地方,语言文化上的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特别是最近国内建立了很多来自各地的会馆,让华人之间的文化差异更为明显,非常不利于南华共和国的民族大融合。 南华共和国的华人对宗族的认同感也大大的超过了对国家的认同感,特别是中原南方的移民,最近国内各地兴建的会馆就是明显的体现。 南华目前最常见的会馆是地缘性的,是以华人移民共同的原籍地为纽带。包括,台山宁阳会馆、冈州会馆、潮州八邑会馆、福建会馆、上海总会等等。 这些会馆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乡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让新移民更快的适应和融入南华的社会,因为语言、饮食、习俗都相同,很容易让新移民产生信任和归属感。同时,这也减轻了南华政府的行政压力。 其次是以血缘为纽带的会馆,以移民同的姓氏或者宗族为纽带。包括,黄江夏堂、陈颍川堂、林西河堂,等等。 因为着共同祖先,宗亲的感情更为紧密,这些会馆还会让新移民和老移民互帮互助,甚至还会帮助新移民管理家乡祖先的坟墓。 最后的是一些业缘性的会馆,日以从事相同职业为纽带,让华人联系起来。包括,南华总商会、中药同业商会、餐饮业协会,等等。 主要是维护行业利益,制定行业规则,交流商业信息和解决商业纠纷。 还有一些方言会馆,因为地缘常常和方言重叠,比如说,广东话、潮州话、闽南话、客家话,所以,用方言来联系的华人也有不少。 最近新成立的南洋客属总会,就是联络全世界客家人的重要组织。 "总统阁下,这些会馆在华人中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比政府的影响力还大。" "会馆的规则、宗族的规矩比国家的法律还要管用,如果政府和宗族发生冲突的话——" "而且这些会馆的收人方式,也不利于我们推行新汉族的政策,阻碍南华各民族的融合。" 沈磊看完关于会馆的报告后,本能的想要削弱会馆的影响力。 "影响力确实有些大了,不过不是现在。" "新移民愿意来到南华,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有这些会馆的帮助,他们在这里的生活不会太艰难。" "毕竟乡里乡亲的,他们的信任明显高于政府。特别是,国民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本来不太好,而我们和国民政府过去的联系,也让新移民对我们的信任远远比不上宗族。" "至于新汉族的推行,主要是放在第二代和第三代的华人身上,至于第一代的华人移民,他们的思想和三观已经固定了,我们很难改变他们的想法。" "孩子才是我们的未来。" 李崇文现在还需要这些会馆、宗族帮南华拉到更多的华人移民,不管是中原的还是东南亚其他国家的。 在早期华人移民海外的艰辛岁月里,这些会馆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的积极性远远大于华人之间产生的隔阂。 在陌生和充满敌意的环境里,早期的华人移民作为异乡人来到东南亚或者其他地方,基本上会面临着语言不通、歧视、甚至人身安全威胁。 单个移民势单力薄,必须抱团取暖,移民和最熟悉的同乡或者同宗团结起来,自然而然的形成会馆这种组织。 会馆为新移民提供至关重要的生存支持,为新移民提供最初的落脚点,为新移民提供当地的就业信息,推荐同乡到需要工人的农场、矿场或餐馆等等。 还会解决华人移民间的纠纷,取代了一部分政府的职能,会馆内部会依据乡规民约来处理华人之间的矛盾。 提供医疗与丧葬服务,照顾生病的同乡,并为客死异乡的同胞办理身后事,安排灵柩归葬故乡,落叶归根。 "不过,我们还是要做一些安排。" "在这些会馆的上面成立一个最最高级别的总商会或者华人总会馆。" "总会馆负责将各个宗乡、会馆联合起来,当遇到重大事件的时候,比如说这次的抗议游行,所有的事情都必须由总会馆来安排管理。" 李崇文决定在这些会馆的上面加一个紧箍咒,让这些会馆的影响力不再扩大。 有了小群体的内部高度信任和组织后,南华政府会在这个基础上形成更大范围的联合。让宗族和会馆的小团结,变成南华共和国的大团结。 "日本的谈判团队有取的什么成果吗?" 李崇文想起日本的谈判团队了,他们来到东南亚已经半年多了。好像到目前为止,他们好像还没有达成任何协议。 "目前还没有,我们和东南亚煤钢共同体的成员国沟通过了,大家提出的赔偿都比较高," "日本人没有答应,没有达成任何协议。" "日本的谈判团队已经前往缅甸,缅甸正在打内战,他们决定把突破口放在缅甸。" 沈磊向总统说起日本谈判团队的情况,缅甸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缅甸的人民民主阵线已经拿下中部的曼德勒,占据缅甸的半壁江山 第137章分裂的缅甸 李崇文接过沈磊递过来的,关于日本代表团在缅甸的情报。 "缅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沈磊看向手里的情报,有些沉重的说道。 沈磊作为南华共和国的官僚,不太希望南华共和国的旁边再出现一个强国,还是一个可以实现工业化的强国,即便双方有着暹罗作为缓冲区。 东南亚太小了,小到只能装下一个工业化国家,东南亚的资源和市场也不足以支撑第二个工业化国家的崛起。 "总统阁下,缅甸的情况不太好!" "在1954年5月,缅甸民主阵线的军队在曼德勒曼德勒战役中,消灭了缅甸政府军在北方的主力部队。" "目前缅甸政府军已经和民主阵线的军队达成临时的停战协议,双方以缅甸中部的曼德勒为分界线。" "日内瓦会议已经商讨关于缅甸停战的协议了,如无意外,这几天就会出结果了。" "缅甸很大概率会被一分为二。" 李崇文来到挂着中南半岛地图的墙壁边上,看着缅甸的地图。 "缅甸的民主阵线拿下哪些省份了?" 沈磊来到李崇文的身边,把缅甸人民民主阵线已经占领的地方都指出来。 "缅甸的民主阵线已经占领克钦邦、实皆省全境、钦邦北部山区、马圭省北部、曼德勒省的曼德勒以北的地区,以及掸邦西部地区。" 李崇文看向缅甸地图上曼德勒这座城市,曼德勒这座城市太重要了。曼德勒位于缅甸中部地区,伊洛瓦底江畔,是连接上缅甸(北部)与下缅甸(南部)的地理中心和战略心脏。 是控制缅甸南北交通的重要枢纽,换句话说,谁控制了曼德勒,谁就拥有了向北部山区或南部三角洲地区投送力量和资源的跳板与基地。 还有曼德勒是缅甸历朝历代的首都,政治文化的重要枢纽,象征意义重大。同时,也是缅甸佛教的宗教首都,曼德勒皇宫、佛教重要寺庙都在曼德勒都在这里。 现在民主阵线控制了曼德勒,就意味着民主阵线控制的缅甸北部地区彻底稳固下来了,并且拥有南下的主动权。 他现在需要了解民主阵线的战斗力,还有在曼德勒战役中,有没有其他势力的参与。 "有关于曼德勒战役的详细情报吗?" 沈磊把关于缅甸民主阵线情报的报告递给李崇文,有些沉重的说道。 "有,在曼德勒战役打响的时候,我们的情报部门就一直关注民主阵线的军队。" "我们还得知,这次曼德勒战役有兔子的军事顾问的参与,甚至这次战役也是兔子的顾问团队策划的。" 沈磊拿出另一份情报,是从中原燕京传过来的,是关于中原和缅甸的情报。 "我们还拿到一份关于燕京的情报,燕京方面已经明确表示,缅甸民主阵线要求的军事物资都可以提供。" "目前民主阵线的军事物资都由兔子的军委总后勤发货,其他势力很难进行干扰。" "在1954年的曼德勒战役期间,兔子更是提供了战役所需的全部武器弹药、粮食及医药,这才确保了曼德勒战役的大获全胜。" 李崇文接过报告,看起曼德勒战役的资料。 民主阵线军队的参战兵力大约有4.95万人,4个步兵师、1个炮兵师及配属部队。 缅甸政府军的参战兵力大约有5.62万人,8个步兵旅、2个炮兵旅以及配属部队。 战役结果,民主阵线的军队歼灭缅甸政府军1.6万余人,俘虏1万余人,击落击毁缅甸政府军62架飞机,彻底摧毁缅甸政府军在北方的主力。 在1954年,缅甸北方局势越发紧张,政府军已经失去北方大量领土,被迫退到曼德勒进行防守。 为了扭转局势,缅甸政府军方面推出反败为胜的计划,打算用曼德勒为诱饵,通过诱歼民主阵线的军队主力的方式夺回战场主动权。 曼德勒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是内比都的北大门,还是交通要冲,政府军方面希望通过坚固防御工事(修建了49个据点、2个机场)和空中优势,将民主阵线的军队主力吸引到这里歼灭。 1954年8月20日,缅甸政府军在曼德勒的外围据点彬乌伦进行防守,彬乌伦距曼德勒约74公里,是军事重镇,设有缅甸国防军官学校和军事训练基地。 民主阵线的军队若想攻占曼德勒,就需要先控制彬乌伦这样的驻军重镇,以切断政府军的增援路线。 政府军方面在这里驻扎了20多个营,约1.6万人,构筑起大量防御工事,包括混凝土工事、铁丝网、地雷区及地下指挥室等等。 1954年9月,民主阵线的军队开始集结兵力,大约4万余人。 在兔子的军事顾问的帮助下,民主阵线的军队从南北两个方向对彬乌伦和曼德勒分别形成合围。 彬乌伦虽然防御坚固,但补给完全依赖铁路运输,和鹰酱的空中运输补给,若切断政府军的补给线,政府军将陷入绝境。 因此,民主阵线决定集中主力、进行围点打援,通过攻克彬乌伦来粉碎政府军的计划。 在第一阶段,民主阵线的主要目标是扫清曼德勒城和彬乌伦的外围据点,再逐步压缩政府军的防御圈。 这些据点是政府军机场和中心区域的防御屏障,攻占后政府军的铁路补给线和鹰酱的空中补给线都暴露在民主阵线的直瞄炮火之下。 在第二阶段,民主阵线开始攻击政府军防守的中心区域,民主阵线的军队利用坑道或交通壕接近政府军的碉堡,通过逐点摧毁的方式推进。 这个阶段战斗最为激烈,政府军凭借坚固工事与空中支援顽强抵抗,但民主阵线的军队通过稳扎稳打的战术,集中所有炮火支援进攻一个据点的步兵,逐步突破政府军的防线。 在第三阶段,民主阵线的军队在消除所有阻碍后,便向政府军所在的曼德勒和彬乌伦发起总攻。 1954年11月1日,民主阵线发起总攻,集中所有炮火,包括兔子提供的105毫米榴弹炮轰击政府军的指挥室与机场。 11月7日下午5时30分,民主阵线攻入政府军在彬乌伦的地下指挥室,彬乌伦的守军指挥官率部投降。 曼德勒守军指挥官在彬乌伦被攻占后,就全面撤退,民主阵线彻底占领曼德勒。 李崇文着重看向报告中的兔子援助的军事物资和顾问团队的资料。 "24门105mm火炮、炮弹3.6万发,一个营的75mm火炮及配属弹药(12门),还有一个营的喀秋莎火箭炮(12门)。" "还有128门12.7毫米高射机枪、112门37毫米高射炮。枪械3000余支枪支,包括步枪、机枪及500万发子弹。" "火力真是强大,怪不得缅甸政府军顶不住民主阵线的压力,兔子这是下血本了。" 李崇文知道兔子虽然获得了毛熊的156工程,但是还处于建设阶段,兔子的一五计划才刚刚开始实施。兔子并没有生产105mm口径以上火炮的能力,更不用说喀秋莎火箭炮了。 李崇文接着往下看,发现兔子还向民主阵线援助了1700吨大米,占民主阵线在曼德勒战役中筹集粮食总量的6.8%,这些粮食解决了民主阵线的后勤,使其能够集中精力投入战斗。 兔子还提供了1万桶汽油和200辆汽车,保障了民主阵线的物资运输和装备机动。 在通信器材方面,兔子援助了大量无线电报机、有线电机等通信设备,保障了前线的指挥联络。 在药品与医疗物资方面,兔子向民主阵线提供了大量药品(如消炎药、止痛药),以及医疗器材(如担架、手术器械),保障了越军伤员的救治。 "怪不得最近一段时间,国内出口的药品越来越多了,原来是去了缅甸。" 李崇文突然想起南华共和国的高价药和医药器材,在半岛战争结束后,出口量暴跌。但是在几个月前,港岛的商人大量购买南华的药品和医药器材,哪怕价格比较昂贵。 那时候,他还在想兔子为什么突然购买这么大量的药品,没想到是援助给民主阵线了。 这时候,秘书室的一名秘书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 "总统阁下,瑞士大使馆传来电报。" "日内瓦会议正式结束,缅甸正式被分裂成两个国家 第138章日内瓦会议之朝鲜半岛 "总统阁下,这是日内瓦会议的电报。" 秘书把电报交给李崇文后,便离开了。 这次的日内瓦会议,在瑞士日内瓦国联大厦召开。会议的主旨是在解决悬而未决的亚洲问题,包括南华共和国占领东印度支那三国的问题,半岛和平统一问题,以及与印度支那缅甸内战停战问题。 全程参与的有,兔子、毛熊、鹰酱、英国、法国,五大常任理事国。 半岛和平统一问题相关方,朝鲜共和国、大韩民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联合国军成员国。 缅甸停战问题相关方,缅甸民主共和国(民主阵线)、缅甸联邦共和国(政府军)。 "有意思!" "英国居然同意南华共和国对越南、柬埔寨和老挝的合法统治,法国也没有反对明确的反对,而是保持沉默。" 沈磊看到关于兔子代表团的信息。 "总统阁下,兔子的代表也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而是和法国一样保持沉默。" 李崇文对于兔子保持沉默的态度,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兔子不可能为了已经被消灭的南同盟选择反对南华共和国的合法性,更何况这是兔子首次作为五大国之一的身份参与重大国际会议。 和半岛问题相比,南华共和国的问题根本不值得一提。 "看来我们离加入联合国不远了!" 这次的日内瓦会议主要是为了解决鹰酱和兔子在半岛停战的问题、缅甸内战的问题。 南华共和国的东印度支那问题和其他两个问题比起来,根本不重要。 更何况东印度支那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即便有国家反对,也不可能让南华共和国退出东印度支那。 所以,在简单表决过后,南华共和国的东印度支那问题便没有再提起过。 在这次的日内瓦会议上,鹰酱提出关于南华共和国对东印度支那三国的合法统治,本质上就是试探世界各国对于南华共和国的态度。 沈磊想起南华共和国加入联合国的计划,不确定是否要更改,毕竟从日内瓦会议讨论的内容来看,南华共和国加入联合国可能会比想象中的要容易。 而日本在没有解决赔款问题前,是很难加入联合国的。 同时,日本和毛熊还处于交战状态,双方没有正式结束战争状态,毛熊就因为对《旧金山合约》的不满,拒绝签字后,多次在安理会上动用否决权。 沈磊有些担心南华共和国的申请会被日本牵连到,日本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 "总统阁下,我们是按照原计划,和日本一起申请加入联合国吗?" "还是直接申请加入,日本的赔款问题和毛熊战争状态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 李崇文思考后,还是觉得和日本一起申请比较稳妥,南华共和国和日本都是鹰酱在东亚重要的盟友,一起申请获得鹰酱的支持会更大。 "还是一起申请,这样更为稳妥!" 沈磊发现半岛的问题好像没有得到解决,鹰酱和兔子已经在板门店签订停火协议,但是在日内瓦会议上,却又没有达成任何和平协议。 鹰酱和兔子双方提出的和平统一的方案,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联合国方面的提案,主要由韩国和鹰酱主导。他们提议,在联合国监督下,举行全朝鲜半岛的自由选举。 鹰酱认为联合国是朝鲜战争的合法参与者,并通过了出兵决议,而且联合国此前已通过决议,承认韩国政府为朝鲜半岛唯一合法政府。 因此,鹰酱方面认为应由联合国来主导选举进程,以确保其“自由公正”。 在沈磊看来,这不过是因为韩国人口远多于朝鲜,在自由选举中,在鹰酱的支持下,韩国几乎肯定能获胜,从而实现以韩国为主导的统一。 毛熊阵营的提案,是由朝鲜、兔子和毛熊提出的,提议撤出一切外国军队,由朝鲜半岛双方自行举行选举。 在协议达成后,立即撤出所有在韩国的外国军队。成立一个由南北朝南双方代表组成的全朝鲜委员会来筹备和组织选举。 选举的原则北南普选,而非全国选举。 兔子指责联合国在朝鲜战争中已沦为鹰酱的工具,不再公正。半岛事务应由朝鲜人民自己解决,外部势力应首先离开,再进行选举。 沈磊觉得这是兔子在削弱鹰酱和联合国的影响力,为朝鲜争取更平等的地位,甚至利用其在北方的组织优势影响选举结果。 沈磊可以想象的得到会议上,双方因为立场和谈判内容差距太大而形成的僵局。 "在半岛停战的问题上,唯一的成果,居然只是发表了一份由参与联合国军的16个国家签署《十六国共同宣言》。" "这份宣言除了申明联合国方面的立场,更准确的说是鹰酱的立场,指出兔子方面拒绝所谓的公正和公平的建议外,还有什么用?" 李崇文知道日内瓦会议只是为相关的大国提供一个外联平台而已,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最起码这份宣言将谈判破裂的责任归咎于兔子。" "这样,鹰酱就没有责任了,不是吗?" 兔子代表试图在日内瓦的会议上,解决半岛停战的问题,让半岛实现永久和平统一,这根本不可能。 鹰酱和兔子双方根本性不信任,朝鲜战争才刚结束不久,双方的敌意极深,缺乏最基本的互信。 还有冷战意识形态对立,这场会议本质上是鹰酱和毛熊的冷战缩影,双方都将朝鲜半岛视为意识形态斗争的前线,不会做出任何可能让对方获益的妥协。 还有双方缺乏谈判筹码,朝鲜战场上刚刚形成军事均势,即便兔子打赢了,但是兔子也没有把鹰酱赶下海的能力。同时,鹰酱也没有把兔子赶回鸭绿江的能力。 "半岛现在是属于军事上的停火,之前签订的协议并非永久和平条约,半岛两个国家依然处于政治上分裂、军事上对峙的状态。" "至于半岛分裂这个历史问题,只能交给后人去解决了。" "至少兔子不是没有任何成果。" "日内瓦会议期间,鹰酱和兔子的代表就鹰酱在兔子被押人员和兔子侨民滞留鹰酱等问题进行了多次会谈。" "钱先生这类的华人科学家回国,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叩叩—— "进。" "总统阁下,这是我们在瑞士的大使馆传回来的电报,兔子代表日内瓦会议结束后,和我们的大使进行了交谈。" "兔子在日内瓦会议上,详细的阐述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 "兔子的代表再次向我们的大使声明,他们对南华共和国也会遵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李崇文明白这是兔子向南华共和国释放友好的讯号,西南的长期对峙对兔子和南华共和国都不太友好。 沈磊听完后,向李崇文询问。 "总统阁下,我们是不是要调整一下谅山防线的兵力部署。" "不用,我们和兔子的关系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正常化。" "等到兔子什么时候和鹰酱恢复正常的外交关系,到时候再说吧!" 南华共和国和兔子的关系是要看鹰酱的态度,即便南华共和国的重工业都在龙首原一带(红河三角洲),处于兔子空军的威胁下。 李崇文现在更为关心的是缅甸的战争还能不能进行,虽然日内瓦会议已经明确缅甸实现停火,但是双方要是还能继续打下去,日内瓦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李崇文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鹰酱会不会要求南华共和国亲自下场。 同时,兔子在一五计划实施期间还会不会继续援助缅甸的民主阵线,毛熊会不会支持,这些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国防部的评估报告出来了没有?" "双方还能不能打下去 第139章日内瓦会议之两年的停火期 内阁总理陈德明和国防部部长赵志远拿着国防部和内阁的评估报告走了进来。 "总统阁下,你要的报告!" "总统阁下,国防部和内阁的评估报告出来了。根据我们的推测,缅甸政府军和民主阵线已经打不下去了。" "日内瓦的停战协议会在鹰酱和兔子的监督下,正式实行。" 李崇文看到陈德明和赵志远后,说道。 "志远、德明你们过来了。" "坐" "沈磊,把日内瓦会议中关于缅甸停战条约的内容写成报告,待会交给我。" "还有收集兔子最新的情报,特别是关于援助缅甸的内容,以及兔子在缅甸民主阵线内部的详细情况。" "内阁方面需要了解兔子对缅甸民主阵线的援助力度有多大,以及国防部需要评估民主阵线军队的真实力量!" 沈磊听完后,立刻去做准备。 "好的,总统阁下!" "我这就去,请你稍等!" 待沈磊走后,陈德明便拿出资料和李崇文商讨收集到的情报。 "总统阁下,缅甸的停战完全取决于鹰酱和兔子的态度。" "当然,毛熊的态度也非常重要,不过从日内瓦会议的结果来看,毛熊应该在缅甸方面和兔子保持一致。" 李崇文看着手里收集到的情报,缅甸的民主阵线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外部压力,分别来自兔子、鹰酱和毛熊。 其中兔子的立场是最关键,作为缅甸民主阵线最主要的援助者,兔子在民主阵线的独立战争中提供了巨大的军事和经济支持。 根据报告的分析,中原刚刚结束朝鲜战争不久,西南边境和南部沿海地区冲突不断,其国内更是百废待兴。 同时,兔子的一五计划才刚开始实施,以及毛熊的工业援助需要快速落实。 内阁方面认为兔子不会在亚洲卷入另一场与西方的军事冲突,特别是是和鹰酱再打一场朝鲜战争,还是在热带雨林里。 与此同时,兔子的周先生就在日内瓦会议上扮演了调停者的角色,明确中原新政府遵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倾向于通过和谈实现和平,避免各国的直接干预。 "看来,兔子的态度是一定要停战的,在日内瓦会议上都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了。" 陈德明拿出另一份情报,递给李崇文。 "是的,总统阁下。" "在日内瓦会议结束后,兔子就邀请民主阵线到燕京进行访问。" "这是我们在燕京的情报人员收集到的情报,兔子方面已经劝告民主阵线的领导人接受暂时的南北分治。" "现在停战对民主阵线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停战后,缅甸政府军就会彻底从缅甸北部地区的撤军,民主阵线可以巩固现有的成果。" "还有国际社会对民主阵线的承认。" "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结果。" 李崇文发现兔子现在好像积极避免和鹰酱的冲突,不禁想到朝鲜半岛的情况。 "兔子在朝鲜的志愿军还没有撤退吗?" 陈德明摇了摇头说道。 "还没有,本来兔子是打算在1954年的9月份撤军的。但是曼德勒战役的爆发,让兔子的撤军行动推迟,兔子这是防备鹰酱重启战火。" "1953年兔子和鹰酱签署停战协定后,朝鲜半岛虽然实现停火,但仍处于分裂状态。" "鹰酱继续在韩国驻军,并在1953年10月与韩国签订《共同防御条约》。" "在这之后,鹰酱多次违反停战协定,空袭朝鲜地区、边境地区经常爆发冲突,朝鲜局势现在仍然很紧张。" "因此,志愿军需继续驻扎朝鲜,协助北朝鲜恢复经济、防御鹰酱的挑衅。" 民主阵线若强行南进,鹰酱一定会介入的,如果让民主阵线统治缅甸,就意味着,兔子和毛熊间接打通了印度洋的出海口,毛熊甚至能租借缅甸的港口,这是鹰酱不能容忍的。 一旦鹰酱加入进来,就会威胁兔子的边境安全,再加上南华共和国这个鹰酱盟友,那么兔子整个南方地区都在鹰酱的威胁下。 李崇文觉得,这才让兔子主张通过和平选举实现统一,而非军事进攻的主要理由。 "毛熊和鹰酱的立场怎么样?" "毛熊的立场和兔子保持一致,都是维持现状,实现停战,进行选举,和平统一。" "毛熊在钢铁同志去世后,玉米同志上台,毛熊的外交政策转向和平共处,希望避免与鹰酱的正面冲突。" "毛熊认为,缅甸的统一问题应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而非军事手段,因此支持《日内瓦协议》的安排。" "至于鹰酱方面,他们是坚决反对毛熊和兔子的力量在东南亚持续扩张的。" "鹰酱的国务卿杜勒斯曾强烈暗示,如果和谈破裂,战争升级,鹰酱可能进行军事干预,甚至考虑使用核武器。" "印度洋是鹰酱的红线,只要兔子和毛熊不触及这条红线,维持现状鹰酱也能接受的。" 李崇文发现报告里没有民主阵线的资料。 "志远,民主阵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们还能不能继续打下去?" "我说的是在失去兔子的援助后的情况。" 赵志远回想起最近了解过的情报。 "总统阁下,民主阵线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他们虽然赢得了曼德勒战役的胜利。" "但是,长期战争已经让民主阵线的军事力量遭到严重消耗,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四年了。" "如果没有兔子的援助,民主阵线早就崩溃了,更不用说占领这么大的领土了。" "单单就曼德勒战役来说,民主阵线的兵力与装备损耗就非常大,大约1.5万人伤亡,剩余兵力需要用于巩固北方政权及防御政府军的南方主力部队。" "还有武器弹药的后勤补给非常困难,民主阵线的军队严重依赖兔子、毛熊的援助,包括105毫米榴弹炮、75毫米无后坐力炮,甚至普通的步枪和子弹都依赖于援助。" "去年的曼德勒战役,民主阵线也是在兔子的支持下才能赢得胜利的。" "民主阵线的意见是最不重要的。" 赵志远突然想起来总统府之前收到的情报,有些好笑的说道。 "不过从我们的情报中得知,民主阵线并非完全放弃统一目标,而是将统一希望寄托于1956年的国际监督选举。" "民主阵线认为,他们在南方的影响力,足以赢得选举。他们非常自信,从他们北上燕京的代表一言一行中,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他们已经开始构建国家的建立。" "他们这次北上,虽说是商讨关于日内瓦停战协议的事情,更多的是要求援助,工业设备和粮食药品上的援助。" 李崇文看着被一分为二的缅甸地图,再看向日内瓦会议的报告。 "维持现在对南华来说就没什么影响了。" "不过,1956年进行选举自由选举,由选民投票统一国家的方式。" "两年时间足够鹰酱做好一切准备了,鹰酱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遵守规则的人。" "战争不远了 第140章日缅赔偿协议签订 叩叩—— "进" 沈磊抱着李崇文需要的资料走了进来。 "阁下,这份是缅甸的停战协议。" "还有缅甸联邦共和国的最新情况。" 日内瓦会议关于缅甸停战的协议,主要包括以下关键点。 1.停火,在缅甸全境实现停火,结束缅甸联邦共和国(政府军)和缅甸民主共和国(民主阵线)之间的敌对行动。 2.临时军事分界线,以曼德勒为分界线,划出一条临时军事分界线。 协议明确强调,这条线无论如何不能被解释为构成一条政治或领土边界,它仅仅是临时性的,为后续政治解决做准备。 3.军队集结与转移,民主阵线的军队在规定时间内向北撤退至曼德勒以北,缅甸政府军全部撤退到曼德勒以南的地区。 4.300天自由迁徙期,日内瓦协议规定设立300天的期限,允许民众自由选择迁移到南北任何一方。 5.1956年全缅甸进行普选,日内瓦协议规定在1956年7月之前,在国际监督下举行全缅甸的自由选举,以实现国家的统一。 选举需在国际监督下进行,由印度、波兰、加拿大三国组成的国际委员会负责,以确保公平公正。 "在停战协议颁布后,已经有20多万民众,从北方向南方迁移,主要是天主教徒和害怕民主阵线统治的人。" "大约有10万人从南方北上,主要是民主阵线的干部、战士及其家属。" "还有,日本代表团成功和缅甸联邦政府达成赔偿条款。" "这是日本的赔偿协议。" 沈磊拿出三份日本赔偿缅甸联邦政府的赔偿协议,分别交给李崇文三人。 日本在赔偿协议签订后,向缅甸联邦政府支付2.5亿美元的战争赔偿,分10年付清,每年2500万美元。 赵志远看到2.5亿美元,有些不敢相信。 "2.5亿美元就把赔偿协议签了,缅甸政府脑袋进水了。" "缅甸在二战中遭受的损失,据估算直接经济损失就达到50亿美元。" "缅甸的老百姓在协议达成后,没有游行抗议吗?这样的协议他们都敢签!" 沈磊连忙安抚越来越暴躁的赵志远。 "不要激动赵部长,缅甸人的想法和我们华人是有所不同的。" "缅甸的精英阶层对日本是持友好态度,他们对日本的赔偿态度也是很积极的。" "而且缅甸的高层精英多为三十志士,都是在日本接受过军事训练的独立运动领袖,换句话说,缅甸的统治阶层都是亲日的。" "他们认为日本的援助是缅甸战后重建的关键支持,且日本的技术与管理经验有助于缅甸的工业化进程。" "至于普通民众,他们没有时间关注这些问题,缅甸刚刚结束内战,联邦政府对底层民众的不太友好,老百姓的生活极为困苦。" "他们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见,更不用说抗议游行了。" 日本支付方式采用“劳务+产品+经济合作”的组合模式,日本每年向缅甸联邦政府提供价值2000万美元的日本劳务和工业产品。 可以用于缅甸的战后恢复,包括基础设施的建设、工业发展需要设备。 看到这里,陈德明发现这里面的日本劳务和工业产品的定义很模糊,没有进行备注。 "沈秘书,这是日本和缅甸签订的正式条款吗?还是初版?" 沈磊拿起手里的资料反复确认。 "这是最终的版本。" 李崇文看到陈德明脸色阴暗不明。 "德明,条款有什么问题吗?" 陈德明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后,郑重的说道。 "阁下,这里面的文章太多了。" "条款中规定,日本每年提供价值价值2000万美元的日本劳工和工业产品,这个条款放在东南亚其他国家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这放在缅甸问题就大了。" "日内瓦协议签订后,几乎所有参与国家都知道,这次停战只是给缅甸双方喘口气,让双方做好最后的准备。" "战争迟早会到来的。" "这就意味着,日本提供的日本劳工和工业产品,完全可以从派遣技术员工改为派遣雇佣兵,提供工业设备和工业原料改为提供武器弹药和生产武器弹药的原材料。" 沈磊听完后,很震惊。 "日本作为二战的战败国,他们恐怕没有这个胆量恢复军事力量吧!" "再说协议中还有经济合作的条款,日本每年会向日本联邦政府提供500万美元的无偿经济合作资金,用于联合开办企业或技术培训,促进缅甸的经济复苏。" "日本在协议签订的当天,就在仰光开始建设纺织厂和水泥厂了。" 陈德明摇了摇头从身边的公文包拿出一封电报,这是东京大使馆收集到的情报。 "日本国会通过了《防卫厅设置法》和《自卫队法》统称为防卫二法,已经在1954年7月1日正式生效。" "我们之前对日本关注太少了,这还是我特意让大使馆去了解才知道这些的。" "日本连名称都已经改好了,日本保安厅升格为防卫厅,保安队和警备队正式改组为自卫队,下设陆上自卫队、海上自卫队和航空自卫队。" "到1955年,日本的陆上自卫队已拥有十几个师团和旅团的编制,总兵力大约有15万人,海空自卫队也初具规模,开始接收鹰酱的舰艇和飞机。" "自卫队的指挥权完全由日本政府指挥,不再是鹰酱军队指令下的临时部队。" 沈磊听完后,有些说不出话来。 "日本政府是怎么绕过宪法的?" 陈德明觉得沈磊还是太年轻了,只要获得鹰酱的同意,绕过宪法还不是很简单吗。 "日本政府采用解释宪法的路径,日本政府用了两个主张,第一个是宪法放弃的是侵略战争,而非自卫权。第二个是保有用于自卫的最低限度的实力(自卫队)是符合宪法的。" 李崇文拿过陈德明的电报,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日本恢复军事力量的全过程。 二战战败,日本被盟军占领后,由鹰酱制定新的《日本国宪法》中的第九条明确规定。 日本永远放弃以国家主权发动的战争、武力威胁或使用武力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 日本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的交战权。 这条宪法奠定了日本非军事化的宪法基础。 但是,在1950年日本找到了机会,朝鲜战争爆发,驻守日本的鹰酱军队大量调往朝鲜半岛,日本国内防务出现真空。 在五星天皇麦克阿瑟的允许下,日本成立了7.5万人的警察预备队,同时增加了海上保安厅的兵力。 在1952年《旧金山和约》生效,日本恢复主权后,迅速通过了《保安厅法》,警察预备队改组为规模更大的保安队(陆上力量)和警备队(海上力量),并设立了统一的领导机构保安。 李崇文看完后,心情很复杂。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能接受,这么多年的抗战都白打了。 "这位五星天皇,真的是……" 赵志远看到李崇文一脸沉重的样子,便安慰道。 "阁下,不用担心。" "东南亚是我们的地盘,如果日本真的敢派雇佣兵到缅甸的话。" "我们也未必不可以继续抗日,不是吗?" 李崇文听赵志远说要在缅甸抗日,心情便放松下来。 这件事情可以做,但是要做的隐秘,可以从金三角的国军那里想想办法,好好招待日本这位老朋友。 "不管怎么说,这份协议已经达成了,我们没有办法更改。" "就算日本不提供军事物资和雇佣兵,通过这项协议,日本已经打开缅甸的市场了。" "日本劳务与产品,本质是实物赔偿,日本通过赔偿协议输出过剩产能,包括如二战后闲置的机械设备,既履行了赔偿义务,又为日本商品打开了东南亚市场。同时,让缅甸对日本机械设备产生依赖。" "这种带有发展援助性质的经济合作,让日本通过联合企业的方式,将赔偿与经济扩张结合在一起。" "日本这手牌打实在是太好了!" "接下来,就该我们和日本谈判了 第141章兔子的全方位援助(一) 李崇文看着这份日缅赔偿协议,想起民主阵线的情况,民主阵线虽然没有得到日本的赔偿,但也会获得兔子和毛熊的援助。 "沈磊,把兔子、毛熊关于民主阵线的情报资料,让德明和志远看看,特别是兔子援助的那部分。" 沈磊拿一份报告,是关于兔子对缅甸民主阵线的援助情报。 "这份报告详细的总结记录了从1950到现在(1955年1月1日),兔子和毛熊对民主阵线的所有援助。" "兔子援助的力度最大,在过去的五年中,兔子向民主阵线提供大量援助。" "步枪、冲锋枪、机枪等轻武器,共计11.6万余支(挺),涵盖莫辛-纳甘步枪、53式步骑枪、PPS冲锋枪、马克沁重机枪、DP轻机枪等。" "迫击炮、山炮、野炮、榴弹炮等重武器,共计3600余门,包括105毫米榴弹炮。" "枪弹5785万余发、炮弹108万余发包括迫击炮弹、山炮弹等。" "军服140万余套、粮食1.4万多吨、油料2.6万余吨、医药及医疗器材若干。这些后勤物资解决了民主阵线有兵无枪、有枪无弹的问题。" "这些军事物资让民主阵线装备了5个步兵师、1个工炮师、1个高炮团,让民主阵线从只有4000多人的游击队,发展成为今天拥有33万人的正规军。" "而毛熊在1950-1954年期间,对民主阵线的援助主要集中在资金与技术,如提供少量飞机、火炮,顾问团队规模较小,主要负责培训少量技术人员,未深度参与军事指挥。" 李崇文看到一份报告上,写着民主阵线北上燕京代表团已经结束访问的报告。 "民主阵线这次争取到什么援助?" 之前的援助可以说小打小闹,日内瓦会议后的援助才是重点。李崇文现在特别希望民主阵线能获得大量的援助,让他们迅速强大起来,能够在未来和鹰酱的战争中,打的更久一点。 沈磊看着手里的报告,还是有些惊讶。 "总统阁下,兔子这次的援助力度不弱于当年我们南下的时候,鹰酱对我们的援助。" "兔子向民主阵线无偿援助8亿元人民币,其中军事援助2亿元,经济援助6亿美元,可以说是民主阵线的救命钱了。" "兔子和民主阵线还发表联合公报,承认缅甸民主共和国(民主阵线)的成立,这是兔子对民主阵线的最核心支持。" "经济援助的用途,明确用于铁路、公路和内河码头修复,特别是缅甸北部和滇云联通的河道,以及在边境地区新建纺纱、造纸、制革等民用企业,恢复缅北的交通与工业体系。" "同时,兔子还向缅北运送3万吨大米、300吨面粉及药品、工业品、日用品等物资,缓解了民主阵线的粮食危机与民生困难。" "这是具体的物资清单,除了粮食,还有5吨葡萄干、1130箱酒及粉条、香烟、中成药、医疗器械等,这些物资直接满足了缅北民众的基本生活需求。" "据说这些物资的运输条件极为艰苦,缅甸北部和滇云山地崎岖,两地的铁路和公路经常被鹰酱的空军炸毁。" "兔子为了将物资运入缅甸北部,兔子在中缅边境设立了多个转运站,仅1954年年底的运输就动用了数百辆卡车,持续运输了一个多月。" 赵志远听了也有些惊讶,这还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兔子吗! "兔子现在这么有钱吗?" "几百辆卡车运了一个多月的物资,和我们搬空八桂的力度差不多了。" "谁知道呢?" 李崇文知道兔子再不援助民主阵线,那么兔子的南方就彻底被鹰酱包围了,从东南沿海一直到西南地区,全都是鹰酱的势力范围,甚至连藏区都不会稳定。 缅甸是兔子打破鹰酱包围的突破口,兔子不会轻易放弃的。 "小磊,继续。" "好的,阁下。" "兔子还对民主阵线提供技术与人力援助,帮助他们重建的智力支持。" "兔子向缅北派出铁路、农业、电力等领域的技术专家,协助民主阵线开展重建工作。" "其中铁路和公路援建被排在第一位,向民主阵线援建成套项目,准备修建滇缅铁路,恢复和扩建二战时修建的滇缅公路。" "在农业与工业上的援助,兔子还派遣其国内的专家指导民主阵线开展农业合作站、火柴厂、兽医站、碾米厂等项目建设,帮助其恢复农业生产与轻工业生产。" "在人才培养方面也毫不逊色,根据我们的统计,民主阵线打算派出1000多名留学生前往中原学习,并且留学的费用都由兔子承担。" "兔子还将工业上的核心技术教授给民主阵线的技术工人,如铁路运营、工业生产等等,只要等到这些储备技术人才成长起来,缅甸工业化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陈德明觉得兔子都给这么多了,毛熊给的应该只多不少,毛熊应该还想要印度洋的出海口。 "毛熊方面呢?" 沈磊拿出关于毛熊的文件。 "民主阵线的代表团和毛熊签订了经济技术合作协定,毛熊向民主阵线提供1.35亿美元的无偿援助,用于基础设施建设,2.4亿美元的优惠贷款,用于工业项目。" "军事上的援助,只有少量的装备,毛熊仅向民主提供了3000支在二战时缴获的德国枪支,而且大多为老旧的毛瑟枪、MP40冲锋枪。" "这些装备均为二战剩余物资,性能落后。据说民主阵线代表团的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不满,当着毛熊外交官的面,说要把这些武器拉到博物馆展览!" "而技术与教育上的援助只留在纸面上。" "在民主阵线和毛熊签订《关于毛熊高等院校、中学为缅甸培养干部的协定》后,毛熊本来承诺为民主阵线培养技术与管理人才,如工程师、教师、医生等等,但是这份协议一直被毛熊拖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赵志远了解到毛熊的行为后,很是不解。 "不是说毛熊对外援助一直很大方吗?" "而且缅甸拥有濒临印度洋的优良港口,毛熊不想要了。" "这么点援助,还要耍小手段,还不如不给呢!" 李崇文看着关于兔子顾问团的情报说道。 "给,还是要给的。" "毛熊对民主阵线的援助只有象征性、财政性以及滞后性,但是这是维护毛熊阵营的团结的必要手段。" "至于印度洋的出海口,毛熊不是不想要,而是毛熊现在正处于战后的恢复期,再加上毛熊新政府推行和平共处的路线,想要和欧美和谈。" "所以,毛熊不愿意在缅甸投入过多资源,毛熊认为缅甸南北分治有利于与欧美缓和,因此对民主阵线的军事援助要非常谨慎。" "沈磊,说说兔子军事顾问团和政治顾问团的情况 第142章兔子的全方位援助(二) "明白,总统阁下!" "兔子派遣军事顾问团,主要是帮助民主阵线提供技术和军事训练指导。" "在1950年,民主阵线败退到缅甸北部的时候,兔子就向缅甸北部派出军事顾问团,顾问团参与指导了民主阵线的所有战役。" "他们不仅为民主阵线提供战术指导与战略规划,还协助民主阵线建立现代化军事体系,包括编制调整、后勤保障体系建设。" 赵志远看着手里的情报,想到民主阵线在缅甸北部重新武装起来后战果,可以说毫无败迹。不管是缅甸政府军还是掸邦的国府军队,在民主阵线面前,都是一败涂地。 "兔子的军事顾问团有多少人,都有什么人,带队的是谁?" 沈磊把一份兔子军事顾问团人员的资料递给赵志远,并为他说明。 "1950年开始,兔子就派遣以陈将军和韦将军为首的军事顾问团前往缅甸北部,支援民主阵线的战斗。" "军事顾问团的成员大约有281人,涵盖师、团、营三级军官。顾问团的核心成员都来自北方的二野、三野、四野等野战军,都是身经百战的高级将领或者资深军官。" "还有,在1951年初,兔子组建援助民主阵线的政治顾问团,由兔子的中央军委办公厅的罗主任担任政治顾问团的团长。" "政治顾问团下设财经组、公安组、统战组、文教组等,成员百余人,涵盖财政、公安、文教等领域专家。" "政治顾问团协助民主阵线的中央建立完整的政权体系、推动民主阵线的民主改革、制定政策法规、培养干部,推动民主阵线从“革命根据地”向“主权国家”转型。" 沈磊把这部分的报告分给大家了解。 在政权建设与制度建设上,兔子的政治顾问团协助民主阵线建立统治区的组织机构,比如地方政府、税务机关、公安部门等等。 同时制定符合民主阵线的财政税收政策,合理负担的农业税、工商业税等。 根据最近收集的缅甸北部的情况来看,兔子的政治顾问团解决了缅甸战争期间,民主阵线统治区财政混乱、收入不足的问题。 从1951年起,民主阵线就采用合理负担的政策,扩大了税收来源,扭转了财政赤字靠印发钞票的局面,稳定了物价。 在民主改革与社会动员上,政治顾问团还协助民主阵线推动土地改革,将地主的土地分配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民,一共分配81万公顷土地给210万户农民,激发了农民的革命积极性。 同时,政治顾问团还协助民主阵线开展统一战线工作,团结农民、工人、知识分子以及缅甸北部的少数民族,扩大了民主阵线政权的社会基础。 把一部分权力分享给少数民族,让民主阵线获得了缅北少数民族的拥戴。 在干部培养与人才培养上,政治顾问团通过培训班、实践指导等方式,培养了大批民主阵线的干部,包括党政干部、军事干部、经济干部。 从1951到1954年,民主阵线派遣数千名干部到中原滇云学习,这极大的提升了民主阵线干部的政治素质与业务能力,让民主阵线的政权建设有了充足的人才支撑。 陈德明听完后,再看看手里民主阵线统治区这几年的经济报告,居然是大幅度增长的。 陈德明发现兔子的援助涵盖军事、经济、技术、人力等多个领域,对缅甸民主阵线是进行全方位、持续性的援助。 "看来,兔子培养出来的第一批干部已经可以推动群众运动,至少在土地改革方面做的不错。" "在曼德勒战役结束后,民主阵线就在缅甸北部全面铺开土地改革。他们的土地政策和兔子基本类似,如依靠贫农、团结中农、推翻地主等,并且派出大量干部和军队监督土地分配过程。" 陈德明看着民主阵线的土地改革手段有些感慨,有人教导自己怎么做就是好,不像南华的土地改革,直接一刀切,这中间发生许多不好的事情。 "比我们当年做得好。" 赵志远听到这话就不同意了。 "什么叫比我们做的好?" "我们的土地改革的方式才好呢,简单、高效、虽然有些问题,但那不是很快解决了吗!" 李崇文当然知道南华共和国的土地改革的手段比不上民主阵线,就更不用说兔子了。而且南华的土地改革在性质上,与兔子和民主阵线的改革也有所不同。 南华的土地改革在当年能够成功实施,靠的是渴望分到土地的三十万全美械军队和1000多万的华人移民。 陈德民看完手里的报告后,觉得两年后的战争,缅甸政府军(联邦政府)一定不是民主阵线的对手。那么鹰酱就一定会下场,他要考虑让南华在这场战争中,获得足够的利益。 "民主阵线已经开始恢复新占领区的经济生产,兔子成套成套的项目对民主阵线进行援建,还提供技术支持和资金援助。" "兔子开始帮助民主阵线建立工业区,计划在密支那建立了一个的完整工业中心、在腊戍建立了一个中缅钢铁联合企业,让民主阵线尽快建立了起一套为军事服务的小型初级工业体系。" "此外,还援助了大量轻工业,包括纺织、造纸、制革、机械等领域。" "估计两年后,民主阵线可以初步解决武器弹药(轻武器)的问题了。" "民主阵线党政制度在兔子顾问团的帮助下,也逐渐完善,特别是他们的政工系统。" "民主阵线已经在兔子的帮助下,强化党对军队的领导。" "兔子的军事顾问团几乎全面接管民主阵线的政治工作与士气动员,兔子这是手把手教民主阵线的党组织如何进行建设、思想教育,以及如何强化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民主阵线已经在军队建立各级党组织,比如连队党支部、营党委,进一步确保了民主阵线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这一点在曼德勒战役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民主阵线的党员干部会带头冲锋,激发了士兵的战斗意志。" 赵志远听到后,觉得这就是兔子的削弱版。 "他们不会还学习《论持久战》吧!" 陈德明没好气的说道。 "他们的思想教育的教材几乎都来自兔子,赵部长你说他们会不会学习兔子的《论持久战》呢?" "不过这样一来,民主阵线就和兔子深度绑定了,兔子在缅甸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 "要是在未来,民主阵线选择和兔子进行切割的话,那民主阵线要付出代价就大了!" 李崇文觉得要用新的眼光看待民主阵线的军队了,民主阵线的军队或许真的可以在大山和热带雨林里战胜鹰酱,进一步把鹰酱拖进无休止的游击战就更好了。 "鹰酱对缅甸联邦政府的援助呢?" "兔子和民主阵线这么大的动作,鹰酱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威尔逊大使那边是什么态度?" "鹰酱需要的援助物资,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我们,基本上都可以低价提供 第143章“友好”的卖国条约 “缅甸联邦政已经和鹰酱签订一系列友好条约,鹰酱对缅甸联邦政府的影响力非常大。” “这些都是鹰酱在日内瓦会议后,和缅甸联邦政府快速签订的条约。”沈磊拿出好几份条约。 《美缅友好通商航海条约》,条约规定两国国民、公司在对方领土内享有国民待遇,在通商、航海、关税、法律保护等方面权利平等。 这份条约是形式上平等,但因缅甸联邦政府和鹰酱双方的经济实力悬殊,鹰酱获得的利益远远超过缅甸。 到时候,鹰酱资本和商品会大量涌入缅甸,这会极大的冲击缅甸联邦政府那本就不多,也极为脆弱的民族工业,这会让缅甸一步步沦为鹰酱的经济殖民地。 《美缅航空协定草案》,协议允许鹰酱飞机在缅甸联邦政府领空飞行,并在缅甸联邦政府境内经营航空运输事业。 缅甸联邦政府出让了自己的领空权,使鹰酱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缅甸的航空事业。 《国际货币基金协定》,条约规定缅甸联邦政府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这意味着缅甸联邦政府的货币金融政策受到该组织约束,而鹰酱凭借其在货币基金组织的主导地位,对缅甸联邦政府的货币金融政策拥有相当大的发言权。 《美缅铁路修建协定》,条约规定鹰酱公司享有在缅甸铁路的修建权和一定期限的经营管理权。 鹰酱的资本获得了在缅甸联邦政府重要基础设施的建设与运营权。 《美缅救济协定》,协定规定允许鹰酱的船只载运救济物资进入缅甸瓦底江及其他内河航行。 这可以说缅甸联邦政府出卖了自己的内河航权,破坏了航运主权。 身为一国的总理,陈德明很清楚这一系列条约背后的含义。当初东番那位秃子也签订了这些条约,结果受到了社会各界广泛的批评和反对。 “缅甸联邦政府付出的代价不少,这些条约几乎是东番那位委员长当初签订条约的翻版,甚至连内容都没怎么改。” “这些条约签完后,缅甸联邦的民族工业和国家主权受到的损害可不是一点半点。” “还好这些条约南华共和国当初没有签,不然就麻烦大了。” 陈德明想起南华南下进攻占城和高棉(南越和柬埔寨)的时候,鹰酱试探性的向他询问,南华要不要签署这类条约,还承诺获得南华会获得更多的援助,南下的过程会更顺利。 还好当初南华的军队战斗力不弱,在占领洛河平原(湄公河平原)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再加上鹰酱从暹罗(泰国)政府获得的足够利益,才让南华共和国渡过了最虚弱的阶段。 让南华共和国等到鹰酱在朝鲜战争的失败,等到南华一五计划的提前完成,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李崇文说道:“缅甸联邦政府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要维持他们自身的统治,如果他们失败了,被民主阵线赶到海外,那么这些条约又算什么呢?” “现在缅甸联邦政府的情况可是非常不好,与民主阵线的失败,让他们失去了一半的国土,财政收入锐减。” “在缅甸政府路战败后,缅甸的少数民族武装开始反抗缅甸联邦政府的统治了。” “克伦族、孟族、掸族等少数民族因不满缅联邦政府的大缅族主义政策,包括限制民族自治、剥夺语言文化权利等,纷纷发动武装叛乱。” “到1955年,克伦族武装控制了缅甸东南部的妙瓦底等地区,孟族武装则在下缅甸开展游击活动,缅甸联邦政府需要投入大量兵力应对,这进一步减少缅甸联邦政府为数不多的财政收入。” ”还有,其控制区内的农民和工人,在民主阵线的支援下,不断发动起义。” “最重要的是,缅甸联邦政府的大米出口大大的减少,大米是缅甸联邦政府最重要的出口产品和财政收入来源。” “从1954年开始,国际市场上大米价格连续暴跌,从约60英镑/吨跌至30英镑/吨。加上内战的影响,缅甸联邦政府的出口量远远比不上战前的水平。” “这导致缅甸政府赖以生存的外汇收入大幅减少,而缅甸联邦政府需要的大量物资又没有办法自己生产,只能进口。” “再这样下去,都不用民主阵线打过去,联邦政府就自己倒台了。” 李崇文对于缅甸联邦政府和鹰酱签订这些条约不算意外,在他看来,条约的双方都获得了他们想要的。 鹰酱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和市场,强化了其在缅甸地区的影响力,阻碍了兔子和毛熊伸向印度洋的力量。 缅甸联邦政府则因为国内严峻的经济形势和巨大的内战压力,急需鹰酱的政治、军事和经济的支持,帮助他们维持统治。 “而且,鹰酱对缅甸联邦政府的援助可不少啊!” “在协议签订当天,缅甸联邦政府就获得了鹰酱的3.3亿美元的经济援助。” “而且明年对缅甸联邦政府的援助,也通过鹰酱国会的批准,目前确定前期的金额就已经达到2.35亿美元,之后还会增加。” 李崇文看完鹰酱的援助后,发现鹰酱正在成为缅甸联邦政府的主要支持者。鹰酱准备通过军事援助、经济扶持、政治操控三位一体的方式,推动缅甸联邦政府建立亲近鹰酱,反对兔子和毛熊的政权。 军事援助方面,鹰酱试图构建缅甸政府军的鹰酱化框架,希望打造一支能抵抗民主阵线的现代化武装力量。 李崇文说起鹰酱的军事援助的情况。 “3.3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占缅甸联邦政府财政收入的50%,主要用于购买鹰酱的武器装备,主要是M1加兰德半步枪、谢尔曼坦克、F-86战斗机等,以及雇佣鹰酱军队教官训练政府军。” “鹰酱还向缅甸联邦政府派遣了军事顾问团,协助缅甸政府军进行战术训练、编制改革和后勤体系建设。” “缅甸政府军已经开始进行军队改革,鹰酱军事顾问团按照缅甸政府军的情况,将其改编为七个野战师,并建立了指挥和参谋学院培养高级军官。” “为加强缅甸联邦政府控制区的安全,鹰酱的军事顾问团还支持缅甸联邦政府建立了保安队(民警部队)和自卫队(村级民兵)两支准军事力量,负责维护地方秩序和镇压反政府活动。” “缅甸政府军在鹰酱的协助下,开始了反游击战训练,主要是针对民主阵线向南方渗透的游击队。” “曼德勒战役到现在,缅甸政府军的总兵力已经从1954年的5万人扩充至15万人。” 赵志远看向陈德明说道:“3.3亿美元中,有73%用于军事开支,那么我们能不能让鹰酱购买我们生产的轻武器及其弹药。” 陈德明点了点头说道:“内阁方面已经在和威尔逊大使沟通了。” “根据我们之前沟通的结果来看,鹰酱方面有松口的迹象。只要价格合适,轻武器和弹药这方面,争取一部分订单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谢尔曼坦克的订单我们也是可以争取一些,虽然订单的数量可能不会太多。”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我们当初购买战后物资的原因,才让我们有了争取到这份订单的可能。” “威尔逊大使说他很希望回国后,成为史密斯那样的国会议员。” “总统阁下,那么我们是否按照以前和史密斯专员对接的手续,和威尔逊大使商讨?” 李崇文没想到当初把鹰酱在太平洋地区的战后物资的收购,还有这样的后续。 当初价值10亿美元的战后物资,南华只给了史密斯专员2.95亿美元的货款。 之后,他通过西点军校同学打探到的消息,鹰酱政府收到的货款只有1.45亿美元。 李崇文听明白了,威尔逊大使也想成为威尔逊专员,甚至成为威尔逊议员。 “按规矩办吧!” “好的!” 赵志远听到能接到谢尔曼坦克的订单后,有些惊讶的说道:“可是,我们的工厂还没有生产谢尔曼坦克的能力。” “光是坦克的发动机我们的工厂就研究好几年了,还是没有办法量产。” “这怎么接 第144章蒋委员长——娘希匹! 李崇文不在意的说道:“国营农场的拖拉机不就是谢尔曼坦克改的吗?” “我们把这些拖拉机改回去不就可以了,现在我们的拖拉机多到用不完,普通老百姓又舍不得买这么贵的拖拉机。” “到时候,内阁按照谢尔曼坦克的出厂价卖给缅甸联邦政府就可以了。” 李崇文想到国内那大量的谢尔曼坦克就有些头痛,当初想的很好,改成拖拉机用于耕地和开荒,结果农民根本舍不得用手里的钱,购买拖拉机。 特别是在朝鲜战争中那些发了财的农民,相比于购买拖拉机(谢尔曼坦克),他们更加倾向于多屯一点粮食,甚至是盖一座青砖大瓦房。 南华政府只好在农村设立农机站,在农民需要的时候,低价出租拖拉机(谢尔曼坦克)。其他的谢尔曼坦克都安排到国营农场中,有的还被改装成运输车。 “非武器类的订单呢,这方面能争取到吗?” 相比军工订单,李崇文更关注非武器类的军需订单,这方面可以促进南华共和国的工业快速发展。 非武器类军需物资包括军用被子(如军服、军靴)、食品(如压缩饼干、罐头)、药品(如急救包、抗生素)、通讯设备(如无线电收发报机)、导航工具(如指南针、雷达部件)等。 这些物资的订单,对于即将开启第二个五年计划,实行出口导向经济政策的南华共和国来说,非常重要。 陈德明说道:“这方面没有问题。” “如果军工类的订单可能被鹰酱国内的军工厂截胡,那么非武器类的订单就容易很多了。” “这方面的订单,威尔逊大使已经获得华府的同意,可以交一部分订单给南华共和国。” “不过,日本和韩国也在争取这方面的订单,导致这类非武器类军需订单的价格,估计不会太高,利润可能相对较少。” “有就可以了,尽量多争取一些吧!” 李崇文知道鹰酱不会把所有订单分给南华的,便宜的非武器类军需供应,可以降低了鹰酱的战争成本,日本、南华、韩国三国的劳动力成本都远远低于鹰酱本土。 另外,把订单分给鹰酱在亚洲的军事盟友,也进一步强化了东亚三国和鹰酱的同盟关系。 沈磊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道:“总统阁下,关于这些军需订单,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就是东番那边联系我们,说想要和我们合作,一起争取多一些鹰酱的军需订单。” 李崇文有些惊讶的说道:“东番也想分一杯羹?那位委员长已经整顿好内部的情况了?” “他们有能力生产鹰酱需要的产品吗?” “我可听说,那位蒋委员长最近关心的是什么时候可以反攻中原美梦。” 李崇文好久没有听到那位委员长的消息了,现在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听到那位蒋委员长居然想要发展经济,他怎么就不相信呢! 他反攻回去的白日梦都做了五年了,还是不愿意醒。在朝鲜战争后,他居然还说着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的梦话。 李崇文现在都不敢保证南华的国防军在面对兔子时,有全胜的把握,也不知道那位蒋委员长哪里来的自信。 更何况,东番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 南华共和国招募许多国民政府在各国大使馆的外交人员,甚至连顾维钧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跳槽,那位蒋委员长都没有时间联系南华共和国。 国民政府在1949年败退东番的时候,就面临着政治合法性危机,即失去了中原的统治权与内部派系斗争,如CC派、黄埔系等。 那位蒋委员长为巩固统治,开始整顿内部权力结构,在1950年3月,这位蒋委员长宣布复职“总统”,更换了行政院长,陈接替了阎、吴等人的关键职位,削弱了反对势力,确立了以蒋氏父子为核心的独裁统治。 还宣布实施戒严体制,将全岛划定为“戒严接战区域”,实行报禁、党禁、集会游行管制等,白色恐怖笼罩整个东番。 根据南华情报部门的不完全统计,1949到1952年间,东番当局用间谍的罪名处决了4000-5000人,大量民众被捕或监禁。 还推行“忠孝、仁爱、信义、和平”等儒家道德准则,将国学教育纳入国民教育体系,如小学开设古文、毛笔字课程,试图通过文化认同巩固政权合法性。 “总统阁下,从经济层面来看,东番的经济已经恢复过来了。他们应该是看到我们在朝鲜战争获得的巨大利益,才想要分一杯羹的。” “现在,缅甸的局势极有可能演变为东南亚的朝鲜战争。但是东番工业方面比较薄弱,又要面对日本和韩国的竞争,所以东番想要和我们合作。” “国民政府在败退到东番的时候,东番的经济面临生产失调、通货膨胀、物资匮乏,以及600万人口激增到800多万等问题。” “为扭转崩溃的局面,东番推行了土地改革与以农业培养工业的政策。” 东番的土地改革措施,先是三七五减租,限制地主地租,再推行公地放领,政府将公有土地出售给农民,最后通过《实施耕者有其田条例》,强制征收地主超额土地,转售给农民。 东番还通过农复会,就是中国农村复兴联合委员会来推广农业技术,包括化学肥料、农机具,改善农村基础设施。 “东番的土地改革让农民获得了土地所有权,提高了生产积极性,在1952年的时候,东番的农业产量就达到150万吨了,这超过了二战前东番的最高水平。” “在以农业培养工业方面,东番政府还通过低粮价政策,包括田赋征实、肥料换谷等措施,将农业剩余转移至工业,积累了工业发展积资本。” “东番是优先发展电力、肥料、纺织等进口替代工业,在1953年开始建设的大甲溪水电工程就是明显的例子,这解决了东番工业资源短缺问题。” “当然,这里面鹰酱的作用也很大,在1950年到1955年期间,鹰酱一共向东番提供了1.1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主要用于购买粮食、纺织品和工业原料,以及支持东番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工业设备进口。” “东番的工业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轻工业方面还是有一点发展的,他们完全可以完成一部分简单的订单。” “而且,我们可以通过这次机会招揽一些东番的人才。” 陈德明对于和东番合作这件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虽说自南华共和国成立以来,一直在努力挖东番的墙角。 李崇文严重怀疑借着合作的名义,去挖蒋委员长墙角的行为,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小。 “这能行吗?” “那位蒋委员长在东番岛内,对南华共和国的防范,几乎和兔子是一个级别的。” “听说兰芳共和国(新桂系)成立后,李长官拉走了东番一大批人才,那位蒋委员长可没少骂我娘希匹!” “噢!顾维钧任职南华共和国驻鹰酱大使的时候,他又骂了我一次,那一次据说整个府邸的人都听到了!” 陈德明厚颜无耻的说道。 “阁下,赚钱嘛!不寒颤!” 李崇文也不知道陈德明说的是他还是那位蒋委员长。 “阁下,通过和东番的合作,可以降低双方较为紧张的关系,才能更好的招揽东番的人才,特别是理工科的人才。” “至于这些人才到了南华后,那位蒋委员长会不会翻脸,就不关我陈某人什么事了。” “再说了,看在钱的份上,那位蒋委员长也未必会翻脸。” 赵志远听到要挖那位蒋委员长的墙角,想到东番那边的大裁军,据说已经裁掉50多万的士兵。 那些被裁士兵85%以上都是20-40岁的青壮年,来自中原各省,无东番本地社会关系。 这些士兵退役的时候,只能领取少量退伍金,约合1到5美元,无住房、医疗等保障。 被裁士兵的生活状况极为艰难,因为没有专业技能,只能从事底层体力劳动,如拉三轮车、卖小吃、收破烂或者沿街乞讨。 还会被东番本地居民歧视,被视为外来者,难以融入当地社会。 “总统阁下,东番那边被裁军的普通士兵,我们觉得也是可以招揽。” “当然,不是给南华共和国招揽,而是给东南亚那些华人邦国。” “这些华人邦国的华人数量太少了,军事力量也不怎么样,时常面临土著的威胁,刚好这些普通士兵可以移民过去。” 李崇文在思考这个方法可不可行,东番那些兵痞去到那些华人邦国,说不定会闹出不好的事情。到时候,影响到南华共和国和这些华人邦国的友好关系就不好了。 而且,自从兰芳共和国(新桂系)当初拉走一大批人后,东番就限制人口外流了。 陈德明知道总统的顾虑,便开口说道:“阁下,这件事我们完全可以作为联络方,帮华人邦国和东番联系,让他们自己谈判,我们不干涉。” 李崇文说道:“那好,等我们和东番达成合作意向后,再联系那几个华人邦国!” “德明,和东番合作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达成口头协议就好了 第145章依赖于鹰酱的缅甸 李崇文向陈德明询问鹰酱对缅甸联邦政府经济援助的情况。 “鹰酱经济上的援助呢?” 陈德明说道:“这方面有些不同。” “鹰酱不是单纯的给与缅甸联邦政府经济援助,更像是潜移默化的改变缅甸的经济情况,把缅甸原本想要自给自足的政策改为依赖型经济。” “鹰酱想要让缅甸的经济严重依赖于他们。” 陈德明把一份份报告展开,向李崇文详细说明:“总统阁下,请看1954年的经济援助报告。” “在1954年,鹰酱对缅甸联邦提供3.3亿美元援助的分配,遵循逻辑都是以巩固亲美政权、支撑缅甸联邦政府运转、服务军事对抗为核心。” “95%以上的援助流向涵盖财政补贴、军事援助、基础设施建设及有限的社会经济领域,农业、工业领域得到的援助少之又少。” “而3.3亿财政援助中,军事援助又占了73%,经济上面的援助还不到一亿美元。” “1954年缅甸联邦政府(战败后)的财政预算约6.3亿美元,其中50%以上的财政支出依赖于鹰酱的援助。” 李崇文非常惊讶的问道:“缅甸联邦政府的财政支出的50%居然依赖于鹰酱的经济援助!” 这个比例可不小,缅甸联邦政可以说完全是鹰酱在背后撑着,一旦鹰酱取消去他们的援助,缅甸联邦政府的处境基本不用想了。 陈德明也觉得缅甸联邦政府现在的处境和战后的韩国很像。 “不过,鹰酱没有完全解决缅甸联邦政府的财政缺口,除了已经确定的3.3亿美元那部分援助后,主要是解决缅甸联邦政府的行政开支和债务这两部分。” “行政开支主要是支付公务员薪资,缅甸联邦政府大约有10万名公职人员,以及政府机构运转费用,如办公经费、外交开支。” “债务偿还的主要是英国的债务,缅甸联邦政府前几年为了维持和民主阵线的战争,向大英帝国借了许多债务,并购买了英国的武器。” “这笔债务大概约有5000万美元,鹰酱提供贷款帮助他们偿还这些债务,避免缅甸联邦政府财政破产。” 陈德明也没想到,只是经过一场战争,缅甸联邦政府居然连政府官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鹰酱提供的经济援助主要用于稳定南越财政、恢复经济秩序,同时也为鹰酱的商品打开了缅甸联邦的市场。” “经济援助的很大一部分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如铁路、公路和桥梁,以及农业补贴。” 鹰酱为缅甸联邦政府援建的基础设施都是以对抗民主阵线的战略需求为导向,重点覆盖交通与能源领域。 就南华目前得到的消息,鹰酱已经开始修建援建仰光机场,打算修建成为东南亚最大的机场之一,仰光到内比都的战略铁路和公路等关键设施的修建,也一同启动。 这些项目不仅可以满足鹰酱军队作战的物资运输需求,也提升了缅甸联邦国内的交通便利性。 在能源方面,鹰酱还投资修建了大量的水电供应系统,解决了仰光和内比都的电力短缺问题。 此外,伊洛瓦江下游的灌溉系统进行了修复,为当地农业提供了一定的水利保障。 李崇文看完手里的报告,知道缅甸联邦政府在鹰酱的援助下,已经稳定下来了。便询问道:“他们的土地改革做的怎么样?” 陈德明说道:“总统阁下,缅甸联邦政府的土地改革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 “鹰酱确实推动了缅甸联邦政府实施的土地改革,希望通过减租减息与土地再分配稳定农村局势。” “但是,缅甸联邦政府依赖地主阶级的支持,没有真正触动土地所有制。” “缅甸的《土地改革法》规定,地主最多可保留100公顷土地,但实际上大部分地主通过虚假转让或贿赂官员保留了土地。” “就鹰酱统计的数据表明,缅甸联邦60%的良田仍掌握在2%的地主手中,农民因无地可种或租税过重,加上战争的影响,农民纷纷破产。” “更为严重的是鹰酱对缅甸联邦的农产品倾销,鹰酱为解决自身农业剩余问题,在今年(1955年)缅甸联邦政府稳定下来后,就向缅甸大量倾销大米、棉花等农产品。” “鹰酱向缅甸联邦出口的大米占缅甸联邦大米进口量的80%以上,导致缅甸从大米出口国变为大米进口国。” “许多农民因种植大米无利可图,纷纷改种鸦片或放弃农业,加剧了农村贫困。” “阁下,鹰酱这么做非常矛盾!” 陈德明觉得鹰酱很矛盾,一方面扶持缅甸联邦政府,不断提供援助。另一方面,却又不断向缅甸倾销农产品和工业品。 因为鹰酱的倾销,缅甸联邦政府把经济援助中关于农业经费全部贪污了。 陈德明已经收到缅甸联邦政府的一些高层在国外购买大量房产以及奢侈品的情报,在南华的琅琊郡(胡志明市/西贡)他们也购买大量房产。 如果不是南华共和国的土地不能私人购买,只能出售给国营农场,说不定他们还会买上大量的土地。 李崇文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本就是鹰酱在冷战战略框架下的系统性经济控制手段。 鹰酱的核心目标就是通过经济依赖,将缅甸联邦政府打造成“民主国家”,并实现对缅甸联邦政府经济、政治的全面绑定。 “德明,鹰酱对缅甸联邦政府的经济援助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人道主义支持,而是以援助为筹码,换取缅甸联邦政府对鹰酱的商品与资本的开放市场。” “最终将缅甸联邦政府经济纳入鹰酱的经济体系,形成援助—倾销—依赖的循环。” “再者援助资金转化会定向采购,直接拉动鹰酱国内的商品出口,相当一部分援助资金会通过政府间协议转化为缅甸联邦政府对美鹰酱商品的采购。” “去年,鹰酱和缅甸联邦政府签订了一系列条约,把美元作为主要外汇储备,之后缅甸联邦政府的进口资金,包括美援资金,几乎都流向鹰酱的企业,购买武器、纺织品、食品等商品。” “这种援助—采购的绑定模式,直接为鹰酱商品打开了缅甸联邦的市场,挤压了其他国家的商品份额,1954年鹰酱商品占缅甸联邦进口的40%,较1953年增长了15%。” 李崇文打趣的说道:“是不是很熟悉!是不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陈德明想了想后说道:“这不就是朝鲜战争期间,鹰酱对我们和日本用过的招数吗!” “没错,鹰酱当初就是这么援助我们的,只是当时的国际环境不同,鹰酱给我们的条件也不同,我们比日本和缅甸联邦政府的处境要好上不少。” 陈德明完全想起来了,南华共和国在朝鲜战争、南下统一战争、对暹罗自卫反击战所获得的利益,几乎都换成了鹰酱的农产品(主要是廉价小麦)和工业品(机械生产设备、机床等)。 至于鹰酱的经济体系,这是南华共和国选择鹰酱阵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李崇文拍了拍陈明德的肩膀,说道:“别想太多,南华共和国的处境也没有缅甸联邦政府那么糟糕,我们发展的很不错。” “再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买到鹰酱廉价粮食和工业设备的,更不用说那些工业技术和工业化需要的大量资料了。” 陈德明看了看手里的报告说道:“但是,鹰酱低价倾销粮食,可以说摧毁缅甸联邦本土的农业,制造缅甸对鹰酱的粮食依赖。” “南华共和国对鹰酱的粮食依赖也很强,我们的粮食安全问题需要重视起来 第146章粮食安全——重拳出击 李崇文说道:“这我知道,但是南华共和国还没到可以摆脱鹰酱廉价粮食的时候,南华共和国的工业化的道路还很漫长。” 陈德明也知道南华共和国现在离不开鹰酱廉价的粮食,但是起码要重视起来。 “总统阁下,国营农场一定要重视起来,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控制国内粮食安全的武器了!” “鹰酱通过四大粮商ADM、嘉吉、邦吉、路易达孚几乎主导了全球粮食贸易体系。” “鹰酱的粮食产量严重过剩,倾销是消化过剩产能的唯一手段,而摧毁缅甸联邦政府本土农业可以使其依赖鹰酱的粮食进口,从而控制缅甸联邦政府的经济命门,也就是粮食安全。” “我们现在就是要防范这一点,对于国内那些不断说要开放私人土地交易的人,我们要警惕。” 南华国内关于开放私人土地交易的讨论,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特别是那些从中原逃到南华共和国的地主乡绅、大商人和民主人士,他们一直想要购买大量的土地。 但是,在复兴党退出中原后,对土地问题便变得极为谨慎和保守,不敢轻易开放土地私人买卖,即便农民分到土地也只能卖给国营农场。 还有分到土地的都是复兴军的支持者,特别是南华共和国国内还有大量的土著,还没有完全汉化,土地就更不敢动了,这是南华共和国的压舱石。 李崇文说道:“那群人又闹事了?” 说起来,复兴军(南华国防军)南下的时候,除了军官和官员的直系亲属外,其他地主乡绅外分土地的时候,都被安排在普通华人移民的后面。 这就导致,他们分到的土地是最少的,也是最差的。再加上兔子占领西南后,进行打土豪分田地,一部分死里逃生地主乡绅便移民到南华共和国。 这个时候,南华共和国的土地政策是私有与公有共存的状态。明面上允许私人交易,但实际上农民想要出售土地,只能卖给国营农场。 市场上根本没有土地出售,当地政府也不会允许的土地卖给私人,这些人便和不满南华政府土地政策的人(八桂的地主乡绅、民国大商人、民主人士)联合起来,在报纸上不断发声,甚至说要给总统上书。 这些人大放厥词说南华共和国离不开他们这些人,经常对南华政府指手画脚,还说总统身边有奸臣,多次在总统府前面抗议静坐。 陈德明说道:“他们串联起来成立了一个民主党的组织,并贿赂国会议员和地方官员,想要我们放开购买土地的限制。” 李崇文说道:“暂时不要动他们。” “我们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联络到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受不了他们的诱惑的!” “最好一锅端,到时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服刑结束后,把这些人和他们的家人全部赶到华人邦国那边去。”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国民了,要重拳出击!” “志远,这件事你负责,把警备部队都调动起来,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不能碰的。” 李崇文对这些人平时胡言乱语不怎么在意,但是一旦动了土地的问题,就触犯他的底线了。 赵志远立刻站起来敬礼道:“是,阁下!” “阁下,缅甸联邦大米出口的崩溃的教训是值得我们参考的。” “缅甸联邦的经济高度依赖大米出口,占财政收入的50%以上。但是,1954-1955年全球大米价格暴跌,从1953年的60英镑/吨跌到30英镑/吨,导致缅甸的大米滞销。” 李崇文说道:“这方面对南华共和国来说,影响不是很大,南华共和国的农业结构与其他国家有很大的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独一份的。” 南华共和国在南下安南(北越)的时候,就依赖于鹰酱提供您的廉价面粉,之后华人移民分到土地都种植着经济作物,还没来得及改种大米,朝鲜战争就爆发了。 南华共和国获得了鹰酱的大量军需订单,同时,国际上经济作物的价格也随之飙升。 这就导致南华国内的农业格局基本上,是私人土地种植经济作物(咖啡、蔗糖和橡胶),国营农场种植大米、大豆等可以保证粮食安全的农作物。 李崇文也明白粮食安全的重要性,南华不像日本、韩国那样没有实现粮食安全的条件。 凭借着南华共和国的两大平原,龙首原(红河平原)和洛河平原(湄公河平原),以及一年三熟的自然条件可以轻松实现这一目标,甚至还可以大量出口,赚取外汇。 只要能够维持住国营农场的局面,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李崇文觉得比起粮食安全,鹰酱倾销工业品的问题更为值得关注,南华国内鹰酱的商品比例可不小。 鹰酱向缅甸联邦倾销的工业品主要是轻工业产品,纺织品、食品加工设备,这些产品因鹰酱的规模化生产的低成本优势,价格远低于缅甸联邦本土产品。 1954年鹰酱资助缅甸联邦政府建立的纺织厂,因鹰酱进口纺织品的冲击,大部分因亏损而倒闭,缅甸联邦的轻工业体系始终未能形成规模。 这种“倾销—挤压”的模式,使缅甸联邦的工业无法独立发展,只能依赖鹰酱工业品的供应,进一步强化了缅甸联邦政府对鹰酱的经济依赖。 李崇文觉得南华共和国要快点发展起来,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保存下来。 他可不想南华共和国被鹰酱完全控制。 哐当——哐当—— 呜—— 1955年1月14日,距离春节还有10天。 李崇文看着手里关于南华共和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报告,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提前完成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第一个五年计划完全是依靠桂系在八桂多年经营的成果上,发展起来的。 李崇文说道:“沈磊,还要多久才到长安?” 沈磊看了看火车的时间表,说道:“阁下,还有两天,我们就会赶到长安。” “总统阁下到长安后,还可以休息一天,不用太担心五年计划总结会议的问题。” 呲啦——呲啦—— 火车突然紧急刹车,沈磊和总统的警卫连忙护住李崇文,并拿出武器警戒周边的情况。 李崇文缓过来后,听到断断续续的枪声,是汉阳造和中正式的声音,还有少量捷克式的枪声。 紧接着大量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M2勃朗宁重机枪声音响起,还伴随着密集的迫击炮轰炸的声 第147章劫持总统专列 在火车铁轨旁边的山丘上,许多衣衫褴褛的土匪趴在草地上。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弟紧张的问道:“大当家,我们这次真的能捞到大鱼吗?” 过江龙穿着一身破旧的军服,放下手中望远镜,没好气的说道:“当然能了!” “老子什么时候失过手!” 小弟二狗子犹豫的说:“可是我们之前好几次去村子抢劫,结果都失败了。” “大当家,弟兄们已经两天没有吃饱饭了,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小弟二狗子不禁回想起以前在中原西南地区的生活,逍遥又自在。 大当家过江龙恼羞成怒的说道:“老子说能成,就肯定可以。”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扰乱军心,我就让你活活饿死!” 过江龙也是没有办法才选择劫火车的,自从兔子在西南地区开始大剿匪后,他们黑龙寨的生活是一天不如一天,每天担惊受怕的。 看着同行们一个个的落到兔子手里,不是被枪毙,就是被抓去挖矿和修路,还是西南大山里的山路和矿洞,他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兔子的围剿越来越紧密了,山下的老百姓都帮助兔子一起围剿他们这些土匪,他手底下的弟兄们很快就出现了分裂。 有的人想要下山回去种地,兔子向他们的家人保证过只诛首恶,过往的罪行既往不咎。有的人觉得兔子不可信,想要战斗到底。 但是过江龙觉得这些人大概是和他一样,是手里的血债太多了,兔子不会放过他们的。而那些想回家的,都是最近才上山的,很少沾血,或者没有沾过。 就在他觉得兔子很快会打进黑龙寨,将他抓起来公审的时候,兔子的大部队突然被调走,山下围困的部队也走了。 即便是这样,过江龙还是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他觉得兔子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这些土匪,他们的双手沾满了百姓鲜血,兔子不是国民政府,兔子是认真为老百姓做主。 在兔子大部队撤走的当天,附近的土匪纷纷联络起来,想要对兔子发动袭击,教训一下兔子,让兔子知道,西南是谁的地盘。 他们也派人联络过江龙了,联络员是一位国府的情报人员,听说是军统的人。 联络员向他许诺,等到国府反攻回来的时候,功名利禄少不了他的,还给了他一个旅长的委任状。 过江龙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他信不过国府这些人,于是他趁着其他土匪反攻的时候,带着愿意跟着他的手下,一路南下。 当他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南华共和国的冀州山区(老挝北部)的时候,才知道兔子大部队撤走是为了把躲进大山里的土匪都引出来,一举歼灭。 当过江龙以为来到南华,就可以重操旧业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南华每一个农民都是有枪的,还是可以连发的步枪,甚至有些村子还有机枪。 他们试过劫掠一个村子,结果他们被村子密集的火力打退了,死了十几个人,结果只抢到一箩筐的土豆。 过江龙只能把主意打到火车,打算劫火车。 呜—— 过江龙被汽笛声惊醒,连忙看着逐渐靠近的列车,大声喊道:“火车来了!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吃香的喝辣的,就看这一次了!” “二狗子,铁轨都挖断了吗?” “最好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不然的话,你就死定了!” 过江龙这次可是把全副身家都拿出来了,这些武器连膛线都被磨平了,就这样价格是原价的三倍,南华的黑市是真的黑。 希望这列火车上有大人物,最好还有许多洋人,这样他和政府谈判,说不定还能换个旅长当当。 在民国时期,他就是这么干过,抢劫了一列有许多洋人和国府官员的火车,并以他们为要挟,和国府谈判。 最后,他过江龙被封为国军的团长,军衔上校,还获得了国府的军火和军饷,那日子过得真是逍遥又自在。 过江龙觉得杀人放火被招安,这个套路在南华也行得通。 小弟二狗子听到大当家的话后,连忙表示:“大当家,你就瞧好了,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挖铁轨,这是我的老本行了,以前咱在西南可没少干这行买卖,绝对没有任何意外。” 过江龙看到铁轨上出现两列火车觉得有些奇怪,以前都是一列一列的行驶的,而且最前面火车有些奇怪。 不过他没想那没多,举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枪,对准最前面的火车,连开五枪。 砰——砰—— 砰——砰——砰—— …… 二狗子看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有些奇怪的问道:“大当家,好像没打中?” 过江龙当然知道,凭借这几枪当然不会发生什么了,他又不是神仙。但是这不能说,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要有气势。 “让子弹再飞一会!” 话音刚落,前面的列车瞬间倾覆,严重脱离了轨道,后面的列车也紧急刹车。 “弟兄们跟我冲!” “抢钱!抢粮!抢女人!” 大量土匪向山丘下的列车冲了下去。 十分钟前,位于总统专列前面的装甲列车,正在铁轨上极速行驶,一号位的机枪手突然发现列车外面有大量影子,便急忙喊道。 “班长,情况有些不对。” “那边的山丘上,有些大量的人影活动。按照我们的路线,这里附近是没有任何村庄的。” 警卫班的班长认真的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山丘,确实有些大量的人影。 “你在这里继续观察,我去通知长官。” 就在这时,一阵枪响传来,还不等班长做出任何反应,列车便翻滚过来。 “敌袭!敌袭!” 在装甲列车脱轨后,大量士兵从总统列车里冲了出来,以列车为中心构筑阵地,向围攻过来的土匪发起反击。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 战争持续不到一刻钟,土匪便被击溃。 总统列车内 李崇文听到枪声已经停止了,向进来的警卫团团长陈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陈杰敬礼回答道:“总统,围攻您的土匪已经被击溃了,警卫团正在抓俘虏。” 李崇文很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土匪,还是敢劫持总统列车的土匪。 “有抓到匪首吗?” “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陈杰拿出一张纸,递给李崇文。 “已经抓到了,正在进行审讯。” “这是目前简单了解过的情况。” “匪首叫过江龙,他们原本是西南地区的土匪,后逃到金三角国军那边,近期又逃我国,是从冀州地区(老挝北部)进来的。” 纸上还写着,过江龙是在金三角地区活不下去,才想来到南华这边讨生活的。 看起来,劫持总统专列和抗议南华土地政策那些人没有关系了,不过,也未必不能有关系。 李崇文思考后,说道:“沈磊,这件和抗议南华土地政策那些人有关吗?” 沈磊有些惊讶,这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那些人的膝盖有多软弱,总统会不知道。不过,看着总统这么严肃的问,就肯定和他们有关系。 “总统阁下,他们有很大的嫌疑,我这就去安排人,查清楚他们作案的动机。” 李崇文看向手里的报告,金三角国军的情报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批国军还占据缅甸掸邦东部很大一部分地区。 而且,过江龙这样的土匪都可以逃到缅甸掸邦那边,还被国军接收。 那么西南地区的土匪、地主乡绅、残兵败将,被兔子敌对阶层那些人,都可能逃到缅甸掸邦。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也不知道那位蒋委员长还能不能控制掸邦的国 第148章蒋委员长的日记 东番口北市士林区的士林官邸,传出一声怒吼。 “娘希匹!” “简直欺人太甚!” 蒋委员长刚刚收到一封电报,电报上写着退到缅甸的国军正式脱离国民政府,成立掸邦人民自治委员会,并加入缅甸联邦政府。 蒋委员长的机要秘书,周秘书捡起地上的文件,劝说道:“委员长息怒!” “没必要为了李国辉这个小人,气坏了您的身体。” “李国辉他们想要脱离国府的统治,自己独立,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不是吗!” 蒋委员长将办公桌上的花瓶愤怒的摔到地上,咆哮道:“李国辉拿了我500万大洋后,才向国府宣布独立,还驱逐了国府所有的联络员和军事教官。” “这个混蛋!无耻小人!国府的罪人!” “姓李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蒋委员长自从当上国民政府的总统后,就很少受到过这么大的打击,上次受到这么大的打击还是和姓李的有关系。 蒋委员长在日记里,详细的写了几个姓李的情况,他们才是导致国府被迫转进东番的罪人。 日记:第一个姓李的,就是南华共和国的李崇文,这个小混蛋,居然在国民政府巩固长江防线的时候,直接发动兵变,还切断了前线桂系部队和八桂的联系。 这让驻守长江防线的桂系部队,根本没有心思作战,兔子横渡长江的时候,桂系部队不是跑了,就是投降。 当时,他还悬赏200万大洋通缉李崇文,希望有忠于国府的勇士,反抗李崇文的统治。他还想派军统鼓动复兴军的将领,可惜国府在中原的局势越发艰难,国府被迫转进东番。 让他没有时间关注桂军的变动,以至于蒋委员长现在非常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没想到李崇文这个国府的罪人居然敢带兵南下安南(北越),还把八桂的群众移民到安南,几乎搬空了整个八桂。 他千辛万苦设置的西南防线,就是因为桂系困得的军队的逃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国府在西南地区的军队被兔子的部队进行迂回包围,西南防线彻底崩溃。 第二个是兰芳共和国的李德邻,这个新桂系的领袖。李德邻在中原的时候,就多次和他作对,多次逼迫他下野。 抗战胜利后国府进行选举,李德邻居然当选副总统,后面更是取代他成为国府的代总统,而他只能被迫下野。 不过事实证明,他才是国府最好的领导者,李德邻居然想要和兔子和谈,谈判的结果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兔子根本没有任何和谈的诚意。 中原有句古话叫兄友弟恭,国府和兔子之间的争斗,就好比是兄弟之争,大哥管不好家,就让弟弟管。 过去哥哥虽然有错,自己感到惭愧,但弟弟能够担当起来,哥哥也感到光荣,甚至要帮他做好。 兔子居然说,这不是兄弟之争,是革命和反革命的斗争,要必须保证严肃性。 兔子真是太不尊重传统了,所以他才常说,攘外必先安内,不是他不想和谈,而是兔子太没有诚意了。 说回李德邻,本来以为他和李德邻从此分道扬镳,不会再有关系了。 没想到,李德邻居然在婆罗洲(加里曼丹岛)坤甸建立兰芳共和国。 这也没什么,但是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挖国府的墙角,桂系的精锐部队、能干的官员、知识分子,还有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被李德邻带走了一部分。 甚至他千辛万苦才运到东番的工业设备和资料,也被李德邻偷走了三分一,真的狼心狗肺。 而第三个就是李国辉,这个被他任命的国民政府反攻中原复兴部队的指挥官。 周秘书惊讶的说道:“500万大洋!” “委员长,你这也太大方了!” “这可是200万美元,再加上之前的援助物资,我们可是亏大了。” 周秘书知道蒋委员长为什么会这么大方,缅甸的局势有变成另一场朝鲜战争的趋势,而退到缅北的国军,却占领掸邦东部地区,让委员长看到了反攻的希望。 委员长在收到日内瓦协议的内容后,就把反攻中原的希望放在李国辉的部队身上,要美元给美元,要武器弹药给武器弹药,甚至还给了大量药品。 当然,委员长也派了自己人过去,希望把这支部队掌完全握在自己的手里,很明显委员长的计划失败了。 之前援助的物资都打水漂了,就他知道的物资就有,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万支、M1卡宾枪5000支、M3冲锋枪2000支、巴祖卡火箭筒500具、200门60mm迫击炮、10门75mm火炮,以及数百发弹药,还有大量的药品和通讯设备。 但是,东番东番正处于经济恢复、政治管控和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实在没有能力再打一场战争。 蒋委员长好不容易才在东番,强化了国党的一方专政,巩固了国府的统治地位、压制反对势力,清除东番的独立势力。 这还是靠蒋委员长通过国民大会修订《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法案,扩大总统权力,才让国府成为东番唯一的合法政府。 而且东番的独立势力层出不穷,国府只能做到压制而已。这时候要是和兔子爆发战争,东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就很容易出现变故。 东番青年的思想深受日本的影响,国府还没有完全纠正他们的思想,三民主义的思想还不够深入。 就在前几天,保密局捣毁多个东番独立势力的据点,逮捕了多名东番独立势力的骨干成员。 还搜查出许多证据,其中就有证据表明,东番的独立势力已经在日本成立了东番共和国临时政府,并明确这个临时政府使用日本昭和纪年,国旗为日本太阳旗加月亮。 即便国府通过外交途径向日本施压,要求其取缔该组织,但不过是明面上的取消而已。 在经济方面,东番虽然完成了土地改革,但是还离不开鹰酱的援助。鹰酱的经济援助支撑起国府的经济,在年初的时候,国府就因为财政问题,紧急向鹰酱申请了1.2亿美元的经济援助。 东番正处于海峡危机后的防御状态,国军的首要任务是守住东番本岛,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而不是把力量放在别处。 蒋委员长听到周秘书话后,心情更不好了。 “鹰酱那边怎么说?” 蒋委员长现在需要知道鹰酱的态度,如果鹰酱支持他的话,他还可以重新掌握掸邦的国军。 周秘书忐忑的说道:“委员长,鹰酱的代表说,他们会尊重民族自决的原则。” 周秘书看着委员长越来越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鹰酱代表还说,如果国府愿意放弃金门、马祖等沿海岛屿,并将东番与中原彻底隔离。” “那么,他们愿意让掸邦的国军重新回到国府的怀抱,并加大对我们的援助。” 蒋委员长愤怒的说道:“不可能!” “金门、马祖是东番的屏障,失去金马即失去东番。” “金马是中原的领土,只要我还在总统这个位置,就绝不放弃。” “通知下面的人,明天我会去金门视察。” 他绝不会同意鹰酱的隔离政策。 蒋委员长冷静下来后,看向地图上南华共和国的位置,并问道:“联系南华共和国的事情怎么样了?” 周秘书连忙回复:“南华方面已经同意了。” 蒋委员长:“把从掸邦撤离的联络员和教官全部送到南华那边去,让他们积极配合南华政府工作,把掸邦国军的所有情况都告诉南华政府。” “跟李崇文说,这是我送他的礼物 第149章脱离国府的国军 长安巴亭广场百草公园一号(法国总督府) 李崇文看向办公桌上,上面记录着缅甸掸邦国民政府军队的联络员和教官的资料。 “你是说,这是那位蒋委员长送给我们礼物,算是他们的合作诚意!” 沈磊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是的,总统。” “这是东番送给我们的见面礼,希望双方合作能够顺利。” 李崇文看着手里的报告 “有意思!” “蒋委员长这是把这支部队送给我们啊!” “只要东番这些联络员和教官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缅甸掸邦东部地区就可以完全被我们控制了。” 沈磊询问道:“阁下,我们要把这些军队并入南华国防军吗?” “掸邦的国军已经成立自治政府已经成立,缅甸联邦政府也已经同意,鹰酱也默许了。” “如果我们强势占领掸邦国军的领土,会引起缅甸联邦政府和缅甸民主阵线的敌视。甚至,鹰酱和兔子对我们的态度也会发生重大改变。” “而且,这相当于我们提前介入缅甸内战,这和南华共和国的战略完全不符合。” “阁下,请你认真考虑这件事。” 李崇文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现在控制掸邦的国军和占领他们的领土,这会同时得罪鹰酱和兔子,把南华共和国弄得里外不是人,这和南华共和国的外交政策严重不符。 李崇文还想要凭借缅甸内战的机遇,进一步提升南华共和国的国力,拉近和日本的工业差距,让南华共和国在和日本的贸易竞争中,不会落后太多。 不过,他可以先一步了解缅甸掸邦国军的情况,在暗地里派出情报人员慢慢了解当地的情况,并接触国军中想要弃暗投明的军官和官员。 李崇文觉得还是要先了解一下掸邦国军的情况,而且从过江龙那里拿到的情报,掸邦东部地区的情况有些复杂。 根据各地政府的报告,已经有多股土匪出现在南华共和国的冀州(老挝北部)、云中府(万象盆地)和长安府(红河三角洲),这些土匪都是从金三角地区偷渡过来的。 “占据掸邦的东番的国府军队,那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还会不会有土匪跑到南华!" 沈磊拿出一份报告,说道:“占据缅甸掸邦地区的国府军队,在缅甸人民阵线的攻势下,已经归缩到掸邦的东部。” “不过在鹰酱和东番的持续援助下,已经稳定了局势,鹰酱还在暹罗(泰国)北部修了一条铁路连接国军的根据地,他们获得鹰酱的援助更容易了。” "还有,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情报显示,掸邦的国军最近的兵力有所扩充。" "根据我们推算,这支国军部队的兵力已经达到6.3万人左右,而且九成以上是华人。" "再加上鹰酱的武器援助,他们的战斗力可以说比之前更强了。起码缅甸联邦政府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不然也不会同意他们成立自治政府。” “当然也可能是祸水东引,把民主阵线的注意力引到掸邦国军身上,毕竟国军对缅甸两个阵营来说,是侵略者。" 李崇文听到掸邦的国军居然拥有6.3万人的兵力,有些惊讶。而且这6.3万人中,华人的数量居然高达九成。 "总统阁下,这还不是他们扩充的极限,因为武器缺少的原因,他们只能装备6万多人而已,不然这支军队的兵力还可以继续扩充。" 李崇文马上问道:“他们哪里来这么多的人用于扩军,而且都是华人?” 沈磊把一份关于掸邦国军控制区人口的情报递给李崇文,说道:"阁下,他们地盘上的华人并不少,根据已知的资料,和东番的联络员和教官透露的情报,当地的华人已经高达60万人。" “加上当地的土著的话,掸邦国军的统治区的人口接近120万人,接近我国一个郡的人口了。” 李崇文把喝到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震惊的向沈磊问道:“多少?60万华人,总人口达到120万!” “难怪他们敢反抗那位蒋委员长的统治。” 在过去的五年中,南华政府一直在想办法削弱等掸邦这支国府军队的力量,想要把这支部队控制在南华国防军的手里。 但是,东番那位蒋委员长一直把这支军队看作可以反攻回去的希望,再加上民主阵线控制缅北,鹰酱就在一旁盯着这支部队,不断给予这支部队大量的援助。五年时间下来,他们的力量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增强了。 李崇文连忙问道:“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口,还有掸邦国军控制区的的华人怎么一回事?他们从哪里来的?" 沈磊拿出一份兔子在西南剿匪的情报,这一切的原因都在里 第152章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成果 1955年4月18日,亚非会议(原万隆会议)在锡兰(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召开。 在1954年4月,印度、巴基斯坦、缅甸、印尼和锡兰(今斯里兰卡)五国在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召开首次总理会议。 在印尼共和国加入毛熊阵营的那一刻,锡兰就成了亚非会议召开城市的不二之选。 这也是印度的提议,比起在新德里举行,在锡兰科伦坡举行更符合印度的外交利益。 尽管印度是亚非会议(万隆会议)的发起国之一,尼赫鲁与苏加诺更是亚非会议的发起人。但是,印度政府正探索不结盟路线,需避免被视作第三世界领袖而过度介入区域事务,从而引起殖民地国家、鹰酱和毛熊的注意。 将东道国让渡给锡兰,可以平衡印度与亚非国家的关系。 印度这么选择也有国内政治的原因,印度独立后面临克什米尔争端、经济重建等国内问题,外交资源有限。此外,印度与巴基斯坦的紧张关系可能影响会议安全,而锡兰作为中立国更易协调各方。 而此时,印度与毛熊关系密切,而部分亚非国家,如埃及、叙利亚等,他们对毛熊阵营存有疑虑。 锡兰作为中立国的中立立场更利于弥合各国的分歧,确保亚非会议不被贴上亲近鹰酱或亲近毛熊的标签,避免意识形态的对立。 这次的亚非会议共有29个国家参与:包括阿富汗、中原、埃及、印度、印尼、日本、南华共和国等,覆盖亚洲和非洲大部分新兴独立国家。 本来缅甸也在邀请名单内,但因为内战的原因,缅甸的内战已经和冷战局势密切相关了,所以没有被邀请。 在亚非会议召开的时候,南华共和国也在召开第一个五年计划总结大会,并开始制定第二个五年计划。 长安城(越南河内),百草公园一号(法国殖民总督府)的会议大厅内,坐满了复兴党的高层。 “诸位,我们三年前制定的五年计划正式完成了,提前两年完成所有指标,这是值得庆贺的。” 在场的复兴党党员兴奋的鼓掌 啪啪啪…… 啪啪啪…… 李崇文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李崇文说道:“这标志着南华共和国将从战后的混乱和贫困中彻底走出来,可以开始有系统地推动南华工业化进程。” 第一个五年计划将南华共和国从消极的援助依赖型经济开始转向积极的自主开发型经济。 南华共和国的经济得到健康的发展,将会走上以政府主导、出口导向、国有企业为中心的快速发展轨道。 李崇文向复兴党的高层详细的报告南华共和国一五计划的重要成果。 “南华共和国的经济增长,在1952年到1955年的三年时间里,GDP与人均收入快速跃升,GDP年均增长9%左右,远超战前水平,更是八桂时期的从来没有达到过的水平。” “其中1952年到1953年的这段时间,因朝鲜战争鹰酱军需订单的推动,这两年的年均增速高达10%以上,1954年后增速略有回落至8.7%。” “而南华共和国的人均收入,从1950年的89美元增至1955年的209美元。” “南华共和国的工业体系已经初步形成。” 行政部部长夏威看着手里一五计划的报告,皱了皱眉头,说道:“总统,一五计划的数据都很漂亮,但是我们的重工业基本都建设在长安府和冀州(越南北部),太靠近北方了。” “这相当于我们把弱点暴露给兔子,龙首原(红河三角洲平原)的地理位置不太好,北面和东面都是兔子的领土。” 李崇文当然知道这个问题,要不然也不会把南华共和国的首都放在洛阳(柬埔寨金边),不过谁让南华的煤铁等矿产资源都分布在北方。 李崇文看在在座的人也露出担忧的表情,便安慰大家道:“大家不用的太担心,现在的世界局势决定兔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我们的。” “谅山防线足够挡住兔子的军队,雍州地区(老挝北部)的地形就不用我说了,我们只要在这里建立足够的防御工事,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唯一的缺口就是大海,只要兔子的海军没有成长起来,我们就是安全的。” “而且,一五计划执行的时候,我们只拥有安南(越北)和澜沧(老挝)两地,建设的中心自然放在北方。” “二五计划的重点会放在南方的,洛河平原(湄公河平原)将会是建设的重点,这一点诸位不用太过担心。” 李崇文看到大家没有在提出疑问,便继续。 南华共和国的轻工业,因为朝鲜战争的推动,南华共和国的纺织、食品加工、水泥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得到快速发展。 钢铁工业的发展也很快,广陵钢铁公司的三大工程,大型轧钢厂、无缝钢管厂、炼铁炉相继建成投产,钢产量从1952年的15.8万吨增至1955年的535万吨,增长了296%。 机械制造方面的建设也非常成功,广陵第一汽车制造厂可以生产出属于南华的卡车了。 长安的飞机制造厂试制成功第一架螺旋桨战斗机,长安的拖拉机厂也成功制造出南华的拖拉机。可以说,南华共和国已经逐渐掌握这些机械的制造技术了,虽然有些落后。 鸿基煤矿和广陵的铁矿也得到扩建,广陵成为南华全国最大的钢铁生产基地,有色金属冶炼能力得到显著提升,无缝钢管的问题得到初步解决。 交通网络得到完善,跨越长山山脉的铁路建设成功,全国铁路里程增至2.67万公里,增长为16.6%,全国公路里程达1.66万公里。内河航道里程增至1.4万公里,增长率为51.6%。 海防港和琅琊港(西贡/胡志明市)升级为国际枢纽港,货物吞吐量增长3倍多,分别达到800万吨和1000万吨。 新增发电装机的容量达到280万千瓦,而南华的发电量达到193亿千瓦时,增长164%,邮路总长22万公里,满足国内工业的用电需求。 农业方面,扩大的耕地面积有5867万亩,新增灌溉的面积1.1亿亩,大中型拖拉机数量增至14674台(大部分是谢尔曼坦克改造的拖拉机)。 1954年的粮食产量达890万吨,南华共和国还建立公费医疗制度,县县有医院,乡乡有诊所,病床位增至19.5万张。 在教育方面,依靠桂系在八桂的教育积累,让南化共和国的教育基础相当雄厚,目前有高等学校有201所,大学在校学生8.1万人,专科学校学生15.8万人,高校毕业生达到11万人,为南华的工业化提供了大量的人才。 科研体系成功建立,南华拥有科研机构180多个,研究人员达到8600人,青霉素等药品成功实现国产化。 李崇文讲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露出满意的笑容,南华共和国借着朝鲜战争的东风和八桂的积累的丰厚家底,让南华共和国积累了工业化的启动的资金、工业基础和人才等等。 李崇文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对鹰酱本土的出口占比从1952年的12%升至1955年的30%,这并不包含朝鲜战争中的军需订单。” “这意味着,我们的轻工业品和农产品具有一定竞争力。只要我们继续努力,我们的商品竞争力将会不弱于日本商品竞争力。” 李崇文知道这部分的出口额度是有些水分的,出口最多的农产品(主要是经济作物),这还是鹰酱想要扶持南华共和国,给了南华出口方面的优惠才有这样的结果。 南华共和国的工业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力和日本差距还是很大,仍需努力。 李崇文说道:“说说人口迁移的情况。” “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完成,也带动了劳动力的转移,让农业的人口减少。” “农村人口占比从1952年的70%降至1955年的50%,为南华共和国的工业提供廉价劳动力。” “南华的城市化速度也在加快,长安的人口就从1952年的244万增至1955年的328万,初步形成工业与人口集聚效应。” “这还只是长安一座城市的人口,加上其他城市,南华共和国的城市人口就更多了,而且城市人口还会随着工业化的进程变得越来越多,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南华的人口不到4000万,我们需要避免过度工业化导致农业衰退的情况出现。” “这就是南华共和国的第一个五年的报告,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德明看到南华在五年计划执行后,国内的通货膨胀有些严重,批发物价上涨24.9%,货币超发和进口替代政策开始失衡了。 在进口替代工业化时期,过度保护、财政赤字和货币超发,会让南华共和国长期陷入恶性通胀的。 “总统阁下,我们需要市场化改革,进口替代政策是时候调整为出口导向政策 第153章进口替代政策 进口替代政策是南华共和国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主要实行的政策。主要是通过政策保护国内产业减少对进口商品的依赖,让南华的工业得到发展。 当时,以李崇文为首的复兴军刚刚在安南(北越)和澜沧(老挝)站稳脚跟,国内的经济基础薄弱,工业体系残缺。 而且法国人在安南和澜沧并没有多少建设,复兴军和法国人的战争进一步摧毁了为数不多的基础设施。 复兴军虽说搬空了八桂重要的工业设备,但是桂系在八桂的建设主要是以农业为主,工业的建设比较薄弱,而对南华共和国工业化建设有用的就更少了。 1949年八桂的工农业总产值为11.4亿元,其中工业总产值仅1.6亿元,占14%,而农业占比高达72.3%,服务业占11.2%,呈现典型的一农业,二工业,三服务业的结构。 而且工业都是以手工业为主,占工业总产值的91%,仅有少量小规模工厂,如榨油、造纸、碾米等初级加工业,缺乏现代工业体系。 这导致复兴军和移民在安南安顿下来后,朝鲜战争爆发前的这一段时间内,南华的人均收入仅为67美元。 如果不是南华给每个华人移民都分了土地,失业率不知道会飙升到多少,局面也不会快速稳定下来。 南华政府为了快速发展国内的经济,选择依赖鹰酱援助,同时通过进口替代政策减少对进口商品的依赖,保护国内产业。 在冷战格局下,鹰酱为拉拢南华对抗兔子,提供大量经济援助,并支持南华共和国建立独立的工业体系,在1950年到1955年,鹰酱的商品占南华进口额的80%。 南华共和国的市场狭小,人口不到4000万,进口替代政策是可以在短期内提振工业、保障就业的有效手段。 所以,在南华共和国实行一五计划的期间,进口替代政策保持不变。 南华政府竖起高关税壁垒,对非耐用消费品(不包括粮食)和中间产品征收高达200%的关税,限制进口竞争。 实行进口配额制度,严格限制关键商品,如钢铁、化工原料的进口量,优先保障国内企业原料供应。 南华政府还制定汇率政策,人为高估南元的汇率,降低进口设备成本。这也加剧了出口商品的竞争力下降,不过出口商品并不是一五计划的重点,所以南华政府对于这一缺点并不在意。 而且南华当时的外汇收入主要是鹰酱的军需订单,其他方面的出口几乎为零。 在朝鲜战争期间,南华政府向国有企业提供低息贷款,支持纺织、水泥等轻工业发展。还通过鹰酱的援助引入基础工业技术,建立电力、煤炭、钢铁等基础设施。 进口替代的政策配合一五计划的实行,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南华共和国的工业基础初步形成。 陈德明说道:“国内需求已经无法消化更多的产能了,政策需要转向出口导向。” “同时,一五计划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国有企业开始出现效率低下的情况,国有企业严重依赖补贴,生产效率仅为私营企业的三分之一,且技术升级非常缓慢。” “我们是否需要全面放弃国有轻工业企业,把轻工业的资金都转移到国有重工业企业中。 “当初这些企业的成立,主要是为了完成鹰酱的军需订单。现在战争停止了,几十倍的利润已经没有了,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些企业的价值。” “最后一个,还是老生常谈的粮食问题,随着政府的政策重心偏向工业,对农村和农业的投资不足,进一步导致粮食产量下降,依赖进口。” “国营农场的建设虽然在加快,但是1955年的粮食自给率仅有60%。” “因政府需要从农业中获工业化需要的资金,导致私人土地极少种植粮食,基本上以经济作物为主,特别是橡胶的种植。” “这方面我们是否需要改变,加大对农村和农业的投资,让南华的粮食自给率进一步提升。” 其他问题暂且不谈,就农业问题李崇文还是比较清楚的。说到底,这还是利益问题,种植粮食可以说没有多少利益,如果把农民的劳动换成工钱的话,可以说完全亏本。 国际上的橡胶达到每吨1200美元,而大米的价格只有500美元每吨,而且生产出来的天然橡胶根本不愁卖,不像大米。 因为鹰酱的对毛熊阵营的禁运,导致毛熊阵营的国家想要购买天然橡胶,至少要高出8%左右的价格才能买到,大米的价格却非常稳定。 李崇文说道:“最近几年,港岛的商人,特别是英国人的怡和洋行在南华购买橡胶的数量越来越多,几乎成需求呈现指数级增长。” “很明显,兔子已经开始工业化,随着兔子的工业化速度加快,兔子对橡胶的需求量便越来越多,毛熊阵营对天然橡胶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大。” “我们需要这部分的资金,粮食的种植还是以国营农场为主吧!” “橡胶的价格太高了,政府对种植粮食的补贴少了,农民觉得吃亏,而农民想要高补贴,政府则没有那么多钱。” 李崇文知道所谓农业的补贴,可以说是没有的,政府还想从农业中挖取更多的资金,用于工业化,又怎么会用钱去补贴农民。这不过是一个谎言,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谎言。 “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业化,粮食安全这件事先放下。不过,粮食的战略储备要准备起来,多购买一些鹰酱的廉价小麦,避免将来因为缺少粮食,出现重大的问题。” 陈德明说道:“好的,总统 第154章坠机事件 陈德明把一份协议递给李崇文,上面写着米胶协定。 “我们可不可以和兔子达成合作协议,以农换工。就像兔子和锡兰(斯里兰卡)达成的米胶协议那样。” “这是兔子在科伦坡的工作人员向我们递交的合作协议,请总统阁下你看看。” 米胶协定,是兔子与锡兰(今斯里兰卡)签订为期五年的贸易协定,以27万吨大米换取5万吨橡胶。 兔子以国际市场价格向锡兰出口大米,但以高于国际市场5%到8%的价格从锡兰进口天然橡胶,这样既保障了锡兰农民的利益,又缓解中原橡胶短缺的问题。 兔子还在组建多边互助网络,通过类似协定与印度、东巴基斯坦等新兴独立国家建立贸易关系。 李崇文想了想,南华不是锡兰这样的中立国家,南华还需要鹰酱的援助,有些事情是南华不能做的。 李崇文说道:“我们的橡胶只卖给英国人(拥有英国国籍),我们和港岛怡和洋行合作的很愉快。” 陈德明说道:“明白,那关于国有轻工业方面的企业呢!” 李崇文想了想后说道:“先对所有国有的轻工业企业进行检查,看看出现什么问题,可不可以改进。” “特别对这些企业的官员进行全面的审查,看看有没有违法犯罪,有的话从重处理。” “最后,对这些企业进行评估,看看值多少钱,有哪些重要的物资。” 轻工业方面是一定要放开的,但是什么时候放开,怎么放开他需要仔细考虑。不能让下面的人空手套白狼,不仅得到工厂,还要政府感谢他们的收购。 “总统阁下,一五计划完成后,南华的经济、工业虽然得到快速的发展,但是产生不少问题,如果不解决,我们很快就会面临经济滞胀。” 李崇文说道:“我知道,正好二五计划要实施,相关政策也会改变。” “进口替代政策只能在前期发挥过渡作用,但受限于我国的市场规模,贸易失衡和效率问题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封闭式产业政策在南华确实难以持续,新的政策会结合国际分工与市场开放。” 就在李崇文准备公布南华共和国第二个五年计划,和出口导向经济政策的时候。 沈磊连忙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起一件关于锡兰会议的意外。 李崇文听完后,非常震惊的说道:“什么!” “确认我国境内!还有没有具体消息?” 沈磊摇了摇头,说道:“已经确认了,飞机残骸已经被找到了。” “不过,还没有具体消息。” “目前只收到这个消息,具体情况还要等搜救团队的结果。” 李崇文想了想,说道:“搜救团队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还有,去和兔子办事处接触一下,让他们派人和搜救团队一起去事故地点。” “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明白,我这就去。” 沈磊得到李崇文的指示后,立刻离开了。 李崇文看向国防部部长的位置,喊道:“赵志远!” “到!” “请总统吩咐!” 李崇文想了想,说道:“你马上前往谅山防线坐镇,向边境驻军发布戒严命令。” “记住不许开第一枪。” “具体情况,稍后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赵志远大声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赵志远得到总统的命令后,前往军用机场。 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会议开的好好的,怎么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了。 夏威看着李崇文那阴沉的脸色,小心的问道:“总统,你没事吧?” 李崇文突然把水杯摔在地上,水杯被摔得四分五裂,水花四溅。 “蒋光头,你有种!” “敢坑我,这事没完!” “不要让我找到机会,不然!” “你就等着后悔吧!” 李崇文深吸了了一口气,看向众人缓缓的说道:“中原代表团前往锡兰参加会议的飞机发生了意外。” 众人有些奇怪,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在我国的领空上,发生的爆炸。” 在座的众人纷纷站起来,震惊的看向李崇文,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就坠毁在我国境内,我已经向坠机地点派出搜救团队了。” 众人听到后,纷纷怒骂道,他们没想到那边居然这么疯狂,这都敢动手。 更重要的是飞机坠毁到他们国家境内,无疑是他们的嫌疑是最大的,要是处理不好事情就严重了。 “他们疯了!” “他们怎么敢的!” ………… 这件事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谁的手笔,连代表团的警卫都没有及时发现炸弹,估计是那种体型极小但威力相当大的定时炸弹。 他们虽然擅长做这些事,但是他们没有这样的技术,这事肯定和那只白头鹰脱不了关系。 李崇文他们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在座的所有人只能等,同时尽力避免双方的冲突。 李崇文把思绪拉回来,说道:“安静!” “会议继续。” “下面的内容,是我们制定的第二个五年计划,是以出口导向经济政策为主导的计划 第155章第二个五年计划(一) 李崇文向在座所有人详细的说起南华共和国第二个五年计划的详细情况。 “南华共和国的第二个五年计划主要任务是推动国民经济转型,建立自立经济的基础。” “二五计划的内容涵盖战略定位、产业布局、农业改革、外资利用、社会建设、出口导向等多个方面,是南华共和国正式向工业化国家转型的关键转折点。” “南华的第二个五年计划战略核心将会从进口替代政策转向出口导向政策,将出口视为经济增长的火车头。” “南华政府将会通过一系列政策,将国内稀缺资源集中配置到具有出口潜力的产业,利用国际市场的竞争压力来提升本国产业的效率和竞争力。” “南华政府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会实行以政府为主导的市场经济模式。” “南华政府还会成立了经济计划委员会,作为统筹南华经济发展的核心机构,制定详细的产业政策,并通过信贷配给、税收优惠、出口补贴等方式,大力扶持出口企业。” 经济计划委员会是李崇文专门设立的,负责规划南华经济发展的专业部门,同时为了积极推行经济第一主义,经济计划委员会将会直接对总统负责。 南华的经济计划委员会并非一个普通的部级单位,而是由一名副总理兼任计划委员会的首长,地位高于其他经济部门,拥有制定经济计划、编制国家预算、协调资源分配、管理外资等核心权力。 经济计划委员会的院长可以说是南华共和国的经济副总统,直接向总统汇报工作,是李崇文意志在经济领域的直接执行者。 经济企划院的具体组织架构,其主要由委员会内的局室和外厅两部分构成。 经济计划委员会内的局室:经济计划委员会内设多个局和室,分管不同领域的经济事务。这些部门是计划委员会的核心,负责具体政策的制定和执行。 主要部门包括: 经济计划局:负责制定和修正综合性的国民经济开发计划,是委员会的核心部门之一。 预算局:负责国家预算的编制和执行,掌控着国家财政资源的分配大权。 物价政策局:负责制定和管理物价政策,以稳定经济。 经济协力局:负责处理对外经济合作事务,包括外资引进和技术转移。 调查统计局:负责经济数据的收集、统计和分析,为经济决策提供依据。 外厅:经济计划委员会还领导着多个外厅,这些机构在各自领域内拥有较大的自主权,但其政策制定和资源分配仍需与计划委员会协调。 主要外厅包括: 国税厅:负责国内税收的征收和管理,是政府财政收入的重要保障。 关税厅:负责关税的征收和进出口贸易的管理。 后勤厅:负责政府采购事务。 统计厅:负责国家统计数据的收集和发布。 行政部部长夏威看完经济计划委员会的结构后,发现委员会的权力非常大。 根据总统最新颁布的《政府组织法》,经济计划委员会是由建设部(负责基础设施建设)、财政部预算局(负责财政预算)、内务部统计局(负责经济统计)等部门组成的,其地位远超一般部门, 这完全是一个超级部门,政府中的政府。 “总统,经济计划委员会的权力是否太大了,委员会不仅拥有计划制定、预算编制、外资管理、统计监测等核心职能。” “还可以统筹协调财政部、商工部、建设部等部委的经济政策。” 夏威觉得其他部门在权利被严重削弱,在制定五年计划的时候,很可能会出现利益冲突。 “还有,经济计划委员会在制定五年计划时,我们如何协调不同部门的利益冲突?” 李崇文也知道经济计划委员会的权力有多大,特别是制定五年计划的时候,计划委员会是南华共和国工业经济发展的总设计师、总指挥。 但是,南华共和国现在需要的是集中力量发展工业和经济,而不是担心部门的权力,经济发展是南华目前的第一任务。 李崇文说道:“南华现在需要的是发展,经济计划委员会可以更好的统筹南华的资源用于发展,利大于弊。” “经济计划委员会在制定五年计划时,高层会协调平台推动沟通、科学量化分析提供依据、人事轮换促进理解及总统监督确保落实等多重机制,协调不同部门的利益冲突。” 经济计划委员会是李崇文专门设立的经济发展决策核心中枢,还让副总理担任首长,其地位远超一般部委,这可以更好的协调部门利益。 李崇文说道:“为避免部门间因利益分歧陷入僵局,经济计划委员会将会搭建高层级协调机制,让各部门负责人直接参与计划制定,通过面对面沟通化解冲突。” “关于出口方面的出口振兴扩大会议就是最新搭建的协调平台之一。” “每月出口振兴扩大会议由总统负责主持,参会人员包括经济企计划委员会的长官、工商部的部长、农业部的部长、财政部的部长、企业界的代表等。” “会议的核心议程是审议各部门的出口目标与政策需求。” “举个例子,比方说商工部提出增加纺织产品出口的目标,农业部则提出保障棉花供应的需求。” “那么,经济计划委员会就会通过会议来协调这两者的目标,确保纺织产业的原料供应与出口规模匹配。” 这样可以让各部门之间的冲突在李崇文的监督下直接解决,避免了推诿扯皮。 经济计划委员会还会运用科学量化分析,为委员会的决策提供客观依据。 李崇文继续说道:“经济计划委员会还会通过定量模型与数据分析,减少部门间因为主观判断而引发冲突,确保计划的科学性与可行性。” “在正式确定第二个五年计划的时候,经济计划委员会还会和国际开发署进行合作,组建由鹰酱顾问团、南华经济学家、各部门技术人员组成的团队。” “并运用投入-产出模型(分析各部门间的产业关联)、中期宏观经济模型(预测国民总产品收入、消费与贸易平衡)、短期稳定性模型(评估预算分配与通货膨胀风险)等工具,对计划的可行性进行量化分析。” “例如,通过投入-产出模型,计划委员会发现钢铁产业的发展需要电力、煤炭等部门的支撑,因此可以及时调整计划中的投资比例,增加了对电力部门的投入,避免了钢铁产业因能源短缺而无法实现目标的情况。” “经济企计划委员会还会通过统计监测(如GDP、出口额、通货膨胀率)及时掌握计划执行情况,如果发现有的部门间出现利益冲突,某部门因资金不足无法完成目标,则可以通过调整预算或政策进行协调。” “比如说,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执行期间,商工部提出纺织产业需要更多外汇进口设备,但财政部担心外汇储备不足,经济计划委员会通过统计数据发现纺织产品的出口收入增长较快,因此决定增加纺织产业的外汇配额,同时要求财政部加强外汇管理,平衡了两者的利益 第156章第二个五年计划(二) 李崇文说完后,看向大家说道:“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或者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陈德明说道:“总统,我希望计划委员会可以实现人事轮换机制,这样可以促进各部门之间的理解与合作。” 陈德明希望通过人事交流,让各部门的官员了解其他部门的运作逻辑,减少因为信息差引发的冲突,同时,培养更多技术官员,南华政府的技术官员还是太少了。 “计划委员会可以和各工商部部、财政部、农业部等战略性部委建立人事轮换机制。” “经济计划委员会50%以上的一级官员,如局长、副局长,必须调任其他部门担任副部长。” “工商部和其他战略性部委的部长、副部长中,必须50%以上来自经济计划委员会或者财政部。” “这种人事轮换可以让南华的官员了解到其他部门的政策目标与约束,最起码可以了解到财政部担心预算超支,农业部担心粮食安全等问题,从而在制定五年计划的时候,更能兼顾各部门的利益。” 李崇文听完后,觉得人事乱换机制非常好,不仅解决了一些问题,还可以培养南华政府需要的复合型官员。 这种复合型官员能够更好地协调部门间的利益冲突,因为他们能站在不同部门的立场思考问题。 李崇文向大家鼓励道:“德明说得很好!” “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有利的,都可以采纳。” 教育部部长李文臣说道:“总统,我不太了解经济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这件事需要总统您的直接介入和监督,确保协调的有效性。” 李文臣希望总统直接参与计划制定与监督执行,确保经济计划委员会的协调工作能够落实到位,避免部门间的阳奉阴违。 他太懂政府官员的做事风格了,特别是他在国民政府的为官经历,让他知道国民政府的官员是怎么做事的。 人浮于事,推诿塞责。 在抗战时期,国民政府机关人员数量激增,但多数人并非通过考试选拔,而是依靠裙带关系进入。他们上班时间看报、闲谈,甚至迟到早退成为常态。 各部门之间互相推诿,踢皮球现象严重,导致大量公文积压,甚至最高机密文件也因为管理混乱从而被大量泄露。 形式主义,敷衍了事。 国民政府的官员们擅长做表面文章,应付上级。就他所知道的,当初蒋秃子要求各部会制定工作计划,但各部门首长并不亲自参与,而是交由下级科员草草了事,印刷精美后便束之高阁。 为提升效率而成立的效率促进会本身也成了人浮于事的机构,毫无建树。 就更不用说,用人唯亲,卖官鬻爵、利用职权大肆敛财,中饱私囊等等。 南华政府的一部分官员就在国民政府中当过官,和光同尘的道理在哪里都适合。 唯有土著官员的执行力最强,但是土著官员都有着办事粗暴,一刀切,矫正枉过等问题。 李文臣现在把他理想都放在南华共和国,他不想南华的五年计划出现任何问题,所以希望总统可以亲自监督。 同时,他想在南华官场还比较干净的时候,为共和国培养更多做事的技术官僚,而不是那些只会为官之道的人。 和光同尘、雨露均沾、花花轿子众人抬。 李文臣继续说道:“总统阁下需要主持关键会议,直接听取各部门的汇报,对冲突问题作出最终决策。” “定期检查各部门的计划执行情况,若发现部门间因利益冲突导致计划滞后,如某部门未按时完成投资任务,则通过行政命令或人事调整进行督促。” “比方说,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执行期间,财政部未按时拨付重化工业的投资资金,总统直接撤换了财政部的部长,并要求经济企划院加强预算监督,确保资金及时到位。” 财政部部长看向李文臣,不满的说道:“李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李文臣看不惯这位新任的财政部部长,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李崇文看到两人就要吵起来,连忙让两人安静下来。 李崇文本人对经济事务极为关注,他本来打算定期主持一些会议,了解经济的发展。 李崇文思考后说道:“可以,我会亲自监督和干预,确保五年计划的实行。” 与经济计划委员会的官员、企业家代表等一同审查出口业绩,现场解决企业提出的问题。 这种高规格的会议制度可以确保李崇文能够直接掌握经济动向,并将他的出口导向、贸易立国的战略贯彻到每一个经济环节。 李文臣看到总统同意后,继续说道:“总统阁下,我还希望大量启用经济专家和技术官僚进入经济计划委员会。” “我们很多官员在经济领域明明就是外行,却要占着位置,让国内的经济乱糟糟的,完全是野蛮发展的状态。” 李文臣一直觉得南华共和国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完全是依靠陈德明这样少数技术官僚和大量资金完成的。专家治国才能更好的帮助南华共和国实现工业化,而不是让外行指导内行的。 李崇文听到李文臣的话后,也知道专家治国的优点,李崇文深知自己在经济领域是外行,他只记得经济发展的大方向而已。 他的确需要大量的经济专家和技术官僚进入经济计划委员会,帮助他推动南华共和国的工业化和经济发展。 李崇文说道:“文臣提的建议不错,经济计划委员会确实需要招募大量经济、法律、公共管理等领域的专业人才。” “这样才能采用科学方法制定经济计划,并运用各种政策工具,如信贷、税收、补贴等,来引导和干预市场,以实现国家设定的经济目标。” 在南华共和国召开二五年计划会议的时候,一艘挂着太阳旗的轮船慢慢驶入南华琅琊(西贡/胡志明市)港 第157章日本代表团的到来 日本代表团团长村田省藏看着繁忙有序的南华琅琊港(西贡/胡志明市),看着港口上来来往往的华人,有些感慨历史的神奇和有一点点羡慕。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桂系军阀会在占领法属东印度支那,而且还获得西方列强的承认,这是大日本帝国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 南华共和国的国土面积达到85万平方公里,是日本列岛的两倍有多,而人口却只有日本人口的一半。土地、农业、矿产等资源都显著优于日本列岛,在村田省藏看来,南华共和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国家。 大日本帝国一直想要扩大领土,而不是一直留在贫瘠多山、火山地震海啸频发的日本列岛,而他们的梦想,就被他们曾经的手下败将桂系军阀,这么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还让东南亚成立了三个华人邦国,兰芳共和国、东加里曼丹华人邦国、望加锡华人邦国,让华人获得了阳光下的土地,拓宽了生存空间。 这让村田省藏非常郁闷,大日本帝国为了获得更多阳光下的土地,牺牲了几百万的勇士,赌上了日本在明治维新到1945年,所获得的所有海外殖民和战争红利,结果最后输得一败涂地,只能回到小小的日本列岛。 “大日本帝国八纮一宇的梦想,彻底破碎了!大东亚共荣的美好未来,再也没办法实现了。” 代表团的副团长冈田二郎安慰道:“村田全权大使,我们现在是日本国民了,不再是帝国的臣民。”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尽快和南华共和国达成赔偿协议,为日本国扫清加入联合国的阻碍。” 冈田二郎作为大阪人,一直对村田省藏怀念日本过去,对大日本帝国这个称呼放不下的行为嗤之以鼻。 在1947年颁布的新宪法就明确规定“放弃战争”和“主权在民”这两个原则,这标志着日本从帝国向和平国家的转型。 在战争结束后,在鹰酱的感化下,日本社会对大日本帝国的历史评价是以负面为主,大日本帝国这个国名已经成为军国主义、侵略战争的代名词。 新的国号日本国,强调的是国家主体性而非帝国扩张,符合战争结束后人民对和平、民主的追求。新国号被在民主自由的改革下,已经视为新时代的象征,人民已经将国号变更视为告别战争、走向和平的重要符号。 冈田二郎非常认同这个看法,这是源于对战前侵略历史的反思,以及对和平宪法下,稳定生活的期待。事实证明,没有了帝国日本民众过得更好了,天皇也不是必须的。 不过,也有不少战争狂热分子对日本国这一国名不认同,这让好像让日本变成中原的藩属国一样。 日本这个名字是古代日本向中原请求赐予的文明符号,武则天时期赐名日本意为日出之国。 他们觉得明治维新后,日本摆脱了其他国家眼中的矮小印象,改名大日本帝国才符合他们的地位。 村田省藏看着一望无际大海说道:“我知道,就像冈田君你说的那样,这一切已经过去了!” 村田省藏鄙视的看向冈田二郎说道:“不过,日本的局势本来可以更好的。” “就是冈田君这样只知道保留自己生命的人太多人,才会让日本连朝鲜半岛和满洲都保不住。” 当时,帝国已经向盟军提交投降条件了,这些条件已经村田省藏觉得已经帝国的底线了。 第一是保留天皇制度,这是帝国当时提出的最核心、最优先的条件。 帝国政府要求盟国保证天皇的统治地位和天皇制度(国体)不受改变,天皇是日本的精神象征,废除天皇制将导致国家崩溃和社会动荡。 还好这点被亲爱的麦克阿瑟将军知道了,他把帝国的国体保留了下来,才让日本没有产生太多的混乱。 第二点是自行解除武装和审判战犯,当时帝国要求由本国政府自行解除军队武装,并自主审判战争罪犯。 这一条件是在避免盟国对日本军事力量的直接干预,保护帝国高级军官和官员。 可惜没能完全成功,他还一度被当成甲级战犯,还好他被释放了。 第三点是盟军部不能占领帝国的本土,帝国希望盟国不要对日本本土进行军事占领,以保持国家主权和领土的完整性。 这点在帝国政府的努力下,没有像德国和朝鲜半岛那样被分裂成两个国家。 第四点则是保留部分海外领土,帝国政府希望保留部分海外的领土,包括满洲和朝鲜半岛。 很可惜,最后失败了,帝国在海外的领土都丢失了,要是帝国的勇士再努力奋斗,给盟军造成巨大的伤亡,说不定就可以实现了。 就是冈田二郎这样窝囊的大阪士兵太多了,不只知道为帝国效忠,和盟军拼命全体玉碎,才让帝国没有保留下海外领土的。 特别是在知道冈田二郎所在的大阪师团顺利投降和回国的情况后,让他更加愤恨 第158章大阪师团 在1945年8月日本投降时,大阪师团正在泰国曼谷附近休整。 与其他许多拒绝接受战败、甚至计划玉碎的日军部队不同,大阪师团在接到投降命令后,其投降和回国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和迅速。 他们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抵抗,欣然接受了自己祖国战败的事实。 这让村田省藏接受不了,最起码是师团长和联队长这样的高官要切腹自尽,为天皇陛下效忠,而不是苟且偷生。 大阪师团的官兵乘坐船只返回日本时,他们个个面色红润、身体健康、军容整齐,与当时日本本土及其他战场上撤回的、普遍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日军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且回国后,大阪师团的官兵们迅速脱下军装,回归平民生活。他们将在战争期间积累的物资和财富,包括通过倒卖军需品等方式获得的物资,用于经商,许多人成为了小商贩或企业家。 有传言,在回国后的第二天,就有前大阪师团的士兵跑到鹰酱军队兵营前摆摊,兜售战争纪念品,充分体现了他们商贩的本色。 他们就这样跨过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快速成立了大量商社,并依靠军中战友和上下级的关系,在大阪迅速发展,并有结合在一起成为新的财团的趋势。 这也是冈田二郎这个大阪人为什么能够成为代表团副团长的原因,冈田二郎代表着大阪地区的利益。 冈田二郎说道:“村田大使说笑了!和你们这些决定国家未来的大臣相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联队长而已。” 冈田二郎对村田省藏的鄙视眼神视而不见,冈田二郎当然知道村田鄙视他的原因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村田也不是第一鄙视他的人。 不做无谓的牺牲,不执行明显会送死的命令,尽力保存实力。 不攻击优势敌军,不主动攻击比自己强大的敌人,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不追击穷途敌军,不要为了扩大战果而冒险追击撤退的敌军,以防中埋伏。 冈田二郎觉得在第四师团学到的作战原则非常合理,没有任何问题。他不是很懂那些整天喊着万岁的官兵,是不是觉醒剂吃多了,脑袋都有些问题。 第四师团口号不是天皇陛下万岁、为帝国献身、玉碎,而是保命要紧、活着回家、别做傻事,这有什么错吗! 村田省藏听到冈田把日本战败的责任甩到他这样的政府高官身上,忍住想要骂他的冲动。 “第四师团的战绩,我可是听说过的。” “诺门坎战役、徐州会战这两场著名战役,第四师团的战绩可以说相当亮眼!” 冈田二郎不觉得第四师团在这两场战役中,有什么过错,至于诺门坎战役完美错过,这关他第四师团什么事情,这完全是意外。 1939年,日军与毛熊在诺门坎地区爆发冲突。关东军命令大阪师团(第四师团)和仙台师团(第二师团)紧急增援。 仙台师团急行军4天赶到前线,并立即投入战斗,结果被毛熊重创。而大阪师团接到命令后,士兵们不幸装病了,导致部队迟迟无法开拔。 为了解决士兵生病的问题,师团长亲自坐镇医务室,不辞辛苦的看望每一个生病的士兵,并了解士兵的生活,这才让士兵们振作起来。 从海拉尔到诺门坎,仙台师团走了4天,大阪师团大量士兵生病了却仅仅走了8天,大量生病的士兵即使没有跟上队伍,也坚持前往诺门坎。 不过没想到的是,当他们先遣队抵达前线时,就宣布停战了。消息传来后,生病的士兵都非常懊恼自己没赶上打仗,可见第四师团的士兵是非常渴望战争的,完全没有村田大使所说的,士兵故意装病逃避战争。 冈田二郎笑着说道:“诺门坎战役,第四师团师团可是齐装满员、精神抖擞,而仙台师团则丢盔卸甲、伤兵满营。” “我们师团当时还上报纸头条,名字到现在我还记得就叫《我无敌皇军第四师团威势归来》。” 村田听完后,非常郁闷,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报纸的的标题明明是《我无伤皇军第四师团威势归来》,这明显是嘲讽好吗! 冈田二郎继续说道:“至于徐州会战没有阻拦少数国军逃走,这是因为我们没有接到阻拦的命令,这不能怪我们。” 村田省藏听到这话,真想一巴掌拍过去,还少数国军逃走。第四师团在徐州会战足足放走了40万国军,还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 在1938年的徐州会战中,李德邻指挥的40万国军跳出日军包围圈后,在穿越一条公路时,与大阪师团狭路相逢。 当时国军人困马乏,重装备丢失,战斗力锐减。然而,大阪师团的部队并未发起攻击,反而在公路两侧生火做饭,放任国军通过。 事后,第四师团以没有接到截击命令为由,向上级解释放任国军通过的原因。 村田第一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这是帝国的军队。 冈田二郎说道:“村田大使,虽然第四师团经常出现意外,但是你不能说第四师团没有战斗力,日俄战争我们就获得过天皇陛下的嘉奖。” “还有菲律宾巴丹半岛的攻坚战,我们第四师团也完成的很出色。” 村田对于这点还真说不出什么,尽管第四师团有诸多窝囊废的轶事,但是第四师团毕竟是帝国的甲种师团,其真实战斗力不容小觑。 第四师团是装备精良的甲种师团,是帝国最老牌的师团之一,装备了一流的武器,包括大量火炮、机枪和掷弹筒,火力远超当时国军的普通部队,其编制和装备在帝国中属于顶尖水平。 村田省藏想了想后,决定不再纠结冈田二郎的事情,不然这件事说上一个月也说不清楚。 “让其他代表准备好,让他们先和南华共和国的人好好沟通,为接下来的谈判摸个底。” 代表团的主要任务是将战争赔款转化为经济发展推力,通过赔偿外交将赔款与经济扩张深度绑定,以实物赔偿、技术输出、市场绑定为主要手段,实现对东南亚市场的垄断、产业结构的升级及国际地位的恢复。 这种模式不仅可以缓解了日本的战后经济压力,还可以打开东南亚各国的市场,逐步打造日本在亚太地区的经济霸权。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代表团不单单有日本政府的官员,还有日本商界的代表。 日本赔偿代表团将会以外务省为核心,整合了经济、技术、商界资源,代表团形成外交牵头、多部门支撑的组织架构,这样确保谈判既能贯彻国家战略,又能兼顾实际利益。 外务省是日本赔偿谈判的最高决策与执行机构,其代表团核心成员多为外务省资深官员,负责整体策略制定与关键议题谈判。 为确保赔偿谈判符合日本经济利益,代表团还吸纳了经济产业部门,如通产省、大藏省及技术专家,负责评估赔偿物资的经济价值与技术可行性。 通产省官员将会参与赔偿物资的分配与产业布局规划,确保日本通过赔偿输出的工业设备如发电设备、铁路器材等,能抢占东南亚市场。 大藏省官员则负责协调赔偿资金的预算与外汇安排,避免对日本财政造成过大压力。 日本工业界的技术人员负责评估赔偿物资的技术标准与维护需求,为后续技术绑定策略奠定基础。 日本商界人士,如三井、三菱等财阀代表参与代表团的辅助工作,可以通过游说与调解,推动赔偿协议的达成。 商界人士利用他们在东南亚的商业网络,向东南亚各国政府施压,要求其接受日本的赔偿条件,同时,他们也通过与东南亚企业的合作,为日本赔偿物资的后续销售铺路。 现在这些人把目光都投向南华共和国了。 村田省藏对冈田二郎严肃说道:“我希望冈田君能够全力配合我,这次谈判对日本极为重要。” “我不希望菲律宾杀害日本俘虏的事情在南华共和国再次发生!不要试图激怒南华的代表。” 村田在提醒冈田,用鹰酱压迫缅甸联邦政府和菲律宾政府的事情最好不要做了。 冈田二郎鞠躬说道:“嗨!” 冈田二郎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菲律宾都可以因为赔偿问题而杀害日本俘虏。那么和日本有着血海深仇的南华共和国,说不定会干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最严重的是,现在南华共和国手里的日本俘虏数量高达17.2万人。 天知道南华共和国从哪里得到这么多日军俘虏的,而且,经过他们确认这些俘虏的身份都是真的,不是南华方面伪造的。 更可恶的是,南华共和国方面把这件事在日本传到人尽皆知,这些俘虏的家属都收到被关在南华俘虏写的家信。 这让代表团从一开始就落入下风,冈田二郎有种预感,他们和南华共和国的谈判肯定会大出血 第159章菲律宾杀害日军俘虏 祁同为站在琅琊港(西贡/胡志明市)的码头上,码头上挂满了日本的太阳伞旗和南华共和国的蓝底金星旗帜(欧盟旗帜)。 祁同为看向身边的沈望说道:“沈磊,没想到你会特意赶回来,你的老师呢?” 沈望看着轮船上挥舞着南华共和国和日本国旗帜的人,说道:“是总统叫我和老师回来的。” “这次对日谈判对南华共和国来说极为重要,而共和国有谈判经验还熟悉国际法,对日谈判有丰富经验的只有老师了。” “至于老师,他还在锡兰(伊斯兰卡)科伦坡参加亚非会议。” 南华共和国成熟的外交官只有顾维钧一个人,顾维钧对日本的谈判风格也是极为熟悉,在巴黎和会那样的弱势下,都能将日本代表反驳的哑口无言。 沈望仔细的观察祁同为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说道:“同为,我老师回来后,将会担任外交部部长一职。” “你这个外交部部长要变成副部长了,希望不要介意,这毕竟是总统的安排。” 祁同为脸色不变的说道:“没事,这一点我早就预料到了,外交部部长这一职位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我还不够资格,需要继续努力!” 祁同为在知道顾维钧同意加入南华共和国后,外交部部长一职就非顾维钧莫属了,这不仅是总统的意思,也是南华政府的意志。 比起顾维钧那丰富到吓人的履历,他这个刚出大学的清纯大学生根本不是对手。当初复兴党让他任职外交部部长一职,是为了拉拢八桂会外国语的学生。 现在还能担任外交部的副部长,他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毕竟这几年和鹰酱的所有谈判,都是由总统亲自负责的,他这个外交部部长只能负责翻译合同的工作,完全可以说是摆设。 沈望没有发现祁同为表情有任何变化,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沈望关心起日本代表团的情况,说道:“总统派我们来接待日本的代表团,有什么指示吗?” 祁同为说道:“总统让我们来摸摸日本代表团的底,不要让菲律宾的事情出现在南华共和国。” “如果日本代表团没有诚意,像对待缅甸联邦政府和菲律宾一样对待南华共和国。” “那么,总统不介意效仿菲律宾总统的行为,让一些日军俘虏出现意外。” 祁同为还知道,要是日本代表团试图激怒南华共和国,那么出现意外的日军俘虏人数不会像菲律宾那样,只有十几个日军俘虏被杀害了。 二战期间,日本对菲律宾实施了长达三年的残酷占领,造成大量平民伤亡与财产损失。 1945年2月,日军在马尼拉发动长达一个月的大屠杀,导致超过10万菲律宾人死亡,其中包括现在担任菲律宾总统埃尔皮迪奥·基里诺的妻女,他的妻子反抗日本的统治被刺刀捅死,他8岁女儿也未能幸免。 这也是菲律宾的基里诺政府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决心为死难者讨回公道,为菲律宾筹集战后重建资金的原因。 二战期间,日本侵占菲律宾从1942-1945年四年时间,犯下马尼拉大屠杀,在1945年2月,日军屠杀10万以上平民,包括菲律宾总统基里诺的妻女、巴丹死亡行军,强迫鹰酱军队及菲律宾战俘徒步穿越丛林,死亡逾万人、强制劳役,包括掠夺资源、强迫平民从事苦力等暴行。 根据菲律宾政府的官方统计,二战期间菲律宾死亡人数高达111万,基础设施损毁80%,经济损失超过80亿美元。 所以在二战结束后,菲律宾政府多次向日本政府提出赔偿要求,索赔金额高达80亿美元,涵盖了菲律宾国家基础设施重建、民众伤亡抚慰等资金的巨大缺口。 沈望想起菲律宾政府这几年努力索赔的行动,便问道:“听说菲律宾政府和日本已经签订赔偿协定了!日本赔了多少?” 沈望回国后立马赶来琅琊港,需要和祁同为同步信息,避免待会谈判时出现一问三不知的情况。 祁同为说道:“谈判的结果让你失望了。” “菲律宾的赔偿问题被日本以战后经济崩溃、无力承担巨额赔偿为由拒绝,日本政府称需要优先恢复本国民生与工业。” “而鹰酱出于冷战战略考虑,有意将日本打造成东北亚反对毛熊阵营的桥头堡,再加上我们国家在中南半岛的异军崛起。” “菲律宾在鹰酱冷战战略的重要性大幅度降低,所以鹰酱对日本的赔偿立场表示支持。” 这个局面,在1951年的旧金山和会鹰酱推动盟友放弃明面上对日索赔,就已经猜到菲律宾的谈判困境了。 菲律宾为了这次谈判的顺利,菲律宾总统塞尔吉奥·奥斯梅纳成立战争罪行调查委员会,从1947年就开始收集日军暴行证据,包括针对他妻女的施暴记录。 菲律宾政府向日本提出的赔偿要求,涵盖平民伤亡赔偿、财产损失补偿、妇女儿童专项补偿(主要针对慰安妇及被性侵平民)。 祁同为发现沈磊在不停的记笔记,便继续说道:“在谈判初期,日本以经济崩溃,战后日本GDP仅为1937年的三分之一,为由拒绝高额赔偿,仅同意支付4亿美元,而且还要分20年付清,以货物形式支付。” 沈望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么少!” 祁同为也觉得这个条件不怎么样。 “菲律宾的这场谈判已经持续8年之久了。” “眼下,日本加入联合国在即,鹰酱不会允许菲律宾拖下去的。” 沈望想起菲律宾总统的一件事,说道:“不是听说菲律宾总统用日军俘虏作为条件吗?” 在今年的谈判中,菲律宾政府面对日本的强硬态度,基里诺总统采取了震惊国际社会的极端措施,扣留菲律宾境内所有日本侨民和未遣返的日军战俘,大约5000人,并将他们集中关押在吕宋岛的旧军营里。 基里诺公开表明,不拿到合理赔偿,绝不放人。这一举动引发国际社会强烈反响,鹰酱驻菲律宾大使紧急交涉,批评菲律宾政府破坏鹰日同盟的计划。 不过基里诺总统回应,鹰酱人没经历过家人被日军活活杀死的痛苦,没资格对菲律宾政府的行为指手画脚。 祁同为笑着说道:“正因为菲律宾政府这个举动,才让日本不得不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菲律宾总统基里诺坚持赔偿必须体现对死难者的尊重,每次谈判的时候,都将他妻子的遗物,一件被刺刀捅破的旗袍带到现场。” “据说菲律宾总统当时指着旗袍上的血迹,向日本代表质问。” 祁同为模仿菲律宾总统的语气,义愤填膺的说道:“你们先给这件衣服赔罪,再跟我谈钱。” 沈望可以想象日本代表团当时的表情。 “当时的谈判一定很精彩。” 祁同为也是一脸赞同的样子,说道:“双方达成初步协议,日本同意分20年向菲律宾支付5.5亿美元赔偿,并提供技术支持帮助菲律宾重建。” “在前不久,菲日正式签署《赔偿协议》,被扣留的日本人才被分批遣返回日本。” “协定规定,日本以劳务和产品形式向菲律宾支付总额5.5亿美元的赔偿,前10年每年支付2500万美元,后10年每年支付3000万美元,并附加2.5亿美元长期贷款用于经济重建。” “在鹰酱的压力下,这已经是菲律宾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了。” 祁同为把赔偿协议的副本递给沈磊。 沈望仔细阅读,劳务赔偿方面,日本提供技术人员参与菲律宾的基础设施建设如铁路、港口、农业生产如水稻种植及工业生产如纺织、机械。 产品赔偿方面,日本向菲律宾出口机器设备如钢铁、发电设备、原材料如棉花、木材及消费品如纺织品。 贷款援助方面,2.5亿美元长期贷款用于菲律宾的经济重建,如工厂建设、农业改良。 这笔5.5亿美元的赔偿对菲律宾战后重建起到了关键作用,这笔资金已经被计划用于修建菲律宾第一条高速公路、十多所医院及孤儿院,改善了民众的生活条件。 不过,在菲律宾获得的5.5亿美元赔偿中,有1.2亿美元用于购买日本的各类物资。 菲律宾花费2.05亿美元,其中0.57亿美元是赔偿款,用于购买日本船舶,主要用于战后航运业重建,如货物运输、渔业生产。 花费1.05亿美元,其中有0.29亿美元是赔偿款,用于购买日本的成套工业设备,涵盖水泥生产设备、造纸设备、发电设备、纺织机械等。 花费0.53亿美元,其中有0.19亿美元是赔偿款,用于购买基础生产资料,包括钢材、水泥、电线、汽车、火车车厢、土木工程机械等。 沈望发现日本不仅打开菲律宾的市场,还通过赔偿协议赚得盆满钵满。 菲律宾民众普遍将基里诺视为英雄,菲律宾的民众认为他的强硬举措为国家争取到了应得的权益。 不过,听说菲律宾的上层已经将一部分赔偿资金挪作他用,而非直接用于战争受害者,普通民众可能无法感受到日本赔偿的实际意义。 沈望在知道鹰酱频繁插手日本对东南亚各国的赔偿问题后,知道南华共和国和日本谈判时,鹰酱一定会插手的。 “鹰酱为了让菲律宾同意日本的条件,援助给了不少吧!” 祁同为说道:“没错,在菲律宾和日本签订协议后,鹰酱通过《菲律宾复兴法》向菲律宾政府提供15亿美元援助。” 沈望发现,日本的赔偿主要是官方层面的,而民间的索赔,日本则完全无视。 菲律宾民间针对日本的索赔主要集中在慰安妇问题,日军在1942年到1945年,四年内强征约1000名菲律宾妇女充当慰安妇、屠杀幸存者补偿等领域。 民间组织,如菲律宾祖母联盟还在持续向日本政府施压,要求正式道歉与赔偿。到目前为止,日本还没有对民间索赔作出实质性的回应。 沈望看完报告后,说道:“看来日军俘虏这张牌相当的好用啊!” 沈望想起正在为共和国铁路公路建设贡献一份力量的日军俘 第160章17万日军俘虏只剩10万了! 长安百草园一号(法国殖民总督府) 在二五计划会议的休息时间,李崇文又收到战俘管理机构的报告,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153起了。 李崇文有些疑惑的说道:“日军俘虏怎么又死了几百头,管理人员怎么不看着点。” “这会让我们对日赔偿谈判很难进行的,不能让下面的人收敛点吗?” 李崇文手里的报告清晰的写着,三天前,南华冀州(越北的北部)的某个矿井发生坍塌,一百三十名日军俘虏被困在矿井里面。等到救援队把矿井的通道打开后,发现里面的日军俘虏已经全部窒息而死了。 李崇文在最开始听到日军俘虏出现意外的时候,还会叮嘱下面的人不要把日军俘虏往死里用,这是南华共和国和日本谈判的筹码,留着有大用。 但是,他的命令下达后的一个月内,日军俘虏的伤亡报告确实少了很多,从每个月的200多起降到150多起。 但是在一个月后,日军俘虏的伤亡报告表增加到250多起,不是修路修桥的伤亡报告,就是矿井坍塌的报告。 沈磊有些为难的说道:“总统阁下,这几乎很难办到。” “日军俘虏管理机构的管理人员普遍被日军士兵伤害过,他们没有出现虐杀日军俘虏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沈磊知道陈总理在前往日军战俘管理机构视察的时候,就提到过日军俘虏伤亡报告过多的原因,希望管理人员能够克制点,但都没什么用。 他记得当时的管理人员面对陈总理的要求时,直接扯开上衣,露出满是伤痕的上衣,一道一道向陈总理说明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日军当时是怎么凶残的。 还有些人说着家人的亲人被日军杀害的过程,当时的会议相当沉闷,最后,陈总理只能默认这类事情的发生。不过后面加强了日军俘虏的管理,不让战俘管理机构的消息传到外面,日军俘虏的书信都要逐字检查,以防泄密。 李崇文对这个现象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有人提议换个日军没有仇恨的华人进行管理。 但是南华共和国境内,九成九的华人都对日军有仇恨,剩下那些跟日军没有太大仇恨的华人都是欧美移民过来南华的。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人才,怎么可能去战俘管理机构,这太大材小用了。至于换成土著管理者,他们做的比华人更过分,在一些土著管理的地方,伤亡报告高达600多起。 李崇文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是皈依者的狂热了,这些土著公务员为了获得华人上级的认同,做事往往非常偏激,不留任何余地。 李崇文看着手里的日军俘虏的报告有些头疼,虽然南华共和国对外宣称日军俘虏还有17.2万人,但是实际上的人数只有10.6万人。 这些日军俘虏都是他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专门用来和日本进行谈判的,结果第一个五年计划就用掉了6.6万头日军俘虏。 在1945年日本投降的时候,李崇文靠着家族和李德邻和小诸葛的关系,专门负责接收八桂、琼州岛和安南(北纬16度以北的越南)的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以及岭南的日军俘虏和侨民李崇文也通过交易得到一部分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 李崇文不禁回想起,当时接收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的情况,以及在投降后日本人的心态,让李崇文都感到震惊。 李崇文也是在那时才思考起,日本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民 第161章日军俘虏的来历 在1945年到1955年的五年内,复兴会的桂系部队在岭南接收了10.6万余名日军,日本侨民12985人。在海南接收日军俘虏总数约39729人,以及侨民5800人。 在安南地区(北纬16度以北),复兴会接收日军俘虏总数约3万余人,包含日军、伪军及后勤人员。在八桂地区接收的日军俘虏总数约1.3万人,日本侨民3000人。 总人数高达21万左右,这还没有包括李崇文从桂系北方部队接过来的日军俘虏和侨民。 李崇文的桂系军队的行为引起了国民政府的注意,在国民政府遣返日军俘虏的时候,就多次警告桂系军队虐待和扣留日军俘虏的行为,认为这不利于提高国民政府在国际上的地位。 国民政府让李崇文的桂系军队要以德报怨,用人道主义和《日内瓦公约》的规定对待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 迫于国民政府的压力,李崇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释放一部分日军俘虏和侨民,主要是以日本侨民为主。 不过,在中原内战爆发后,李崇文便决定停止释放日军俘虏的行为,全力修建八桂境内的铁路,特别是联通安南呢铁路更是重中之重。 而国民政府忙于战争,没有再关注桂系扣留和虐待日军俘虏的行为。 日本政府一度以为这批日军俘虏已经落到兔子的手里,日本在南华的代表团本来已经决定在和南华共和国谈判结束后,访问中原。 代表团还想在访问期间试探兔子对待日本的态度,看能不能够签订贸易协定,促进民间的贸易。 日本代表团没想到的是李崇文的桂系军队在兔子步步紧逼,还要承担大量八桂移民南下后勤时,居然还会这十几万俘虏带上。 在1945年8月15号抗战胜利的时候,李崇文便开始为自己和他的复兴会谋划退路。 和八桂接壤的安南(北纬17度以北的越南)就是他所选定的目标。 他的南下计划还有两个漏洞,第一个漏洞就是复兴会的桂系军队对安南的具体情况不了解。第二个漏洞是成功占领安南后,想要获得稳定并发展起来,就需要大量资金。 如果到时候,复兴会没有如期取得鹰酱的大量援助,那么复兴会巨大的资金缺口该怎么办? 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让李崇文看到了解决办法,日本想要加入联合国,就一定会解决滞留在东亚各国日军俘虏和侨民的问题。 那么,他手里数量庞大的日军俘虏就是一张可以和日本谈判赔偿金额大小的关键底牌。只要他的手里始终握着大量的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那么,他们在安南稳定发展的第一捅金就有了。 为了南下安南计划的顺利,李崇文就开始通过自己复兴会的人脉,以及父辈与李德邻、小诸葛这两位桂系领袖的关系,成功担任桂系部队中,负责接收日军俘虏和日军侨民的指挥官。 复兴会的部队全面接管安南、琼州岛、八桂以及岭南部分地区的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发展到后来,在岭南负责接收日军俘虏的第二方面军,也把接收日军俘虏的任务交给李崇文所部负责。 其他国军对接收敌占区日军资产的重视程度明显显著高于接收日军俘虏,其他国军正忙着劫掠日占区的日军资产,根本不想管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 这也是李崇文一个桂系师长为什么能够管理这么多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的主要原因。 桂系等地方实力派已经将接收日军资产视为扩大地方权力的重要途径,采取劫收、走私等非法手段掠夺资产。 就李崇文所知,某个李姓将领在金陵冒充接收大员,抢走日本三菱银行金陵分行的黄金储备,军队还强占日资企业物资,大发横财。 很明显接收俘虏远远比不上接收日军俘虏和管理日本侨民,接收日军俘虏的管控成本高于利用价值,被其他国军忽视了。 尽管日军俘虏中不乏技术工人或士兵,但因语言障碍、思想敌对等等原因,国民政府未将其纳入战后重建的人力资源体系。 相比之下,接收日军资产能直接带来经济收益,让全军上下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满意。 国军可以通过接收日军的黄金、白银、工业物资等,迅速积累了巨额财富,而接收俘虏则需要投入大量粮食、药品与管理成本,对接收军队来说这是严重负担。 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对李崇文来说,是解决南下计划出现漏洞的方法。 安南的接收任务正好解决复兴会对安南不了解的问题,根据盟军最高统帅部在1945年8月17日发布的《总命令第一号》,安南(北纬16度以北地区)的日军需向国军投降。 国军第一方面军作为明面上的受降主官,而李崇文负责安南日军俘虏的接收和管理任务,为复兴会有足够时间利用安南这一段真空期,去了解安南的一切。 安南的日军俘虏主要来自日军第38军,下辖第21师团、第34独立混成旅团及部分海军、空军,共计约3万人,包含军官、士兵及文职人员。 这些日军多为侵华战争的骨干力量,曾参与过淞沪会战和占领金陵的行动。 李崇文的桂系军队接收日军俘虏后,特意将日军俘虏集中在河内、海防、谅山等安南重要城市,还在安南的战略要地设立多个战俘营。 桂系军队对日军俘虏的管理方式是遵循“人道主义”与“感化教育”的原则,严格遵循《日内瓦公约》国际公约。 在生活保障方面,日军俘虏每天可获得足够的“主食”、“副食”及“零用钱”,生活水平和日军管理国军俘虏的标准保持高度一致。 在医疗保障方面,桂系军队的战俘营内设立医院,配备医生与药品,伤病员可以得到及时的治疗。 虽然很多医生和护士都很年轻,没什么经验,但是他们都很快成熟起来。 至于药品短缺的问题,负责管理的军官在公开场合表示,他们会尽快处理,事情很快就会得到圆满解决。 在人格尊重方面,桂系军队“禁止”士兵侮辱日军俘虏,要求俘虏外出回来时,要“关心”日军俘虏的身体状况和心情,桂系军队对战争罪犯的保持了最基本尊重。 在李崇文的指示下,桂系军队将感化教育和劳动改造结合起来,为帮助日军俘虏认识战争罪行,桂系军队开展了多种形式的感化教育。 历史教育,向日军俘虏讲解日本侵华历史中所犯的罪行,必要的时候会进行实战模拟,让日军俘虏能够充分意识到自己犯下的罪行。 日军俘虏在接受历史教育时,还会进行劳动改造,桂系军队会经常组织日军俘虏参与修筑道路、修复通信设施等公益劳动,培养他们的劳动意识。 为了解决管理日军俘虏和日本侨民的巨大成本,复兴会的军队便将日军俘虏和侨民出租给一些地方政府、地主和挖矿的商人,让他们为中原的建设出一份力。 复兴建设有限公司凭借低廉的成本和庞大的劳动力,成功在岭南、八桂和西南地区招揽到大量的订单,一部份订单已经排到1955年了。 在复兴会的领导下,桂系军队还会允许日军俘虏学习毛熊的语言文字、了解毛熊的主义,这极大的促进了日军俘虏对毛熊主义的了解,而毛熊的理想社会成为他们在战俘营生活的一束光。 想到这里,李崇文不禁看向书柜上大量的红色书籍,不仅有毛熊的,也有兔子的,他没想到日军俘虏当中,居然会出现这么多信仰毛熊理想的人。 在1950年前,李崇文便释放了几万名信仰毛熊理想的俘虏,他们回到日本后,居然组建了赤军并在北海道不断发动起义,甚至一度攻占北海道的礼幌。 还有一些人成立政党,希望通过合法议会斗争途径获得日本的统治权,这个政党遭到鹰酱驻军和日本政府的多次镇压,不过每次他们的浴火重生。 李崇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日本政府一旦赎回这10多万日军俘虏,那么日本赤军和日本红色政党的力量会进一步增强。 李崇文在1946年就发现负责日军俘虏思想的管理人员,很多都是燕京的地下工作者。 这些负责思想管理的人,有的是兔子地下工作者主动申请的,有的他们发现是兔子地下工作者后,以调职的名义专门安排过去的。 李崇文非常期待北海道人民共和国的成 第162章原来日军也会恐惧死亡! 南华长安(河内)总统府的总统办公室 沈磊把村田省藏的资料递给李崇文,有些担忧的说道:“总统,谈判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两个新兵蛋子真的没问题吗?” “这位日本代表团的领队来头可不小啊!” 村田省藏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是一个在官场上浸润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村田省藏在1878出生东京,他经历过明治维新、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侵华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从事的职业涉及商业、政治、战争责任及战后民间外交等多个领域。 村田省藏毕业于东京高等商业学校(现一桥大学),后加入大阪商船公司。凭借出色的商业才能,在1934年升任大阪商船公司总经理,成为日本航运业的代表人物。 这一时期,他频繁往返于中原和日本之间,与孙先生等革命人士有密切交往。可以说,他非常了解华人和中原。 在1939年,村田省藏当选贵族院议员,正式进入日本政治核心层。1940年,任第二次近卫内阁递信大臣兼铁道大臣,主管国家电力管理与铁路系统改革,成为近卫文麿内阁的重要成员。 1941年辞职后,转任陆军省顾问,深度参与战争决策。1943年,出任驻菲律宾特命全权大使,签署《日菲同盟条约》,主导菲律宾经济政策,成为日本在东南亚殖民统治的关键执行者。 在二战结束后,村田省藏担任大阪工商会所顾问、大阪商船公司顾问等职。在1954年,受吉田茂内阁委派,以全权大使身份赴菲律宾谈判战争赔偿问题。 沈磊看到村田省藏的履历,就怕祁同为和沈望这两个新人顶不住村田这个小鬼子的压力,把我们的底不小心透露出去,这就让南华陷入被动了。 李崇文不在意的说道:“没事,他们两个根本不知道谈判的关键信息,只是帮我们探探路而已。” “正式的谈判要等到顾维钧回来,只要我们用好17万日军俘虏这张牌,那么我们就不会被日本人牵着走。” 沈磊小心的提醒到:“总统,17.2万人的是三年前的数量,现在日军俘虏只有10.6万人了。” “如果日本政府发现回到日本的俘虏数量和实际数目不对,我们该怎么办?” “要是日本政府向我们发出抗议,鹰酱那边我们也不太好交代。” 李崇文想了想后问道:“我们有在官方层面承认过,南华共和国关押着17.2万日军俘虏吗?” 沈磊懂了,说道:“没有,南华政府从来没有在任何官方媒体或者外交场所承认过,南华共和国境内关押着17万日军俘虏这件事。” “我们媒体报道,写着的是大量日军俘虏被关押在南华共和国境内,并没有明确具体数量。” “这明显是谣传,是在破坏南华共和国和日本的友谊,这肯定是民主党那些地主乡绅干的。” 李崇文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种破坏两国友谊的人是该好好的惩罚一下。” “不过,不要在日本代表团访问南华共和国期间出现动乱。” “要是在谈判期间出了事,那么南华真的丢脸丢到国际上了。” 沈磊说道:“明白,属下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有一件事,日本代表团的民间代表已经开始接触我国一些商人和学生。” “日本人貌似希望南华的学生和商人的孩子,可以去日本留学。” 李崇文知道日本这是开始培养南华国内的亲日势力,从晚清到民国,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国民政府中,大多数中高层都有留学日本的经历,军事系统更是亲日派的重灾区,国民政府的高级将领中,有40%有日本留学背景。 只要复兴党的骨干和中高层没有对日本崇拜,同时在国家关德键领域减少日本留学生的比例,大力发展经济,让人民看到生活得到明显的改善。那么,日本在南华共和国的影响力就在可控的范围内。 说起复兴党的骨干和中高层对日本去魅,不再崇拜,还要归功于接收日本战俘的行动。 李崇文没想到当初接收日军俘虏,还有这样的效果,那时候,复兴会和桂系军队第一次发现日军的官兵也会恐惧死亡。 日本投降前,日军的官兵普遍接受军国主义和武士道的教育,坚信战死不降是军人的荣耀。 这一点在日军刚被俘虏的时候,日军俘虏的态度就是极为傲慢和对负责接收的桂系军队表现明显的抗拒,试图利用国际法逃避惩罚。 在日军投降前,日军在琼州岛建有规模较大的总部,在那里日军生活条件优越,不仅储备物资丰富、还有侍女照料起居,日军可以说人肥马壮。 在被俘后,日军中将总监仍试图在桂系军队面前维持威严,但是在复兴会的对有罪行的日军俘虏进行严厉处置后,日军俘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复兴会的桂系军队在接收琼州岛日军的那一天,复兴会就处决了300多名有屠村记录的俘虏,日军俘虏的傲慢迅速崩溃。 有部分日军俘虏试图把《日内瓦公约》作为护身符,要求优待。 但桂系军队觉得日军也不遵守日内瓦公约,凭什么他们要遵守,而且日军在华暴行是人尽皆知,所以拒绝了日军俘虏的要求。 参与过金陵战役的日军官兵,都被某位桂系将领直接砍头喂狗,此事传开后,日军俘虏再也不敢提国际法。 之后,日军俘虏表现的极为沮丧和顺从,用极快的速度接受了战败者的身份。 桂系对日军俘虏的管理“严格遵循”国民政府集中营制度,但部分桂系将领对日军充满仇恨,不免采取一些极端手段。 日军十九名战犯之一的西门外支队司令,被俘后不久就被逮捕了。这件事让其他日军俘虏明白自己的罪行终将受到惩罚,日军俘虏不敢再有任何反抗。 以至于后来,日军的心态普遍是恐惧与绝望,担心被桂系军队报复或者杀死。 桂系部分将领的以血还血政策,让日军俘虏陷入恐惧。日军士兵的传言大多是落在桂系手里会被砍头喂狗,纷纷祈求不要被桂系俘虏这种。 即使在集中营中,俘虏也因害怕被虐待而顺从听话,甚至主动配合管理。 这让桂系的军队和复兴会的成员意识到,日本不再是过去的列强,而一个彻彻底底的战败国,日军的官兵没有那么疯狂,他们也会恐惧死亡,也会希望活着回家。 负责监管日军俘虏的官兵经常听到集中营中,经常传出日本的民谣。 还有那句话,故乡的樱花开了。 李崇文看向座钟,时间到两点半了。 李崇文起身说道:“二五会议要继续了。” “走吧 第163章第二个五年计划(三)货币 1955年4月20日,在日本代表团和南华代表接触时,南华共和国二五计划会议继续召开。 作为南华共和国总理的陈德明站在讲台上,说起二五计划中的金融货币政策。 “总统,诸位同僚。” “未来五年内,南华将会以政府为主导、出口导向为核心,通过集中金融体系、低利率刺激储蓄、定向信贷支持重点产业、汇率贬值促进出口、引进外资补充资金这五大举措来推动南华共和国的二五计划的执行。” “首先是汇率方面的改革,在二五计划正式实行后,南华政府将对南元(南华共和国货币)进行大幅贬值,从过去的1美元兑130南元调整为1美元兑换250南元,并固定这一汇率。” 陈德明向在座的所有人说起二五计划中,货币贬值的原因。 “南元的贬值可以提升我国出口商品价格竞争力,南元的贬值让我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美元价格下降,增强了与日本、欧美商品的竞争力。” “南元的贬值还可以更好的吸引外资与技术,降低了外资进入的成本。” “外国企业在南华投资建厂的美元成本减少了,这可以进一步推动我国吸收国外先进技术。” 李崇文听到南元和美元的汇率报告后,觉得和美元实行固定汇率没什么问题。 现在世界上多数资本主义国家实行固定汇率制,各国的货币与美元挂钩,美元与黄金挂钩,1盎司黄金等于35美元。 二战后,英镑因经济衰退面临贬值压力。英国现在英镑对美元汇率从是1英镑等于2.80美元。 二战后法国经济困难,财政赤字严重,法郎多次贬值。现在,法郎对美元汇率是1美元等于214法郎。 西德马克和美元的汇率方面,在1953年1月西德中央银行正式规定马克含金量,官方汇率稳定为1美元等于4.20马克。 二战后日本经济崩溃,物价飞涨,汇率混乱。鹰酱通过道奇计划帮助日本稳定经济,将日元对美元汇率固定在1美元等于360日元。 1953年2月,韩国实行货币改革,发行新货币圜,1圜=100圆,汇率调整为1美元等于180圜,约合1美元=1.80圆。 中原方面,美元和人民币的官方汇率,1美元等于2.4618元人民币。 1美元=250南元=360日元=2.4618人民币 李崇文突然想到南华二五计划的出口商品很可能和日本商品出现竞争,便问道:“按照这个汇率比例,我们的货币比日元还要值钱。” “我们的商品能竞争得过日本的商品吗?” “毕竟我们商品出口的国家和日本出口的国家是高度重合的。” 陈德明翻开资料的第三页说道:“大家请看报告的第三页。” “尽管南元的价值高于日元,但我国的出口竞争力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还有优势。” “第一是我国和日本的出口结构差异。” “共和国在二五计划内,出口产品主要聚焦于劳动密集型产品,而日本则开始侧重于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 “在1955年,日本的经济已经恢复到战前水平了,工矿业的生产也恢复至战前水平。” “现在日本出口虽仍以劳动密集型轻工业产品为主,如纺织品、食品等。” “但随着日本政府前不久制定的《经济自立5年计划》,日本政府开始重点发展重化工业,日本的出口商品结构逐步向资本和技术密集型重化工业产品转型了。” “这次日本政府和东南亚各国签订的赔偿协议就是日本产业转型的具体表现。” “日本已经开始向东南亚签订协议的各个国家出口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品,而不再是纺织品、食物这类劳动密集型轻工业产品。” “第二是劳动力成本优势。” “我国国有企业的工人月薪仅为日本的三分之一,南方地区(柬埔寨和南越)工人的月薪更是只有日本的五分之一,这基本抵消了汇率的差异。” “劳动力成本的差距让我国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单位成本远低于日本。” “劳动力成本低还可以让我国的企业能接受更低的利润空间,我国的企业可以把出口利润降到5%,而日本企业则需保持10%以上的利润,这进一步增强了共和国商品的竞争力。” “第三点是产业政策支持,政府会通过定向信贷、税收优惠等具体措施,强化我国商品的出口竞争力。” 南华政府为了配合出口导向战略,出台了一系列产业政策,弥补了汇率方面的劣势。 首先是定向信贷,南华共和国中央银行会向出口企业,纺织、食品等企业提供低息贷款,利率为4%-6%,远低于市场利率10%,并支持企业扩大生产规模。 其次是税收优惠,出口企业可享受所得税减免,出口额占比超过50%的企业,所得税减免50%,可以降低企业运营成本。 最后是出口补贴,政府对出口商品给予直接补贴,纺织品出口每美元补贴0.1美元,进一步降低了出口价格。 在座的所有人听完后,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再加上不用和日本商品直接竞争就放下心了,大家都知道日本的工业比南华共和国强大太多了。 财政部部长提问到:“新版南元的发行呢?” “南方货币混乱的问题要尽快解决,不然即便进行汇率改革,我国的出口增长难以持续。” 南华共和国现在的货币相当混乱,民间交易仍然以旧版南元为主,银元、铜元、美元、军票等货币掺杂使用。 其中的军票是复兴军在安南期间发行的,是以粮食为保证,从而发行的货币。 桂系在八桂并没有自主制造纸币的能力,技术和设备都相当匮乏,南华政府当时只能制造技术含量较低的军票代替纸币使用。 在南华的南方地区(湄公河平原/柬埔寨、南越),当地的货币更是混乱,老百姓手里甚至还留下了许多法国殖民政府发行的货币。 在1953年复兴军(现南华国防军)控制南方(柬埔寨和南越)后,最主要是清理当地的地主土豪、法国殖民政府的官员、以及法国殖民政府在当地的影响力。 还有移民南方地区(柬埔寨和南越)过多的土著人口。更为重要的是,当时南华共和国正值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关键时期,就没有多精力关注南方地区的经济和工业建设情况。 当时南方地区的一切都是以移民和全方面汉化为主,货币混乱的情况只通过国营商店和银行进行过一轮清理,并没有多深入。 以至于南华共和国南方和北方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一个是已经开始工业化的社会,一个还是农业社会。 陈德明拿出最新一版南元,分给大家。 李崇文拿起桌上的一整版新南元,币值有1元、5元、10元、50元、100元、500元,还有一种纪念币,价值1000元的金币。 新一版南元的背面是南华共和国境内,著名的山川河流,正面的头像按照货币从大到小排序分别是李崇文、鲁迅、秋瑾等近代有重大影响力,同时,对南华共和国未来发展有重大积极意义的人。 李崇文看向印着孙中山头像价值1000元的金币轻笑道:“看来大家都想把三民主义这面旗帜从东番手里抢过来啊!” 陈德明说道:“总统,我们需要三民主义这面旗帜,需要孙先生在海外的影响力。” “这1000元的金币更多是象征意义,主要向东南亚的华人邦国和中原的重要人士出售。” 陈德明在收集大家关于货币头像的意见后,大家一致的意见印上桂系的著名将领和对八桂建设有重要作用的人,毕竟南华共和国的建立离不开桂系在八桂的建设成果。 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些桂系的老人大多都还活着,这些桂系功臣,有的在东番岛养老、有的在中原功德林改造、还有的在兰芳担任高层,继续发光发热。 这就形成一个很尴尬的局面,南华共和国的纸币头像,居然是其他国家的重要人物。 没办法,最后只能选择从清末到民国这段时期,对华夏文明做出重大贡献,并且对南华共和国的发展有积极意义的人物。 李崇文点头表示同意,说道:“货币混乱的情况有解决办法了吗?” 陈德明说道:“有!” “在新版货币发行后,我们会确立了南元的法定地位,南元成为全国唯一的合法货币,过去的军票、银元、铜元、美元等货币进行回收,并禁止流通,彻底结束了多种货币流通的局面。” “国营商店在南方的建设会加快,尽快回收其他货币,同时稳定南方的物价。” “另外,二五计划的重点是放在南方地区(柬埔寨和南越),所以内阁还会对统一南方财政,让全国的财政得到统一。” “南方现在各方面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内阁方面会对财政收支进行统一。” “将全国财政收入,税收、公债等集中到中央,统一安排支出,避免地方各自为政导致的财政浪费。” “内阁还会将全国的粮食、棉花、煤炭等重要物资集中调配,解决各个地方的物资短缺问题,从而稳定物价。” “最后内阁方面要求所有政府部门、企业、军队的现金存入中央银行,集中调度,避免现金分散导致的通货膨胀。” 李崇文想起移民到南华共和国的淞沪人,说道:“补充一点,要注意打击投机资本,防止一些人扰乱南华的金融市场秩序。” 在国防军占领南方地区(柬埔寨和南越)初期,局势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 一群来自淞沪地区的商人便利用市场混乱,大肆炒作银元、外币和重要商品,导致物价飞涨,严重阻碍南元(旧版)的流通。 陈德明知道总统说的是哪些人,说道:“政府会严厉打击投机行为。” 之前没时间对付淞沪过来的银行家,这次正好拉一下清单,不然他们都不知道官字是怎么写的。 陈德明正好利用这次整顿南方的机会,禁止非法金融活动。 政府会通过法令禁止银元、外币的私下交易,严禁金融机构从事投机业务,包括高息放贷、囤积居奇等。 还会通过国营商店加强对市场管理,对粮食、纱布等重要商品实行统购统销,打击囤积行为,进而稳定物 第164章第二个五年计划(四)金融 陈德明继续说道:“在金融体系方面,南华政府会建立以政府为主导的金融管控体系。” “将过去较为分散、弱势的银行集中起来。” 南华共和国现在很多银行都是私人所有,而且基本都是从淞沪逃难过来的,政府对其控制有限,难以集中资源支持国家战略。 为解决这一问题,陈德明决定在二五计划期间,通过立法与机构重组,建立了政府直接控制、专业银行分工的金融管控体系。 “南华会通过立法进一步强化政府权力,并修改《南华共和国银行法》。” “将南华中央银行的地位从独立机构调整为政府的直属部门,并规定南华中央银行的预、决算需经内阁会议批准。” 这意味着南华中央银行的行长将由财政部长提名、总统任命,李崇文知道这一修改让南华政府拥有对银行的经营管理、人事任命、财务预算的直接控制权。 南华中央银行彻底失去独立性,成为南华政府实施金融政策的工具。 陈德明继续说道:“为配合五计划的产业目标,政府还会组建专业的银行体系,将原有银行按业务类型重组为专业银行,实行贷款、证券、信托分业经营。” “设立专门为中小企业提供资金支持的中小企业银行。” “设立服务农村与农业发展的农业银行。” “设立推动住房改造和基础设施建设的建设银行。” “同时,为平衡地区发展,还会设立了多个地方银行,拓展基层金融服务覆盖。” “专业银行的设立,能够让政府能通过定向信贷精准投放资金,避免资金流向非重点产业。” 这一改革优化金融资源配置,南华政府对金融机构进行了大规模重组,形成了专业银行+商业银行的分业体系。 “为拓宽出口企业的融资渠道,减少他们对银行贷款的依赖,政府会在二五年计划内,开始培育资本市场。” “政府会在近期内颁布《证券交易法》,明确证券交易所的职能、证券发行与交易的规则,为证券市场的发展提供法律框架。” 南华的第一所证券交易所在1955年的3月20日才正式成立,陈德明计划在二五年计划期间逐步扩大规模,并逐步开始交易国债、企业债券及少量股票,推动了企业直接融资的发展。 “为了推动密集劳动轻工业的发展,政府还会低利率和进行利息补贴。” 南华二五计划的核心目标是推动工业化,而工业化需要大量资金投入。 但南华国内的储蓄率极低,民众对银行没有足够的信心,无法满足投资需求。为解决资金短缺这一问题,陈德明决定采取了低利率刺激储蓄+利息补贴的组合政策。 为动员居民储蓄,从而解决银行资金来源不足问题,政府将存款利率维持在高于市场均衡水平,鼓励居民将闲置资金存入银行。 对重点产业实行低息贷款,利率低于商业银行一般贷款利率,对非重点产业则实行较高利率,通过利率差异引导资金流向政府优先发展的领域。 陈德明翻开出口导向战略这一页。 “请大家打开报告的第五页。” “为了进一步推动二五计划的密集劳动型轻工业的发展和商品出口,政府会对相关企业提供定向信贷支持。” “重点贷款给与出口导向有关的产业。” “南华二五计划的产业目标是建立自立经济基础,重点发展劳动密集型轻工业,包括纺织、服装、制鞋、玩具等作为出口主力,利用南华共和国丰富的廉价劳动力资源,生产低成本产品参与国际竞争。” “加大对南华共和国境内的基础设施进行建设,能源方面,加大对电力、煤炭的投资,确保能源供应。” “交通方面,扩建公路、铁路、港口,进一步改善国内的物流条件,降低企业运输成本。” “政府会要求商业银行将70%以上的贷款投放到二五计划指定的重点产业,如纺织、机械、电力、化工等。” “为推动出口第一的战略,政府出台出口信贷优惠政策,对出口厂商提供低息贷款,利率为商业银行一般贷款利率的50%,也就是13%的利率。” “只要企业能提供出口订单或出口业绩证明,政府就不会限制出口贷款的数量。” “同时,设立出口振兴基金,为出口企业提供信用担保,担保比例最高达出口额的80%,降低企业出口风险。”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崇文听完后,觉得内阁对二五计划安排很到位,虽然可能产生城乡差距过大等诸多工业化普遍问题,但是利大于弊。 在李崇文看来,二五计划的核心就是打破内需市场限制,利用本国劳动力优势发展劳动密集型出口产业,积极参与国际竞争,以此带动整体经济增长。 行政部部长夏威看完手里的报告后,说道:“外资方面怎么安排?如果外资在我国投资建厂,可以很好的补充国内工业化的资金缺口。” 陈德明拿出招商引资的报告,让秘书分给大家觉得,并说道:“这方面,内阁已经拟出具体方案了。” “为了吸引外国的直接投资,政府会颁布《外国投资促进法》,对外资实行税收优惠政策,比如所得税减免50%、利润汇回自由等政策,吸引日本、鹰酱等国家的外资进入。” “政府还会向外资提供工业用地,在琅琊(西贡/胡志明市)规划专门的出口工业区,出口工业区内实现全年通电通水通路,为外企和国内的出口企业提供集中的生产空间。” “还有,南华正在申请加入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并申请贷款用于建设二五计划。”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可以获得世界银行的第一笔贷款,贷款的额度在1亿美元,这笔贷款将用于电力设施建设。” 农业部的部长问道:“农业方面呢?” 陈德明说道:“农业方面不是二五计划的重点,政府对农村农业的安排是延续一五计划时制定的农村农业发展计划。” “同时为了提高农业生产率,政府会推广农业技术,化肥和农药的使用。” “为了配合二五计划的密集劳动型产业的发展,政府会鼓励农民种植经济作物,棉花、烟草这类可以为出口企业提供原材料的农作物。” “以上,便是二五计划的全部内容。” …… 李崇文在开完二五计划的会议后,便乘车前往谅山防线视察国防军的建设和看看普通士兵的日常生活和待遇是怎么样的。 与此同时,锡兰(伊斯兰卡)的亚非会议正式落下帷幕,顾维钧也准备回南华了。 不过,在回南华前他还要与中原一位重量级人员见面会谈。 如果这次会谈顺利的话,南华和中原的民间贸易和民间交流的通道就彻底打开了,不用在像过去那样遮遮掩掩 第165章破冰:中南民间贸易和文化交流(一) 1955年4月24日,锡兰(斯里兰卡)的亚非会议正式落下帷幕。 这场无西方殖民国家参与的大型国际会议,最直接的成果是通过了《亚非会议最后公报》。 《公报》涵盖了经济合作、文化合作、人权与自决、附属地人民问题、促进世界和平与合作等七大领域,其中最具标志性的是锡兰十项原则。 锡兰十项原则的内容包括: 尊重基本人权、尊重《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 尊重一切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承认一切种族的平等、承认一切大小国家的平等。 不干预或干涉他国内政。 尊重每一国家按照《联合国宪章》单独或集体进行自卫的权利。 不使用集体防御的安排来为任何一个大国的特殊利益服务。 任何国家不对其他国家施加压力。 不以侵略行为或侵略威胁或使用武力侵犯任何国家的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 按照《联合国宪章》,通过谈判、调停、仲裁或司法解决等和平方法解决一切国际争端。 促进相互的利益和合作,尊重正义和国际义务。 南华共和国在亚非会议的最重要成果和参与亚非会议上的印度、埃及、沙特阿拉伯、土耳其等亚非国家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 会议后,南华共和国积极参与亚非国家之间的经济合作(如技术援助、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如教育合作、艺术展览),为将来南华共和国和亚非各国的合作打下了友好的基础。 而顾维钧则凭借其强大的外交能力,与亚非会议上各个国家的代表进行了友好的会谈,获得各国代表的好感,这些国家代表对于南华共和国申请加入联合国都表达了友好的态度。 中原代表团驻地 (zhou)先生向身边的同志问道:“明天和南华共和国代表会谈一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助理回答道:“一切准备就绪。” “先生,对于南华共和国我们一定要秉持友好的态度吗?” “毕竟统治南华共和国的复兴党是桂系出身,而桂系是民国时期的旧军阀,是要被我们打倒的对象。” “现在我们却要和他们友好接触,我们代表团的一些同志心里不是很能接受!” 他明白这些同志的心态,这也代表中原现在一些人的情况,他们对军阀有些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们一直提议新政府要向鹰酱抗议、提议在南华共和国境内发动舆论、甚至提议进攻南华共和国的谅山防线,将桂系的残余势力彻底消灭。 但是新政府对桂系占领法国东印度支那三国这件事,并没公开表态而是一直保持沉默,没有任何直接的评论。 在实际行动上,中原执行的大多是鼓励华侨融入居住国、不干涉他国内政的政策。 还有通过外交渠道,中原这几年不断向相关东南亚国家表明尊重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立场。 “我们对南华共和国的态度,始终是以民族利益和人民利益为根本。” “只要对人民和国家有益的事情,我们都要努力去做。” “南华共和国已经和世界各国建立了外交关系,并得到法国、英国等欧洲国家的同意,还有鹰酱的支持。” “他们不再是我国的残余军阀势力,而是一个新兴的独立国家。” “这次亚非会议邀请南华共和国,情况就已经很明朗了,在亚非各国看来,南华共和国就是一个从殖民地独立出来的新兴国家。” “我们应该求同而存异,而不是互相排斥和对立。还记得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吗?” 助理点头回应道:“记得!” “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 先生拍了拍助理肩膀,说道:“这就是我们对待南华共和国的态度。” 助理回答道:“明白!” 他们对桂系转变态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抗战时期,桂系与他们合作、符合抗日和统一战线的时候,对桂系采取团结、争取的策略。 当桂系开始阻碍革命进程时,他们采取斗争、打击的策略,消灭桂系军阀的势力。 1949年后,兔子从执政整个中原,而桂系开始发展安南并修筑谅山防线后,兔子对桂系的态度自然而然的发生转变。 助理还是有些疑惑,问道:“先生,南华共和国会和我们达民间贸易协议,允许民间文化交流吗?” “而且,鹰酱会允许吗?” 助理可是知道南华共和国这几年对鹰酱可以说言听计从,多次和中原发生冲突,甚至还允许鹰酱在其国内驻军。 他还以为南华共和国有多硬气呢!结果还不是和国民政府一样,被外国人驻军,就差外国的租界了。 先生笑道:“你怎么不想想鹰酱为什么没有阻止日本和我们签订民间贸易协定和民间的文化交流。” 朝鲜战争后,鹰酱就将中原视为冷战中的敌对势力,并推行对华封锁禁运政策,不过禁运政策并没有强力阻止中日民间贸易与文化交流。 他知道这种默许并非偶然,而是鹰酱在冷战战略、日本利益、经济现实三者间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本质上,还是为了维护他们在亚太地区的整体利益。 先生向助理说道:“民间交流是一种低风险的战略工具。” “民间贸易属于经济行为,不涉及官方外交承认,不会直接挑战鹰酱对我们的孤立政策。” “而且民间贸易可以满足日本的经济需求,包括工业原料和食品的进口。” “日本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国家,工业原料如煤、铁、石油等,食品如粮食、棉花等,都严重依赖进口。” “如果鹰酱强行阻止中日民间贸易,日本将不得不订单转向鹰酱或其他西方国家进口,这会增加日本的经济负担,甚至引发社会动荡。” “而且,鹰酱的对华封锁禁运政策是有漏洞的,民间贸易属于非官方行为,鹰酱难以完全监控。” “日本的企业可以通过港岛、东南亚等第三方地区,向中原出口商品,而鹰酱无法完全阻止这种转口贸易。” “至于文化交流就不用多说了,鹰酱一直希望通过中日文化交流对我们进行文化渗透,鹰酱肯定有监视日本和我们的民间贸易和交流。” “至于南华为什么会同意,你觉得连日本都不舍得中原6亿人口的市场,那么以贸易立国的南华为什么会拒绝呢。” “中原可是一个拥有6亿人口的大市场,对商品有着巨大的需求。” 他对于日本为什么在52年就敢和新政府签订贸易协定的动机,是一清二楚的,不过日本手里也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1955年4月23日清晨,中原代表团的领队和南华共和国代表团的代表顾维钧,在科伦坡的郊外山区举行秘密会 第166章破冰:中南民间贸易和文化交流(二) 先生看见顾维钧后,紧紧握着顾维钧的手,微笑道:“顾大使,许久不见。” “见到你容光焕发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顾维钧也紧紧握着先生的手,说道:“没想到在1954年的日内瓦会议后,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顾维钧对先生很有好感,特别是听完这次亚非会议上先生的发言,对先生的求同存异方针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很感兴趣,先生为中原的外交奠定了新的基础。 顾维钧认为先生的外交风格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是职业外交家的典范。 顾维钧说道:“若能早一点与先生合作,说不定中原的外交事业可能会更顺利。” 先生大笑着说道:“顾大使现在也可以和我合作,中原始终是顾大使的故乡。” 他对顾维钧这位近代中原第一位职业外交官很是佩服。顾维钧的外交生涯贯穿了中原近代外交的转型期,他以公理争强权的理念,如巴黎和会拒签、华盛顿会议解决山东问题都为中原的外交积累了宝贵经验。 而且顾维钧以国家利益为重的外交立场,可以看出他对中原国家利益的重视。 1945年,鹰酱、毛熊、英国、中原、法国五国在旧金山召开战后会议,筹备成立联合国。 当时,先生他们认为这是他们走向世界的重要契机,于是先生率代表团希望参加这场会议,但是被国民政府拒绝了。 顾维钧作为国民政府代表团的核心成员,时任驻英大使。他认为中原代表团应包含各党派,以显示政治开明,并向国民政府反复游说。 最终,国民政府在鹰酱的电报压力下,同意他们参加会议。 顾维钧提出的代表团各代表享有同等待遇、重大问题集体商议等原则,得到包括他在内的全体代表的认可。 先生觉得顾维钧虽然服务于旧政府,但始终保持职业操守,为中原的外交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顾维钧拒绝道:“我已经担任南华共和国外交部部长一职,就不麻烦先生你了。” “不过,中原是我的故乡,是我奋斗了半辈子的祖国。” “先生如果有什么困难,作为华人,我会出一份力的。” 先生赞同说道:“同为华人,就应该互帮互助。” “坠机一事,很感谢南华政府的帮助,幸存的同志都被你们救活了,真的非常感谢!” “应该的!” 先生继续说道:“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意外,从而引起我们两个国家不必要的冲突。” “南华共和国和我们有必要多多交流沟通。” 顾维钧向先生示意继续,如果先生说两国建交互设大使馆这件事,顾维钧觉得这次会谈就可能谈不出什么结果。 “顾大使知道中日的民间贸易和文化交流这件事吗?中日民间贸易协定签订后,我们和日本民间贸易和文化交流已经持续五年了。” “虽然其中有些很多波折,但是民间贸易并没有彻底中断。” “南华也可以和日本一样,双方在边境开放一个关口或者设立一个港口,专门用于双方进行民间的交流和贸易。” “南华共和国的人民也有很多亲人在中原,他们寄回来的外汇在中原根本无法使用,这个问题需要我们双方一起解决。” “我们双方还可以进行中南文化交流,比如共同研究简化字。” 顾维钧听完后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可行。 “详细说说,中日民间贸易协议这件事。” 随后先生详细的向顾维钧说起中日民间贸易这件事,并希望解决南华和他们在边境紧张对峙的问题。 1952年6月,中原的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贸促会)与日本高良富、帆足计、宫腰喜助三位国会议员签署贸易协定。 规定中原和日本双方进出口总额各3000万英镑的货物,采取同类物资易货贸易,如中原出口煤炭、大豆,日本出口钢材、机械设备。 1953年10月,中原代表与日本国会议员促进日中贸易联盟代表团的团长池田正之辅正式签署中日贸易协定。 在今年,中原贸易代表团更是访问日本,与日方签署协定,并提出设置常驻商务代表机构。 顾维钧听到这里后说道:“也就是说,你们和日本的贸易是以货易货的。” 先生说道:“没错,我们和日本交易的商品互补性很强,这样的贸易对交易的双方都有利。” “我们主要出口初级产品,包括煤炭、铁矿石、大豆、生漆、蔺草席、中药等,这些商品都是日本所需要的。” “日本主要向我们出口工业制成品,包括钢材、机械设备、化肥、农药、纺织机器等,这满足了我们工业化的需要。” 顾维钧发现这种互补性贸易让中原和日本都获得了经济利益,中原获得工业原材料与技术设备,日本缓解了资源短缺的压力。 至于为什么没用美元结算,顾维钧知道这是鹰酱对中原禁运的结果,而且中原新政府手里的美元外汇估计也不会很多。 先生继续说道:“南华也不用太过担心鹰酱方面的压力,日本已经为你们打开了一个缺口。” 顾维钧不置可否,鹰酱允许日本和中原进行民间贸易,是符合鹰酱的战略。 “貌似南华并没有中原需要的东西吧!” “南华共和国和一样,都是刚刚开启工业化不久的农业国,而且中原的面积比南华大多了。” 顾维钧对这方面不怎么了解,按照他的了解,南华共和国是一个小国,南华的一五计划只完成了最基础的工业化,生产出来的工业品根本不能和日本比。 先生说道:“南华共和国可以用化肥、钢材、橡胶和我们进行交易。” 先生对于南华的化肥特别重视,南华的钾盐据说达到10亿吨,而中原的钾盐只有一亿多吨,更重要的是南华的人口不到4000万,而中原的人口已经达到6亿了。 “听说贵国在琅琊(西贡/胡志明市)投资3亿美元建设了一座年产100万吨的钢铁厂,这座钢铁厂煤炭和铁矿石这类原材料都来自海外,而琼州岛就有丰富的铁矿。” 他知道这座钢铁厂对南华政府来说非常重要,就中原的武钢一期工程来说,投资建设一座年产120万吨—150万吨的钢铁厂的费用,就高达11.7亿元人民币,按1955年的官方汇率换算,约合4.75亿美元。 中原想要和南华签订贸易协定,商品贸易是其次,民间的文化交流才是最重要的。 中原和日本的文化交流都是从民间贸易开始的,文化交流都是以民间团体为主,并逐步拓展至文化、教育、艺术等领域。 在1952年10月,13位日本学者、文化人士在未获日本外务省护照的情况下,前往燕京参加亚洲太平洋地域和平会议。 中村玩右卫门在中原停留至今年年初才回国,回到日本后发表《在燕京思念祖国》等文章,在日本文化圈引发反响。 他希望南华的学者通过民间文化交流,回到中原多看看,看看由他们建设的国家。 在1954年的时候,日本工人代表团受中原全国总工会邀请,赴燕京参加国庆观礼,这是日本民间团体首次大规模参与中原国庆活动。 他希望南华的工人,可以在今年的10月份前往燕京,参加国庆观礼。 顾维钧思考后说道:“这件事,我会通知总统的,只要得到总统的允许,中南两国的民间贸易和文化交流就没有问题。” 顾维钧觉得民间贸易和文化交流的受到的阻碍不会很 第167章够得着、不越界! 1955年4月23日,李崇文及随行团队来到谅山防线的马扣山堡垒视察。 谅山防线(东段)西起高平、广渊两郡,经过中部的同登和谅山郡,东至先安郡。 谅山防线保护了南华共和国在北方的重工业基地,广陵、广宁、长安(河内)、海防等重要工业区和城市,保护了南华共和国的经济命脉。 就像兔子选择中原的东北作为重工业基地一样,南华共和国的北方地区(越北/红河三角洲)是南华的重工业和军工工业的基地,北重南轻的局面在未来十年内都不会改变。 所以,南华共和国的高层对谅山防线都无比的重视。 李崇文看着眼前已经和山脉融为一体的要塞,知道这道东方马奇诺防线的威慑和心理安慰作用已经完全实现了。 谅山防线的坚固程度已经让兔子意识到硬碰硬的代价极高,迫使兔子调整对南华共和国的外交态度。 谅山防线带来的中南两国和平相处,被南华共和国的部分中高层的人认为防线是不可突破的,缓解了他们对兔子军队的恐惧。 李崇文一行人走进了堡垒的内部,说道。 “志远,说说谅山防线的情况和北方的动静,还有在谅山防线驻扎的军队情况。” 赵志远向李崇文敬礼后,说道:“好的,总统阁下!” “总统你现在看到的是谅山防线的第一期工程,经过五年时间的修建改造和完善,已经全面竣工。” “谅山防线可以说是一道地下长城,它是地面与地下结合、攻防一体的综合工事群。” 赵志远带着李崇文一行人,仔细观察堡垒内部的每一个部分。 谅山防线的防守能力并非依赖单一工事,而是通过地下设施+地面火力+障碍系统形成的立体防御网络,完全可以实现坚守数月、消耗敌军的战略目标。 李崇文看完主要的内部设施后,受到的震撼远比图纸上感受的要深,马扣山这座堡垒完全是一座自给自足的地下城市。 防线的核心是地下工事群,深度达30米,部分地段更深,内部设施完善,可支持士兵长期驻守。 堡垒内部设有地下指挥所,通过电话、潜望镜与地面工事联系,确保指挥畅通。 在生活保障方面,还配备了食堂、宿舍、医院、停尸间、水井、食品仓库等,甚至有牙医诊所,满足士兵的基本生活需求。 在物资和能源方面,马扣山堡垒内储存了可供3个月使用的弹药、粮食及燃油,有地下发电站供电,通风系统可过滤毒气,确保空气质量。 马扣山堡垒每公里的正面防御工事都会构筑15个永备工事,都是用钢筋混凝构筑的工事,工事的顶盖和墙壁厚度达3.5米,装甲塔堡装甲厚度达300毫米,可抵御420毫米臼炮的直接命中。 地面上也修建了大量工事,包括装甲或钢筋混凝土的机枪工事、火炮工事,配备大口径火炮,就马扣山这座堡垒内部,就有344门155mm以上的大口径火炮,还有大量的机枪和防坦克武器。 防线的核心部位均采用装甲防护,装甲炮塔采用合金钢制造,厚度达300毫米,可抵御敌方坦克炮的直接射击。 装甲钟形炮塔的顶部装甲厚度达100毫米,可防止敌方机枪或迫击炮的攻击。 地下工事的入口设有7吨重的钢门,而且有反坦克炮守卫,防止敌方强行突破。 地下工事还配备过滤通风系统,可以过滤空气中的毒气,确保士兵安全。 地下工事设有排水系统,防止洪水淹没。每个大型工事都有垂直紧急出口,洞口伪装巧妙,即使被敌方发现,也难以轻易攻入。 李崇文来到一处展望台上,通过望远镜依稀可以看到边境线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总统,那边是我们布置的障碍系统。” “放线的前沿我们设置了多重障碍物,主要作用是延缓敌方的进攻速度,为己方火力打击争取时间。” “反坦克壕沟的深度达5米,宽约10米,主要是阻止敌方坦克推进。” “密集的铁丝网可阻碍步兵前进,地雷区则用于杀伤敌方有生力量。” “那些钢筋混凝土桩,主要破坏敌方装甲车辆的底盘或履带。” “这些障碍物与火力系统配合,形成层层阻击的防御体系,让敌方难以快速突破。” 李崇文点了点头,说道:“有没有移民不小心跨越铁丝网?” 赵志远说道:“以前确实发生过移民擅自越过铁丝网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些事情已经很少了。” “我们对华人移民一向都是持欢迎的态度,加上政府将同登县作为移民接收地后,就很少有移民试图跨过铁丝网了。” “现在北方现在的经济发展起来,老百姓的生活也好起来了。” “和在南华生活的水平差距不是很大。” “所有,想要移民南华的人越来越少。” “不过,我们还是会组织巡逻队在边境地区巡逻,防止有山民不小心过境,遇到危险。” 李崇文说道:“不错!” 在李崇文身后的一众将领都松了一口气。 “北边现在有什么动静吗?” 赵志远立刻回答道:“没有任何异动!” “除了在代表团坠机当天,北方的部队紧急集合外,他们之后没有任何动作。” “这段时间他们没有做出任何进攻的姿态。” “昨天,北方部队的紧急状态解除了。” 李崇文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兔子不想发生冲突,就让我们的部队也解除戒严吧!” “是!” 李崇文突然看向堡垒上那一根根透露着危险气息的炮管,问道:“有没有考虑过出现意外的可能?” 赵志远看到总统望向这些重炮,便明白总统担心什么了。 “总统你放心,这些重炮都是我们专门订购的,不仅是马扣山这里的重炮,谅山防线的所有重炮射程均严格控制在10-15公里范围内。” “够得着、不越界!” 10公里到15公里的重炮射程刚好覆盖敌军可能的进攻路线,能够在敌军的装甲部队或者步兵集结阶段实施远程压制,阻止敌军接近谅山防线的核心区域。 同时,刻意将重炮的射程限制在边境10公里内,可以避免炮弹落入境外,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 这正是南华共和国对北方防御性战争的政治诉求,即不主动挑衅,但坚决捍卫领土。 李崇文拍了拍赵志远的肩膀,高兴的说道。 “志远,你做的非常不错!” “带我去食堂和士兵的宿舍看看,在边境地区驻守,想必士兵的生活一定过得很艰苦 第168章八小时工作制 在前往食堂的途中,李崇文向赵志远问起谅山防线的第二期工程。 第二期工程是将谅山防线的所有堡垒彻底连通起来,老街防线堡垒也会连通起来,彻底断绝敌军小股部队渗透穿插的可能,将谅山防线(包括老街防线)变成南华共和国的钢铁长城。 赵志远有些担忧的说道:“总统阁下,谅山防线的第二期工程遇到了困难,不解决的话,很难进行下去!” 李崇文好奇的问道:“什么问题?” 赵志远说道:“资金问题,鹰酱不愿意再向我们援助建设谅山防线第二期工程的资金。” “不过,鹰酱愿意向我们提供低息贷款,贷款额度只有8000万美元。” “我们还有4000万美元的资金缺口!” 赵志远不知道内阁会不会批准这4000万的财政预算,二五计划的重点已经放在南方(南越和柬埔寨)的密集劳动型产业,而北方(北越/红河三角洲)的重工业得到的资金并不多。 李崇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看来这4000万美元的资金缺口只能南华政府自己解决了。 鹰酱也不是冤大头,南华政府要什么鹰酱就给什么。谅山防线和老街防线的第一期工程(主体工程),鹰酱已经在这里面投入了4亿2000万美元了。 谅山防线和老街防线的第一期工程足够抵御兔子的进攻,所以鹰酱不愿意再提供第二期工程1亿2000万美元的援助。 不过,李崇文觉得鹰酱不愿意再提供援助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南华政府在修建谅山防线时多次增加预算。 谅山和老街防线的预算从最开始的8000万美元,陆陆续续的增加到1亿6000万美元、到2亿美元、到3亿美元,最后到4亿2000万美元。 这还是因为朝鲜战争结束和鹰酱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南华政府才没有继续增加预算。 李崇文有些失望,他本来还指望鹰酱继续往谅山防线上投钱,看来只能由政府自己出了。 “后续政府会和鹰酱签订这8000万美元的贷款,至于剩下的4000万美元的资金缺口。” “我会让内阁每年挤出800万美元的资金,填补这部分的资金缺口。” “这1亿2000万美元的每一分每一毫都要用到实处,让北方的重工业都受益,明白吗?” 赵志远立刻回答道:“明白,总统阁下!” “我会亲自监督这笔款项的每一项用处,绝不浪费一分一毫。” 李崇文不在意谅山防线的第二期工程的订单交给什么人,他只要工程的质量和工期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谅山防线的修建带动了南华共和国的北方重工业的发展,对南华的经济拉动、技术创新与产业发展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想当初,复兴军(南华国防军的前身)在占领安南后,可谓是一穷二白。 复兴军为了能够快速得到北纬17度以北的安南,只能遵守和平协议,不能大规模的没收法国人在安南的财富允许法国人带着他们的财产离开。 还要保证复兴军控制安南期间,法国人的财产不会受到侵害。 复兴军在打下安南后,缴获的浮财并不多,相反的是,复兴军需要的粮食、武器、药物统统依赖于鹰酱的战后物资援助。 所以,大量华人移民的到来不仅让复兴军在安南有了根基,也带来了大量的管理麻烦,复兴军必须想办法安置这些人。 而复兴党又没有兔子那样强大的基本管理能力,城市和农村出现大量青壮移民,让南华政府非常头疼,对城市和农村的管理出现大量问题。 农村的问题还好解决,在农民分到土地后,农民的精力都放在自家的土地上,这减少了南华政府对农村基层的管理压力。 至于华人移民和安南人在农村地区经常爆发的冲突也很容易解决。 政府为了让华人移民能够在安南彻底扎下根,便在华人移民分到土地的聚集地,建立大量的客家人土楼,让华人聚集在一起。 之后给每个华人移民发枪,并派出大量的军事教官和受伤退役的官兵作为华人移民村的民兵教官,专门训练他们。 也就是最近这两年,南华共和国的治安情况好转,华人移民的手里也有钱了,才陆陆续续从客家人的土楼里搬出来,盖一座属于自己的青砖大瓦房。 这些空出来的客家土楼有的成为农村委员会的办公地点、有的被作为粮仓、有的成为农村的诊所、有的则是变成学校。 北方(北越/红河三角洲)客家人的土楼,成为南华共和国一道特殊的风景。 相比于农村地区,城市可以说相当混乱,抢劫、杀人、盗窃、强奸等等罪犯层出不穷,还时不时的出现暴动。为了维持秩序,复兴军只能长时间实行军管。 城市中不仅有大量的华人移民,还有大量土著,这些人基本上都无所事事。 大量无业年轻人聚集在城市,给复兴军造成极大的困扰,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些人的工作问题,军管就一直不会结束。 这个时候,鹰酱愿意援助南华修建谅山防线,并提供了大量工程机械和技术工程师。 这相当于直接给了南华政府一针强心剂,修建谅山防线需要大量的水泥、钢铁、砂石、木材、炸药、煤炭等等材料,这直接拉起了南华那几乎为零的重工业。 还创造大量就业岗位,让南华政府安置了大量城市中的华人移民和安南人。 根据政府的数据统计,就谅山防线的修建直接创造的就业岗位就高达12万,间接产生的就业岗位就更多了,以至于无法统计,涵盖了建筑、机械、采矿、电力等多个行业。 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八小时属于工人自己,不允许加班等等措施,这些工人梦寐以求的制度,在南华共和国的手里实现了。 只因为政府想让每一个企业尽可能多的安置一些工人,不让城市出现大量无业人员,增加政府部门的管理负担。 在复兴军枪杆子的强大压力下,私人企业不得不像南华共和国的国有企业那样,遵守八小时工作制,并招募更多的工人。 这种以工代赈的模式,有效缓解了南华政府因为仓促移民后,出现的高失业率问题,更是促进了南华共和国的经济发展。 鹰酱援建的谅山防线,让南华政府吃了一个大补丸,不仅解决了南华政府仓促南下遇到的诸多问题,还带动经济的发展,让复兴军占领安南后,濒临崩溃的局面彻底活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属于南华共和国的重工业和军工产业得到发展,从零到一。 让共和国不会重蹈覆辙,像国民政府那样连步枪的子弹都没有办法生产,只能到国外购 第169章第0次五年计划 谅山防线(以谅山为中心和以老街为中心的防线总称)的修建,完全可以说是南华的第0次五年计划。 因修筑防线对钢铁有大量的需求,直接推动了南华共和国第一座钢铁厂的建立,为了尽快填补庞大的钢铁缺口,钢铁厂的技术和设备虽然不是最先进的,但也是世界一流水平。 同时,为了满足钢铁生产的原料需求,广陵铁矿(南华最主要的铁矿基地)和鸿基煤矿(南华最大的煤矿生产地)每年的开采量都保持40%以上的增长。 鸿基煤矿的煤炭从年产两百万吨增长到1955年的1076万吨,广陵铁矿的年产开采量增加到每年263万吨。 煤钢产业的扩张,不仅吸纳了南华共和国的大量失业人口,还带动了上下游产业链的发展,包括建材、运输、机械加工等,极大的促进了南国的经济发展。 同时,为满足防线对钢铁强度的要求,鹰酱对南国钢铁企业的冶金技术进行技术升级。 这样才得以让钢铁厂能够使用合金化处理,进一步提高钢铁的硬度与韧性。 这种合金技术在南国的技术人员掌握后,不仅用于钢铁厂本身,还在一五计划中,广泛应用于民用工业,包括汽车制造、桥梁建设等。 还有混凝土配方的优化,为满足鹰酱政府对防线固若金汤的要求,鹰酱工程师们授权南国高强度、抗爆炸的混凝土配方。 这种配方在南华的一五计划中发挥了重大作用,被应用于铁路的路基、公路、桥梁以及隧道等基础工程。 其高强度特性确保了铁路线路在高速运行下的稳定性,抗渗性则避免了地下水对路基的侵蚀,延长了基础设施的使用寿命。 这种混凝土被广泛应用于南国政府修建的办公楼、住宅、医院等民用设施的建设,提升了建筑的耐久性与安全性。 广陵铁矿是南国最主要的铁矿基地,为保障防线的钢铁供应,南国政府扩建了连接广陵兵工厂与广陵铁矿的铁路支线,使铁矿石运输效率提升了60%以上。 这条支线现在成为南国北部钢铁产业带的核心运输通道,支撑了钢铁厂的扩建和钢铁产业的升级。 防线是沿中南边境修建的,为连接长安(河内)、海防港等核心防御地域,南国政府为此还修建了4条铁路支线,总长约150公里。 这4条铁路主要用于运输混凝土预制件、装甲板等重型建材。这些支线的建设,使广陵—鸿基—谅山地区的铁路密度提升了75%,成为南国北部工业走廊的血脉。 为满足防线的大规模物资需求,南国政府投入巨资扩建公路、铁路网络,优化运输路线。 物资运输要求,混凝土的短途配送、钢铁的长途运输等要求,进一步推动了南国的物流产业发展。 交通网络的建设,不仅解决了防线物资运输的问题,更缩短了区域间的运输时间,提升了南国的整体运输效率。 谅山防线的修建被评价为是一场政治与军事的双重赌博,南国赌赢了,南国用几百公里的钢筋混凝土,为自己争取了多年的和平,挽救了即将崩溃的经济。 所以,谅山防线的修建可以说是另类的五年计划,着重发展重工业和军工产业的计划。 这也是南国政府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增加防线的预算,它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庞大的经济利益就不用说了,光是鹰酱提供的工业技术,就让南国的政府和军方都不想停下来。 在防线修建时,南国的官兵、技术工人和工程师学习到的技术,丝毫不比复兴军工程兵在朝鲜战争中学到的技术差。 就说防线的隧道通风系统来说,防线地下工事,比如指挥中心、医院、仓库等,都需要解决通风与空气流通问题。 南国的官兵、技术工人和工程师们通过鹰酱的工程师掌握了这套先进的通风系统。 长安(河内)正在修建的地铁、地下车站和隧道均采用了谅山防线的通风系统设计。 这套系统的强制通风模式确保了地下空间的空气流通,过滤装置则有效应对了城市空气中的粉尘与污染物,保障了乘客与工作人员的健康。 这套通风系统还被应用于南国的防空洞、人防工程等地下项目。 还有南国的公路与铁路的隧道挖掘技术,也是通过鹰酱顾问学习到的。这种技术不仅缩短了工程建设周期,还提升了隧道的安全性。 最重要的是电力工业的起步,没有电,工业化就更无从谈起,南国政府手里的美元让南国跨过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谅山防线的地下工事需保障持续的电力供应,因为防线的修建,间接推动了南国地下电力设施与输电系统的发展。 防线内建有地下发电站与输电线路,这需要通过合理的布局与防护设计,才能确保了电力系统的稳定性。 防线的地下发电站技术被用于南国的发电站,防线的输电线路布局技术南国政府推广到南国的北部地区(红河三角洲),未来全国输电网络的建设,都离不开这些技术。如医院、商场等民用领域都需要这些电力技术。 南国有轨电车的建设也离不开防线的修建,防线内部就有大量的有轨电车,主要用于运输士兵与运输军队的补给。 最重要的是军事工业现代化,让南国的军工产业从“传统的手工”技术向现代化的军工产业转型。 防线的建设需要大量先进军事装备,包括火炮、机枪、通信设备等,南国从最初的全部装备都依赖鹰酱的援助,到后来逐渐装备自己生产的武器。 谅山防线的军事装备(轻武器)有30%左右是南国自己生产的,这极大的推动了南国军事工业的发展。 广陵兵工厂,这座南华共和国北方最重要的军工企业就因为防线的需求,扩建了三倍,成为南华共和国军事工业的核心枢纽。 广陵兵工厂现在不仅可以生产了大量枪械、火炮和弹药,还承担起研发新型武器的责任,南国军事工业的生产能力得到极大的提升。 复兴军还对军事技术进行整合,防线的设计融合了当时先进的军事技术,地下工事、火力配置、指挥系统等复兴军从未掌握的军事技术。 另外,防线的建设需要大量后勤服务,包括餐饮、住宿、医疗,这带动了南国配套服务产业的发展。 为满足防线鹰酱顾问、工人和官兵的各种需求,沿线地区涌现出大量餐饮企业、旅馆,南国政府还建立大量的临时医院,这些企业不仅为防线提供了后勤保障,还改善了当地的民生。 对李崇文来说,这与其说是用1亿2000万美元来修建庞大的堡垒,还不如说是用这笔钱带动南国北方重工业的发 第170章军队的一天三餐 谅山防线马扣山堡垒的三号食堂 午餐时间,李崇文一行人便来到食堂看看军队的伙食是怎么样的。 李崇文一进来便看到,大量穿着M1951野战军服的军官和士兵正在在排队打饭,或者狼吞虎咽的吃着午餐。 “总统!” “总统!” ……… 食堂内的军官和士兵看到李崇文后,立刻站起向他敬礼问好。 李崇文示意大家安静,微笑着说道:“大家都坐,继续做自己的事,我就随便看看就不打扰大家。” 李崇文一行人向厨房走去,发现国防军的伙食还是相当不错的,比在中原的时候好太多了。 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向李崇文介绍道。 “总统阁下,根据你的指示,国防军的伙食已经和复兴军时期有了巨大的提升,和桂系时期的伙食相比,完全是贫农和地主的差别。” “现在国防军的伙食标准是斤半加四两,即每人每天1.5斤蔬菜、1两肉、1两禽鱼蛋、1两豆制品、1两油。” 李崇文点了点头,对于国防军士兵的伙食,他是非常重视的。他在漓城(桂林)之春后,能够轻易架空大量的桂系军官,并成功剥夺他们的职位,就因为他李崇文能够让底层的士兵吃饱饭。 所以,在他完全掌握军队,给所有军官和士兵分了土地后,就把军官对后勤物资的支配权彻底取消。 在官兵一致(桂系版本)的基础上,在军队内实行统一的供给制,即士兵的粮食、被装、工资等均由政府统一发放,军官没有支配的权力。 而是由军中的政治指导员(复兴党党员担任)负责,后勤部门具体执行,这种制度彻底打破了国军兵归将有、粮归官管的旧模式,确保了士兵的基本生活需求。 为了防止后勤部门的军官私自倒卖军队的后勤物资,李崇文制定了严格的物资领取与登记制度。 部队设立物资台账,记录粮食、被服等物资的入库数量、领取数量、剩余数量,每月由士兵委员会核对一次,确保账实相符。 同时在士兵委员会的小号设立物资监督组,组长和组员都由士兵选举产生,负责监督后勤管理。 这种由士兵参与、军官负责的双向监督模式,极大改善了军中贪腐问题。 国防军已经在基层连队以上,普遍设立士兵委员会,下设物资监督组,由士兵选举产生,一般为3-5人。 每周士兵委员会的物资监督组都会审查连队的食谱,确保不会连吃烂菜叶子粥这样的食物。 还会不定期检查伙食账目,比如每天消耗多少食物、调料,防止虚报冒领。 国防军的基层连队还会在食堂门口设置监督报告栏,定期公布伙食账目,比如这一周消耗大米50斤、蔬菜30斤、肉类10斤,开支100元,让士兵看得见、查得到。 让士兵看到账目后会说:“原来我们的伙食费是这样花的,没有问题。” 李崇文还对军中的纪律进行严格的约束,亲自警告军中的军官,士兵粮食和军中物资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为此,李崇文加大对国防军整顿,对克扣士兵粮食的行为,实行零容忍政策,一旦发现,立即查处。 1950年,北方的某一位连长因克扣士兵伙食,被撤职并剥夺复兴党党员的身份。 1951年,一位后勤军官因为私自出售部队的粮食,被开除军籍并送交地方政府处理。 还有许多案例,根据国防部的统计,1950年克扣士兵粮食、私自倒卖军中物资的案件有1648起,1951年有492起,1952年有163起,到1953年只有有16起,到了1954年更是只有3起。 诸多案例让国防军的军官不敢跨越雷池一步,因为克扣粮食的代价太大。 敢跨越李崇文画下的红线,不仅会失去军中的职务,还会失去复兴党党员的身份。 而失去复兴党的身份,就意味着在南华就没有任何政治前途,只能回家种地。 李崇文检查了厨房的食物,发现和后勤军官说的伙食标准,基本很符合。 主食:面条(小麦粉)、白面馒头、白米饭。 菜品:土豆炖白菜、萝卜炒肉、小葱拌豆腐和白菜汤。 李崇文向身边的厨师问道:“部队平常的伙食都是这样的吗?” 厨师恭敬的回答道:“总统,官兵们的饭菜基本上是三菜一汤的标准,每餐保证有一顿肉。” “午餐是一天中体力消耗最大的时段,因此中午的伙食相对丰盛,以蔬菜和肉类为主。” 李崇文发现萝卜炒肉里面的肉确实有不少,而不是只有萝卜没有肉。 “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厨师向总统示意另一边正在处理的食材。 “总统阁下,晚餐是一天中体力消耗最小的时段,因此伙食相对清淡。” “主食依然是面条、白面馒头和大米饭。” “菜品的话,有茄子炒豆角、清蒸鱼、炒白菜和萝卜蔬菜汤。” “早餐的话一般是白粥、馒头和咸菜,有的时候还会有鸡蛋,大概一周两次。” 李崇文点了点头,对军队的伙食表示很满意,这样的伙食他相信士兵都会满意,和在国民政府统治下的伙食相比,真是天堂和地狱。 同时,对南国政府来说也不会造成太大的粮食负担,就南国目前的国情来说,粮食和蔬菜的价格还是很便宜的。 李崇文带头打了一份午餐,来到两个正在狼吞虎咽吃着饭的士兵对面坐下。 李崇文刚坐下就发现对面两个士兵已经吃完了,饭碗上面是一粒米饭都不剩,餐盘更是被刮到可以发亮。 两人看到总统后,连忙站起来向李崇文敬礼,激动的说道。 “总统好!” “总统好!” 李崇文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坐” “吃饱了吗?” “要不要再来一份。” 两人连忙拒绝道:“总统不用了,不用了。” “我俩都吃饱了!” “对、对、对,吃饱了!” 李崇文发现他们一边拒绝,一边看向他手里的餐盘,便说道:“去给他们再打一份。” 身边的一位军官连忙说道:“好的,总统。” 这两名士兵听李崇文的话后,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没有拒绝。 李崇文和两位士兵边吃边聊。 “军队的伙食怎么样?” “还有没有克扣食物的情况出现?” “总统,我觉得军队的伙食比家里吃的还要好,这样的伙食,家里就算有几十亩土地都不敢这么吃。” “没错,军队的伙食比八桂老家的地主吃得都要好,我就是因为吃得太多才报名参军的。” “至于克扣粮食,前两年还时不时的出现,不过现在好很多了,很久没有出现过克扣伙食的消息了。” “听说好多军官因为克扣伙食都被枪毙了!” 两个士兵都对军队的伙食非常满意。 “和以前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在国军当兵的时候,上面的大官经常吃大鱼大肉,我们每天只能吃烂菜叶子。” “还是现在的生活好,物资监督组的人,每天都会检查账册,连多买了一斤盐都要记下来。” “现在军官都不敢克扣我们的伙食,他们都怕我们举报,也怕老百姓举报。” 李崇文为了彻底进一步打击国防军的克扣问题,决定效仿兔子的群众监督和军民鱼水情。 国防军现在的后勤管理已经不是桂系时期和复兴军时期的封闭管理,而是开放的。 国防军做不到像兔子那样,让群众参与到监督中来,彻底杜绝军官暗箱操作的可能。 所以,李崇文决定让国防军的军属参与进来,南国实行的是义务兵役制度,年满十八都要参军服役两年,这样相当于让群众参与进来。 军属如果发现军官克扣士兵粮食,可以向南国政府的某一个地方政府或者某一个部队机关写信举报,一经查实,立刻处理。 1952年,琅琊(西贡/胡志明市)的地方政府就收到举报信,举报某部军官克扣士兵粮食,经查实后,该军官立刻被撤职,军队向市民道歉。 “我在国军每天吃的都是掺了沙子的大米,沙子比米还多,吃起来硌牙,菜都是白水煮的,没一点油水,每天吃不饱,晚上饿得睡不着觉。” “我在国军吃得最好的一顿,还是在被围困的时候,当时粮食耗尽,只能把战马都杀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肉。” 李崇文对国军的伙食很清楚,普通士兵伙食普遍极差,每天只能能吃两顿稀粥或者少量米饭,就是这少量米饭中还经常混有发霉的大米、沙子、石子等,被士兵戏称为八宝饭。 至于肉食那更是想都不用想,那不是普通士兵能够想象的,能吃到一点咸菜或者豆腐干就算好了,蔬菜很多都是野菜和烂菜叶。 李崇文接收桂系的军队时,就发现士兵都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和新招募的士兵没有什么差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难民,甚至有士兵在站岗时,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 这样的军队根本不能打仗,不要说兔子了,就连土匪都不一定能打赢。这也是李崇文一直想不明白,国民政府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拒绝和兔子的和谈。 和士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军官伙食,国军的军官每天都能吃三顿饭,主食为白米饭或馒头,还有猪肉、鸡肉、白菜、萝卜等,甚至有的时候,还能吃到罐头。 高级军官的伙食更奢华,不仅有新鲜肉类,还能吃到烟酒、糖果等奢侈品。 这些上层军官还经常通过特殊渠道获得额外的食物补给,比如从民间强制征收老百姓的粮食,和土匪没什么两样。 李崇文所在的桂系军队的情况还好一点,因为桂系军队是地方部队,是金陵主要的打压对象。 所以,桂系的后勤物资只能依赖八桂的供应,而八桂的贫瘠让桂系军队实行官兵同饷制度,士兵与军官的伙食费标准相差不大。 不过,桂系的军官经常有一些特殊的补偿,那就是鸦片,在战争开始前,桂系会用鸦片代替军官的一部分军饷。 李崇文接着问道:“军队在节日和野外训练的伙食呢?”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红烧肉!” 李崇文听到红烧肉后,愣了一下,后不禁的笑了出来。 “总统,你不知道过节时,军队伙食有多好,吃得比家里的团圆饭还要好,有梅菜扣肉、红烧鱼、炒鸡蛋,还有很多。” “总统,下次过节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尝尝。” “这么多好吃的,你一定没有吃过!” ………… 李崇文通过这两名士兵的话语知道,国防军在每年的春节、中秋节等重要节日,都会举行会餐,通常是一个班围一桌,七八个菜摆满一桌,菜品都是平时很难吃到的“奢侈品”。 难怪他们会异口同声的说红烧肉,至于野营拉练大多是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这类便于携带的食品。 李崇文对军队士兵能够吃饱、吃好、有力气训练的情况很满意,这样才能让南国的军队保持强大的战斗 第171章50万国防军——陆军 1955年,南华共和国的编制与装备体系已初步形成以陆军为核心、空军与海军逐步发展的格局,其规模与质量均较1950年有显著提升。 1955年,南华共和国军队的编制以三军分立、陆军为主为核心特征,陆军规模庞大且结构完善,空军与海军则处于起步阶段,主要承担辅助性作战的任务。 在1955年,南华共和国军队的总兵力大约有50万人,陆军占总兵力的90%,约45万人,编有20个师和多个独立部队。 国防军的编制结构遵循师—团—营三级制,强调火力与机动力的结合。 南国陆军的师级编制是三三制,3个步兵团+1个炮兵旅+师直属部队,每个师大约1.5—2万人。 每个步兵团大约3000人,装备步枪、机枪、迫击炮等轻武器。 每个团辖3个步兵营,每个营约1000人,采用营部+火力连+3个步兵连的结构。 火力连:装备3门81毫米迫击炮、6挺12.7毫米重机枪、12具重型巴祖卡火箭筒。 每个连约200人,采用连部+3个步兵排的结构,每个排约60人,装备M1半自动步枪(主力)、M1卡宾枪(军官/后勤)、M3冲锋枪(巷战、丛林)、巴祖卡火箭筒(反坦克)。 每个团有1个炮兵营,装备12门105毫米榴弹炮,用于提供团级火力支援,射程约11公里,可覆盖敌方前沿阵地。 师直属部队包括装甲营、侦察连、工兵连、通信连、后勤连等,负责支援步兵与炮兵作战,兵力约3000-4000人。 炮兵旅大约2000人,编有4个炮兵营,1个155mm榴弹炮营、3个105mm榴弹炮营,负责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师直属坦克营:装备35辆M47巴顿中型坦克,是步兵师的核心装甲突击力量。 师属炮兵团:155毫米榴弹炮装备6门,用于纵深火力打击,射程约15公里,可覆盖敌方后方集结地。 防空营:装备20门M1939式37毫米高射炮、10门M42式40毫米高射炮,用于拦截敌方飞机与直升机。 侦察连:负责前沿侦察,如敌情监视、地形探测,装备望远镜、电台、狙击步枪等; 后勤连:负责弹药、燃料、食品补给,装备卡车、油罐车、仓库车等。 除师级单位外,南国陆军还编有独立装甲旅,装备M47巴顿中型坦克、M41沃克猛犬轻型坦克。 独立炮兵旅装备155mm和203mm榴弹炮,独立工兵团负责工程保障,如修桥、铺路、布雷,装备推土机、挖掘机、地雷探测器等。 南国陆军的武器装备以火力压制为核心,强调步炮协同,主要装备包括: 轻武器方面: 步枪主要是以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装备普通士兵。M1卡宾枪,适合近距离作战,装备班长、侦察兵和后勤官兵使用。 冲锋枪:以M3黄油枪为主,.45ACP口径,射速快,装备士兵与军官。 机枪:M1919A4轻机枪,发射7.62毫米弹药,有效射程800米,用于班组火力支援。 勃朗宁M2重机枪,发射12.7×99mm弹药,有效射程1800米,用于压制敌方集群目标及轻型装甲车辆。 重武器方面: 迫击炮:60mm迫击炮(连级装备,射程约2公里,用于近距离火力支援)、81mm迫击炮(营级装备,射程约3公里,用于中距离火力支援)。 反坦克炮:57mm巴祖卡反坦克炮(连级装备,穿甲能力强)、76mm无后坐力炮(营级装备,轻便灵活,用于近距离反坦克)。 榴弹炮:配备105毫米M2A1榴弹炮,是师属炮兵团的主力装备,有效射程11公里,用于压制敌方炮兵及集群目标。155毫米M1榴弹炮,有效射程15公里,用于纵深打击。 坦克:装备M47巴顿中型坦克、M4谢尔曼中型坦克、M24霞飞轻型坦克、M41沃克猛犬轻型坦克。 装甲车:M8灰狗装甲车,装备37mm主炮,用于侦察与支援步兵。M3半履带装甲车,用于运输步兵及弹药,装备12.7mm机枪。 高射炮:拥有M1939式37毫米高射炮,用于拦截低空目标。M42式40毫米高射炮,适合打击低速飞机。 南国陆军实行7个军管区(军级行政区)的编制,负责辖区内兵员征集、预备役管理及地方防御。 第1军管区:负责冀州、长安府的防御(红河三角洲),下辖第2、3、8、10、11五个师,一个独立重炮旅、一个独立装甲旅,主要应对北边的威胁。 第2军管区:负责首都洛阳(金边)及周边地区的防御,驻地位于洛阳(金边),下辖第1、5两个师,一个独立重炮旅、一个独立装甲旅,是首都圈的核心防御区。 第3军管区:负责兖州、豫州(老挝万象以南到柬埔寨边境)的防御,下辖第4、6、12三个师,承担中部地区的机动支援任务。 第4军管区:负责雍州(老挝北部)的防御,驻地位于云中府(万象),下辖第7、9两个师,应对敌人从西北方向的渗透。 第5军管区:负责荆州(柬埔寨南部沿海)、扬州(南越)和琅琊府(西贡)的防御,驻地位于琅琊(西贡/胡志明市),下辖第13、14、15三个师,是南国南部屏障,重点防御敌军从东南方向的登陆作战。 第6军区:负责梁州地区(柬埔寨西北地区)的防御,下辖16、17、18三个师,重点防御来自暹罗(泰国)的威胁。 第7军区:负责青州和徐州地区(越南中部地区)的防御,驻地设于岘港,下辖19、20两个师,主要负责保护南国东海岸的安全,以及监管鹰酱在南华的驻 第172章从服兵役到工人就业培训 “这军服和军鞋怎么样?” “有没有偷工减料?” 李崇文向面前穿着M1951军服和M1952式作战靴(热带改进版)的士兵问道。 “报告总统,衣服和鞋子都很好。” “比起以前在国军时穿的衣服好太多了。” “就是鞋子有些重,不如以前的草鞋和布鞋穿的舒服。” “跑的也不比以前快了。” 士兵觉得在野外拉练穿着军队发的军鞋不如以前穿草鞋或者布鞋跑得快,要不是军队强制所有人都要穿军鞋,他还真不想穿。 李崇文哭笑不得的说道:“习惯就好了。” “这鞋可比草鞋和布鞋加在一起都贵。” “这些军鞋不像布鞋容易磨破或散草鞋那样容易散架,这点想必大家深有体会!” 想想以前桂系军队的军服和军鞋。 士兵的军服不但材质简陋(多为土布和自织布)、满是补丁、样式混乱,还缺乏统一制式。 甚至桂系军官的军服因物资短缺的原因,那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呢子军服,也有不少补丁,有的还用旧军毯改成军服的情况。 军鞋是以布鞋和草鞋为主,胶鞋这样的奢侈品桂系的中层军官都不一定有。 国防军也是在朝鲜战争结束后,才让士兵穿上崭新的军服和军鞋,以前国防军穿的都是鹰酱战后物资中的军服和军鞋。 朝鲜战争结束,南国的产能才开始把原本供应给鹰酱的军服、军鞋等物资,供应给国防军。 而不用像桂系桂系那样,连穿的布鞋和草鞋都要由农村妇女手工制作。 李崇文来到对方的衣柜面前,看着里面的明显已经穿了很长时间的军服,问道。 “军队给你发了多少件军服和军鞋?” 士兵连忙把衣柜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一一说道:“总统阁下,这些都是军队发放的军服。” 李崇文检查了一下,质量还不错,常服包括上衣1件、裤子1条、外套1件、衬衫2件、内衣3套、作战服1套。 还有,带伪装网的M1头盔1顶,用于作战或训练。装具1套,包括腰带、肩带、胸袋、腰袋,用于携带弹药、水壶等。还有作战靴两双。 “在军中待了几年了?” 士兵大声回答道:“已经两年三个月了。” 李崇文说道:“已经满两年了!” “能够留在军队继续发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士兵回答道:“连长说我的枪法很准,是成为狙击手的好苗子,准备让我留下来。” 李崇文鼓励道:“好好努力!” “争取早日当上士官。” 南国的兵役制度是以义务兵役制为核心的现代军事动员体系,旨在应对中南半岛的安全形势,维持庞大的常备军规模。 在南国服兵役是全国健康男性公民的法定责任,法律规定年满18岁就要接受兵役体检,经身体检查无不适宜参军条件者,需要服役。 南国政府会对体检合格的男性公民进行分级,体检结果会被分为现役兵、公益勤务兵、免役三类。 现役兵是身心健康者,需服满法律规定期限的现役士兵。 公益勤务兵是身心虽然健康但是因特殊情况,比如因家庭生计依赖而无法服现役者,需从事公共事务,医疗、教育支援等来替代兵役。 免役则是患有严重疾病或者精神障碍患者,这些人则无需服役。 义务兵的军事服役是有期限的,陆军是21个月,海军是23个月,空军是24个月。 这一期限设计兼顾了兵员更新与技术骨干保留的需求,陆军服役期限较短,可快速补充年轻兵员。海空军因技术复杂,服役期限较长,以培养熟练的技术士兵。 不过,南国兵役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就是在服役期满后,士兵不是退役,而是有两个去向。 一个是留在军队,在军队继续深造发展。 另一个是前往军队的职业培训学校,并需要在培训学校学习一年半,退役士兵需要学习学校安排所有的内容。 学校教授的内容通常是根据南国当前工业情况而设置的课程,让士兵退役后有谋生的手段,能够为南华的建设添砖加瓦。 文化课程更是占到教学内容的四分之一,不管是不是华人,退役士兵都需要学习南国的普通话(明清时期的西南官话)、汉字(南华的简体字)、汉族历史(强制汉化)、民族融合政策等内容。 随后,李崇文一行人观看新兵的训练。 南华现役士兵的训练不仅强调科学,要求还非常严格,对士兵的身体素质与军事技能非常重视。 新兵需完成负重60斤穿越3公里,全副武装连续行军30公里等魔鬼训练,提升耐力与体力。 新兵还需掌握武器使用(步枪、机枪)、战术协同(班组进攻)、空地协同(和坦克飞机的配合)等技能,确保能打仗、打胜仗。 李崇文看着训练场向赵志远问道:“听说,新一批留任的士官和军官名额已经确定了。” “职业军人的人数有没有变化?” 赵志远想了想后,回答道:“总统,目前国防军的50万人中,职业军人(军官与士官)已经确定的有10万人,其他士兵都是义务兵。” “职业军人的人数未来也会保持在10万人左右,总统不用担心军费的问题。” 李崇文说道:“那就好!” “不能让国防军成为南华经济发展的阻碍。” 李崇文为了保持国防军的实力,还要让这50万不影响南国经济和工业的发展。便在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始后,便开始了另类的裁军。 南华政府便将重心放在军队的核心士官们和军官团身上。只要能够保证这10万士官和军官的战斗素质,即使新兵的数量激增,士官和军官的专业能力仍能确保部队打得赢。 南国陆军中的士官均为长期服役的职业军人,服役期通常为6年以上,具备丰富的实战经验和专业技能。 他们的核心任务是训练新兵,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士可同时训练10-20名新兵,确保新兵在短时间内掌握基本军事技能,包括如武器使用、战术协同等。 李崇文还对国防军的军官们进行精英化培养,确保他们的战争指挥水平。 想要成为国防军的军官需经过严格的考核,包括书面考试、指挥官助理等课程,最后李崇文亲自把关,优先录取那些有军事天赋、身体素质好的青年。 军官在进入军事学院后,还要接受2-3年的系统训练,包括战术、军事史、外语、后勤等。 军官团的精英化确保了指挥层的质量,即使在扩军后,部队的战术执行能力仍未下降。 对那些服役期限结束并已经学习一年半的士兵,则会转入预备役。 对于这些退役士兵,国防部会对他们进行定期复训,每两年有1个月的军训,保持军事技能。 对于在40-45岁的男性,则不需要再进行训练,但需登记在册,方便在战时快速动员。 预备役人员便成为一支训练有素的预备力量,动员时只需发放武器、集结编队,即可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崇文发现国防军中留任的士官和军官开始向德国的容克贵族转变,而他本人和他的家族已经是容克贵族的一员。 南华共和国的容克贵族(桂系)虽然不掌握土地,但是他们的家人已经在政府部门、国有企业(重工业)、军工企业站稳脚跟,桂系已经和南华共和国高度绑 第173章在南华参军能领多少工资? “four、two、three(四二三)!” “four、five(四五)!” “five、three、one(五三一)!” 陈平靠在床上,无语的看向他的舍友说道:“旺财,你再数也没用,还能多出一张来!” “还有不要再说你那洋鬼子话了,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话,还一股岭南话的味道。” 梁旺财不在意陈平的话,依然将刚到手的工资一张一张的数着。 “你懂什么?” “这还是我第一次领到全额的军饷,以前在岭南参军的时候,能领到三分之一就算烧高香了。” “领到的还是金圆券,国府发的那些钱用来擦屁股,我都嫌硬。” 梁旺财因为以前在国军的经历让他对参军极为抵触,这也是他之前不愿意服兵役的原因。 “没想到国防军真的没有贪污我们这些大头兵的军饷,还是李总统好,知道关心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要知道有这好处,我早就参军了。” 陈平对于李总统也是非常感激的,南华政府不仅帮他家在欠的债都还清了,还让他家重新分配土地。 虽然分到的土地是在南海道(马来半岛的克拉地峡),但是比饿死强多了。 “话说,旺财你居然能拖到25岁才来参军,真是厉害啊!” “现在的征兵处的人都是这么好忽悠的?” 陈平有些好奇,每个年满18岁的成年男性都要服兵役是强制性的,南海道执行得非常严格,所以陈平很好奇旺财是怎么逃过去的。 梁旺财没好气的说道:“征兵处的人要是好忽悠,我还能在这。” “这是前几年国防军对服兵役并没严格执行,只要一个地方招满规定人数,就可以了。” “征兵处的人也不会真的去查,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他本人,还是替人服兵役的。” “不过现在不行了,听说这次逃兵役的后果非常严重,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以承担的。” 陈平很好奇的问道:“有什么后果?” 梁旺财挠了挠头说道:“那些法律法规我不太懂,我就说说我听到见到的。” “我老家县城的税务局的局长儿子逃兵役,没想到这件事在一周后被举报了,他这个局长位置也没了,最后他一家人没有在县城出现过。” “有的说他们家回老家种田了、有的说那个局长被枪毙了,他婆娘和小白脸带着局长的钱跑路了、有的说他们一家人都被发配到南海道。” “总之,众说纷纭!” “不过,在局长被撤职后,税务局的副局长马上扶正了,大家都说这件事就是他举报的。” “还有,我们村的一户姓黄的人家也逃兵役了,听说是他家里的老太爷老太太不想自家的独苗苗去当大头兵。” “黄家的老太太不仅对上门征兵的人怒骂,祖宗十八辈都骂出来了,说征兵处和当年蒋光头拉壮丁没有任何区别。” “还经常在征兵处撒泼打滚,说谁敢带走他家的独苗苗就吊死在他家的门口。” “征兵处的人都拿黄家没有任何办法。” 陈平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些瓜子,嗑了起来。 “后来呢?” “要是黄家可以逃兵役,那么其他村的黄家是不是也可以照瓢画葫芦,有样学样。” 蒋旺财看到陈平手里的瓜子,抢了几个,边嗑边说。 “你都知道的道理,当官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些当官他们更害怕逃兵役的情况出现。” “听说这件事捅到郡城上面去了,后面郡城来人说,内阁已经颁布新的法令。” “说要是黄家不遵守法律,不听劝告。” “那么政府就不让黄家独苗苗参加公务员考试、也不能参加国有企业的招募、军队就更不用说了,肯定不要这种人。” “而且,逃兵役的后代以后都不能参加公务员考试,也不能参军和加入国有企业。” “你是没看到到时那个场面,黄家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傻眼了。” “他们家一直希望他家的独苗能够考上公务员,以后当上大官,光宗耀祖的。” “特别是黄家的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抱着征兵处那人的大腿,哭爹喊娘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梁旺财回想起当时的场面。 “咦!” “那画面别提有多恶心了!” “最后,黄家只能哭着送他家的独苗上了征兵处的卡车,连大红花都没有。” “经过这两件事后,县城可谓是人心惶惶,县城的征兵处每天都挤满了人。” 陈平听完后,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该说不说,老百姓对当兵这件事还是非常抵触的。 “看来,还是当官的吸引力大啊!” 旺财同样点了点头。 “是啊!” “这招对我也有用,虽说我不一定能考上公务员,但是我不能没有一个资格。” “要是连累到下一代就不好了,要是我以后的孩子能当上公务员,却因为我这个老爸逃兵役的缘故,让他没有机会。” “那老婆孩子不得恨死我。” 陈平也觉得是这的,公务员考试我不一定会考,也不一定考得上,但我不能没有这个资格。 “不说这个了。” “阿平,你说过几天我俩放假的时候,要不去长安城逛一逛,潇洒潇洒?” 旺财拿着那几张钱在陈平面前,不断的晃来晃去。 陈平发现旺财手里的钱数量好像不太对,抢过来仔细的数了数,只有五张100元。 “旺财,你不是刚领的军饷吗?” “这可是1200块,怎么只剩这几张了!” 旺财把钱抢回来说道:“剩下的钱一半存银行,一半准备寄回家里去。” “阿平,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军饷能够直接发到银行的存折上呢?” 陈平也想军饷能够直接打到银行的存折上,虽然领到现钱比较踏实,但是他也想进步。 因为许多义务兵来自农村和小县城,当地的老百姓并不信任银行,所以国防军在发军饷的时候,义务兵都以发现金为主。 而当士兵成为士官和军官后,政府有关部门会将他们家人的户口迁移到最近的郡城,并免费提供一套住房,还会帮助军属解决家人在城市工作、读书等问题。 “阿平,听说当兵越久,军饷就越多?” 陈平想了想后说道:“对,好像也不太对。” “义务兵是这么算的,不过从军三年以上,好像就不是这样了。” 陈平仔细的说起南华共和国的军人工 第174章南华军人的待遇 1955年,南华实行义务兵役制后,士兵的待遇变成供给制+工资的模式,不再是过去桂系直接发“全额”军饷的模式。 国防军会保障士兵的基本生活保障,同时为了鼓励人们主动服役,国防军还会为士兵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技能培训等福利。 国防军的士兵的工资标准是按服役年限递增,这不仅可以减轻南华政府的国防开支,还可以让服役年限较长的士官和军官能够专心提升战斗素质,不用为碎银几两而苦恼。 根据1955年南华政府颁布的《南华共和国国防军士兵薪资办法》的规定,工资标准如下。 第一年:1200元/月(新兵入伍首月即可领取) 第二年:2000元/月(较第一年增加800元) 第三年:6000元/月(增加4000元)(士官) 第四年:7000元/月(增加1000元) 第五年:8000元/月(增加1000元) 第六年:10,000元/月(增加2000元) 第七年:12,000元/月(增加2000元) 第八年:14,000元/月(增加2000元) 第九至第十一年:每增加一年,津贴增加2000元,直至第十一年达到20,000元/月(封顶)。 国防军这一标准的特点是前期小幅递增、后期加速增长,既考虑了新兵初期的生活适应需求,也通过后期较高的工资鼓励有能力的士兵长期留在军队发展。 国防军的军官工资则是按军官级别划分的。 1955年,南华政府对国防军的军官实行级薪+军龄补助金的制度,薪资按级别确定,军龄补助金按参军年限递增,每5年递增10%,最多30%。 副排级军官:薪资为6000元/月,军龄补助金是600元/月(参军五年),月薪合计6600元。 正排级军官:薪资约7000元/月,军龄补助金约700元/月(参军5年),月薪合计7700元。 副连级军官:薪资约8000元/月,军龄补助金约800元/月(参军5年),月薪合计8800元。 连级军官:薪资约9000元/月,军龄补助金约900元/月(参军5年),月薪合计9900元。 副团级军官:薪资约10,000元/月,军龄补助金约1000元/月(参军5年),月薪合计11,000元。 团级军官:薪资约11,000元/月,军龄补助金约1200元/月(参军5年),月薪合计12,200元。 …… 国防军对所有官兵包吃包穿包用,保障官兵的基本生活。由军队免费向士兵提供伙食、被装、日用品等基本生活物资,无需士兵自行承担相关费用。 日用品方面,军队会免费发放肥皂、牙膏、牙刷、毛巾、信纸、信封等生活必需品,还会提供少量的香烟。 供给制的实施,彻底解决了南华共和国士兵的生存问题,让他们能够全身心投入训练与作战。 这也是南华政府实行强制服兵役后,并没有出现像国民政府那样拉壮丁的情况出现。 一位在1954年入伍士官就对即将入伍的新兵们说道:“军队吃饭不用掏钱,衣服不用自己买,连牙膏都发,每个月攒下的军饷都能寄回家,家里人也会很高兴。” “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李崇文为了强化士兵的归属感,会提供免费的医疗,士兵患病或受伤时,可在军队医院免费治疗,包括药品、手术、住院等费用。 如果因为战争导致阵亡,南华政府会进行荣誉表彰和对遗属提供抚恤金。 根据南华政府最新颁布的《军人牺牲、病故褒恤条例》,因战牺牲(如战斗中阵亡、被俘不屈牺牲)或因公牺牲(如执行任务中牺牲)的军人,均可评定为烈士,病故的军人不称烈士,但可享受病故军人抚恤。 南华政府对于遗属进行一次性抚恤和对军属提供长期优待。 一次性抚恤是按照军人的职务等级划分,一次性向军属赔偿三个月的抚恤金。 如果是因公牺牲,抚恤标准略低,约为阵亡的80%,病故则是阵亡的50%。 长期优待也会根据遗属的需要,提供不同的帮助。 代耕代种:农村遗属若缺乏劳动力,由当地政府代耕其土地。 生活补助:城镇遗属若无固定收入,可申请定期生活补助,每月可提供6000元到8000元的生活补助。 教育优待:遗属子女优先入学,免费入读公办小学、初中,并给予学费补贴。 南华政府还会对牺牲的军人安排葬礼,阵亡军人由部队负责安葬,墓前立碑,刻有姓名、籍贯、职务、牺牲时间,并将名单交当地政府登记保存。 每年清明节,当地政府组织扫墓祭拜,并将将烈士墓纳入烈士陵园的管理。 对于伤残军人的安排是以按等级,进行抚恤、分类安置,主要是保障其基本生活与医疗需求。 具体分类如下: 特等:失去三肢以上或全身瘫痪(需专人照顾)。政府每个月提供20,000元补助金。 一等:两肢部分失去或双目失明、脊髓损伤瘫痪。政府每个月提供17,000元补助金。 二等甲级:一腿/手失去或两耳全聋、生殖器损伤。政府每个月提供15,000元补助金。 二等乙级:一肢骨折强直或语言全废、足趾失去过半。政府每个月提供12,000元补助金。 三等甲级:一目失明或鼻脱落、腰部运动障碍。政府每个月提供8000元补助金。 三等乙级:语言障碍、听力重大障碍、一手拇指折断。政府每个月提供6000元补助金。 此外,特等、一等伤残军人可享受免费医疗,如住院费、药费全免,二等以上可报销部分医疗费用。 对于伤残军人的安置与就业,政府会根据他们的意愿需要进行分类扶持。 农村:政府分配残废田,并免交农业税,当地政府会在农忙时,派工协助耕种。或者到当地的国营农场任职。 城镇:优先安排到国营企业、政府公益机构工作,若无法就业,可申请救济金。 南华政府的政策确保了军人及其家属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不仅稳定了军心,也可以让民众感受到参军的价值。 同时,为了提高军人的荣誉感,士兵服役期间,获得优秀士兵、训练标兵等荣誉称号后,军队都会颁发奖状或勋章。 获得奖状和勋章的优秀士兵会被授予下士、中士等士官军衔,留在军中发展。 士兵退伍后,军队会发放退伍军人证明书,地方政府则会举行欢迎仪式,表彰其保家卫国的贡献,并解决他们的生活困难。 而获得奖状和勋章的退伍军人,当地政府会根据他们的意愿解决他们就业问题。 为了鼓励有能力的士兵留在军中,对超期服役的士兵,除享受更高的工资标准外,还可以在退伍的时候获得超期服役奖金。 超两年服役期一年,退伍时会发放一年工资奖金,每多一年便多发一年工 第175章日本献国宝 1955年5月1日,南华共和国的首都都之地——洛阳(原柬埔寨首都金边),总统府前的广场上,早已是一片沸腾的人海! 通往总统府的车队缓缓行驶,车身上挂着南华的蓝底金星旗、美国的星条旗,还有那面让华人恨之入骨的日本太阳旗,三面旗帜交织,透着说不出的讽刺。 车窗外,震天动地的怒吼声直接掀翻天际! “日本必须承认殖民罪行!” “反对美化侵略!血债必须血偿!” “赔偿我们被掠夺的一切!” “向慰安妇受害者磕头谢罪!” “战犯企业哪怕赔1日元,也必须认账!” 一眼望不到头的抗议人群,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广场,足足十万华人!人人举着横幅,双目通红,声嘶力竭的呐喊,积压了十多年的血泪和怒火,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云霄。 如果不是两旁军警严阵以待筑起人墙,暴怒的人群能直接冲上来,将车队里的日本人撕成碎片! 日本代表团车内,外务省次官村田省藏慢悠悠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汹涌的人潮,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真是壮观的场面啊!” 身旁的冈田二郎看向窗外:“从入城到现在,全是抗议的人,绝对超过十万人了!要是没军警拦着,我们今天别想活着走进总统府!” 村田省藏语气轻慢,毫不在意:“慌什么?能这么激烈反抗的,无非就是华人罢了。” 冈田二郎点头附和,眼里满是对东南亚土著的轻蔑:“没错,也就这些华人闹事。” “东南亚那些原住民,可把我们当成解放他们的恩人,根本不会反对大日本帝国!” “之前去菲律宾、泰国、缅甸谈判,哪有过这种阵仗?摆明了是南华政府故意安排的戏码,想给我们施压。”村田省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雕虫小技罢了,真以为抗议能管用?能左右谈判结果,我们还用坐在这里?” “他压根没把这群华人的怒火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不过是弱者无用的怒吼罢了。” 外交部谈判大厅,早已剑拔弩张。 十米长的红木谈判桌两端,南华谈判团与日本代表团分庭抗礼,鹰酱代表团则高高坐在首位,摆出一副“中立调解”的姿态。 上午十点整,三方人员准时入场。 南华谈判团团长、外交部长顾维钧,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领口袖口一丝不苟,胸前别着熠熠生辉的南华国徽。 他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南华共和国二战损失总览(1940-1945)》,文件边角被反复翻阅得微微起毛。 这份文件,是顾维钧和他的学生沈望耗尽心血,走遍原法属东印度三国,一笔一笔统计出来的全部损失。 哪怕是日军间接造成的破坏,也尽数记录在内,只为在谈判桌上,为华人争回应得的赔偿! 没过多久,日本代表团团长村田省藏,带着一众手下身着深灰西装走入大厅,眼神倨傲。 鹰酱特使斯奈德则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捏着一份没有日期、没有一字内容的《调解备忘录》,脸上挂着微笑。 众人刚一落座,村田省藏便抬手,向身后随从使了个眼色。 随从立刻捧上一个精致礼盒,村田省藏双手接过,轻轻放在谈判桌上,语气故作郑重:“这是我国天皇陛下,赠予南华李总统的礼物,祝日南两国友谊长存,和平共处。” 说罢,他小心翼翼戴上白手套,缓缓打开礼盒,取出一卷卷轴,慢慢展开。 下一秒,顾维钧瞳孔骤然骤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死死盯着桌上的书画,双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东晋王羲之的《丧乱帖》!” 村田省藏看着缓缓打开的卷轴,眼中闪过浓浓的肉疼,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这并非王羲之真迹,真迹早已失传,这是唐代内府双钩填墨摹本,是天皇陛下珍藏多年的御物。” 这幅《丧乱帖》,是王羲之得知祖坟被毁后,饱含悲愤写下的晚年草书神作,笔势激越跌宕,是中华书法的无价瑰宝! 一直被日本宫内厅秘藏,明令永不对外展出,哪怕是日本高层,也极少有人能得见真容! 这是实打实的国宝! 村田省藏当初得知,要把这件国宝送给南华时,当场极力反对! 这可是日本皇室秘藏的至宝,怎么能随便送给他国?天皇那边怎么交代? 可他的上级却直接压下他的反对,语气冰冷地告诉他:东南亚赔偿谈判,关乎日本未来! 只要谈成,日本就能摆脱战败国的身份,就能打开东南亚市场,拿到工业化急需的资源;就能彻底打破国际孤立,顺利加入联合国! 为了这一天,日本对毛熊早已妥协了——领土上,默认毛熊对南千岛群岛的主权,交出齿舞、色丹两岛;经济上,赔付10亿美元战争赔偿,再给5亿美元贷款!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搞定南华,东南亚所有华人邦国都会跟着松口! 更何况,南华政府的手里还握着十几万日军俘虏,那些俘虏的家人,天天在政府大楼前哭喊,盼着亲人归来! “和日本的未来、和十几万日军俘虏的性命相比,一件文物,根本不值一提!” “天皇陛下,会原谅我们的!”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早已被美国特使斯奈德敲定的,日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斯奈德看着顾维钧震惊失态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知道这事成了!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抛出更大的诱饵:“顾部长,只要南华能尽快与日本达成赔偿协议,我国将全力帮助南华,追回更多属于华人的流失文物!” 说罢,斯奈德直接将一份文物名单,推到顾维钧面前。 顾维钧颤抖着双手打开名单,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再次被狠狠震惊! 南宋曜变天目茶碗、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南宋李迪《红白芙蓉图》、商代猛虎食人卣……全都是流落日本的中华稀世国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村田省藏,眼神里满是错愕:日本人是不是疯了?居然肯拿出这么多国宝抵债? 可下一秒,村田省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刚才匆匆扫了一眼名单,心脏猛地一沉——名单上的所有文物,全都是三个月前,日本宫内厅那场离奇大火中,“被烧毁”的皇家御物! 那场大火来得蹊跷,火势迅猛,好在附近美国驻军及时赶到抢救,可依旧有大批国宝葬身火海。而斯奈德给出的这份归还名单,连烧毁文物总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村田省藏死死盯着冈田二郎,《丧乱帖》一路都是由他保管,他必定知道内情! 他反应过来了,赠送《丧乱帖》这件事,天皇很可能根本不知情!天皇恐怕还以为,这件国宝早已和其他文物一起,毁在了那场大火里! 冈田二郎见状,连忙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吐出一句话。 “你夫人在你离京后,频繁参加文物鉴赏聚会,结识了不少美国政界、商界人士……” 一瞬间,村田省藏如遭雷击,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成语——火龙烧仓! 他从头到尾,就是被美国和自己人联手摆了一道!所谓归还国宝,不过是拿一堆对外宣称已经烧毁的死物,空手套白狼! 而就在他浑身僵住、心如死灰之际。 一直沉默的顾维钧,缓缓抬起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南华共和国二战损失总览》的最后几页,狠狠撕了下来! 被撕下的纸上,印着120亿美元。 首位上的斯奈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满意笑 第176章南华不是菲律宾 “诸位,日本与南华战后赔偿谈判。” “正式开启!”美方特使斯奈德端坐主位,随即转头看向顾维钧,摆出一副公允姿态:“顾大使,不妨先道明南华的正式诉求。” 顾维钧翻开手中沉甸甸的《南华共和国二战损失总览》说道:“好,斯奈德特使。” “1940至1945五年,日军占领如今南华全境,把这片土地彻底变成了争补给站!” “日军抢夺安南、南越的大米、橡胶,掠夺老挝的木材、矿产,洗劫柬埔寨的橡胶园,全是以极低价格强征,甚至直接明抢!” 他话音未落,身后助手沈望立刻将一叠叠染满血泪的铁证拍在桌案,泛黄的卷宗、触目惊心的统计,全是日寇在东南亚犯下的滔天罪行! “五年间,仅安南、南越两地,日军就搜刮大米超400万吨!1945年投降时,更是直接从银行抢走7.8亿披亚斯特,折合1.216亿美元!” “他们还强行逼迫当地农民毁掉粮田,改种黄麻、棉花等经济作物,粮食体系直接崩溃!” “1943到1945两年,足足200万无辜百姓死于日军制造的大饥荒!” “更有数十万百姓被抓去做苦役,修路、挖矿、受尽折磨,饿死病死、被肆意屠杀的人数不胜数!经核算,仅安南和南越两地,直接经济损失就高达11.6亿美元!” 对面,日本代表团团长村田省藏一听这个数字,松了一口气,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一次开口才11.6亿,压根不算狮子大开口!看来之前送出《丧乱帖》果然起了作用,这笔赔偿款,他轻轻松松就能往下压! 可顾维钧下一句话,让他笑容僵住了! 只见顾维钧冷冷瞥了他一眼,随手翻开文件下一页,语气愈发凌厉逼人:“村田大使别急着庆幸,这只是安南、南越的损失,南华的国土,可还包括老挝和柬埔寨!” “老挝境内,日军疯狂砍伐森林制造军需,十万百姓惨遭直接屠杀,四十五万劳工被强征,最后活下来的不足五万!” “全境工业被摧毁殆尽,农业产量直接暴跌60%,直接经济损失2.41亿美元!” “柬埔寨更是惨不忍睹!近五十万人死于日军的屠杀与苦役,六十万人因饥荒、疾病惨死,橡胶园、农业设施全被炸毁,产量暴跌70%,直接经济损失7.86亿美元!” 顾维钧“啪”地合上文件,身姿挺拔如松,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全境合计,日军给南华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1.81亿美元!” 村田省藏和冈田二郎对视一眼,觉得能谈下去,这个数额,比菲律宾80亿、印尼170亿、泰国100亿的索赔温和太多。 哪知顾维钧话音一转,直接加码。 “除此之外,还有民间受害者赔偿!” “日军在南华境内滥发军票,导致货币贬值超40%,无数百姓毕生积蓄化为乌有,我方希望这些军票,日本能够全数兑换!” “另外,南华境内,十几万妇女被强征为慰安妇,终身活在无尽创伤里;无数劳工被折磨致残,常年被病痛缠身,他们需要南华安置!。” “日本还要再拿出2亿美元!” “总计23.85亿!” 村田省藏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顾维钧深深鞠了个90度的躬,语气满是沉痛:“对于南华民众在战争中遭受的伤害,我方深表遗憾。” 就这? 顾维钧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只有遗憾,半句正式道歉都没有! 对着他鞠躬算什么?有本事去外面十万愤怒的抗议民众面前磕头谢罪! 不等顾维钧开口驳斥,村田省藏立刻开始卖惨哭穷,直接递上一份所谓的《日本战后经济状况报告》,语气凄凄惨惨:“斯奈德特使、顾大使,我们深知南华的苦难,但日本战后经济彻底崩溃,百姓连基本温饱都难以维持!” “1955年日本粮食自给率才70%,每年要进口100万吨大米,工业设备老化率高达40%!要是拿出大额现金赔偿,必定导致日元贬值、通货膨胀,直接拖垮整个日本经济!” 这话听得顾维钧无语到极点,他特意了解过日本的战后经济发展。这份报告,分明是日本1951年的经济数据。如今的日本,经济早已全面恢复,经济规模更是达到二战前的1.1倍。 村田省藏继续掰着数据卖惨:“日本政府全部外汇储备,才仅仅7.38亿美元,根本无力承担23.85亿的赔偿款!况且这笔外汇,还要用来进口美国的关键原材料和技术!” 说罢,他特意看向斯奈德特使。 斯奈德点头附和,摆出和稀泥的姿态,语气偏向日方:“顾大使,日本外汇储备确实紧张,24亿美金现金赔偿,确实不现实。” 斯奈德开始偏袒日本,毕竟美日经济深度绑定,他的任务就是保住日本经济实力,让日本乖乖做美国在远东的棋子! 见得到斯奈德的支持,村田省藏底气瞬间更足,立刻抛出早就备好的赔偿方案。 “我方建议,参照日菲赔偿协议,采用劳务+产品+长期贷款的组合模式赔偿!既解决赔偿问题,又能帮南华节省外汇,可谓一举两得!” 顾维钧穿了日方的把戏——这哪是赔偿,分明是想借着赔偿的由头,强行打开南华市场! “日本愿意拿出多少赔偿?” 顾维钧不动声色,问道。 冈田二郎立刻递上协议:“现金赔偿6.5亿美元,分20年付清!前十年每年3000万美元,后十年每年3500万美元!” “我们还会再额外提供3.5亿民间贷款,以日本的工业生产设备、劳务抵扣!” 这方案,简直是把南华当成要饭的! 顾维钧看都没看日方的协议,直接推了回去:“南华不是菲律宾,我们不缺工业建设资金,更不需要日本的施舍式贷款!” “你们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没人知道!” “村田大使,别忘了菲律宾的前车之鉴,南华,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句话,直接让谈判现场彻底陷入僵局! 日方代表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斯奈德眉头紧锁! 一边是美国要拉拢的南华,一边是美国精心扶持的日本,在地缘上两者都是美国远东的关键棋子,两边都不能得罪! 谈判陷入了僵 第177章日本赔款——华人的索赔 顾维钧并没有打开日方递交的《日本战后经济状况报告》文件,而是直接说道。 “根据我方的了解,日本已经完全的战后经济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贵国经历了10年的经济恢复期,再加上朝鲜战争特需经济及民主化改革,贵国取得的经济成果让南华全国都非常羡慕。” 顾维钧向沈望示意。 沈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日本资料。 “1955年日本的工矿业生产水平较1937年二战前的水平增长了50%,农业生产恢复至1937年的最高水平,甚至有进一步发展的趋势。” “二战结束后,困扰日本通货膨胀的问题,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1955年日本的国内生产总值大约为232.59亿美元,是鹰酱国内生产总值的1/15,恢远超1937年二战前的最高水平。” 顾维钧接着沈望的报告说道。 “贵国在全球经济格局中的地位和二战后的地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日本的国内生产总值已经位居世界第11位,相信要不了多久,日本就会超过阿根廷,进入世界前十强。” “日本从三流国家向工业化国家转变了。” “和日本的经济相比,南华共和国这区区24亿美元的赔偿又算得了什么呢!”顾维钧轻声说道。 斯奈德听完顾维钧的话后,在心里默默的评估日本政府到底可以拿出多少美元进行赔偿,像菲律宾那样的赔偿方案肯定行不通的。 日本这几年的经济确实发展的很不错,尽管比不上鹰酱(国内生产总值占全球27%)、西德(国内生产总值占全球8%)等发达国家仍有差距,但日本的经济增速已领先多数西方国家,GDP年均增长保持在8.5%以上。 村田省藏向顾维钧和斯奈德轻声道歉。 “红豆泥斯密马赛!” “这也许是身边负责整理经济报告助理弄错了,把以前的经济报告当成现在的了。” “我本人对经济这方面也不太了解,没有仔细辨别,真的红豆泥斯密马赛!” 村田省藏让冈田二郎拿出后备方案。 “诸位,日本的经济虽然已经逐渐恢复过来,但是日本的财政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前不久,国会通过了《经济自立五年计划》,全力发展重化工业。” “日本正在进行产业升级,将发展重心从劳动密集型的纺织、日用杂货转向重化学工业(钢铁、机械、化工等)。” “听说,南华共和国的二五计划将会重点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我想我们可以在这方面为南华提供帮助。” “不凑巧的是,在两个月前政府已经开始大规模引进鹰酱的先进技术,为此我们不仅消耗了为数不多的外汇,还向鹰酱的银行贷款。” “南华方面要求的24亿美金,我们根本拿不出来,6.5亿美元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斯奈德表示有这么一回事,日本最近大规模引进西方的先进技术 冈田二郎也在这时说道。 “我看完贵国的二战损失报告,东印度支那银行被抢走7.8亿披亚斯特,也就是1.216亿美元。” “貌似与贵国无关吧!” “这好像是我们和法国政府的事情。” “还有,需要安置的妇女和劳工也太多了,日本当年在法属东印度根本没有征召这么多劳工!” “贵方递交的这份名单,光需要安置的妇女就超过60万人,劳工的数量更是达到270万人。” 冈田二郎对南华这种行为很无奈,二战时,他一直在东南亚任职,对法属东印度的情况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了解的。 他们当时根本没有征召这么多的劳工和妇女,而且在天皇陛下宣布投降后,他们已经处理好这些妇女和劳工,不可能有这么多劳工和妇女活下来。 “根据我的了解,就法属东印度需要安置的妇女和劳工不超过30万人。” “这里面多出的300万人是哪里来的?” 顾维钧没有在意在需要安置法属东印度受害民众当中,把中原受到日军伤害的华人移民加入进去这件事被拆穿。 而是问道:“不知道贵方还记不记得,日本对南华共和国的赔偿是以什么名义进行赔偿的?” 冈田二郎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以人道主义的补偿南华公民……!” 冈田二郎突然反应过来了,南华他们挖了一个坑,一个很大的坑。 1951年的旧金山和会后,日本对东南亚国家就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赔偿问题,同时,根据《旧金山和平条约》东南亚各国也没有向日本索要赔偿的权利。 而日本为修复与东南亚各国的政治经济关系,并开拓东南亚的市场,不得不用别的名义对东南亚各国进行赔偿。 所以,日本对东南亚各国的赔偿并非以战争赔偿的法而是通过经济合作、人道主义补偿、赔偿各国人民在战争中遭受财产损失等名义进行。 日本和南华共和国的赔偿名义是,日本赔偿南华共和国的公民在二战遭受损失。 “日本赔偿南华公民在二战所遭受的损失。” “那么我请问,名单上那些已经移民到南华共和国,并持有南华共和国公民证的中原华人移民,为什么不能收录在名单上?” “他们在二战中,也遭受了日军的伤害。” 顾维钧看到日本代表团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觉得要不是地方不合适,他都想大声笑出来了,没他想到日本人也会有这么一天。 村田省藏连忙说道:“南华共和国没有权利代表中原的华人要求日本进行赔偿!” “在1952年,东番的国民政府已经通过《日华和平条约》主动放弃了对日本的战争赔偿要求。” “能有权代表中原华人的,只有现在还在联合国有合法席位的国民政府。” 村田省藏必须把这个漏洞堵上,不然兰芳共和国、东华(东加里曼丹华人邦国)等华人国家也有样学样,那日本政府就要大出血了。 斯奈德看到双方又吵起来了,有些头痛。 “好了!” “暂时休会,大家休息一下!” “谈判会议,下午继续 第178章日本赔款——500吨黄金 南华谈判团的休息室内 作为鹰酱的特使斯奈德和顾维钧开小会,商讨关于日本的赔偿问题。 “顾,我很了解你们华人对日本的仇恨,但是你们不应该把仇恨带上谈判桌!” “24亿美元的现金,日本政府根本拿不出来,即使分10年支付,日本也付不起。” “华府也不会答应日本赔偿24亿美金的。” 顾维钧给自己和斯奈德倒了一杯红酒后,说道:“可惜南华正在实行工业化,需要的资金太过庞大了!” “我们需要资金来推动工业化,需要资金安置那些被日军伤害的妇女和劳工。” “南华共和国希望得到鹰酱的帮助。” 斯奈德仔细的看着手里的这杯酒。 “这酒色泽不错,味道一定很不错!” 顾维钧见斯奈斯生硬的转移话题,便拿出总统早已为鹰酱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南华共和国和鹰酱友谊的见证。” “在二五计划正式确立后,南华政府将会在和日本谈判结束后,把南华中央银行的500吨黄金存放到鹰酱的纽约联邦储备银行。” 顾维钧有些心疼这500吨的黄金,要知道南华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只有648吨而已,这是国防军(复兴军)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回来的。 李崇文对此却不是很在意,这是南华选择贸易立国作为国策后的必要手段,就是兔子也没有把他们存放在鹰酱的600吨黄金取回国,而是继续留在纽约联邦银行。 这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必然结果,鹰酱承诺以35美元/盎司的官价向其他国家兑换黄金,美元成为黄金的等价物,在南元和美元固定1比250的汇率后,南华的黄金更需要放在鹰酱。 南华需通过美元进行国际贸易结算,包括如进口原材料、出口商品等,而美元的价值由黄金背书,因此需将黄金存放在美国,可以快速兑换美元,便于国际支付。 李崇文可以通过这一操作让南华共和国获得了美元支付能力,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南华的金融自主性。 但是成为鹰酱主导国际体系的一部分,对于新生的南华共和国来说,利大于弊。 斯奈德确认南华是真的准备将这500吨黄金存放在纽约联邦银行后,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南华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鹰酱一直关注着,驻南华的大使一直劝说南华可以把黄金存放在鹰酱,但之前的劝说都没有成功。 看来,南华在暹罗(泰国)的收获不比鹰酱收获得少。他之前就一直听说暹罗(泰国)的民间藏有大量黄金,甚至比暹罗政府和皇室的黄金还要多,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顾,你这份礼物确实很不错。” “但是,24亿美元的赔偿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500吨黄金确实可以强化鹰酱的金融霸权,巩固鹰酱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并进一步确认纽约黄金交易中心的不可替代性。 但是,鹰酱现在的黄金储备大约在2.07万吨,占全球官方储备的62%,是全球绝对的黄金霸主。 这500吨黄金的意义,更多的是南华共和国这个新兴国家向鹰酱进一步靠拢的示意。 “顾,只要你们降低索要赔偿金额。” “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些方面补偿南华。” 南华共和国这个新国家向鹰酱存入500吨黄金,意味着其国际支付、贸易结算将更依赖纽约市场。 将黄金存于纽约可以更方便的兑换美元,用于进口工业设备、粮食等。 同时,南华共和国外汇储备的美元化程度加深,进一步巩固美元作为黄金等价物的地位。 纽约金库的黄金存量增加,会吸引更多国家效仿,形成黄金-美元的正向循环,强化鹰酱对全球金融的掌控。这都需要他给出积极的回应。 在顾维钧思考的时候,斯奈德已经在考虑如何通过这500吨黄金,来扩大鹰酱对南华共和国的经济影响力了。 “顾,我们愿意在南华和日本签订和平协议后,向南华提供5亿美元的军事援助、5亿美元的经济援助和2亿美元的工业技术援助。” “这12亿美元的援助,我们会分成5年支付给南华共和国。” 斯奈德参考了国内为了安抚菲律宾的民族情绪,即将实行的援助方案,加大了援助的条件。 “军事援助主要是以空军为主,海军为辅。” “军事援助不仅会向南华共和国的海空军提供鹰酱的现役装备,还通过军事教育与训练提升南华海空军的军人专业素质。” “培训内容涵盖指挥与参谋、海上感知、联合后勤等多个领域,让南华共和国的海空军适应现代战争的需求。” 斯奈德把军事援助的文件递给顾维钧。 指挥与参谋培训:鹰酱会为南华军官提供指挥与参谋课程,包括战略规划、战术决策、部队管理等,提升其指挥能力。 海上感知与信息共享:针对南华海军部队的情况,鹰酱为南华海军提供海上感知培训,包括雷达操作、情报分析、信息共享等,提升其海域监控能力。 联合后勤与装备维护:鹰酱帮助南华军队建立联合后勤体系,培训装备维护人员,确保引进的装备能够正常运行。 …… 顾维钧发现鹰酱提供的军事援助基本上都对上了国防军的弱点,特别是鹰酱空军现役装备的提供,国防军的空军现在还是喷气式飞机和螺旋桨飞机混合使用。 “经济援助就不多说了。” 斯奈德直接略过经济援助这方面,深度参与南华的经济已经是华府所有人的共识了。 “技术援助的两亿美元,我们会向南华提供大量工业化技术,提高南华的工业能力。” “这两亿美元的主要用途是围绕南华共和国的农业发展、教育提升、工业基础构建及技术人才培养展开。” “农业方面,主要是向南华提供农业技术援助,农业是南华经济的支柱产业。” “技术援助重点聚焦于提高农业生产力,通过推广高产作物品种、改进农业技术。” “我们还会支持南华共和国建立国际水稻研究所,专注于培育高产、抗病虫害的水稻品种。” “至于研究费用问题,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会有鹰酱的基金会向研究所提供资金支持。” “还会向南华共和国的国营农场提供现代化农业技术,包括合理施肥、灌溉系统建设、病虫害防治等等。” 在教育方面,鹰酱的技术援助重点在于提升南华共和国的教育质量,尤其是职业技术教育,为南华共和国培养适应当前工业发展需要的技术工人和管理人才,同时传播鹰酱的文化和价值观,增强南华共和国对鹰酱的认同。 在工业方面,考虑到南华处于发展密集劳动型产业的阶段,鹰酱向南华共和国转移轻工业技术,包括纺织、食品加工、机械制造等,帮助菲律宾建立国营企业。 鹰酱还会派遣工业专家到南华共和国,指导南华如何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提高就业率。 另外,考虑到南华共和国刚刚颁布招商引资政策,鹰酱会让国内的企业在南华共和国建立组装厂,比如福特汽车、通用电气,并提供技术指导,培训南华的工人。 在人才培养方面,鹰酱的技术援助重点在于培养南华共和国本地技术人才,通过培训计划和奖学金项目,提高南华工人的技术水平,为经济发展提供人才支撑。 “我们每年会向南华提供100万美元奖学金,每年提供400名南华学生赴美留学的资格。” 斯奈德知道华府已经和几所常青藤大学沟通好了,这些留学生在毕业后都会返回南华,不能用任何理由留在鹰酱。 这些留学生在回南华,在他们的意见下,会分别进入工程、农业、医学等等领域,并成为各个领域的骨干。 顾维钧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是鹰酱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方愿意降低赔偿要求。” “只要日本向南华共和国赔偿12亿美元,可以分期10年支付,前五年日本每年支付1亿美元,后五年日本每年支付1.5亿美元。” “并不再追究日本在法属东印度发行军票的问题,至于慰安妇和劳工的安置问题,日本只需要提供南华8000万美元安置金就可以了。” 对于军票、慰安妇和劳工问题,顾维钧本来就不指望能够一次性解决,能够拿到8000万美元已经是最乐观的结果了。 斯奈德继续问道:“那日军俘虏呢?” 在谈判会议上,南华共和国并没有提及要怎么样才可以释放日军俘虏。 顾维钧轻声说道:“日本想要赎回这十几万的日军俘虏,我们可以不要一美分。” “顾,你们想要什么?” 顾维钧看着斯奈德的双眼,郑重的说道。 “工业化资料!” “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的所有工业化资料!” “包括大学、医院、工厂、政府等工业化系统范围内的所有资料。” 斯奈德惊讶的看向顾维钧,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的工业化资料可比那些日军俘虏要重要得多了。 对正处于工业化起步阶段的南华来说,没有这些资料,工业化会事倍功半,有了这些资料,工业化会事半功倍。 它解决的不是南华共和国有没有机器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用机器、会不会用机器、能不能持续用机器的核心问题。 斯奈德已经可以想象村田省藏是如何气急败坏指责那些被南华俘虏的日军马鹿,但又不得不赎回这些日军马 第179章沙滩上的工业化 南华共和国冀州广陵郡(越北太原省和北件省) 李崇文沉重的看向眼前已经熄火的高炉。 “多久可以解决?” 广陵钢铁厂的厂长张政紧张的说道:“可能要一两个月。” 张政看到总统的脸色后,连忙解释道:“我们钢铁厂没有修复高炉的能力!在鹰酱技术专家撤走后,钢铁厂的生产就出现问题了。” “我们的技术工人还不够成熟。” 李崇文点了点头,说道:“我会让鹰酱顾问专家团协助你们,尽快解决广陵钢铁厂这段时间的生产问题。” 李崇文突然发现南华共和国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有很大的水分,虽然纸面数据完成的很好,但这都是建立在一万多名鹰酱技术专家的帮助下。 在二五计划开始实行后,李崇文便把一部分鹰酱技术专家南调,试着让一部分重工业甩掉鹰酱顾问这根拐杖,自主发展。 但是没想到,在鹰酱顾问团离开还不到三个月,南华北部最重要的钢铁厂就出现了问题。 先是广陵钢铁厂出现的“原料脱硫”问题,导致钢铁产量一直不稳定,一度跌到485万吨,比一五计划报告中的535万吨,足足少了50万吨的年产量。 今天更是因为燃料供应不足和质量不佳的问题,导致高炉运行时出现故障,要不是处理得及时,甚至会导致高炉发生爆炸。 张政连忙保证道:“广陵钢铁厂会尽快恢复稳定生产,我保证今年的钢铁产量一定不会少于500万吨。” 李崇文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 回到车上后,看着手里的工业报告,有些头疼,工业化的遇到问题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机械工业方面,南华培养出一万多名会机械维护、机床操作的技工,但这些工人的技术和熟练程度都不怎么样,只解决工厂建好、设备买好、但没人会用的问题。 在电力工业方面,南华的电力技术工人虽然掌握了发电机的运维,但是只能做到对小型水电站和火力发电站的维护。 技术标准方面,广陵汽车厂到现在还没能够实现卡车零件的通用化,在减少鹰酱技术顾问后,卡车的次品率增加了30%。 而那些由鹰酱专家负责设计与调试的关键环普遍出现混乱,南华的技术工人根本没有办法解决复杂的机械故障,导致部分生产线被迫停产。 化工工业方面,没有鹰酱顾问的帮助,南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实现化肥自主生产。 在技术消化方面,鹰酱在一五计划给南华援助是成套设备+技术资料的模式,但南华企业对技术的消化吸收能力薄弱。 没有鹰酱专家的指导,南华的技术工人无法深入理解技术原理,难以实现自主创新。 海防的化工厂的就是其中的典型,化工厂采用电解法生产烧碱,但南华的技术工人没有掌握电解槽的设计原理,无法优化工艺,导致产品质量不稳定、成本高昂。 在维护环节,南华在一五计划购买和被援助的设备多为精密仪器,需要专业维护。 没有鹰酱技术专家的帮助,南华的企业又没有完全掌握维护技术,都是半吊子水平,设备出现故障后无法及时修复,导致开工率下降。 长安机床厂的进口车床,因缺乏维护,主轴磨损严重,无法加工高精度零件,导致工厂现在只能生产低附加值的粗加工产品。 在改进环节,调离鹰酱顾问后,一些企业无法获得技术升级的指导,无法对设备进行改进,导致产品竞争力低下。 总的来说,南华共和国在一五计划中由鹰酱技术团队指导建设的工厂(重工业),包括广陵汽车厂、长安机床厂、长安拖拉机厂、化工厂、钢铁厂等,都出现了问题。 在李崇文主动调离鹰酱技术专家南下后,这些工厂都面临不会用、不会修、不会改的困境。 南华一五计划的关键技术、设备、原料均依赖鹰酱的提供。如果失去鹰酱的援助,南华就无法获得这些资源,工业化就不用说了。 李崇文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他不是万能的,他也有许多事情是不了解的。 李崇文问道:“和日本谈判的怎么样了?” 沈磊回答道:“进展的不太顺利。” “特别是日本明治维新以来的工业化资料,从日本手里获得难度比较大。” 沈磊虽然觉得他们获得这些资料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南华工业化遇到的问题是实实在在的。 南华需要尽快找到解决方法,不然南华真是事事都要听鹰酱的了,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真不好受。 “告诉顾维钧用好日军俘虏这张牌,必要的时候可以大幅度降低赔偿金额。” “日本工业化资料方面,要不到1955年以前,就索要日本明治维新到二战前的工业化资料。” 沈磊回答道:“明白!” 李崇文望着车窗外的一望无际的田野,路上嬉戏打闹的孩子,心情的不由的放松下来。 南华共和国正处于工业化初期,面临着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型的核心任务——缺技术、缺人才、缺体系化的制度支撑。 日本的工业化资料是南华彻底搞清楚工业化的底层逻辑,是发展弯路规避的机会。 摸着日本人过河,至少能让南华的工业化进程提前10-15 第180章摸着日本人过河 日本的明治维新到二战前的工业化资料,是非西方国家成功实现工业化的典型,涵盖技术体系、人才培养、制度设计、产业协同等全链条内容。 技术体系的工业资料: 这些资料涵盖了钢铁、造船、机械、电力、化工、纺织等核心产业的技术规范和实操经验。 引进-消化-创新的模式更是让这套技术体系能够自我发展升级。这填补新南华共和国工业短板,为南华提供系统化的工业技术体系。 钢铁产业:《釜石制铁所操作手册》详细记录了高炉原料预处理、燃料调整、温度控制等技术,解决了日本钢铁生产遇到的诸多问题。 机械产业:《横须贺造船所蒸汽机船舶建造指南》包含了蒸汽机安装、船舶设计、焊接工艺等核心技术,是日本近代造船业的基础教材。 这些机械制造技术,不仅可以解决了南华机械制造的技术问题,还为南华的技术工人提供大量的实验数据。 纺织产业:日本的纺织技术资料,推动了日本纺织业的规模化生产,日本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还是纺织出口大国,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这对于未来计划发展密集劳动型产业的南华共和国来说,更是必不可少的。 电力产业:日本电力产业的建设经验(如丰满水电站),日本《电力系统设计规范》中的技术,都是南华共和国解决电力传输等的技术问题的重要途径。 这些资料可为工业化刚起步的南华共和国,提供大量拿来即用的成熟技术,避免工业化建设的试错成本,支撑核心产业的技术突破发展。 人才培养资料: 日本的工业化与教育体系深度融合,形成了理论与实践结合的人才培养模式。 大学教育:东京大学的《机械工学教科书》不仅包含热力学、机械原理等理论知识,更注重机械安装、机械维修等实际操作,培养了大批懂技术、会操作的产业工人。 日本东京工业大学的《电气工学》,是工业化技术的标准化教案——它整合了西方数百年的技术经验,并提炼成可传授、可操作的知识体系。 对于南华共和国的来说,无需从零基础实验开始,直接用成熟教材培养能上手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 南华共和国的长安大学、长安理工大学、洛阳大学,就是李崇文借鉴了日本东京大学的“理论与实践结”的教育模式建立的。 并开设了机械工学、电气工程等专业,希望培养大批懂技术、会操作的产业工人。 但是,南华共和国并没有日本大学那丰富的成熟教材和资料。 只能一步一步进行探索,如果可以获得日本大学的理工科教材和资料,就可以快速填补这部分的知识空白。 还有更重要的是日本大学的科研资料,如材料实验室的钢铁热处理参数、化工实验室的合成氨催化剂配方等,都是工业化技术的实战经验库。 这些数据是科学家/工程师数十年试错的结果,直接对应生产中的关键环节。 对于南华来说,得到这些数据可以直接避免重复试错,直接将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力。 哪怕是已经过时的技术,但对于南华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职业教育:东京职工学校的产学结合模式,学生在工厂实习占比达50%,成为日本职业技术教育的蓝本,培养了大量的技术型人才。 技术传承:明治时期的师徒制,如机械行业的师傅带徒弟,通过资料与实践的结合,实现了技术的代际传递。 对于工业化刚起步的南华共和国而言,人才是工业化的核心资产,而日本教育方面的资料正好解决了人才短缺的痛点。 过去的这几年,南华共和国一直面临着人才短缺的问题。 而大学培养出来的学生根本不懂如何进行实践操作,只懂得背书,职业学校短时间培养的技术工人大多都是不及格的。 这些刚毕业的学生到了工厂还要向老师傅学习,但是受到华人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传统的影响。 许多老师傅不肯收徒弟,即便收了也不会教授这些徒弟真本事。 如果得到日本的数据,就可以避免大量的错误,并快速培养出懂机械操作、会修机械的产业工人,缓解南华工业化初期的技工荒。 工业标准资料: 《日本工业标准》涵盖机械、电子、化工、建筑等多个领域,规范了产品规格、质量要求与测试方法。 日本工业化的制度设计与标准体系,可以为南华共和国的工业化提供规范化、标准化的底层逻辑。 医院与公共卫生资料: 日本的医院与公共卫生资料,是疾病防控+医疗体系+劳动力健康管理的完整经验。 日本已建立起覆盖城乡的公共卫生网络,以及成熟的传染病防控机制,如疫苗接种、饮用水消毒、垃圾处理等。 这些资料对南华来说至关重要,可以帮助南华进一步完善公共卫生体系,降低工业化中的死亡陷阱。 工业化初期,大量农民涌入城市,易引发传染病爆发,如霍乱、肺结核等。若缺乏公共卫生体系,会导致劳动力死亡/失能,拖慢工业化进程。 如果获得日本的医疗资料,可快速建立公共卫生网络,将婴儿死亡率降至10%以下,释放更多劳动力参与工业生产。 《外科手术操作指南》《传染病诊疗手册》《职业病防治》等资料,是医疗技术的标准化工具包。 这些手册整合了现代医学的成果,能快速提升南华共和国的医疗能力。 产业协同资料: 政府管理:日本政府的工业化政策,明确了政府对工业的支持与管理职责,推动了工业的规模化发展。 产业协同:日本的轻重工业协同模式,如钢铁工业带动机械工业、机械工业带动汽车工业,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提高了生产效率。 钢铁与机械:钢铁产业的发展为机械产业提供了原材料,机械产业的发展又为钢铁产业提供了设备支持。 机械与纺织:机械产业的纺织机制造技术,推动了纺织业的规模化生产,纺织业的发展又为机械产业提供了市场需求。 产业园区:日本的工业集聚区,如东京、大阪的工业区,通过产业协同,提高了生产效率,降低了成本。 对于南华而言,产业协同是从点到面的关键,而日本的产业资料正好可以为南华提供实现产业协同的经验。 制度设计资料: 南华的工业化刚起步,制度没有明确的标准,也没有专门的工业法规,而日本的工业化资料正好提供了制度设计的经验。 简言之,这些资料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取炭,它能够让南华有一个工业化成功的模 第181章日本赔款——和平的曙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日本代表团的休息室内,传出一声怒吼。 “日本积累了几十年的工业化资料,凭什么要交给这帮愚蠢的支那人!” 斯奈德无奈的摇了摇头,劝说道:“不要忘了,南华手里还握着十几万日军俘虏的生命。” “这帮懦夫就应该切腹自尽,而不是苟且偷生,还要政府千辛万苦把他们赎回来!” “村田大使,日军俘虏问题不解决的话,对日本的影响可是非常大的。” “要是南华也出现杀害日军俘虏的事情,那日本在国际上的形象,就被彻底定义为战争罪犯了。” 村田省藏冷静下来了,南华手里的日军俘虏可不是一两百人,而是整整17.8万人。 要是被杀几千人,那日本的国际形象绝对会严重受损,并沦为“战争罪犯”代名词。这会将日本的战争罪行重新暴露在国际社会的聚光灯下。 此前,国际社会对日本的认知大多停留在侵略者层面上,但如果日军俘虏被大量杀害,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就会让人们看到了日本“施暴者”与“受害者”的双重身份,日军在东南亚的屠杀是“因”,南华的报复是“果”,因果报应。 到时候,国际社会普遍认为,日本的侵略行为是导致南华民众复仇的根本原因,日本应承担主要责任。 菲律宾的事情就被《纽约时报》报道过,当时的人普遍认为日本的暴行让菲律宾人民陷入了地狱,他们的复仇是无奈的选择。 这则报道出来后,全世界对日本战争罪行的有了明确的认知,日本的国际形象从战败国进一步恶化为战争罪犯。 要是再来一次,村田省藏都不敢想象日本在国际社会上会是什么样的形象了。 更重要的是,国内的这十几万俘虏的家人都在等着他们回家,要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国内社会动荡,民族情绪崩溃,首相下台,自民党的执政出现动摇。 “村田大使,你们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工业化资料而已,你们复制一份给南华就可以了。” 斯奈德劝说着,至于这些工业化资料给了南华后,会有什么影响,斯奈德他根本不在意,推动并参与南华的工业化和军事化,本来就是华府的既定方针。 “菲律宾的意外,已经足够日本人恐慌和愤怒的了,再来一次,日本人民会把日本政府赶下台的,自民党的统治基础也会出现动摇的。” “村田,你要认真考虑考虑!” 斯奈德知道,当时菲律宾杀害日军俘虏的消息传回日本后,就引发了日本民众大规模的恐慌与愤怒。 一方面,是日本民众对战俘被杀感到恐惧,许多日本家庭的亲人死在菲律宾。 另一方面,日本人对日本的侵略行为感到羞耻,他们原本是用大东亚共荣圈、解放亚洲来掩饰侵略战争的,但是这个谎言最终还是被菲律宾拆穿了。 日本政府也因为拒绝赔偿与菲律宾的报复两件外交事件陷入了信任危机。 民众纷纷指责政府无能,无法为战俘争取权益,也无法为国家挽回尊严。这种情绪引发了国内反政府示威,进一步加剧了社会动荡。 斯奈德不希望南华也出现报复行为,这会让让日本在经济与外交上陷入被动局面。 “可是……”村田省藏还有些犹豫,他既不想给南华工业化的资料,也不想让日本坐实“战争罪犯”的名号。 斯奈德见村田省藏的态度有所松动,说道。 “新一批粮食援助即将发往日本,这批价值8500万美元的小麦、稻米、大麦等农产品,日本可以用日元支付,无需动用美元。” “除了,之前答应向日本提供重化工业的技术培训与设备援助外。” “我们还会帮助日本建立了一批重化工业企业,设备和技术都处于前沿水平。” 斯奈德继续加码! “此外,我们会正式同意和日本签署《日美核能研究合作协定》,我们会向日本提供研究所用的核材料(浓缩钚)及技术,支持日本发展和平利用核能产业。” “我们还会继续向日本提供军事援助。” 村田省藏有些犹豫了,觉得明治时间(1968—1912)的工业化资料还是可以给的,1912年到1931年的工业化资料可以有选择性的给,至于1931年后的工业化资料就算他同意,国内也不会同意的。 鹰酱给的援助完全符合日本发展的需要。 尽管日本的经济已经得到恢复,但日本仍面临结构性短板,需要鹰酱提供专项支持。 现在日本农业尚未完全恢复,粮食自给率低,1954年大米进口比率高达13.6%,大麦进口比率更是高达38%,这一笔粮食援助正好缓解了日本的粮食短缺。 日本政府虽然制定了《经济自立五年计划》,重点发展重化工业,但缺乏技术和设备。更不用说,鹰酱同意提供日本核能技术了。 军事援助更是减轻了日本的军费负担,鹰酱之前的军事援助就占日本自卫队装备总额的2/3,让日本政府能将更多资源投入经济建设。 斯奈德见村田还是没有回答,只能拿出最后的条件了,还不行的话,只能用大棒了。 “国会最近通过关税与贸易总协定谈判,同意降低对日本商品的关税,为日本商品进入美国市场打开了通道。” “此外,我们还允许日本企业参与东南亚经济开发,包括我们援助给南华的项目,都可以由日本的企业来完成。” “日本可以通过劳务赔偿,包括提供技术工人、重建基础设施的方式,来参与我们对东南亚各国的援助项目,” 村田省藏在斯奈德说完后,立刻答应下来。 他觉得差不多了,再要求更多补偿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日本出口严重依赖鹰酱的市场,对鹰酱出口占比达30%以上,但是鹰酱为保护本国产业,对日本商品设置了高关税壁垒。 日本对此头痛无比,多次谈判都没有结果。至于劳务赔偿,也算是间接完成了打开南华市场的任务了,虽然要通过鹰酱完成,但是也为日本企业提供了长期经济合作机会。 “我需要和东京方面沟通一下。” “如果东京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向南华提供1868年到1912年明治时期的工业化资料,但仅限于明治时期的工业化资料。” “至于1912年后,其他时期的工业化资料,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商讨。” 明治时期的工业化资料,对现在日本工业重建虽然还有些作用,但只是起到基础的作用。 斯奈德松了一口气,总算把双方最大的分歧解决了,只要在赔偿金额上,双方达成一致就可以签订和平协议了。 至于给南华和日本的援助,这本来就是华府早已经准备好的,只不过还处于保密阶段。 就算南华和日本双方真的谈崩了,这些援助还是会给他们的,这是鹰酱的冷战战略。 斯奈德明白在外交上的一个道理,手里没有筹码,也要制造一些筹码出 第182章日本赔款——和平的到来 1955年4月30日,经过鹰酱的协调,南华共和国和日本双方重新谈判。 洛阳(金边)总统府的谈判会议室内 顾维钧向日方代表陈述南华最新赔偿方案。 “关于日本对法属东印度地区的的文物掠夺,我方希望日本政府可以尽快归还。” 日本对东印度三国掠夺的文物主要集中在佛教文物与古代艺术品。 顺化皇陵(阮朝皇帝的陵墓)被日军洗劫,被掠走了100多件翡翠饰品与50多卷古代佛经。 高棉(柬埔寨)的吴哥窟被日军掠走了20多尊佛像与10多幅古代壁画。 澜沧(老挝)的琅勃拉邦王宫被日军掠走了50多件金银器与30多卷古代文书。 “对于已经被损坏的文物,我方希望日本政府可以折价赔偿。” “对于日本赔偿南华民众金额的问题,经过我方的多次商讨。” “最后确认,日本需要向南华共和国赔偿16亿美元,可以分期10年支付,前五年日本每年支付1.2亿美元,后五年日本每年支付2亿美元。” “关于日本在法属东印度发行军票的问题,我方希望日本政府按照当初发行的承诺进行兑换。” “按照1940年的汇率,日本政府需要对南华境内的军票进行全额兑换。” “日军在法属东印度地区发行的军票总额度为20亿日元,根据1940年的汇率,约4.6亿美元。” “慰安妇和劳工的安置问题,日本还需要向南华共和国提供1亿6000万美元的安置金。” “并需要在外交发布会的公开场合上,郑重向南华共和国被日军伤害的慰安妇、劳工道歉。” “对于日本想要赎回在南华共和国关押的日军俘虏,南华共和国秉承着人道主义的关怀,日本政府无需支付任何赔偿金。” “不过,从1945年日军俘虏投降算起,大量日军俘虏已有被国防军(复兴军)照顾了10年。” “虽然南华共和国不是日内瓦协议的签约国,但是南华共和国依旧遵循日内瓦协议、人道主义的原则,优待日军俘虏。” “因此,我方希望日本政府向南华共和国支付这10年时间日军俘虏的生活费、住宿费、伙食费、服装费、理发费、营养费等费用。” “根据统计,日本仅需向南华共和国支付10亿美元照顾日军俘虏的费用就可以了!” “10亿美元!”村田不可置信的看向顾维钧。 就那帮应该切腹自尽马鹿值10亿美元,村田觉得还是让这帮马鹿继续在南华修路吧! “村田大使,十亿美元看起来很多,但是平均下来,一年只有一亿美元,还是十几万人平分。” “这笔款项落到每个士兵的手里就不剩多少了,我方给每个日军俘虏的待遇可是日军校官级别的。” “战俘管理营的日军俘虏可是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和他们被俘虏时的瘦弱出现明显差距。” 斯奈德也说道:“南华共和国的管理确实不错,我们的记者在看过战俘营后,都表示南华充满了人道主义的光辉。” 冈田二郎无语的看着这位有些天真的鹰酱特使,那些欢迎记者参观的战俘营能看得出什么问题,这些的套路他在军队时就经常用来对付外国记者,他现在严重怀疑南华共和国现在手里已经没有17.8万人了。 看看毛熊的做法就知道了,60万的皇军之花平安回到日本的还不到40万。被俘日军并未得到苏联的优待,反而被当作战争罪犯和免费劳动力,关押在西伯利亚及周边地区的劳改营,过着奴隶般的生活。 而和日军有些更深仇恨的华人会优待日军俘虏,冈田二郎他连和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的。 冈田二郎猜得没错,南华共和国现在手里的日军俘虏只剩下10.6万人了,至于那些用于参观的战俘营也是南华方面特意安排的,里面待着的确实是日军俘虏。 但都是对南华有用处的俘虏,里面的日军大多是工兵,炮兵、装甲兵、汽车兵、防化兵、通讯兵、卫生兵等,都是南华需要的人才, 与其说是战俘营,不如说是一所培训学校。 在这些培训学校里,南华的管理人员严格遵循日内瓦协议优待俘虏。 从没有打骂和体罚,相反,管教人员充满了友爱与平等,在这些战俘营从来不用干重活,并且能够吃饱穿暖,日俘虏确实得到南华承诺的校官级别的待遇。 同时,在李崇文的指示下,对于这些有文化、有知识的日军俘虏进行政治教育,负责管理他们思想和日常生活的管理员大多是对红色有倾向的华人移民。 在日方代表沉默的时候,顾维钧继续说道。 “另外,由于南华政府将大量资金用于照顾日军俘虏,导致南华共和国的财政出现相当大的资金缺口。” “我方衷心的希望,日本政府可以向南华政府提供10亿美元的无息贷款。” “这10亿美元的贷款,会在10年后开始偿还本金,并分10年逐步偿还,每年1亿美元。” 村田省藏听到后,想要吐血了! 10亿美元!免利息!十年后偿还本金! 对照菲律宾的贷款,利率为百分之十,那么相当于日本白白送给南华共和国10亿美元。 “看来,顾大使想要日本政府免费送10亿美元给南华共和国。”冈田二郎无奈的说道。 “这对日本是有利的,不是吗?”顾维钧不置可否的说道。 “日本之前的赔偿方案就提到过用日本的工业设备代替赔偿资金,我方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这10亿美元的贷款,我们会用来购买日本的工业设备、工业技术,当然前提是这些工业设备和技术值得南华购买。” 村田无话可说,南华共和国要日本给他们的10亿美元,南华再用这10亿美元购买日本的工业设备和技术,表面看起来日本好像亏了。但实际上,日本并没有多大的损失,这笔款项最终还是会回到日本手里,并且还带动了就业。 “最后,对于日本愿意无偿将其国内从明治维新到1955年的所有工业化资料捐赠给南华政府,我在这里表示十分的感谢!” 村田省藏嘴角有些抽搐,听着顾维钧这一番厚颜无耻的话后,他突然觉得他不是日本人,顾维钧才是。 “对于文物的归还,我方没有任何意见。” “我方会根据鹰酱提供的文物名单进行归还。”村田省藏对文物归还这方面没有任何意见,反正南华想要的文物已经在鹰酱手里,等到和平协议签订就会做到南华共和国。 “对于南华民众的人道主义补偿。” “日本政府秉承着人道主义的关怀,愿意向南华共和国补偿10亿美元,这10亿美元,我方需要分20年支付,前10年每年支付2500万美元,后10年每年支付7500万美元。” “每年支付给南华共和国的资金会被分成两部分,其中50%以现金形式支付,50%以等价的服务及生产装备物资向南华提供,包括如机械设备、运输工具、工业原料等。” “对于贷款的问题,我方愿意向南华共和国提供5五亿美元的长期低息贷款,用于南华共和国的经济建设。” “因为日本的美元外汇匮乏,我方决定给南华共和国的贷款以劳务派遣和机械设备的方式实行。我方向南华共和国派遣技术工人、出售工程机械、工业设备和授权工业技术来帮助南华共和国进行建设。” “对于在南华共和国的俘虏,我方愿意支付5000万美元的生活费用。” “对于工业化资料的赠送,我方愿意向南华共和国提供日本明治时期(1868—1912)的所有工业化资料!” “对于受害妇女和劳工问题,日本政府对此同感责任,我个人对他们表示道歉。” “不过,我方愿意成立和解与治愈基金会,给予这些在战争中的难民,提供5000万美元的道义补偿。” 紧接着双方围绕着围绕着赔偿金额进行激烈的讨论,不停的试探着对方的底 第183章荷兰宪章——殖民地独立 在发言会上,南华代表发言。 “这次,在和日本的谈判里,双方进行了坦率的交流。”(分歧很大,无法沟通) “双方对于一些关心的话题,充分交换了意见。”(各说各的,没个卵用!) “增进了双方的了解。” (双方的分歧很大,讨论个屁!) “谈判是有益的。” (还能咋地,聊着呗!) “日本表达立场是强硬的。” “南华维护利益是坚定的。” (双方都坚决不让步) “经过一天多的,非常紧张的讨论。” (吵的很凶,差点没当场打起来) “在鹰酱的调解下,日本和南华双方就赔偿议题,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看在老大的面子上,双方决定各退一步) 第一,日本文物归还方面。 日本愿意按照鹰酱提供的名单,归还属于南华共和国的文物。 第二,日本赔偿南华共和国民众方面。 日本向南华共和国赔偿12亿美元,其中8亿美元为现金,分期10年支付,前五年日本每年向南华共和国支付4000万美元,后五年日本每年支付1亿2000万美元。 剩下的4亿美元,日本政府将提供等价的服务(派遣技术工人)和工业设备(如机械设备、机床、工程机械等)。 第三,经济贷款方面。 日本政府会向南华共和国提供5亿美元的长期无息贷款。这笔贷款日本政府会分10年支付给南华,每年支付5000万美元。 南华共和国则10年后开始偿还这笔贷款,偿还期限为五年。 这五亿美元的贷款,南华共和国只能雇佣日本的技术工人,或购买日本企业的工程机械、工业设备和工业技术。 第四,日军俘虏在南华的费用方面。 日本政府会向南华共和国支付8000万美元的生活费,同样的,考虑到日本的外汇情况,一样分期10年,每年支付800万美元。 第五,关于日本工业化资料方面。 日本向南华共和国提供日本1868年到1940年的所有工业化资料,包括工厂、政府、学校、医院等工业化系统的资料。 第六,关于慰安妇和劳工方面。 日本政府会在南华成立和解与治愈基金会,给予这些在战争中的难民,每年向基金会提供800万美元的道义补偿,这份援助会持续十年。 在照相机闪光灯的灯光下,顾维钧和村田省藏分别在和平协议上,正式签上各自的名字。 顾维钧和村田省藏紧握着对方的手,微笑的看着前方的记者,同时说道。 “和平万岁!” “和平万岁!” 同一时间,正在洛河(湄公河)视察的李崇文收到和平协议的副本。 李崇文看完后,觉得很满意。 和平协议一签,就相当于南华在未来10年内,每一年都会多一亿美元的额外收入。 虽说,有5000万美元只能用于购买日本的工业技术、工业设备,或者雇佣日本的工人。 “日本的工业化资料和日军俘虏遣返是怎么安排的?”李崇文问道。 沈磊打开会议的备忘录后,说道。 “日本的工业化资料和日军俘虏的遣返是一同进行的,鹰酱还会派专人监管。” “我们每接收一批工业化资料,便释放一批日军俘虏,直到最后所有工业化资料接收完毕。” “总统,我们手里的日军俘虏可能不够完成所有工业化资料的交易。” 李崇文思考后说道:“南华境内的占城人(南越)还是太多了。” “明白!” 沈磊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要占城人会说一些常用的日语,就足够应付鹰酱了,反正鹰酱看不出日本人和占城人的区别。 “总统,这是来自欧洲荷兰的消息,近期东南亚可能会出现变动。” 沈磊把一份东南亚的报告递给李崇文。 1955年5月1日,荷兰颁布新版的《荷兰宪章》,荷兰给了荷属东印度群岛各个邦国,最大的自治权。 李崇文发现在最新版本的宪章里,荷属东印度各个邦国可以自己选总督、可以自己组织政府,除了名义上的外交权和军事权还在荷兰手里外,基本和独立没有任何区别。 “荷兰人这是想彻底放弃荷属东印度,回欧洲老家,荷兰现在就等着各个邦国宣布独立了。” 沈磊听到后,微笑着说道。 “德公的总统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兰芳共和国独立后,想必德公会担任总统一职,而白长官可能会担任总理吧 第184章李崇文的“裂土封侯”! 婆罗洲兰芳华人邦国首都的坤甸,港口上几艘来自南华共和国的运输船在缓缓停在码头上。 小诸葛站在港口的海关大楼上,看着不断从运输船上搬运下来的物资堆满了整个码头,心情有些激动起来。 “士清,拿到物资清单了吗?” “有多少军需物资?” 小诸葛的副官陆士清连忙把物资清单递给小诸葛。 “白长官,已经拿到了!” “南华方面给我们五个师的装备弹药。” “这是物资清单。” 枪械方面: 美制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25000支, 美制M1卡宾枪5000支, 美制M1919勃朗宁重机枪(水冷式)125挺, 美制M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轻机枪)2000挺 美制M1911柯尔特手枪750支, 火炮方面: 60毫米迫击炮2000门, 81毫米迫击炮120门, 美制巴祖卡火箭筒2000具, 美制M2105毫米榴弹炮60门, 美制M1155毫米榴弹炮4门, 装甲方面: M4谢尔曼坦克100辆, M24霞飞轻型坦克125辆, LVT4水牛两栖登陆车500辆, 弹药方面: 子弹(枪弹、机枪弹)8000万发 炮弹(迫击炮、榴弹炮)75万发 还有大量的药品、军服、军鞋、炸药等军事物资。 小诸葛对于这次南华送过来的军需物资很满意,比蒋光头大方多了,虽然这些物资是兰芳用了2万吨铝土矿和26万吨煤矿换来的。 有了这批军事物资,小诸葛他有把握在南加里曼丹邦国公投独立前,彻底拿下印尼(红)在婆罗洲的最后的据点(南加邦国)。 让即将独立的兰芳共和国的领土扩大到14万6,807平方公里,包括西加里曼丹、中加里曼丹和南加里曼丹三地。 这是兰芳最后扩大领土的机会了,除非英国人主动离开砂拉越(婆罗洲北部),不然新桂系不敢打婆罗洲北部的主意。 与此同时,望加锡的港口也停泊了好几艘挂着南华共和国蓝底金星旗帜(欧盟旗帜)的大型运输船。 望加锡华人自治邦国的临时总督,也是前复兴军第三军军长。 “这次,总部给了我们多少军事物资?” 望加锡临时政府的临时总理陈继文,也是前复兴军第五军参谋长,看了看手里的物资清单后,有些无奈的说道。 “三个步兵师的装备和军需物资。” “总部说,等我们顺利拿下苏拉威西岛后,会向我们运输60万的南越男性。” “总部为了解决南越过多的人口,居然盯上我们了,这是不熟不下手啊!” 林景程对此则觉得没什么,苏拉威西岛的人口足足有400多万人,而华人的人口只有不到20万,还都集中生活在望加锡的沿海地区。 “南越男性的移民是我主动要求的,当地的土著人口还是太多了,还不服从管制。” “等南越人来到后,抽调三分之一的南越移民加入到守备军,专门负责清理苏拉威西岛南部布吉人和望加锡人在内陆地区的反抗势力。” 陈继文点头表示明白,望加锡华人邦国这几年确实并不太平,华人军队经常和土著的军队发生战争。 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土著的军队依靠热带雨林的掩护,和华人的军队打得五五开。 苏拉威西岛南部的布吉人、望加锡人都没有臣服华人的统治,而是和反抗荷兰殖民政府一样,不断反抗华人政府的统治,并为土著军队提供情报和物资支持。 布吉人和望加锡人的人口加起来有160多万人,这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华人政府也不敢赶尽杀绝。 经过几年的战斗,华人政府选择了停战,军队不想在热带雨林中和土著躲猫猫,政府的物资消耗也是巨大的,政府快没钱了。 最后,华人政府和当地的土著达成微妙的平衡,沿海的平原地区归华人政府统治,内陆地区由当地的土著实行自治,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但林景程、陈继文等军队出身的领导人却不这么想,他们都不再年轻了,就林景程来说都已经50岁了。他们想在自己生命结束前,为自己的后代打下一个足够稳定的国家。 “对了景程,南华那边来信说,景光晋升为上校军衔担任首都警备师第一团团长。” “景宗被任命为长安府海防县的县长,景耀则被聘用为洛阳大学的老师,至于景祖这个小子则成为广陵钢铁厂的一名主管。” “这下,你不用担心你家孩子在南华过得不好了吧!我们都是复兴会出身的元老,李会长不会亏待我们的孩子。” 他们这些海外诸侯的孩子,或者说开国功臣的后代在南华已经有了明确的发展路线。 最优秀的孩子会选择去参军、当官;资质稍微差点的,有学习天赋的,会被继续学习深造,在学术界、教育界发展;再差一点的,就会被安排到国有企业,或者提供一些资源去经商; 最后是没有多少本事,又没有天赋,还不想吃苦的,就只能安排到不会惹麻烦的地方混吃等死,只要他们不拖家族的后腿就可以了。 林景程发现陈继文的笑容从收到南华的电报后,就没有停下来过。 “继辉那几个孩子最近发展的也不错吧!” 陈继文笑着说道:“哪里!哪里!” “比不上你家那几个孩子。” 林景程摇了摇头,既然在南华那几个孩子发展的不错,那么他在苏拉威西岛就必须更加努力了。 不管是为了在南华发展的四个儿子,还是为了决定留在望加锡华人邦国发展的小五和小六。 在复兴军击败法军,占领占城(南越)、高棉(柬埔寨)两地、并打下泰国的首都曼谷,让泰国政府割地后,李崇文就面临着军队将领功高盖主的问题。 就在李崇文思考如何解决这历朝历代开国都面临的问题时,李德邻准备在兰芳故地坤甸准备重建新桂系的消息传来后。 李崇文找到了解决方法,“裂土封侯”。 李崇文将军队中威望过大,并且权力和野心与日俱增的将领都调到东南亚,去当雇佣军。 在东南亚的战争结束后,这些将领便留东华(东加里曼丹华人邦国)、望加锡华人邦国,负责主导华人邦国的建立。 李崇文为了解决这些将领的后顾之忧,也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对他们就在南华发展的后代提供了优待。 而这些将领都懂得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的道理,与其被卸磨杀驴,不如前往自己的“封地”,当个土皇帝。 林景程现在的行事依然以南华共和国的利益为准则,就是因为李崇文实现了,他当初向他们许下的承诺。 他在南华境共和国内不能做的事,在望加锡华人邦国都可以做。 就如说土地,在南华时他多次向李崇文暗示,想要政府放开土地交易,但都被拒绝了,还被严厉警告不许再谈土地问题。 而在望加锡华人邦国,他名下的土地已经占据望加锡土地的三十分之一,这是他在南华共和国想都不敢想的。 还有婚姻问题,在南华共和国在建国后,国会在李崇文的坚持下,迅速通过了婚姻法,确立一夫一妻的制婚姻度。 这引起一些高层的不满,在八桂他们哪个军官没有两三个姨太太。 可是身为总统的李崇文也只娶了一个妻子,即便这么多年下来,李崇文只有一个女儿,他也没有再娶,任凭高层怎么劝说也没用。 这也是他们这些将领在南华建国后,选择离开南华共和国前往华人邦国的原因,就是李崇文对他们管得太严了。 “听说,东华那边不想要独立?” 陈继文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真的,也不知这帮华商是怎么想的 第185章我东华自有国情在此 东华(东加里曼丹华人自治邦国)巴厘巴板荷兰总督府的会议室内。 “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为什么要放弃?” “你们这帮商人的脑子里只有钱吗?” 陆志鹏,这位原复兴军第四军的军长,正在向对面的华商怒吼。 谢国安看着对面都是一脸愤怒的表情,有些头痛的说道:“陆司令,稍安勿躁!” “安不了一点!” “今天你们不同意东华独立的话,就别想走出这个门口,我就和你们在这里耗着。” “看谁耗得过谁,你们不是经常对我说,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吗?”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谢国安等人对这块滚刀肉没有任何办法。 方侨生小心翼翼的对这位掌握东华最强军事力量的司令,说道。 “陆司令,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要不你先听听我们的解释,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讨论讨论。” 陆志鹏鄙视的看着方侨生。 “其他人的想法或许还可以听听,你这个二鬼子就算了,鬼知道你是不是和洋鬼子是一伙的。” 陆志鹏、谢国安、方侨生分别代表着东华目前的三股势力。 陆志鹏是南华共和国在东华的利益代表,他手里的五个美械师是东华最强的武装力量。 谢国安是新华商的代表,新华商是最初投资李崇文复兴军的那批的华侨。 在东华获得自治权后,为了回报这些华商的投资,南华政府把没收荷兰人的种植园和矿产出售给他们。 新华商的手里还有一批武装力量,参与过对印尼共和国的战争,战斗力虽然不如陆志鹏的军队,但打赢荷兰人和当地的土著还是没问题的,不过新华商的装备后勤都依赖南华。 方侨生是旧华商的代表,旧华商在东华主要以种植业为主。 过去他们一直依赖荷兰人生存,可以看作的荷兰人的钱袋子、解压阀,地位高一点的可以看作是荷兰人的管家,是三股势力中力量最弱小的,也是最有钱的,还是对当地华人最有影响力,不过这股影响力在不断的减弱。 三股势力中,华人军队和新华商经常看不起旧华商,他们对软弱无比的是旧华商一百个看不上,嫌弃他们腐朽,嫌弃他们懦弱。 嫌弃旧华商不仅害怕荷兰人,就连当地的土著都可以随意恐吓他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华商对于新华商和华人军队也是非常不满的,就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楚,但是再多的不满也不敢招惹新华商和东华的华人军队。 经过谢国安不断的安抚,陆志鹏终于坐下来和大家商讨了。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仔细看过荷兰最新发布《荷兰宪章》的内容!” 在座许多人都摇了摇头,他们只知道荷兰人想要离开荷属东印度,他们这些邦国可以独立而已。 少数人则知道《荷兰宪章》给的待遇太好了,这也是他们反对东华独立的原因。 谢国安便向大家解释。 “通俗来说,就是只要东华不独立,东华境内的老百姓就可以自动获得荷兰的国籍,并拥有全部荷兰公民的待遇。” “但是,税收却可以由东华政府自己制定。” 这下,无论新华商还是旧华商都看向谢国安,而陆志鹏在听到可以自动获得荷兰国籍后,就陷入了沉思。 “换句话说,我们东华可以薅荷兰的羊毛。” “光耀,你不是说教育经费不够吗?” “找荷兰女王要!” “崇宁,你不是说基建经费不够吗?” “找荷兰女王要!” “明诚,你不是说赈灾经费不够吗?” 大家异口同声的说道:“找荷兰女王要!” “没错,找荷兰女王要!” 方侨生觉得荷兰人不会这么好心,他和荷兰人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太了解这帮殖民者是什么样的得性了,就是貔貅,只进不出。 “要是荷兰找我们收税怎么办?” “在以前,荷兰人的税收可是很重的。” 方侨生说出大家的担忧,这么好的事会轮到他们这些人吗? “收税!” “我们东华自有国情在此!” “女王陛下会怜悯我们的!”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陆司令?” 大家随着谢国安的目光看向陆志鹏。 “我只能保证荷兰不会暴力征税,其他政治层面的东西我保证不了。” “这就足够了!” 陆志鹏看着谢国安的慷慨陈词,不禁有些感慨,这个世界真的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只要我们还在荷兰的统治下,我们对荷兰的进出口就可以不用关税。” “想想我们东华盛产的棕榈油、橡胶,这些经济作物出口到荷兰不用关税。” “还有不要忘了!” “东华还有着丰富的煤矿和石油。” “南华的煤矿企业已经在东华开采煤矿了,鹰酱石油公司的投资也已经到位了。” “这些都可以为东华提供丰富的财政收入,而这些收入我们却不用给荷兰政府一美元。” “我们可以修铁路、建工厂。” “可以让东华每一个老百姓都吃饱饭!” “可以让东华每一个孩子都得到教育!” “可以让东华每一个病人都得到医治!” “甚至还可以建立养老金、失业救济等社会保障体系,保障东华人民的基本生活。” “这些都会在未来一一实现!” 最后,谢国安向大家问道。 “现在,还想独立吗?” “不想!不想!不想!”华商们齐声喊道。 陆志鹏也没有表示反对,他突然觉得未来东华老百姓的生活很可能过得比南华人民的生活还要好、还要幸 第186章李白二人的兰芳 兰芳邦国坤甸总督府 “没想到南华会同意东华留在荷兰联邦内!” 小诸葛看着手里关于东华的情报,东华虽说三股势力是相互制约,共同治国的。 但谁不知道东华政府的任何行政命令都要得到吕志鹏的同意才能实行,说到底,东华还是要听南华政府或者说李崇文的意见。 “东华人民出生即可获荷兰国籍,还可以自由前往荷兰工作、生活、留学,荷兰政府还需承担他们在荷兰的教育、医疗费用。” “东华和荷兰的进出口无需要任何关税。” “就凭这两点,李崇文就会同意的。” “这相当于为南华打开了荷兰的市场,未来通过东华打开欧洲市场也未必不可能。” 李德邻觉得李崇文肯定会通过东华谋取大量利益,就说工业品销售市场,南华的工业品卖到荷兰,只需要在东华境内建个组装厂就可以了。 自由前往荷兰,也相当于可以移民到欧洲,估计李崇文会把南华国内的土著都移民走,就像这几年南华一直向兰芳移民南越人一样。 “要不是底下的人想要成为开国元勋,我都不想独立的,荷兰人给实在是太多了!” 李德邻在昨天收到东华拒绝独立的消息后,连夜的研究新版的《荷兰宪章》,荷兰人给的福利太好了,只要邦国不独立,那么荷兰就会对邦国的防务、基建、教育提供全额支持,且邦国无需向荷兰纳税。 但是,兰芳的根基是他新桂系的全体官兵,不同于东华是以华商和华人为主,在桂系官兵看来荷兰的条件和从龙之功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当然,他心里也觉得成为一国总统,怎么也比当一个殖民地总督要好的多,最起码他李德邻会在中华的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兰芳最近的局势能稳定下来吗?” “马上就要开战了,后方不能出现问题。” “要是在和印尼军队战斗的时候,军队的后方出现问题,导致军心动摇,那就麻烦了!” 小诸葛对于李德邻那番谦虚的话选择无视,反而关心起兰芳的局势能不能稳定。 这次他们面对的对手,不再是三年前战斗力孱弱的印尼新兵军队,而是经过毛熊三年教导的印尼红军,战斗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有任何差错,再加上这次的战场是在南加邦国境内,民心不站在他们这边、对南加邦国的人来说,兰芳(新桂系)的军队是侵略者。 “剑生兄,你放心!” “你只管把仗打好,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了。” “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兰芳就乱不了!” 兰芳的局势虽然在成立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安稳过,但是这是因为,李德邻他需要其他势力来稳固华人在兰芳的统治,他才会暂时放纵其他势力的过分行为。 兰芳说到底还是由新桂系说了算的。 兰芳的势力不仅有新桂系,还有新华商、旧华商、东番过来的军阀势力、当地的土著势力、南越人和高棉人。 其中,南越人和高棉人的武装势力归属新桂系的掌控,而东番过来的势力名义上的领袖是阎老西,这位曾经晋系军阀的领袖凭借他左右蓬源的本事,硬是让这些松散的军阀联合起来。 虽然这几年,李德邻的新桂系和其他武装势力的各项合作比较多。但是,新桂系和其他势力在兰芳邦国斗法同样不少。 李德邻对其他势力可谓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其他势力的到来,不仅稳固了华人在兰芳邦国的统治地位,还能够帮助在兰芳投资、建设、开荒、种地、移民。 特别是东番过来的一批军阀将领,他们可以说富得流油,他们在兰芳购买了大量种植园、房子,在兰芳的大肆消费,给兰芳邦国带来了丰厚的财政收入。 李德邻想要发展兰芳,暂时离不开其他势力的支持,兰芳邦国对于新桂系来说还是太大了。 兰芳的面积足足有30万平方公里,人口更是达到370万多人,而华人的人口却只有42万人。 恨的是,这帮人的手里不仅有枪,还有人,而且这些人大多数是从东番移民过来的士兵。 再加上,那些手里拿着美械的华人种植园主和华人矿山主(新华商),这些人已经影响到新桂系对兰芳的统治了。 在东南亚战争结束后,新桂系稳固对兰芳邦国的统治后,李德邻便开始收缴这些武装势力的重武器,而各方势力当时也比较配合,收上来了重武器也不少。 但李德邻很快就发现,这次收缴行动是有多失败,收上来的重武器中,居然有大量已经损坏的三八式步枪,可想而知,这批交上来的武器是有多大的水分。 而且,只要他们想购买武器,还可以很容易买到的,不仅可以在兰芳边上的安不纳群岛(纳土纳群岛)上向南华购买,还可以向鹰酱购买,可以说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即便南华和鹰酱不出售,边上的英国人也会卖给他们的,就李德邻所知道的,英国人在古晋的港口仓库堆满了武器,至于这些武器卖给谁,都不用猜。 不过相应的,新华商和军阀势力的壮大,也替他解决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在第一次和印尼战斗的时候,为了团结一切反对印尼的力量,他给了当地土著势力大量援助,包括但不限于武器、药品、弹药等等,导致战争结束后,土著势力有些尾大不掉了。 在新华商和军阀势力来到兰芳后,李德邻他便把靠近土著势力的土地卖给他们。 三年时间下来,兰芳原来的统治基础,就是那些土邦头目已经被清洗了一遍,就算有一些人逃了出来,也没有了过往的实力,现在兰芳的内陆已经事实上掌握在新华商和军阀势力的手里。 这样的结果也导致李德邻对新华商和军阀势力有些无可奈何,最后他不得不和那帮子拿枪的新华商和军阀势力进行合作,承认他们的地位,给他们一个官名,让他们负责征税,充当包税人的角色,一起压榨中下层的土著。 一边则想办法引进新移民,减少兰芳桂系核心统治区的土著,让各民族的人口趋于平衡,这样才能让新桂系的江山稳固。 另一边则是武装拥护新桂系统治的南越人和高棉人,让他们负责新桂系核心统治区和土著势力、新华商、军阀势力的边境地带。 同时,李德邻效仿英国人的做法,故意制造南越人、高棉人和当地土著的矛盾,又让新华商和军阀势力制衡南越人和高棉人的势力,让南越和高棉势力不至于太过庞大,脱离新桂系的掌控。 虽然其他势力也知道自己被李德邻算计,但是他们几个势力之间经常因为税收和地盘的问题,时不时会发生一些冲突,根本没有合作反抗新桂系的可能。 这也不奇怪,当地土著的精英被新华商和军阀部队杀得太狠了,损失惨重,年轻一代威望不够,人口最为庞大的土著变成了一盘散沙。 而老华商则是不敢反抗,他们已经被荷兰人驯服了,只要能够保证他们的核心利益不被侵犯,他们就不会反抗。 至于核心利益遭到损失,他们估计也不敢反抗,不然荷兰人怎么敢多次组织排华运动。 新华商虽然有些实力,但是在得不到南华支持的情况下,也不敢随意反对新桂系的统治。 在新桂系的统治下,新华商在充当了新桂系包税人的角色,获得了足够的利益,他们也不在闹腾了。 至于军阀势力本身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他们来自各个派系,本就互相不对付,要不是阎老西出现,他们根本不会联合在一起。 “德公,听说最近兰芳的旧华商和新华商不断爆发冲突?” “是啊!” “最近这段时间,新华商和旧华商经常会因为手底下的华人发生冲突。” “大战在即,也不知道安分一点 第187章德公的削“藩” 李德邻对于华商的问题,也是非常头疼。 在荷兰殖民时期德兰芳,中下层的华人只能依靠旧华商生存,那时候不管旧华商怎么压榨中下层的华人,他们都不会反抗,也不会逃走。 但是新华商来了以后,事情就不一样了,中下层的华人日子过不下去,不仅会逃到新华商的范围,还会在新华商的鼓动下开始反抗他们的管理。 虽然旧华商没有闹事,但是他们是很不服气的,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人,结果都跑到别人家的地盘,这算什么一回事? 但是旧华商的手里没有枪,也没有那个胆子反抗,他们已经彻底被荷兰人驯服了,结果只能窝在一边,伺机寻找机会看们能不能报复回去。 这几年新华商不断挖走旧华商手底下的华人,旧华商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兰芳这批新华商可以说是被南华扶持出来的,新华商与老华商完全不同,他们手里不仅有矿有种植园,还有不少重武器,他们控制种植园连成一片,完全可以看作兰芳的新军阀。 这些华商中不少人参加过兰芳对印尼的战争,有的甚至还参加过复兴军的对法战争,他们的手底下还有不少南华国防军的退伍战士。 新华商就是凭借着他们手里的枪杆子,才能成为了兰芳的包税人,他们每年交够新桂系要求的税后,其他都是他们自己所有。 最近李德邻他发现,这帮新华商变得越来越贪婪了,已经开始不想承担新桂系的税收了。 但他们又不想和新桂系发生冲突,于是他们便把主意打到旧华商的头上,新华商不仅向当地的土著收税,还向旧华商的种植园和矿山收税,这严重损害了旧华商的利益。 “只要这些商人不影响我们的战争,就暂时不用管他们,等我们腾出手,再慢慢收拾他们。” 对于兰芳的新华商,李德邻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去解决,他们不仅和南华联系紧密,还和中原、鹰酱都有关系。 新华商在兰芳种植园生产出来的产品,大多会运到南华,再从南华运回工业品和其他生活用品,甚至是武器。 还有一些华商通过港岛的关系,打通了中原的通道,不断将橡胶等毛熊阵营急需的热带战略物资运往中原,然后将交换到各种工业原材料卖给南华,最后再购买南华的工业品运回兰芳。 几年时间下来,新华商的实力越发强大,旧华商已经不想再和新华商发生任何冲突了。 可问题是,新华商却在不断招惹他们,新华商要求旧华商手底下的华人必须定期参加由新华商们组织的军事训练。 如果遇到有土著发生暴动需要镇压时,旧华商手底下的华人都要接受他们的征召。 这引起了旧华商的极度不安,他们手底下的华人经常在新华商的底下活动,那这些华人是听新华商的,还是听他们的? 这种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相比于旧华商的盘剥,新华商们提供的待遇明显要好很多,很多华人跑到了新华商那边,就算没走的也会要求提高待遇。 用旧华商的话来说,他们这是破坏市场! 旧华商们想对付他们也没有实力,本来他们手里的华人不多,还要再度减少,旧华商的实力可以说被严重削弱了。本来该赚的钱赚不到,还要承担多一倍的税收,又怎么可能高兴呢。 无奈之下,不少人旧华商只好变卖兰芳的种植园,搬去其他华人邦,或者搬到南华的安不纳(纳土纳群岛)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兰芳除了不打仗,其他都跟民国那会差不多,桂系虽然一党独大,但还是要让出一些位置给其他势力。 “德公,最近来兰芳的华商是不是太多了,前不久才有一批华商离开了,现在有好几批补上。” 小诸葛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明明老华商不断从兰芳逃离,但是会有人及时补上。 “听说,是英国人在马来半岛驱逐华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有实力的华商。” 李德邻知道这几年,英国人一直想办法驱逐马来半岛的华人,但是英国人在马来半岛的统治又离不开华人。 但华人太多又会有隐患,所以英国人就想出种种排挤华人的办法,让华人主动离开马来半岛,哪怕是新加坡也不能留下来。 同时,英国人又提供了种种优越的条件,鼓励印度人和马来人移民到马来半岛,以保证英国对这块战略要地的控制。 英国人不愿意给华人更多的权力,甚至驱逐华人离开,就是因为南华曾经通过华人分裂荷属东印度,让荷属东印度脱离荷兰的统治。 英国人非常害怕南华会通过马来半岛的华人推翻他们的统治,再建立一个华人自治邦国。 可以这么说,南华共和国在东南亚的这几年,给了法国和英国这两位老牌列强很大的震撼,偏偏他们又拿南华共和国没有任何办法。 “剑生,这次和印尼的战斗,把东番那些过来的军阀部队和华商部队一起带走,免得他们在后方搞事。” “这次战争,尽可能让他们冲在最前面。” 小诸葛看了李德邻一眼,确认他不是开玩笑后,有些担忧的说道:“德公,要是他们打的不过,发生溃败怎么办?” “这样的国运战争,是不是应该把削藩的事情暂且放下,先拿下南加邦国比较好。” “剑生兄,你还没明白吗?” “南加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军权。” “他们要是打得不好,就说明这些军阀部队必须进行整编。” 小诸葛还是有些担忧:“这次战争已经不一样了,印尼的军队毕竟是经过毛熊三年的教导。” “要是失败了,我们就彻底失去吞并南加邦国的机会了。” “剑生兄,有些事只有在战争期间执行,才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兰芳共和国不能成为另一个民国!” 李德邻想要的是兰芳共和国,而不是民国,他想要把权力一步一步收拢到中央,先是军权,之后是税权、人事任命权。 李德邻可不想让兰芳变成民国那样,大军阀下面是小军阀,小军阀下面是一个个土霸王,大大小小的独立王国自行其是。 军阀割据分裂造成的影响,还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他不想再打一场中原大战,趁着这次战争的机会,把兰芳各个“藩王”尽可能的削掉。 “对了,剑生兄。” “南华方面来电,他们已经通知移民一批穆斯林过来兰芳,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穆斯林移民?”小诸葛有些疑惑。 “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利用回教徒的身份拉拢一些中原的穆斯林教徒移民过来吗?” “这件事,我给你办好了!” 小诸葛想起来了,当初兰芳初定,华人数量又太少了,他就想着移民一些穆斯林过来,好平衡当地土著庞大的人口。 白崇禧作为回教徒,还是愿意接收这批穆斯林的,毕竟要开荒种地都是需要人的。 而他们手里的八桂人有限,如果八桂的士兵都回去种地了,用不了几年,桂系军队的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所以他需要有人来帮他手底下的士兵种地开荒,而且是信得过的人。 “有多少人?” “可能十几万吧?” “具体多少,南华没有细说。” “只知道这批穆斯林来自南华的南海道。” 小诸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人数不要太 第188章卖血记——韩国部队锅 1955年12月,兰芳桂系军队在婆罗洲(加里曼丹岛)温整军备战的时候,韩国的金钟民却要在寒冷的风雪中,大排长龙。 1955年冬天的韩国,寒意像浸了水的棉絮,裹得半个半岛的人都透不过气。 街上的空气里飘着煤烟与尘土混合的涩味,随处可见的断墙残垣,墙脚下蜷缩着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他们只能紧紧裹着已经变得乌黑的破布,甚至连他呼出白雾都少的可怜。 这是朝鲜战争落幕不久的韩国,民生凋敝到了骨子里。 韩国的农业伤口还没来得及恢复过来,就又到冬天了,农村的田埂里藏着许多没清理干净的炮弹、地雷,农民在耕种时,经常会发生爆炸,导致农民出现大量伤亡。 人员的伤亡导致清理水利的人手严重不足,原本用来灌溉的水渠被大量的碎石与枯草堵住。 农村的每个家庭只能靠以前存着的口粮支撑,想要度过冬天,每天只能靠煮野菜稀粥填饱肚子。 男人们每天都会蹲在田边,看着地里稀稀拉拉的庄稼,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饼,嚼得牙龈发酸,而他们身后的孩子却紧紧盯着他们手里的饼,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但是这些粮食依然不够他们过冬,至于剩下的日子该怎么办,那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工业更是无从说起,韩国的工厂本来就不多,仅有的工厂,不是在战争时被摧毁了,就是里面的机械设备被偷偷卖掉后,被改成临时仓库了。 剩下的工厂全都是巴掌大的小作坊,只能做这些农具、缝几件衣服,根本养不起多少工人。 失业与半失业的人口占了韩国总人口的四成,街头随处可见想要找活干的青壮年,他们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穿着已经被磨破的鞋子,跟在招工的人后面乞求。 “只要给口饭吃就行,什么都可以干!” 但是,得到的回答大多是拒绝,就韩国现在的情况,连苦力活都要抢着干,晚一步就只能空着手回家饿肚子。 釜山医院的献血门诊,是这片困苦里最“热闹”的地方,却热闹得让人心酸。 医院门外的依旧狂风呼啸,但在医院门口排队的人却从没减少,人多到从医院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像一条灰色的长蛇。 有人裹着满是补丁的棉衣,透过这些补丁可以看到棉衣里面已经没有多少棉花了,连衣袖都被磨破了,露出里面被冻得发紫、裂着血口子的胳膊。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缩着脖子,手里死死的拿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袋子,还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门诊的门。 还有背着孩子的妇女,孩子被母亲裹在怀里,小脸冻得通红,除了偶尔哼唧两声外,便没有任何动静,孩子的母亲只能紧紧抱着孩子,尽可能多给孩子一些温暖后便忍着寒风继续排队。 “下一个!” “金钟民、朴永植、李成洙!” “这里,这里,我是金钟民。” “我是朴永植。” “我是李成洙。” 医院的护士拿着登记簿出来喊名字时,金钟民三人高兴的连忙回应。 “快点进来。” “好的,好的。” 金钟民三人搓搓冻僵的手,哈口热气捂捂耳朵后,连忙跟着护士走了进去。 金钟民看着身后羡慕的目光,心情好了起来,还好这次他排在了最前面,要知道医院不每天要的血并不多,抽够就不抽了。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好的、好的、好的!”三人恭敬的回应。 朴永植看到护士离开后,让金钟民和李成洙两人跟他到厕所。 “哥,我们到厕所做什么?” “对呀!” “哥你不是说来卖血,就算憋的再难受,也不能上厕所的嘛!” 金钟民和李成洙二人对大哥执意要上厕所有些疑惑,要知道他们在来医院之前,已经在河里喝了十多斤的水,去厕所不就浪费了吗? “帕布!” “帕布!” 朴永植分别在金钟民和李成洙二人的头上,用力的拍了一巴掌,大声的说道。 “上什么厕所,我们又不是去小便。” “我们是去厕所再喝点,这样我们身上的血就更多了,懂不懂!” 两人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连忙在厕所对着水龙头喝了起来。 他们三人颤颤巍巍的找到医生,准备抽血。 “医生,今天能给我们抽多少?” “医生,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我们可不可以多抽点?” 医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朴永植用力挤开这两个傻瓜,把来医院之前准备好的西瓜,小心的放在医生的桌上。 “医生,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我们很尊敬你的,医生!” 医生拿起一张报纸盖在西瓜上,然后在纸上改了一个数字后交给护士,就让他们离开了。 抽完血后,金钟民接过护士递来的几张皱巴巴的韩元,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哥,这是1000块!” “这1000块真的是我的吗?” “帕布(傻瓜)!”朴永植笑骂道。 “这可是我两个月工资,能买一斤牛肉了。” “走吧!” “今天哥带你们去吃血肠。” “哥跟你们说,血肠是很补的,就着浊酒一起吃,味道就更棒了。” “所以说,抽完血后,一定要立马吃血肠。” 三人转身就往街角的卖血肠的店铺跑去。 金钟民吃着血肠,看着医院门口卖血的队伍并没有减少,而另一旁的主街道上,都是衣着光鲜的人,好不热闹,还有汽车经过。 看着那些穿的光鲜亮丽的人和在医院门口只能靠卖血为生的穷人,金钟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看着繁华的街道,吃着热乎乎的血肠,他不禁回想起儿时在农村的生活。 在他的小时候的记忆里,农村的日子比城里更难熬些,说是勉强能够吃饱,其实不过是靠野菜和稀粥填饱肚子。 在他的老家,一亩地的粮食产量还不够一个成年人吃半年,这些粮食还要被地主拿走大部分。 每到傍晚,村子里的烟囱升起的烟都细细弱弱,他家灶台上的锅里只有清水煮着野菜,上面偶尔还会飘着几粒米,他经常扒着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咽着口水,却不敢开口要多吃一点。 有一年家里的粮缸已经见底了,他当时饿极了,直接把手伸到锅里,抓了一把还没有煮熟的野菜就往嘴里塞。 之后被母亲赶紧抢下来,他记得当时母亲紧紧的抱着他,眼泪不停的掉在野菜上,哭着对我说。 “再等等,再等等!” “很快就有米饭吃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要等多久,现在他知道了。 “走,既然来了这里。” “哥就带你们见识一下,要怎么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还能吃到美食的。” 除了卖血,捡鹰酱军队丢弃的物资成了底层人另一条“活路”,甚至能攒出一点“甜头”。 金钟民跟着朴永植来到一座军营,不过,这座军营的铁丝网外,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 “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鹰酱的军营吧!” “对呀,哥。” “要不我们走吧,我感觉这里不太安全。” 李成洙有些害怕的看着鹰酱的军营,他的妹妹就是被政府的人带到鹰酱的军营,他们说这是为大韩民国做贡献。 他当时积极的阻拦,但直接被政府的人打晕了过去,他的父亲也被打断了一条腿。而她的妹妹在回家后不久,就上吊自杀了。 “你们这两个傻瓜,待会跟紧我。” “一会我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吗?” “明白!”金钟民和李成洙只能点头答应。 这时,几名鹰酱的士兵把几个铁桶直接搬了出来,放在军营外就不管了。 “快快!快!” “慢点就没了!”朴永植在鹰酱士兵打开围栏后,急忙的冲了过去。 金钟民和李成洙连忙跟上,这仿佛一声号角,鹰酱军营外的人都连忙冲了过去。 “呀!” “不要抢,这是我的。” “臭小子,敢抢老子的香肠!” “哈哈!我找到了一个罐头。” “还是午餐肉的!大发!” 鹰酱的驻地外的荒地上,每天黄昏的时候,都会围着大量的人,有的蹲在铁丝网外,盯着里面鹰酱士兵扔出来的垃圾桶,只要看到罐头盒、火腿包装,就会赶紧跑过去抢。 有的干脆钻进垃圾堆,翻找没吃完的香肠头、空饼干盒,哪怕罐头盒上沾着一点肉汁,都要赶紧用袖子擦干净,揣进怀里。 这些捡来的东西,凑在一起就成了韩国最稀罕的“美食”——部队锅。 “这次收获很不错,有吃了一半的午餐肉,还有火腿、香肠。”朴永植看着自己兜了的“战利品”高兴的说道。 “你们两个抢到什么了?” “我只抢到一块巧克力和一个罐头。” 金钟民拿出一块被人吃了一口的巧克力和已经被吃了一半的罐头。 “我抢了一块牛排!” 李成洙兴奋的拿出颜色有些奇怪的牛肉。 “呀!你小子真厉害!” “钟民啊!你得向成洙学习学习!” “这样才能在釜山这座大城市活下去。” “耶!我明白了,大哥。” “明白就好!”朴永植开心的拍了拍金钟民。 “大哥,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做?” “当然是做部队锅了!” “那可是美食!你们吃过绝对会忘不了的。” “先是找一口铁锅,放在自家的土灶上,烧点热水,再把这些收获的火腿、香肠、午餐肉切成小块丢进去。” “再加上几块土豆、几根泡菜,要是运气好能找到饼干的话,还可以把饼干掰碎了撒进去。” “不过,这次没有饼干,有牛肉也不错。” “只要这锅里的水一开,香味就飘满了整个房子,还会引来邻居家的孩子,他们会趴在门口盯着锅里冒泡的汤。” “只要你给他们尝一口,他们什么活都愿意干,你说好不好吃。” 朴永植向他们两人描述部队锅的美味。 金钟民和李成洙不禁咽了咽口水。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待会我亲自下厨,让你们好好尝尝部队锅的美味。” “想想那个场面,部队锅煮好后,一家人围着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最后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孩子们还会舔着嘴唇说,这吃得比过年还香的场景,是多美好啊!” 金钟民听完朴永植的描述后,想起家里的弟弟妹妹还在等着他回家呢! “大哥,部队锅我可不可带一点回去给我的弟弟妹妹,他们很久没有吃饱了。” “我要的不多,我可以不吃,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金钟民哀求着。 “呀!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大哥我是这么绝情的人吗?” “绝对能让你的弟弟妹妹吃饱的。” “走,今天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部队锅。”朴永植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最前 第189章一封来自南华的信 金钟民拿着卖血的钱和朴永植给的部队锅,回到了他的家。 金钟民的家就在釜山港口不远处的棚户区,房子是用捡来的木板、破麻袋搭的,屋顶经常漏雨,到了冬天,就需要用破布、报纸、垃圾袋堵住窗户不让风吹进来,但是,风还是能从木板间的缝隙钻进来,让屋里的人冻得瑟瑟发抖。 金钟民的家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还是用木头垫着才勉强保持平稳,几个木凳也是东拼西凑的,坐上去吱呀作响。 “大哥你回来了!” “大哥,你有带吃得东西回来吗?” 金钟民看着弟弟妹妹充满期盼的眼神,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没有了。 “当然,看看这是什么?”金钟民拿出巧克力向弟弟妹妹展示。 “巧克力!!!” “大哥你居然有巧克力!” “还有吗?” 金钟民把怀里小锅子打开后,一阵香味扑面而来,金钟民的弟弟妹妹看着锅里食物,不禁咽了咽口水。 “大哥,这是什么?” “这是部队锅!” “钟浩,带着弟弟妹妹去收拾收拾。” “准备吃饭了。” 金钟民家里本来是有七口人的,不过他的父母在朝鲜战争期间,被政府军队拉走,说是去修工事,但是再也没有回来,留下他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哥,带着两个弟弟、三个妹妹讨生活。 大弟金钟浩十五岁,已经可以跟着他去港口找零活干,小弟金钟贤才十岁,每天在家看着最小的妹妹金智媛。 三个妹妹里,大妹金喜善和二妹金智允,三年前,父母不在家里实在是撑不下去了,金钟民只能让金喜善和金智允跟着南华的医生,移民去了南华。 临走前,家里凑不出一件干净衣服,只能用母亲留下来的韩服,换来两件小孩穿的韩服,给她们穿上,金钟民这是想让她们不要忘了自己的家在哪里。 而三妹金智媛则从小体弱多病,父母还在的时候,还可以为金智媛治病,但现在家里的状况,只能买一些便宜的草药。 现在家里墙上,贴着唯一一张金喜善寄来的照片,照片里金喜善和金智允穿着干净的衬衫和漂亮的裙子,满脸笑容的看着镜头,脸上也变得肉乎乎的,不再像以前那样,饿的只剩骨头了。 照片的背景有好多高楼和工厂,比釜山的高楼和工厂还要多,还要高。 弟弟妹妹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凑过去看半天,金钟贤总是向他询问。 “姐姐那里是不是每天都能吃白米饭?” 金钟仁每次都笑着点头,心里却有点不好受,如果不是他太没用,又怎么会让两个妹妹到异国他乡讨生活。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金钟仁的一天从鸡叫前开始。天还黑着,他就摸黑起床,从灶台上拿起昨晚吃剩下的部队锅,拿出来和土豆一起煮,煮好后,就又可以吃一天了。 他再把弟弟妹妹的衣服叠好,放在床边,然后悄悄出门,去晚了,港口的苦力活就被别人抢光了。 釜山港口的寒风比棚户区风更冷,吹在脸上像被刀子割,金钟民只能紧紧的抱紧自己,向港口走去。 金钟民跟着其他苦力,扛着几十斤重的麻袋,从货轮上往岸上搬,麻袋的麻绳勒得肩膀生疼,没多久就磨红了一片,渗出血丝,他只能把破布垫在肩膀上,咬着牙继续扛。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坐在码头的石阶上,掏出怀里早已冷掉的土豆,就着路边水龙头接的冷水,慢慢嚼。 要是当天运气好,还能多挣一点工钱,他就会去菜市场买一小把青菜,再买两个红薯,带回家给弟弟妹妹煮红薯粥。 要是工钱少,他就只能省着花,过几天再跟朴永植大哥去医院的卖血,这样才能凑够给小妹的买药钱。 “钟民!” 金钟民回头一看,是李成洙这个臭小子。 “成洙,你怎么过来了?” “建筑工地的活都干完了?” 李成洙坐在他的身边。 “没呢!” “这不趁着吃午饭的时间,和你聊聊。” “今天傍晚下班后,我们再去鹰酱的军营,怎么样?” “听说,鹰酱的军营每天都会有把物资放到军营外面。” “还有,我听说这不是快到西方的圣诞节了吗!鹰酱过节吃的东西肯定比平时的要更多,要更好。” “这段时间,物资肯定更丰盛。” 李成洙最开始是相当抵触去鹰酱军营的,但是他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父亲的腿上了,想要活下去,只能靠卖血,只能去鹰酱军营捡物资。 “好,下班后,我们一起去!” 金钟民经过昨天的事情,对于再去鹰酱军营外捡物资,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 运气好的时候,能捡到没吃完的午餐肉罐头、火腿、还有巧克力,想想他昨天带回家的巧克力和部队锅。 和弟弟妹妹一起煮部队锅,看着弟弟妹妹围着铁锅,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他觉得再累、再疼都值了,只是心里总惦记着远在南华的两个妹妹,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 这天傍晚,金钟仁扛完最后一袋麻袋,肩膀又酸又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拿着今天挣的微薄工钱,准备和李成洙汇合前往鹰酱的军营时,就听到有人喊他。 李大婶朝他喊道:“钟民!有你的信!是从南华那边寄来的!” 金钟仁心里猛地一跳,脚步一下子快了起来,甚至忘了肩膀的疼痛。 他跑到李大婶家,他连忙接过李大婶手里的信封,尽管信封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认出上面的字迹。 这是他的妹妹金喜善写的,和她小时候偷偷跑去学校偷看,学会的字一样,没有变过。 金钟民的手冻得有些发僵,拿着信封的双手有些紧张的发抖,拆了好几次才把信封拆开。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信纸,还有好几张美元,全都是1美元的面额,金钟民仔细的数了数,居然有20美元。 金钟民连忙把美元收好,这可是一笔巨款,不仅可以让弟弟妹妹们吃饱,还可以给小妹买西药了。他的手心都冒出了汗,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金钟民拿着信跑去找街头的金大叔,他以前是学校的老师,学过儒学,应该会中文。 “金大叔,帮我看看,信里写的是什么?” 金钟民气喘吁吁的说道。 “噢!” “是喜善寄回来的吧!” 金大叔接过信纸后,仔细的看了起来。 “信里说,你家的喜善和智允在南华过得很好,让你不用担心,她们现在不会再饿肚子了。” “可以填饱肚子可真好啊!” “喜善还说,她在南华的国营纺织厂工作,每个月都有5000南元的工资,而智允则被她送学校上学了,今年就要中考了,要是成绩好的话,以后说不定可以当官。” 金大叔看到这里有些惊讶,女人也可以当官了,这个世道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钟民啊!你家智允说不定会鲤鱼跳龙门。” “金大叔,5000南元等于多少美元?” “嗯——” “换算下来,应该是20美元左右。” “喜善说,她每三个月都会寄一笔钱回来,让钟民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尽快给他们找一个嫂子。” “喜善她还说,她和妹妹一直惦记着家里,知道大哥不容易,这次寄回来的钱,让你买点粮食,别再那么辛苦了,等她们再攒够钱,就想办法接你和弟弟妹妹过去,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钟民啊!你家喜善真是好孩子!” 金大叔把信纸还给金钟民后,感慨的说道。 金钟民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回忆着信上的内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模糊了信纸上的文字。 回到家后,金钟民把金喜善和金智允的来信告诉弟弟妹妹。 金钟民的弟弟妹妹听到有姐姐的消息后,都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角问:“大哥,是姐姐们的信吗?姐姐们都说什么了?” 金钟仁赶紧擦了擦眼泪,把弟弟妹妹都搂在怀里,笑着说:“是姐姐们的信,姐姐们说他们在南华过得很好,还寄了钱回来,咱们以后能吃饱饭了,等再过阵子,说不定还能送你们去上学。” 金钟浩、金钟贤和金智媛三人听到金钟民的话后,都开心得跳了起来,围着他喊道:“太好了!” 金钟仁摸了摸怀里的20美元,又看了看身边的弟弟妹妹,心里那片本已经被寒风冻得僵硬的地方,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光——他觉得日子好像终于有了盼头。 第二天,在金钟民如同往常一样前往码头工作的时候,金家两姐妹在南华发财的消息,在棚户区里流传开来,甚至向整个釜山蔓延的趋势。 这时候,人们才想起那批在朝鲜战争时期,移民到南华的女孩,而且收到南华来信和汇款的不止金钟民一家。 去南华可以发财的消息在釜山流传开来,有家属在南华的家庭,一下子成了香饽 第190章一封信引起的移民潮 金钟民一家收到远在南华妹妹的汇款的消息没藏住多久,就传遍整个棚户区了。 特别是,金钟民给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买了几件厚实的棉衣后,就彻底藏不住。 更不用说,有人在医院看到金钟民买了给金智媛治病的西药,这些医药还是用美元买的。 在金钟民拿着鹰酱的罐头回家后,街头的李婶就找上门来,她手里两个鸡蛋,李大婶的女儿则紧紧抱着一件旧衣服。 李大婶看到金钟民后,高兴的说道:“钟民,好久没见了。” “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要不要大婶帮你找个媳妇?” 金钟民有些头痛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就知道李大婶她们要干什么了,这已经是今天第10个了。 “李大婶,我们昨天才见过。” “至于找媳妇这件事,过段时间再说吧!” 李大婶也不感慨,拉着金钟民的手,亲切的说道:“是吗!大概是大婶我年纪大了,忘记了。” “钟民啊,找媳妇这件事还是尽快找比较好,可以替你照顾家里,减轻负担,多好啊。” “这事就包在大婶身上了。” “对了,听说你为了给你家智媛治病买了很多西药,用的还是美元,这是不是真的?” “我还听说,这些钱是你妹妹从南华寄回来的,是吗?” “南华到底是什么地方,真能吃饱穿暖?” 金钟民被李大婶一连串问题打得有些晕头转向,只能让她们进屋。 李大婶把手里两个鸡蛋放在女儿顺英手里,说道:“顺英,把鸡蛋和衣服给钟民大哥。” 李顺英低着头,手上抱着旧衣服和鸡蛋,眼睛却忍不住看向墙上挂着的照片。 心想,喜善姐和智允姐真漂亮,衣服也好看,而且是没有补丁的,比她过年穿的还要好。 她听说,去了南华的女孩可以穿漂亮的裙子,每天都可以吃饱,不同睡在漏风漏雨的屋子里,那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金钟民看向李顺英手里的东西急忙拒绝。 “不用了,这些东西还是留给顺英吧。” “要的鸡蛋可以给你家智媛补补身体,这件衣服虽然旧了一点,只要稍微改改,就是一件新衣服了。” 经过几回合的推脱,金钟民推脱不掉,只好收下李大婶的礼物。 “我妹妹确实从南华寄了一些钱回来。” 金钟民见美元的事实在是瞒不住了,索性就摊开讲,再加上,李大婶平常对他家也很不错,他有什么困难,李大婶都会帮忙。 “真的?是美元吗?” “是美元。” “有多少?” “可以让我们一家吃饱饭,买上棉衣,再给智媛买些治病用的西药。” “真的,这么多!”李大婶很震惊,虽然金钟民没有具体有多少钱,但光是吃饱饭已经足够让她心动了。 李顺英坐在李大婶旁边,听到每天可以吃饱饭后,也不由的心动起来,她长这么大,只有过年时才能吃饱过。 李顺英小声的问道。 “钟民哥,你妹妹是怎么去的南华的?” “我……我也想去,我能赚钱,能给家里寄钱,不让我爸妈再饿肚子。” 顺英这话一出,李婶也有些伤心,拉着顺英的手,看向金钟仁的眼神满是恳求:“钟民,你就帮着问问,要是顺英也能去南华,我们家就有救了,你看这日子,再熬下去,真要活不下去了。” “那好吧,我写信给喜善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去南华。”金钟民看着马上要哭出来的李大婶母女,无奈的说道。 没过几天,金钟民有去南华的门路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棚户区。 每天都有人堵在他家门口,有带着女儿来求问的父母,有自己打工攒了很久工钱、想打听去南华方法的女孩。 上门请求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穿着破旧满是补丁的衣服、脸色都是蜡黄的。 “钟民哥,我能吃苦,不管去南华做啥活,我都愿意,只要能吃饱,能给家里寄钱。” “我听说南华那边不缺活干,只要肯出力,就能赚到钱,钟民啊,你可以再给你妹妹写封信,问问还能不能多带几个人过去?” “钟民哥,我一家都快要饿死了,求求你帮帮我们一家人吧!要是我能去南华,就能给他们买粮食,就能救他们的命了!” 听着这些恳切的声音,看着女孩们眼里的期盼,金钟仁只好答应下来。 他让人给妹妹写了封信,不仅要谢谢她寄来的钱和希望,还要问问,能不能给这些在寒冬里挣扎的人,多一条活下去的路。 韩国的冬天的寒风还在刮,不止金钟民一家,有女孩在南华的家人都在邻居的期盼下,向南华的亲属写信请求。 金钟民看着门外又来了一批女孩,她们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愿意离开,再向远处望去,金钟民发现那些躲在远处的大人们。 金钟民发现这几天过来请求他的大多数都是女孩子,只有少数男性,而且很多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金钟民觉得很奇怪,他们这些人的家里明明有很多男孩,为什么却让自家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冒险前往南华打工。 与此同时,去南华能吃饱的消息,也在韩国的农村传播开来,只因那一张汇款单。 汉城附近的一座村庄里,第一张从南华寄来的信封拆开时,金顺的母亲握着那薄薄一张的信纸,眼泪却情不自禁流下来。 此前金顺全家只能靠挖野菜充饥,小儿子已经瘦得走不动路,这笔钱不仅可以还上李地主欠的钱,还可以买上几十斤糙米,还可以给家里生病的老人抓药,一家人总算不用再盯着粮缸发呆了。 寄钱的消息像长了脚,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金顺家、李一花家、崔善英一家都收到来自南华女儿寄来的美元和信件。 邻居们纷纷拿着已经晒干的野菜,三三两两凑到收到南华来信的金顺几家人的家里,不断的向他们打听。 “惠英真的在南华赚到钱了?” “我家那丫头也能去不?” 来的最早的是村里那些因为有四五个孩子而吃不饱饭的家庭,他们几家人凑一点菜干,送给李一花,让她帮忙问问,有没有去南华的门路。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托人传话,就连村里最胆小的寡妇,也向她们打听去南华的事情。 “我家那丫头才十五,能去南华找活干不?” “只要能赚到钱,让她好好活着就行。” 问得最急的,是村里最穷的朴寡妇家。 朴淑熙今年十五岁,比李一花的惠英还小一岁,自从听到惠英寄钱回来后,她每天都往李一花家跑,找机李一花家的小女儿玩,就是想多听点南华的事。 有一次,她终看到惠英的照片,她看着照片里穿的漂亮衣服的惠英姐,即便肚子已经被饿得咕咕叫了,却还不舍得放下。 忍不住想:要是我也能去南华,是不是就能吃饱饭,是不是可以穿上漂亮的衣服,是不是也能给娘寄钱,让娘不用再每天去挖野菜,不用再因为没米,偷偷抹眼泪? 朴淑熙她娘,也动了心思,她看着女儿因为经常吃不饱饭,长得又瘦又小,比同龄的孩子矮了一大截,心里疼得要死。 之前村里有人说,让女孩去南华打工,都是骗人的,可李一花家的米缸、惠英的照片,都是变不了人的,心想去南华总比在家等着饿死强。 有天晚上,她轻轻的抚摸着淑熙的头,温柔的问道:“熙熙,要是能去南华,你怕不怕?去了以后就能吃饱饭,穿上漂亮的衣服。” 淑熙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抓着娘的手说:“娘,我不怕!惠英姐能行,我也能行!我去了,一定多挣钱,寄回来给娘你买白花花的大米,买好多好多大米!” “还要接你去南华,让你享福。” “好,娘相信我家熙熙。” 不止朴淑熙一家,朴英子的母亲也是这样打算的,朴英子的母亲夜里对着油灯,缝补着英子那满是补丁的衣服。 朴大妈也在想,到底要不要让英子也去南华,一边担心英子年纪小,去了南华没人照顾,怕受委屈,一边看着米缸里仅剩那点粮食,又忍不住叹气,要是英子能去南华,至少家里不会再饿肚子,说不定还能给小儿子攒点娶媳妇的钱。 “要不,让英子也去南华吧?” “在家跟着咱们,只能饿肚子,万一能像惠英那孩子一样,挣着钱寄回来,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朴大叔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抽烟,没说话。 他舍不得闺女离得那么远,可看着家里空荡荡的米缸,看着英子瘦得只剩骨头的胳膊,又实在没办法。 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英子十五,小女儿智慧十四,他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烟,看了一眼小儿子后,把烟袋锅一磕,对媳妇说。 “去李一花家,问问惠英那边还收不收人,哪怕让大女儿先去,能寄回钱来,小女儿也能少饿几顿。” “要是能吃饱饭,就让智慧也过去。” 村里还有十几户人家,家里有两三个女孩的,都在商量着,要是能有去南华的路子,就算让闺女多跑点路,也比在家朝不保夕强。 李一花在托人给自己女儿回信的时候,把村里人的情况大致写下来,询问惠英的看法。 末尾还加一句,要是能帮衬着,就帮衬着这些孩子,都是苦命人。 而村里的女孩们,每天都会去村口等邮差,盼着惠英的回信,盼着能从那封信里,找到去南华的希望,找到能让家里人不再挨饿的出路。 寒风吹过田野,但这一次,风里不再只有寒冷,还带着希望,像田野上刚发芽的小草,慢慢往上 第191章女孩去?还是男孩去? 无论是釜山这座城市,还是汉城边上的小村落,想要移民去南华的大多数是女孩子,男性只有少数,而且这少部分都是成年男性。 汉城边上的某座村落内 朴顺玉家的土房,墙根裂着两道细缝,冬天的寒风不断的灌进来,吹得灶台上那半块冷糠饼直掉渣。 可今天,这漏风的小屋里却挤了五六个人,李大婶拉着她家的美素,张大叔带着他的小女儿张妍,隔壁寡居的金大娘,领着她唯一的孙女金恩慧,还有刘大娘和她的女儿刘善英。 大家都围着过堆坐着,目光全黏在朴顺玉寄回来的照片上。 朴顺才刚从镇上的邮局回来,这是他闺女从南华寄回来给他的,和照片一起寄回来的,还有美元的钞票。 照片里的姑娘站在一个广场上,旁边都是很高很高的高楼,连汉城都没有这么高的大楼,旁边的路人都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 朴顺才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让大家看。 “顺玉寄回来的信里说了,她现在就在南华的纺织厂上班,厂里管三顿饭,每顿都能吃饱,有时候还能吃到肉。” “你们确定要你们家的女孩去吗?” “要不还是让男孩去吧,男孩子能吃苦,去了南华说不定会赚得更多。” 朴顺才劝说道,这几天上门的都是想要送自己女孩去,没有一个想送男孩过去的,哪有这样做事,他感觉自己是在帮他们卖女儿。 “还是女孩去了好。”李大婶最先接话。 她的手里不自觉地摸了摸身边美素的头发,眼神却飘向火炉旁边,她儿子正蹲在那儿,捧着个煮鸡蛋,小口小口地啃着。 那鸡蛋是李大婶昨天去镇上卖了大半筐蔬菜才换来的,没给美素尝一口。 “我们也不知道南华到底是什么地方,是远是近,路上安不安全,到了那边会不会受人欺负。” “要是让我家小子去,真出点意外,我这后半辈子可咋活?”李婶说着,抹了把脸。 “男孩是家里的根,得留着传宗接代,以后我老了,还得靠他养老送终。” “美素是姑娘,去了要是成了,能寄钱回来给我家小子买鞋、买衣服、买粮食、交学费。” “要是不成……”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不成,家里也能少一张嘴吃饭,总比全家都饿着强。” 朴顺才对此没有表态,这毕竟是别人家里的事,而且这年头,这样的事很平常,不卖给妓院就算不错了,要不然他会同意和顺玉联系。 美素垂着头,手指拽着衣角,眼泪有些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落在手上,凉丝丝的。 她不是不知道娘的心思,去年冬天,家里断过粮,那时候,娘抱着弟弟哭了整整一夜。 还说:“要是实在不行,就把美素送出去给别人家当童养媳,换点粮食回来。” 现在能去南华,至少比当童养媳要强,至少还有寄钱回来的希望。 张大叔这时也点了点头,把张妍往身边拉了拉,张妍的身体还在发抖。 家里唯一的棉絮都塞给了弟弟,她身上穿得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在寒冷的冬天,被冻得瑟瑟发抖。 “李大妹子说得对,之前去的那些姑娘,惠英、成善、智恩,没一个出事的,还都寄钱回来了,这就说明女孩去南华的路,是走得通的。” “可男孩呢?咱没听说过有哪个小子去了南华的,谁知道那边要不要男的?” “万一去了那边找不到活,又回不来,那不就遭了?” 张大叔说着,拍了拍张妍的背,语气硬邦邦的,却藏着些许谁也不知道的愧疚。 “妍妍,你去了要好好干,等你弟长大了,就不用你操心了。” 张大叔原本是想说你嫁人后,被欺负了,弟弟可以为你撑腰,让你男人不敢欺负你的。但是像大叔突然想到,妍妍以后说不定会留在南华,就没说了。 金大娘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却把所有人的话都听进了心里。 她把她家的恩慧搂在怀里,恩慧才十四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里拿着金大娘买给她的的红绳,偷偷往自己的辫子上缠。 “我家就剩恩慧这么个孩子了,她爹死在战场上,娘也走了,我本来舍不得她走。” 金大娘的声音发颤,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生辰八字,挂到恩慧的脖子上。 “可我这身子骨越来越差,连煮饭都有些费劲了,总不能让恩智跟着我饿死。” “她是姑娘,去了南华,还可以跟那些姐妹一起,至少能吃饱饭。” “要是她是男孩,我就算讨饭,也不会让他离开我,男孩得守着家,守着他爹的坟,姑娘就不一样了,在哪儿都能活。” 善英娘一直没说话,只是坐在炕边,给善英缝补那唯一一件没有多少补丁的衣服。 把平安符缝在她的衣襟里,那平安符是她去庙里求了三天才求来的,除了这道平安符,她没能给善英准备任何东西。 “善英,娘不是心狠。”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弟弟还小,家里的地以后得靠他种,祖宗的香火也得靠他传。” “你去南华,要是能安稳下来,就寄点钱回来,让你弟弟能吃上饱饭,能去学堂认几个字。” “要是……要是路上受了苦,也别怨娘,娘实在没办法了。” 善英抬起头,眼里已经没了眼泪,只是把娘给她的那张平安符又摸了一遍又一遍,再看向桌子上的照片,这张照片所描述的未来,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娘,我不怨你,我去。”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吹,还有善英娘缝衣服的声音。 没人再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让自家的女孩去南华,不一定会过上照片上的生活,但这却是眼下穷到活不下去的日子里,唯一的选择。 这不是某一户人家的心思,是李大婶家、张大叔家、金大娘家,刘大娘家,是这座村落,所有贫困家庭的共识。 男孩要留着传宗接代,要守着家,就算穷死,也不能让他们去未知的南华冒风险。 而女孩,成了摆脱困苦的希望,成了家里的“探路人”,成了“少一张嘴吃饭”的无奈选择。 釜山棚户区,金钟民家里挤满了想要让自家女孩去南华挣钱的的家庭。 人群里,七十岁的金奶奶拄着拐杖,拉着十六岁的孙女金智雅和十五岁的孙子,跟金钟民打听消息。 金奶奶的儿子早逝,家里就剩一个孙子,是她眼里的命根子,平时连冻着都舍不得,更别说让去陌生的南华。 “钟民啊!你跟我说句实在话,喜善和智允她们在那边,真的没危险?真的能赚钱吗?” “没有危险,真的有危险的话,喜善也不会寄钱回来了。至于赚不赚钱,就看自己了。” “不过。女孩子孤身一人去南华,风险还是比较大的,要不你让你家的孙子去吧!” “男孩子吃点苦,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奶奶听到金钟民的话后,下意识的握紧孙子的手,委婉的拒绝了。 “智雅这孩子,打小就懂事,让她去南华,我也心疼,可我也没办法。” “孙子可是金家的命根子,要是让他去,万一出点事,我怎么跟地下的儿子交代?” “智雅是丫头,去了南华要是成了,还能寄钱回来给我的孙子买米,要是不成的话。” 金奶奶顿了顿,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说:“我的孙子也能多喝碗粥。” 金奶奶的这话,让周围几个妇人都点头附和。李婶正给自己的儿子补鞋子,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认真。 “可不是嘛!” “之前我们谁也没去过南华,不知道那边是好是坏,万一孩子去了,遇着兵荒马乱,或是被人骗了,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男孩子以后要撑起这个家,传宗接代全靠他,说什么也不能让男孩冒这个险呢!” 李婶看向自家的女儿,语气软了些:“美恩,娘不是不疼你,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弟以后要娶媳妇、盖房子,都得花钱。” “你去南华,是替家里挣钱,也是帮你弟,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了,娘再想办法接你回来。” 金钟民房子的外面,棚户区里最穷的崔家,崔婶正劝女儿崔恩娜:“恩娜,你就听娘的,去南华吧。” “你哥马上要娶媳妇,钱还没凑够,家里的粮缸都快见底了,你去了要是能寄钱回来,你哥结婚的钱就有着落了,说不定,我们全家也不用每天都挨饿了。” 崔恩娜今年才十五,比金喜善当年去南华还要小一岁,眼里带着怯意,却还是点了头:“娘,我去。” “我哥是家里的命根子,不能让他去冒险,我去就好,要是我没寄钱回来,你们就当没生过我,省得拖累家里。” 崔大婶听了,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恩娜的后背:“别胡说,娘盼着你好好的,盼着你寄钱回来。” 经过大家的讨论,大家更加坚定了“送丫头去”的想法,没人愿意拿家里的“命根子”去赌,丫头去了,成了是福气,不成,也能给家里减轻负担,这是眼下最实在的选择。 太阳渐渐落下,金钟民门口的人慢慢散去,在回家的路上,没人再讨论“要不要让儿子去南华”,仿佛“送丫头去南华”,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那是贫困里唯一的希望,也是重男轻女的现实里,最无奈却又最“合理”的选择。 在韩国有人想尽办法前往南华,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在南华也有人千辛万苦的想要离 第192章法国梦——去法国赚美元! 1956年2月10日,临近春节的琅琊(西贡/胡志明市)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喜庆的红色。 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红灯笼,远远望去,就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氛围。 街头巷尾的商店门口也贴上了红红的春联,窗户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剪纸,有寓意吉祥如意的福字,有活灵活现的生肖动物,还有象征团圆的剪纸。 与此同时,琅琊城郊的贫民区也热闹起来,不是因为春节,而是因为又有法国人来招工了。 这座位于琅琊(胡志明市)的天主教堂没了往往日的肃穆,教堂的红砖墙被贴满了海报,门口挂着赴法劳工报名点字样的红色横幅。 想要报名的队伍从教堂门口一直排到到巷尾,足有好几百米长,而且这还是人没有到齐的缘故,要是到了中午,人会更多。 来这里报名的都是单身的男性,而这些男人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衫,裤子都是补丁,有的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只穿着一条短裤。 对于在占城土生土长的阮文强来说,这样热闹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看着横幅上的标语,他的心情也激动起来。 教堂的门口挂满的横幅,每条横幅上写着鼓励人们去法国的打工的标语。 每条红底横幅上,都写满了标语。 赴法务工,帮助家人脱贫。 报名劳工,改变贫困一生。 赴法掘金,迎娶法国姑娘。 阮文强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没有工作、没有媳妇,甚至连个对象都没有。 阮文强的家里有六口人,除了他的父母外,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 大家都说他家祖坟冒青烟了,不然怎么会连生五个男孩,真是有福气。 但阮文强却不这么觉得,家里男人多,吃得也多,而家里仅靠父亲和哥哥在码头做苦力维持着饿不死的生活。 上个月父亲摔伤了腿,药钱还欠着,弟弟们的学费还没凑齐。他现在连找对象都不好找,全家都住在一个小小房间里,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腾出来做婚房。 昨天在巷口找工作的时候,看见派遣公司的海报,就连夜过来排队了,他想离开这里,去法国过好日子,最主要是听说可以娶法国姑娘。 “大家别挤!” “按排队顺序来!每个人都有机会报名!” “先听清楚我们的招工需求,觉得自己符合报名条件的再过来填报名表!” 教堂的台阶上,一名穿黑色西装的占城人举着铁皮喇叭用占城话,大声的向不断向报名点挤过来的人群喊道。 “里昂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这人已经够多了,要是不小心发生踩踏事故就不好了,警察局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 坐在教堂二楼的里昂,向楼下的员工示意。 “开始吧!” 里昂看着下面拥挤的人群,有些感慨,没想到他这位前殖民地官员还会回到这片土地,从事着和以前一样差不多的工作。 “这些人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的仆人路易也是同样的观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先生,他们好像很向往法国,按理来说,从殖民地独立出来的人民,应该憎恨法国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对法国这么痴迷呢?” “噢!路易,这就难倒我了,这可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里昂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道。 “不过从本质来说,这是人民在殖民统治长期渗透后形成的认知惯性与身份错位。” “嗯——”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也是为什么南华政府没有去改造这些人的原因,与其把本就不多的财政花在这些人身上,还不如花费时间培养下一代华人。” “真可怜啊!” “这群被南华政府抛弃的人,只因为他们向往法国,想成为法国人。”里昂面无表情的说道。 教堂前方的空地上,劳务中介公司在正中央搭了个木台,铺上好看的红布劳务中介公司的经理阮福田穿着件崭新的西装,打着领带,手腕上还带一块金表,手里拿着喇叭,即便嗓子喊得发哑,却没半分松懈。 “大家静一静!” “听我把劳工在法国的生活再讲一遍,句绝对句属实,有半句虚的,你们可以找我算账!” 人群终于安静了一些,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阮福田,台下聚集着衣衫褴褛的青年,还有许多光着身子的中年男性,甚至还有许多踮着脚看热闹的老人。 他们大多是占城人,也混着一些高棉人,不过他们看向阮福田的眼神都充满了希望,他们的手里都紧紧的捏着那张,早已变得皱巴巴的宣传单。 “各位兄弟!先看这海报!” 阮福田让助理把一幅巨大的海报拿出来。 海报上的男人穿着工装,坐在铺着白床单的床上,床头的书桌上摆着一台黑色收音机和好几本书籍,桌角放着三瓶可乐,背景墙上写着里昂矿工宿舍。 “这就是你们去法国住的地方!” “到了法国,你们会有独立的房间,有单独的浴室和卫生间,而且每周有人来打扫,不用你们自己擦桌子、洗地板。” 阮福田紧接着让身边的助理拿出一个收音机,拧了下开关,里面立刻发出好听的声音。 “听见没?” “这就是宿舍里的收音机!” “你们下班后,可以躺在床上听音乐,这不比你们在码头做苦力、在建筑工地搬砖、在城里拉车、在田里插秧强多了?” “还有,你们的宿舍楼下都种满了鲜花,你们每天上工,都可以闻着让你们身心愉悦的味道。” “不像这里,一家老小都挤在小小的破木屋里,不是漏风漏雨,就是夏天热的根本不能住人,而且这里的气味还很恶心。” 有人大声问:“真的假的?” “法国人会给我的住这么好的地方。” “对啊!法国人会有这么好心?” “以前法国人在琅琊可没少欺负我们!” 大家议论纷纷,作为法国殖民地的人民,在法国人的压榨下,生活过得很艰难。 阮福田立刻笑了:“绝对真的!” “你们去过法国吗?” “没有!” “没有!” …… “那不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的。”阮福田原本有些减弱的声音,又大声起来。 “再说,你说的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现在法国不仅在南华招工,还在非洲招募大量黑人去法国工作呢。” “有这么多人去法国,你们有什么担心的。” “法国是什么国家,那可是世界列强。” “他们在世界上有些大量殖民地…” 阮福田发现下面的人好像听不懂后,就用通俗的语言向大家说明。 “你们以前都见过法国人吧?” “谁没见过啊!” “对啊!不就是法国人嘛!” “以前经常见到。” 下面的人纷纷说道,对于居住在琅琊(西贡),这个前法国在东印度“首都”的老百姓来说,见过法国人,可以说是他们值得的骄傲的地方。 “那不就是,你们见过的法国人有穷人吗?” “他们每天都吃牛排喝喝红酒的吗?” “给我们住好点又怎么了!” “我们可是帮法国人打工的!” “就拿可乐来说,你们经常喝吗?” “二十多块钱一瓶这么贵哪舍得喝啊!” “都够买十几斤面粉了。” 阮福田从台下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瓶可乐,“嘭”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冒出来,引得前排的人直伸脖子。 “你们闻闻!这就是可乐的味儿!” 他举着瓶子绕台走了一圈, “在法国,这玩意儿像洛河(湄公河)的水一样,随便喝!工地上的饮水站,随时能接,不用花一分钱,比咱们买碗凉茶还方便!” 阮福田说完后,他把可乐递给前排一个穿补丁衣服的男孩,男孩怯生生地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周围的人看得直咽口水,议论声又起来了,这次满是期待。 阮福田让助理把准备好的可乐分别装在纸杯里,递给前排的人。 “你们尝尝!甜不甜?在法国,矿工村里的食堂,可乐随便喝!不用花钱,管够!” 有人接过纸杯,小心翼翼地抿了口,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甜!比糖水还甜!” 这话一出口,队伍的人群有些骚动起来,阮文强往前凑了凑,紧紧的盯着那瓶可乐,咽了咽口水,他长这么大,只在过年的时候,喝过一次糖水而已,可乐他只见过,却没有喝过。 老李趁机把喇叭凑到嘴边,声音又拔高了些:“再说说大家比较关心的工钱!” “在南华,你们种地的、在码头做苦力、在建筑工地搬砖的,在矿井挖矿,一个月最多拿5000元,也就是20美元。” “去了法国,你们知道有多少工钱吗?” 台下的人都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向他。 “一个月的工钱足足有80美元,换成南元的足足有2万元,而且拿的可是实打实的绿票子!” 阮福田他口袋里掏出一叠美元,将手里的钱不断挥动,绿油油的票子在太阳下晃得人眼晕。 “你们看清楚!这就是80美元,这就是你们将来每个月的工钱!” “只要干满10年,你们就能得到9600美元。” “而在法国,这笔钱就够买一栋房子!到时候你们住的,是比琅琊(西贡)官员更体面的房子!”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往前挤了挤,他叫阿福,背着个熟睡的小女孩,是他的小女儿,手里还拿着妻子连夜缝补好的旧布包,声音发颤。 “阮经理,要是干不满10年,干5年能赚多少?够给我女儿治病、供儿子上学吗?” “太够了!”老李立刻指着他。 “5年就是4800美元!换成南元就是一百二十万了,一百二十万,这是你们在南华搬一辈子砖都赚不到的钱。” “这笔钱寄回家里,你不仅可以给孩子治病,还可以在琅琊的市中心买间大房子,剩下的钱,足够你儿子读到大学毕业!” “当然前提是你能够去法国劳工。” “大家还记得前年去法国打工的阮根吗?” “他已经在法国干了两年半了,寄回2000美元回来,他们家不仅在老家盖了间大瓦房,他老婆买了台黑白电视、洗衣机和自行车。” “那台电视机可是全村人都去看过的,连村长都羡慕!这事儿,琅琊的报纸、电台天天播,你们都能去查!” “不信的话,可以去阮根的老家看看,不远的,就在琅琊府下面的县城。” 这话刚落,旁边的工作人员把有记录阮根事迹的报纸纷纷递给台下的观众。 台下的人虽然不识字,但还是能看懂图片的,阮根这个在贫民区出名混混居然穿上西装,戴上金表了。 “大家放心了吧!” “这都是真的,不是我们瞎编的。” “上过报纸的事还能有假的?” “我们劳务中介公司可是在法国注册的公司,老板是法国的大老爷,连南华政府也要给几分面子。” “还有上个月回来探亲的阮雄,知道吗?” “他不仅还清了家里欠钱,还给他带他全家移民了,相信我们公司,只要你们能选上,好好干,下一个阮根和阮雄就是你们!” “现在还不报名,还等什么?” 阮福田看到台下的人还有些犹豫,就向身边的助手使个眼色。 “各位老乡注意!本次赴法劳工名额,只有600个,昨天报名的已经超过3000人了!”这话让队伍里的人更紧张了,纷纷涌向报名处。 “我要报名!” “我要报名!” …… 阮福田很满意这样的场景,这么多人报名,他不仅可以从里昂先生那里拿到一笔丰厚的佣金,还可以得到南华政府在安不纳自由港(纳土纳群岛)的一座海景 第193章法国梦——娶法国姑娘! 阮福田发现还有些人蠢蠢欲动,但却没有任何动作。看来,他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各位乡亲,想必你们都听说过,法国的姑娘喜欢法属东印度小伙子这件事吧!” 台下的人都看向阮福田,法国姑娘喜欢法属东印度小伙的事情,在这几年时间里,可以说人尽皆知。 甚至还在报纸上看到过,法国巴黎富家女看上在法国挖矿的东印度平民小子的爱情故事。 “那……” “法国姑娘真喜欢我们法属东印度的男孩?” “我听说法国女多男少,容易娶媳妇,这是不是真的?” 已经年近二十五,但还没有结婚的黎文章,指着海报上金发姑娘挽着占城男人的画面说道。 “当然是真的,法国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国内是女多男少,可以说是女儿国差不多了。” “法国好多姑娘想找个男孩子结婚都是非常困难的,这些姑娘都盼着找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 “塞纳河畔的姑娘,就爱我们法属东印度的小伙子!你们去了,只要好好干活,不偷懒,很容易就能娶到法国姑娘!干满10年,就能在法国定居,拿到法国国籍!” “到时候,你们就是法国人,穿西装、打领带,走在法国的街头,谁不喊你一声先生?” “这比留在南华当苦力和种田强太多了!” “在10年后,你们回到南华探亲,身份就不同了,再也不是在码头做苦力、在田里插秧的穷小子,而是正儿八经的法国人,是文明绅士!” “就算是我见到你们,也要脱帽鞠躬问候。” 一旁的黎福听到后,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已经三十岁了,家里穷得没姑娘愿意嫁,他就想攒点钱,再给自己找个媳妇。 他赶紧挤到报名处把户口本递过去,工作人员翻了翻,在报名表写上家庭人口3人,无固定收入,并画了个红圈。 “你这情况,符合优先条件,好好填报名表,后面抽签有优势。” 人群的情绪彻底被调动起来,有人已经往前挤,要抢报名表,阮福田赶紧举起喇叭,大声说:“大家别挤!报名表人人有,但能通过的名额只有600个,优先给多子贫困家庭!” 这话像一盆冷水,但是却没浇灭人们的热情,反而添了几分紧迫感。 阮文强在前面的人递材料时,他凑过去看,看见工作人员翻到登记本上“是否会法语”那栏,只要说“会”,就用红笔圈个圈,还笑着说。 “会法语好,到了法国和当地人沟通也方便,抽签时也优先考虑。”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都不用去法国,我们的老板就直接聘用你了,可以直接负责管理那些劳工。” 报名的队伍走得很慢,太阳也越来越毒,有人从布包里掏出干粮,是硬邦邦的米饼,就着河里舀来的水啃;有人怕错过,哪怕尿急,也只敢让旁边的人帮忙占位置,跑着去、跑着回。 阮文强的后背被汗湿透了,衣料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却没敢挪一步。 他听说,昨天第一天报名的,才半天时间名额就报满了,今天要是排不上,就没机会了。 终于轮到阮文强,他双手把户口证明递过去,声音有点紧张:“大哥,我会说些简单的法语,我父亲生病,需要钱治病,帮帮忙。”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看他,又翻了翻证明,在法语那栏画了个红圈,紧接着又询问阮文强的名字、家庭地址等等信息。 “放心,我们这是为占城乡亲们谋福利!” “这次名额虽然只有600个,但会优先把名额留给家里儿子多的贫困家庭。” 工作人员看了看报名表,在“贫困家庭”那栏画了个红圈,笑着说:“小伙子,好好等消息,你这情况,机会大得很!” “你看宣传册,这个人就是去年去法国的,叫黄文杰,上个月寄回300美元,他娘不仅还清了家里欠的钱,他妹妹也有钱上学校了。 “以后你家,也能这样!” 阮文强看着宣传册上面的巴黎铁塔照片,塔下站着个穿西装的占城男人,身边挽着个金发姑娘,笑得格外开心。 阮文禄把宣传单叠好,塞进衣袋,贴在胸口,能感觉到纸的温度,像太阳的温度,也像心里的热度。 这时教堂的喇叭又响了,阮福田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一遍遍重复:“各位乡亲,名额只剩最后350个了,没报名的抓紧!” “报名只有一次,错过这次,下次赴法务工,不知道要等明年还是后年!能去法国,就是幸运,就是给家里找了条活路!” 人群又开始往前涌,阮文强站在队伍外,摸了摸衣袋里的宣传单,抬头看向教堂墙上的海报——海报上画着亮着灯的房间,收音机摆在书桌上,旁边还画着一个漂亮的法国姑娘。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成功,去法国,赚美元,给父亲治病,娶法国姑娘为妻,要像阮根一样,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也能去巴黎,看看那座铁塔。 队伍里的陈俊明听得心潮澎湃,他今年已经22岁,但还没结婚,是占城(南越)人,家里有卧病在床的母亲和两个正在上学的妹妹。 去年工厂减产,老板已经欠了他三个月工钱,现在他连母亲的药都买不起,更不用说妹妹的学费了。 他拿着皱巴巴的户籍证明,往前探着身子问:“大哥,那住宿真像这海报上说的,有独立房间、书房,还有收音机?可乐真的管够?” 陈俊明指着教堂墙上的彩色海报,向阮文强询问,海报上,劳工宿舍窗明几净,屋里还摆着桌子,桌子上还有丰盛的食物。 “千真万确!”阮文拍着胸脯说。 “哥跟你说,我在这里面有熟人,这都是真得不能再真了,要是错过了,你肯定会后悔的。” 一名来自高棉的青年阿吉听到陈俊明的话后,说道:“你看这报道。” 阿吉指着报纸,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上面印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身边围着老婆孩子,家里摆着台黑白电视,图片的角落还有着洗衣机和自行车,标题上写着,高棉劳工占巴寄回500美元,全家过上好日子。 “占巴跟我是一个县的,听说去法国干了一年,就寄钱回来买电视了,听说当时全村人都去他家看电视!” “还有啊,我听占巴说,法国塞纳河边的姑娘,就喜欢咱们法属东印度的小伙子,法国女多男少,去了随便找媳妇!” “要不是他已经结婚了,肯定娶一个法国姑娘,过年的时候带回家,多有面子。” 旁边的阮文强也跟着点头,他摸了摸海报上那个挽着越南男人的金发姑娘,小声说。 “我一定要在法国干满10年,到时候我就能加入法国国籍,定居在法国了。再娶一个法国姑娘,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以后我就是法国人了。” “以后回来,看谁还敢说我是穷小子?” 阿吉听到他们的话后,赶紧去报名,报名成功后,他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他接过回执单,反复看上面的报名编号,嘴里念叨着:“希望能通过,希望能通过……” 阮文强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肯定能!我们都是穷人家的,老天爷会照顾咱们的,到了法国,咱们一起赚美元,一起娶法国姑娘!” 队伍还在往前挪,越来越多的人报名,有人因为被画了红圈而开心,有人凑在一起讨论去了法国先买什么,有人盯着回执单,嘴里念叨着希望能通过。 教堂门口的太阳越来越烈,却没人愿意离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眼里亮着光。 对他们来说,这张回执单可能是他们摆脱贫困过上好日子的唯一希望、是实现他们法国梦的唯一途径。 也可能 第194章民国的时代,结束了! 1956年2月11日的琅琊(西贡)港口,雾比往常浓些,裹着大海的咸腥味。 码头上已经没有赴法务工报名时的喧闹,只有几队拎着皮箱、手上还捧着书本的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远东号”轮船下,准备登船。 这些人大多穿着长衫、西装,有的人还带着眼镜,靠近些还会闻到他们身上墨水的味道。 这些人都从中原辗转来到南华共和国的大师、民主人士,还有曾在民国呼风唤雨的大商人,此刻都等着登船,他们将去往不同的地方。 有的选择回到中原、有的去港岛、有的前往东番岛、有的前往东南亚的华人邦国。 周砚堂站在邮轮的船舷上,看着迷雾中的城市,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是壮志未酬、是不甘心、还是愤怒,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都有。 他是民国第三党派人士,三年前因为和兔子政治理念不同,于是带着家眷来南华共和国。 他当时觉得南华虽然是复兴党一党独大,但是以李崇文为首的复兴党想要在海外立足、想要发展、想要获得西方世界的承认和援助、想要获得海外华人的认同,怎么也会留些位置给他们,让他们这些第三党民主人士能够参政议政。 就算是东番岛的蒋校长也会能念及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传统,给他们这些民主人士留些位置,李崇文应该做得比蒋校长要好才对。 但是,周砚堂他多次要求和李崇文会面都被拒绝,写给南华政府的信件,连回执都没有。 即便有回应,南华政府那边永远都只说国家建设初期,需集中力量,暂不议共治之事,周砚堂知道,说白了,就是没他们的位置。 “周先生,还在想南华政府的事?” 穿着西装的陈敬言,走过来。 “是啊!我怎么也没想到李崇文这个大军阀会这么绝情,居然真的把高景他们关起来挖矿。” “他们在民国可是著民主人士,即便是东番的蒋校长也不敢让他们去挖矿修路。” “李崇文他是怎么敢的!”周砚堂愤怒的说道 陈敬言一言难尽的看着周砚堂,即便他经商这么多年,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物。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周砚堂这样的人,对于他们的想法,仍然不是很能理解。 这些来到南华的民主人士在经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各种手段后,发现不仅是南华总统李崇文对他们不管不顾,就连南华政府的普通官员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这让民主人士觉得,是他们自己单打独斗的实力太弱了,于是他们便开始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民主党。希望借此参与南华的内政,和复兴党坐在台面上,一起分蛋糕。 对于周砚堂他们这些民主人士的做法,陈敬言觉得没什么,毕竟民国时期他们就是这么做的,这也影响不到复兴党对于南华的统治。 但是,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些民主党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他们居然敢和鹰酱搞什么秘密外交接触,比如签订一些“友好”的通商条约,以此来获得鹰酱对民主党的支持和援助。就算不能成为国会的议员,也要有参政议政的权利。 还有更离谱的,陈敬言当初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有些不敢相信。 民主党以高景为首的一批人居然在暗地里串联起来,说什么南华共和国最好效仿鹰酱,实行两党制,实行自由民主、自由言论等政策。 高景这些人希望鹰酱可以在经济上扶持他们民主党,再加上他们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一定能够督促李崇文和他们进行谈判。 鹰酱也可以用民主党来平衡复兴党,在南华共和国形成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的政治局面,这将非常有利于鹰酱。 在南华共和国推广鹰酱的民主模式和两党制,让鹰酱驻南华大使威尔逊可耻的心动了。 不久之后,威尔逊立刻联系了国会两党的领袖,然后又联系了白宫,希望国会可以派议员前往南华共和国传播自由民主的成功经验。 在还没有得到白宫和国会的消息前,威尔逊先生已经幻想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带着在南华共和国的巨大收获返回自己的国家。 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为国民英雄,南华的宪政之父,多么美好的名头! 陈敬言是真的很佩服这些民主人士的,他们手里没兵也敢这么玩,真不怕死。 事情果然如他想象的那样,很快就发生了转变,当时洛阳(金边)的天很黑,真的很黑。 鹰酱召回了威尔逊这位驻南华大使,而以高景为首的一批民主党人则被关押起来,罪名是颠覆国家政权,都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罪名确立后,更是直接被拉去挖矿修路,他们的后半辈子都将与矿石水泥为伴。 民主党被南华政府强制解散,有关联的都被关押到劳改营,接替日军俘虏的工作。 至于民主党剩下那些无辜的民主人士,南华政府则是直接断了他们的钱粮,连副营级待遇都没有了。 琅琊港口的海关大楼上,李崇文正在这里目送这批民国的遗老遗少离开南华共和国。 “总统,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有关联的都已经被丢进劳改营了,剩下这些人不想待在南华,就让他们离开吧。” 以前李崇文看在这些民主人士在中原和海外还有些影响力,才给他们较好的待遇的。 本来,李崇文还想让这些民主人士主动到南华各个阶层调研,能够发现南华有什么不足,就更好了。 如果他们做得好,李崇文会留一些位置给他们,国会也会开放一部分席位给他们。 说不定这些民主人士可以挑一挑南华政府的毛病,让南华的发展道路更健康。 但是让李崇文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也不知道该笑他们天真,还是无邪。 “总统,东番那位委员长传来电报,希望我们可以释放被关押的民主人士。” “他们还说,没有造成重大影响,希望我们可以从轻处罚。” “不要破坏了民国以来的传统。” 对于这些民主人士求情的电报,李崇文已经收到很多封了。不仅有东番的,还有港岛的、华人邦国的,甚至还有中原的,而且来电的人身份都不低。 但是李崇文都不接受,于是关于他狂妄、独裁、军阀的名声自然传播的到处都是。 这些民主人士在民国时上下都捧着,来到南华后,居然还这么嘚瑟,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还要求遵循民国的传统,李崇文没有对他们大规模清洗,已经觉得自己够大度了。 “总统,要是让他们这么离开的话,您的名声很可能会被他们污蔑的。”沈磊有些紧张的说道。 “名声,这帮人口中的好名声不要也罢!” 李崇文对此根本不当一回事。 对于李崇文这种绝不妥协的态度,南华很多民主人士和民国文人都表示不满。为此离开的民主人士和大师就越来越多,有些民主人士和民国大师以此为要挟。 但是,李崇文的态度就是好走不送,道不同不相为谋。 随着这些人的离开,南华境内的一些情况自然也流传出去,南华政府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这些人都接触不到什么机密,他们能接触到的,对于其他势力而言,本就是可以轻而易举了解到的,甚至比他们了解的更加详细。 陈敬言:“周先生此行要去哪里?” 陈敬言决定要离开这些民主人士远一点,免得到了别的地方,还要被他们连累。 周砚堂抬头看向轮船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白烟,像他心里的愁绪,散不开。 “我打算回中原,最起码中原我们这些人还可以参政议政,不像南华共和国。” 周砚堂决定回到中原后,一定为在南华共和国蒙受冤屈的朋友申冤,让中原所有人都知道李崇文这个大军阀的暴 第195章整顿南华的教育 1956年2月30日,洛阳第三小学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学而》 李崇文一行人走在过道上,听着这朗朗读书声,心情不由的放松下来。 “现在第三小学的教师还够吗?” “教师的质量怎么样?” 校长快步走上前,有些紧张的说道:“总统阁下,第三小学的教师的人数和数量比一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已经能够满足第三小学当前的教育任务,如果教育部能多派一些师范大学的毕业生过来的话,我们第三小学还可以多收一些学生。” 校长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李崇文看向沈磊,沈磊点了点头,说明这名校长没有说谎,第三小学的教学质量过了教育部规定的及格线。 “师范大学的每年毕业生就这么多,怎么分也不够,你要多了,别人的少了。” “文德,你真的给我出了个难题。” 南华共和国过去的五年内,教育规模的扩张太快了,快到教师队伍建设严重滞后、教学管理也开始出现混乱,产生教师质量下滑、毕业生适应性差等问题。 第一个五年计划实行的过程中,南华政府为了解决教师数量不足的问题,便降低了教师的门槛,只要能通过教师招聘考试,就可以录取。 南华过去的教师主要来自高校毕业生(无论是什么学校专业都可以)、从其他行业转行的人员(主要是工人、农民和军人)。 根据1955年的全国教育系统整顿的结果来看,全国中小学的教师中,缺乏系统的师范教育训练教师占比60%以上。 剩下的40%教师的质量也参差不齐,部分教师是从民国旧教育体系中留用的,虽有一定的专业知识,但缺乏对新教育的理解,教学内容与实际需求脱节。 例如,一些中学教师在教学中,仍以文化课程为主,忽视教育政策对学生实践能力的要求。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南华共和国还没有建立完善的教师继续教育体系,教师的专业成长主要依靠“师傅带徒弟”的传统方式,难以满足快速扩张的教育需求。 1955年的全国中学教师统计中,接受过继续教育系统培训的教师占比不足20%。 还有毕业生的问题,在南华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南华政府对学生是“重数量”而“轻质量”。 这样的结果导致1955年前毕业的中学生、大学生,因教学质量差,而基础知识薄弱,无法适应国家建设的需求。 长安(河内)对1000名中学毕业生进行过调查,发现60%以上的毕业生不能胜任小学以上的教师岗位,40%以上的毕业生不能适应工业企业的生产要求。 很多大学毕业生存在“重理论、轻实践”的倾向,缺乏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1955年,琅琊(西贡)对500名大学毕业生进行跟踪调查,30%以上的学生不能独立完成工作任务,20%以上的学生对基层工作存在抵触情绪。 这些年的中学和大学毕业生的综合素质薄弱,道德品质较差、不遵守纪律等现象普遍存在。 李崇文在看到教育部的报告后,就决定对南华共和国的教育行业进行全面整顿。 在南华共和国在得到日本第一批教育资料和一亿美元的赔款后,李崇文便着手开始对南华共和国的教育进行了全面整顿。 第一,对于在过去五年内,过多建设的学校都被取消,大量学校被合并。 第二,明确规定学校必须以教学为主,教师应将主要精力投入教学,确保教学质量。 明确教师考核要求,将教学效果、业务能力作为教师考核的核心。三次以上的考核不通过,将会被学校解雇。 同时,对南华共和国所有教师进行考核排查,考核通过的可以留任,成绩优秀的还可以进行提拔,而考核不通过的则通通解雇。 1954年12月,在李崇文整顿的压力下,教育部颁发了《全国师范教育》的报告,进一步细化师范教育目标。 要求师范院校培养“合格中小学教师”,强调教师需掌握系统的专业知识和教学技能,纠正过去“重数量、轻质量”的师范教育 第三,李崇文为解决教师“量缺质弱”的问题,建立大量的教师进修学校、函授教育等在职培训机制,针对不同层次教师开展针对性培训。 教师进修学校,承担中学在职教师的学历提升和教学技能培训。 函授与夜校,主要是面向小学教师开展在职学历教育,由当地的大学负责为小学教师提供语文、数学等基础学科的系统培训。 学校还会进行短期集训与教研活动,各地教育部门会定期组织教师参加短期业务集训(如暑假教材教法学习班),针对教学中的实际问题(如基础知识薄弱、教学方法落后)进行研讨。 让教师通过教研活动,如集体备课、听课评课等,促进教师间的经验交流。 第四,提高教师的准入门槛,进一步推动教师的专业化。 大学教师:明确大学教师需具备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并将学历作为职务晋升(如讲师、副教授)的核心依据。 中学教师:中学教师需要具备大学毕业及以上学历。对于未达标的教师,可以通过在职培训弥补学历和教学质量的差距。 小学教师:小学教师需要具备中学毕业及以上的学历。对于未达标的教师,可以通过在职培训弥补学历和教学质量的差距。 第五,李崇文还对教师队伍进行结构性调整,重点解决“教师分布不均”和“非教学人员过多”的问题。 精简非教学人员:各地教育部门清理学校中过多的非教学人员,包括行政人员、后勤人员等,将更多的财政用于教学一线。 第六,会定期组织城市教师到农村、边远地区支教,促进优质师资向基层流动。对于参与支教的教师优先提拔,支教五年以上,还可以申请转向公务员单位。 第七,统一教材:内阁和教育部成立理工农医各科教材工作领导小组,根据日本提供的资料组织专家编写全国统一教材,纠正过去教材随意性大、内容浅薄等问 第196章全民教育模式 在对教育进行整顿的时候,南华共和国的国会正式通过了全民教育的相关政策和法律。 通过立法,正式将教育收归为公共领域,确保所有儿童,无论性别、阶层都能接受免费的基础教育。 南华政府要求5-12岁儿童必须入学,以立法形式明确教育是国家责任,是公民的义务,规定适龄儿童接受免费初等教育。 南华政府在确认实行全民教育后,教育部每年除了得到规定教育经费外,还可以从日本每年的赔款中,拿50%作为义务教育阶段的经费。 南华共和国每年用于教育的经费,就高达到8600万美元。 南华共和国的全民教育体系可分为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终身教育四大板块,各板块相互衔接,将会形成“从娃娃到终身”的完整链条。 1.基础教育(义务教育):基础教育包括幼儿园(3年)、小学(4年)、中学(文科中学/实科中学,6年)。 幼儿园:侧重社会化培养,不进行学科教学,主要任务是让孩子学会认识社会、与人相处。 小学:实行“半天制”(下午1点放学),教学以游戏、互动为主,不排名次,避免过早施加压力。 中学:分为文科中学(侧重学术,培养科研人才)与实科中学(侧重实用,培养技术人才)。 中学会根据学生的兴趣与能力选择,实现学术与技能的分流,不管是实科中学,还是文科中学都有高考的机会。 在基础教育阶段后,学生可根据兴趣与成绩选择学术路径(文科中学—大学)或职业路径(实科中学—技术学校—企业),实现“精英人才”与“技术人才”的同步培养。 2.职业教育:双元制的精准培养南华共和国职业教育是国家战略,通过《职业教育法》《劳动基本法》等法律法规确认其地位。 南华共和国未来的职业教育的核心将会以企业需求导向,“企业+学校”模式将企业与学校深度绑定。 实科中学以传授自然科学(数学、物理、化学)、现代语言(英语、日语等)和实用技能(机械、电力、化工等)为主,毕业生可直接进入企业或技术学校深造。 企业参与:南华共和国的大型企业必须提供学徒岗位,企业不仅要为学徒提供实践平台,还参与课程设计。 比如,广陵汽车厂将最新款的卡车用于教学,确保学习内容与技术的同步。 学校配合:职业学校根据企业需求开设课程,包括机械、化工、电子等,学生每周在企业实践3-4天,在学校学习1-2天。 形成人才培养—技术创新—产业发展的良性循环。学徒毕业后可获得职业资格证书,工作满1年还可申请大学进修。 3.高等教育:南华共和国的高等教育分为研究型大学与应用型大学两类。 研究型大学:侧重基础研究与学术培养,培养科研人才。 应用型大学:侧重应用研究与技能培养,培养“懂技术、善实践”的应用人才。 此外,南华共和国高等教育将会实行“宽进严出”的政策。 考进南华的大学还是比较容易的,哪怕是工人经过学习,也可以考入大学。但大学为了确保教育质量,对于毕业要求将会异常严格。 4.终身教育:南华政府还构建了终身教育体系,普通人可以通过成人继续教育,进去大学进行学习,满足个体终身学习需求 成人继续教育:主要通过企业培训、社区课程等方式,目前主要用于扫盲。 职业再培训:针对失业人员或转行人员,提供技能提升培训,如国有企业为员工提供新技术的培训,确保企业能够进行产业升级。 为了让每个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机会,教育公平成了李崇文、也成了南华政府不可触碰的底线。 李崇文将教育体系作为“消除阶层差距”的核心手段,他通过多重机制保障教育公平。 第一点是公立教育免费:从幼儿园到中学阶段,是义务教育阶段,是免费的。 第二点对低收入家庭的保障:公立学校对于家庭年收入低于6万元的家庭,会提供助学金和补助,确保低收入家庭子女接受教育。 在大学阶段,家庭困难学生还可以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无息),平均下来,每月可以获得8000元的贷款,毕业后逐步偿还。 第三点是禁止歧视:学校禁止披露学生家庭条件,禁止举办任何可能泄露学生家庭收入的活动,教师收礼价值不得超过24元(一杯可乐的价格),防止家长通过送礼获取特殊待遇。 确保“穷孩子”与“富孩子”在同一环境中接受教育,避免了“校园拼爹”现象。 国际人才吸引:南华政府还会将25%的大学教师名额用于聘请世界有名的教授。 南华共和国的全民教育模式不仅是人才培养的手段,更是塑造民族精神与国家认同的工具。 李崇文将民族意识、纪律意识、实干精神融入教育内容。 民族意识:小学和中学增加汉族历史,新汉族的形成等有助于培养学生对南华共和国认同的课程。 纪律意识:学校实行严格的作息制度(如每天早上6点起床,晚上8点睡觉),培养学生严守纪律的习惯。 实干精神:学校注重实践教学(例如手工课、实验课),培养学生务实、严谨的做事风 第197章砸了读书人的饭碗! “梁校长、陈校长,你们两位怎么有空过来总统府做客?”李崇文看着面前两位老人家说道。 梁校长和陈校长是洛阳两所大学的校长,他们民国时期的读书人,是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 他们却又不同于南华国内的民主人士和民国大师,他们更像是“传统士大夫”这一阶层的代表人物。 “总统先生,我们听说国会最近通过了全民教育相关的法律。”梁校长有些忐忑的说道。 “没错,全票通过。” “全民教育的事情,前几年已经在铺垫了,有什么好惊讶的?”李崇文觉得实行全民教育这件事,这些来到南华共和国的民国“士大夫”应该有所准备。 梁校长和陈校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他们说,以为李崇文会像蒋总统一样,全民教育只是喊喊口号而已。 真正到落实层面,政府对全民教育的推进也只是“形式化”,多为“应付上级检查”的“面子工程”,没有实际效果,缺乏真正的投入与支持。 就像民国政府一样,虽制定了普及教育的政策,但经常会因为经费不足、师资短缺等原因,始终没有进行下去,甚至连扫盲都没做到。 但不久前梁、陈二人发现李崇文对南华实行全民教育态度是认真的。 不仅通过国会立法,确立了全民教育的政治地位,还从日本赔款中拿出50%搞教育,再加上从日本获得教育资料。 李崇文已经为全民教育扫清了主要障碍,全民教育势在必行。 对他们这些本就因为政治理念和教育理念不同,而来到南华共和国的民国“士大夫”而言,全民教育是不可接受的。 过去的这段时间,南华共和国的民国“传统士大夫”们如同坐了一趟过山车一般。 李崇文对民主人士的下手,吓到他们了,但李崇文没有杀人,被他们“士大夫”认为,这是李崇文遵循刑不上大夫的另一种形式。 他们对实行资本主义的南华共和国,有着极大的期望,希望南华政府能够和民国、甚至和鹰酱等西方国家一样实行精英教育,可结果却让所有来到南华共和国的民国知识分子失望了。 在实行全民教育前,李崇文重视工业,重视理工科人才,他们都无话可说,毕竟工业化强国已经南华的共识了。 甚至把理工科人才的待遇排在最前面,被南华政府特别优待,大家也都能接受。 毕竟李崇文是一国领袖,为了南华的发展,把理工科人才和“工匠”(技术工人)的待遇排在他们的前面,这无可厚非。 可是真的当全民教育要落实的时候,南华所有民国“士大夫”都震惊了。 这简直是想砸了他们所有读书人的饭碗,如果南华共和国全都是读书人,那么读书人的清贵又在哪里? 和工匠、泥腿子、丘八凑在一起,那不得憋死大家伙? 可李崇文颁布出来的全民教育模式,让他们这些民国知识分子感到恐惧。 如果南华政府真的通过大规模扫盲和推广义务教育,把那些工匠、泥腿子和丘八培养成读书人,培养出了十万、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读书人,那不就是改天换地了? 关键是李崇文不仅让国会通过全民教育的政相关政策和法律,还开始了试点,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南华共和国全面铺开。 这些年,南华政府就一直都有对老百姓扫盲,而国防军更是强调识字,还有南华学校不再收取学生的任何费用,这都说明了,李崇文是真的想要普及教育。 这相当于,他们在李崇文的心里将变得不再重要,这怎么行? 在民国“士大夫”的眼里,教育的核心是培养“士”(精英阶层),而非面向全体民众的普及教育。 “总统阁下,全民教育的模式,是万万不可行的,只有像西方国家那样实行精英教育,才能让南华共和国强大起来。” “总统阁下,我们明确反对全民教育这样一刀切的模式,教育应植根于传统文化,特别是南华共和国这样的移民国家。” “全民教育会让老百姓失去对传统文化的认同,这对于南华的汉化融合政策相当不利。” “教育的目的不是让所有人读书识字,而是培养有道德、有技能的人,而非认识几个字的人。” 梁校长一直认为全民教育贬低了知识的价值,将教育异化为政治工具或形式化的扫盲运动,这是对知识的侮辱。 “总统阁下,梁校长说得非常好,全民教育忽视了文化的传承,只有传统儒家的修身齐家思想是教育的核心,而全民教育只注重识字,忽略了人格的培养。” “全民教育会让老百姓只学了几个字,却失去了对传统文化的认同,这反而加剧了南华的文化断裂。” 陈校长其实更担心的是全民教育对他们这些“士大夫”的影响,全民教育的政策和法律真的落实下去的话,特别是国家对学校有了主导权。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国家在干赤裸裸的干预学术自由,这直接侵犯了他们这些“士大夫”在教育上的权威。 他们这些“士大夫”本就因为兔子在中原实行了毛熊的教育模式,把工匠和泥腿子拉进校园,才来到南华共和国的。 但现在南华共和国也要实行类似的政策,把教育普及到每一个老百姓身上。 来南华之前,他们这些“士大夫”要面对普及教育政策的“压迫”,来到南华后,他们还要面对全民教育的“压迫”,那他们不是白来了。 在梁、陈二人的心,读书为仕的传统观念仍占据主导地位,民国“士大夫”普遍认为读书是为了考科举、做官,而非为了提高自身素质。 他们很多人仍持有精英教育的观念,认为教育是精英的特权,而非全民的权利。 “总统阁下,全民教育是政府为了控制民众而推行的政策,而非为了民众的利益。” “希望您能明察秋毫,全民教育模式是不可取的!”梁校长坚定的说道。 “还有,政府对大学的强制干预,破坏了学术的综合性与独立性。” “教授治校、学术自由、课程自主才能为南华带来更多的人才。”陈校长对于政府抢夺大学主导权的行为,是激烈反对的。 以前南华的大学是教授治校,现在却要受政府管辖,那么,他们以后怎么对某些学生实行“包容”政 第198章相忍为国 “还有什么问题一并说出来吧!” 李崇文倒想看看他们对南华还有多少不满的,又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梁、陈两人对视一眼后,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下面的意见说出来。 “总统阁下,就是教授的工资太低了。” “现在,文科类教授的工资不到民国时期的三分之一,还被取消了终身制。” “收入的降低,让我们的文科教授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不能专注于学术研究。” “还有稿费被大幅度降低,导致我们本就不多的收入变得更少了,教授们整天都在关心柴米油盐酱醋茶,根本没有多少能力教授学生。” “这有辱斯文!” “总统阁下,这以后,很可能会出现为五斗米折腰的不好事情。” 梁、陈二人对于其他方面还能忍受,但是文科教授待遇被大幅度降低就不能接受了。这不仅他们两个人的意见,也是来到他们这些民国知识分子的统一共识。 李崇文对教育界的整顿不仅是在中小学校,大学更是重中之重,这一轮对大学的整顿除了学校师生思想整顿、取消民国以来教授治校、课程自主等方面,还大幅度降低大学教授待遇,提高中小学教师的待遇。 南华政府还对各个报刊、杂志、出版社的进行了初步整顿,除了意识形态方面的严格控制外,还对这些文科教授的各种稿费稿酬进行调整,他们再也不能像民国那样随便写一点文章,就获得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搞得大家生活都成问题,简直忍无可忍。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李崇文对民主人士的清洗吓到了他们,李崇文这不是杀鸡儆猴,而是杀猴儆鸡。 让他们知道李崇文是真的敢下手,而且这里不是中原,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要不然,洛阳(金边)乃至全国各个城市都会在他们的领导下,发起了抗议游行。 民国知识分子虽然不敢明面上有什么动作,但私底下的动静却不小,文章不敢登报,就私下传阅,为了不被抓,只能偷偷发传单,贴墙报,甚至,还有人跑到中原登报控诉南华的暴行。 南华政府的应对也很简单,你们私下里怎么说、怎么做,我不关心,也不理会。但只要发现有鼓动学生闹事的行为,就会立马处理,丢到劳改营挖矿修铁路。 南华政府的行动效率非常高,发现一起,处理一起,劳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同时,只要参与过这次行动的人,都解除他们所有职务,并规定任何公职单位不得聘用这些民国知识分子。 很多人发现他们想闹腾也闹腾不起来了,为什么,因为没钱了! 他们不仅工作丢了,南华政府给的待遇补贴也停了,社会上也没人敢支持援助他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们这些民国知识分子,在私底下经常抱怨收入待遇地位的降低,甚至觉得李崇文比蒋总统还要暴虐,南华哪里还有一点民主自由的味道。 “总统阁下,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在大学内设立一个复兴党的党支部,这是不信任我们吗?” 陈、梁二人说起最近的情况,便停不下来了。其中,大学内的党支部更是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李崇文在将大学彻底纳入政府的管理后,还觉得有些不放心,便在大学内成立一个复兴党的党支部,主要负责思想教育、学生管理与监督,还有培养与考察学生骨干。 为了保证党支部的独立性,党支部的成员都是来自军队即将退役的军官,每一批退役军官都会在大学党支部内任职五年,五年期满后便调到其他州另行安排工作。 这也是陈、梁二人反对的原因,取消教授治国校后,他们的权利就已经被削弱了,再设立党支部,那么他们就彻底失去自由了。 在陈、梁二人等民国知识分子看来,南华大学自由发展的生态被完全破坏,无数文科类专业被取消、被合并。 许多文科教授争抢为数不多的职位,失败的人只能沦落到中小学担任语文老师一职。 即便是留在大学的教授,不仅收入大幅度下降,连通过写文章赚取丰厚稿费的途径,也被南华政府切断了。 以前一个人可以养家糊口,还可以悠闲自得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他们的收入根本支撑不起过去挥金如土的生活。 有的人开始节俭,每一分钱都开始精打细算,生活过得还算可以。 有的人则改变不了过去大手大脚的习惯,导致他们只能变卖家当,连大家闺秀的夫人都要出来工作。 很多民国知识分子接受不了这样巨大的转变,一怒之下辞职了。 李崇文对此的态度是好走好散,他们不愿意干,总有人愿意干,有这样想法的民国知识分子不在少数。 这些空缺的职位,不到三天便填满了。 南华共和国已经不是五年前,需要养着这些民国知识分子的时候了。这些年,来到南华的民国知识分子越来越多,不仅有中原的,还有东番的、港岛的。 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南华也培养出一批优秀的教师,虽然能力和知识储备不如民国的知识分子,但也足够了。 民国的读书人在经济地位下降的同时,社会地位也在下降,但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私下里哀叹。 自古以来,未见教师地位像今天这么低。 “两位,这里是南华共和国不是中华民国。” “你们那套东西在南华已经行不通了。” “从南华共和国登上世界的历史舞台的那一天开始,我都在尽最大可能普及知识,让更多的人得到受教育的机会。” “今后,受教育将不再是精英的特权,而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未来拥有知识的人也将不再是少数人,而是绝大多数人,乃至是南华共和国的全体公民!” “随着教育的普及,人人都将有知识,未来的知识分子不管是受过几年义务教育,是读到大学,还是成为教授。” “他们都是南华共和国的公民,他们在人格上、法律上的地位都是完全一致的!” “对于知识分子在思想上,觉得自己胸怀安邦之策,腹有经济之才,众人皆醉我独醒,但什么都不懂,却把所有错误、不幸推给政府的人。” “行动上喜欢对他人讲法律、道德,对自己讲自由的人。” “觉得这个社会理所应当包容自己的所有错误,理所应当制裁自己不喜欢的人和物的人。” “自认为高人一等,和农民、工人、军人划清界限的人。” “这些人都不是南华共和国需要的,你们想要分享南华发展红利,想要和我们站在一起,就要认清自己。” “不要想着南华会为你们改变,想想你们能为国家做什么!” “如果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也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勉强我们,大家好合好散,以后碰面了,还是朋友!” “世界这么大,我们没有你们,天塌不下来。” “你们没有我们,天同样塌不下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的,离开谁地球都照样转。” 李崇文这番话说完,梁、陈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但让他们离开南华自然是不可能的,想离开并且有能力离开的人,早就离开了。 再说了,离开南华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去东番,那里的局势比南华复杂多了,东番本土势力、以蒋为首的外来势力、日本残留势力,交错复杂。 要是一不小心还有生命危险,在南华只要他们不搞事,南华政府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去兰芳、东华等华人邦国,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那些邦国土著比华人还要多,还都是热带雨林,根本怎么开发过。 南华这片土地好歹经过上千年的开发,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不用担心生活习惯问题。 而且南华有着大量的华人,南华4020万的人口,就有2460万是新汉族(华人移民、韩国女性移民、高度汉化安南人)。 港岛那边是英国人的殖民地,有选择的话,他们这些民国知识分子,绝不想当英国殖民地的二等公民。 至于中原,他们就是不想留在中原才来到南华的,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这算什么。 历朝历代,改朝换代读书人都是人生赢家,不管是输家,还是赢家,都需要拉拢读书人,为他们的统治服务。 即便是国民政府那位蒋总统,最后不也在教育上听从他们的意见,老老实实把教育上的一切权力交给了他们这些知识分子吗! 为什么到了南华李崇文这里就不行了? 梁、陈二人对视一眼后,决定相忍为国,迁就一下李崇文吧!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变李崇文的想法,让南华共和国重回正 第199章天壤之别的待遇 有些人会因为李崇文的教育改革而发牢骚,闹脾气,说不愿干。但有些人却觉得,留在南华共和国是个正确的决定。 李崇文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南华现在需要什么,在降低文科教授的待遇和稿费的同时,大幅度提升理工农医类教授的待遇,虽然比不上文科类教授在民国时期的待遇,但这已经是南华共和国最高的待遇了。 不仅理工农医类教授的待遇得到提升,中小学教师的待遇也得到了巨大提升,不再是民国时期的边缘群体与穷酸秀才了。 南华政府为理工农医类教授为提供住房、医疗、养老等全方位福利。 洛阳大学为大学教授建设了大量法式公寓楼,内有书房、卧室、浴室等房间,还有电话、热水,理工农医类教授优先入住。 大学教授享有公费医疗,退休后仍能领取高额养老金,退休后可领取原薪50%—70%的养老金。 南华大学虽然废除了教授终身制,但对于理工农医类教授在被聘用,除非有严重违法违纪的行为,否则不会被解聘,而是合同到期后,优先续用。 中小学教师的待遇也得到了改善。 住房:中小学教师由学校提供宿舍,有家庭的,银行会提供优惠贷款,让中小学教师不用担心住房问题。 医疗:中小学教师在入职后,会加入南华的公费医疗,生病需只需承担一小部分的费用。 养老:中小学教师退休后,享有南华政府设立的养老金,不用担心养老问题。 理工农医类教授还被定位为不同等级的专家,在南华的社会地位直线上升。 理工农医类教授平时有什么意见,或者和党支部有什么冲突,南华政府会根据他们的专家级别,给不同级别的南华高层联系方式,要是专家等级足够高,甚至能够和南华政府的最高层联系,而且一旦联系了,南华政府会立刻对专家教授的问题、意见回应。 南华政府高层的回复,或许未必能够让这些理工类教授满意,但能不能解决是一回事,能不能积极回应又另一回事。 一般来说,只要理工农医类教授闹腾起来了,学校党支部都会做一些让步,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事情被告到政府高层那里。 除了政治地位提升以外,理工农医类教授的研究课题通过后,会有大量经费被他们支配使用。 虽然这些经费的使用受到党支部的监管,但研发的事情,不要说政府、就算大学内懂得人都不多,更不用说党支部的军官了。 只要他们能够按时按量完成承诺的目标,不仅仅经费会增加、职务提升、工资待遇提高,还会获得各种荣誉奖章,很多理工农医类教授的日子过得比在民国的时候,要舒服得多了。 文科教授和理工农医教授待遇的天壤之别,自然也改变了大学生的选择,很多文科大学生直接转到理工农医类。 不是没人对李崇文进行劝说,现任国会议长李文桂,这位李崇文的老长官,族里的大长辈就多次劝告李崇文。 “哪有你这样做的,天下的读书人都给你得罪光了!” “你不想想你在读书人那里的名声,以后还怎么招揽人才?” 李崇文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没有争辩什么,他知道老长官的意思。 在国会桂系老人的眼里,他们这些当兵的可以打天下,但是怎么治理天下,还是要靠他们这些读书人的。 复兴党的党员和国防军的官兵,都是大老粗出身,文盲占了绝大多数。 有些文化的人也就读过几年中学的“穷酸秀才”,进过黄埔军校、八桂陆军讲武堂的人只有南华的高层,正儿八经读过大学的也只有空军那些人了。 国会的桂系老人觉得治理南华共和国,怎么能没有读书人呢? 而桂系老人对自己的认知也很充分,让他们打仗可以,但让他们自己治理地方就不行了。 因此,他们认为南华和这些读书人是天作之合。他们打下南华后,把南华共和国交给他们读书人治理,国民政府的蒋委员长也是这么干的。 姓蒋的都可以把行政院的秘书长一职让出来,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在八桂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做的,在南华自然也可以这么做了。 只要李崇文握着军权和财权就可以了,治理国家这些事,交给这些读书人就可以了,他们只需要在后面看着就可以了。 现在是工业时代,儒家那一套早就不行了,李崇文从来没有想过,与乡绅士大夫共天下。 尽管桂系老人多次劝说,但李崇文依旧我行我素,李崇文根本不关心这些人的去留,尤其是那些只会嘴上说说,又没什么本事的。 但是,对那些理工农医这类教授和知识分子,李崇文的态度已经不能用重视来形容了。 李崇文还会经常和他们谈话,了解他们生活上有没有困难,还会带着他们一起去视察工业。 李崇文还会让政府每周都会请一位理工农医类教授教,给政府官员讲讲课,讲讲什么是工业化,什么是科学。 李崇文这样的做法,对一些民国知识分子的刺激非常大。这些年来到南华的理工农医类教授,基本上都留下来了,这样的待遇在其他国家,可以说很少有的。这样的结果就导致,有影响力、有名气的文科类教授和知识分子,在了解南华的政策后,都毫不犹豫选择了离开。 留下来的都是没什么名气的,都是研究国学的,他们大多留在南华担任中小学的语文老师。 留下的人也很清楚他们的自己能耐,能在南华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对于外界的争论,李崇文只问了个问题。 他们到底能为南华做什么? 写几篇歌颂或者批评南华的文 第200章淞沪来的民族企业家 1956年长安(河内)城南淞沪商会 “鸿元,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来南华,我还以为你回港岛了呢!”刘念智进去会馆后,看到荣鸿元有些惊讶。 他记得这位荣氏家族大房长子,在1949年前,因为担心财产被没收,便将申新四厂的部分设备运往港岛后,便定居在港岛了。 “港岛这几年纺织行业越来越不好做了,特别是中原市场的关闭,我的纺织厂只能倒闭了。” “我只能来南华看看有没有机会,正想通过淞沪商会了解一下南华的情况,就遇到念智你了。” “倒闭了!荣兄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可听说,最近这几年你一直往返淞沪和港岛,生意一定很不错吧!”刘念智可是知道荣鸿元的事迹的。 荣鸿元在港岛一直与淞沪有贸易联系,特别是51年、52年这两年,更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运送物资回中原。 “政治太过变幻莫测了!”荣鸿元这几年主动往返港岛和淞沪,除了思乡心切外,更多的是利润太高了。但政治的变幻莫测,让他有些犹豫了,便一直待在港岛。 刘念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在中原局势尚未明朗的时候,他父亲刘鸿生便决定回去了。 即使年纪大了、身体也有些不太好,但是他还是坚持要回到中原,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尽心尽力的帮助兔子建设好他的祖国。 而身为子女的他,却不能留在父亲身边侍奉,只能遵循父亲的指示,留在南华从事航运贸易的业务,至于家族的产业,因为中原政策的限制,未能继承家族那些企业。 “算了,这都过去了。” “刘兄,你现在从事什么行业?” 荣鸿元对于中原的事情不愿意再提了。 “我现在主要跑航运和生产橡胶产品。” “航运?” “你手底下有多少船?” “我手底下有六艘自由轮,4万2千吨的载货量。” 刘念智给出了每艘自由轮7000吨载货量的数据,如果不是这些自由轮的船龄有些大了,时不时出现一些问题,他都想让每艘自由轮的载货量达到1万吨以上了。 “要是荣兄以后有货物运输的话,我可以给你最大的优惠。” “好说、好说。” “没想到,刘兄你有这么大的一支船队了。” 荣鸿元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刘家在南华发展得这么迅速,刘家这是彻底在南华扎下根了。 “哪里,哪里。” “我这都是小打小闹,比不上包玉刚,他手里可是有着16艘自由轮,名副其实的南华船王。”刘念智谦虚的说道。 他手里这6艘自由轮还是还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可是和包玉刚比起来,就有些显得不够看了。 南华政府在朝鲜战争结束后,大量用于移民和运输军事物资的自由轮便被空置下来。 南华政府当时已经没有了庞大运输需求,而且闲置下来的自由轮,光是维护保养就是一笔巨大的财政支出,于是南华政府就把这些自由轮出售给民间的商人。 南华政府一共出售了55艘自由轮,排水量高达40万吨,包玉刚一个人就拿走16艘质量最好的自由轮,而且价格不到原价的一半。 刘念智也是凭借父亲在南华建立时,有过不少贡献,才获得6艘自由轮的配额,大多人也只得到只有2-3艘,而且这些商人都是为南华做出过贡献的,普通商人根本没有机会入场。 “包玉刚,那位淞沪的五金大王?” “他也来南华了?”荣鸿元没想到包玉刚也会来南华,1950年的时候,他还在港岛见过包玉刚,他还以为对方会和他一样在港岛定居发展。 “就是他,他在1950年就来南华了,听说当时他见了李崇文一面后,便把自己的一半身家都捐给南华政府。” “这位包船王的可真有魄力,当初谁也不知道复兴军能不能在安南(北越)站稳脚跟,他就把自己一半身家捐出去了。” “包玉刚现在可是李总统的座上宾,不仅有着南华最大的船队,他前不久还在琅琊(西贡)建了一座造船厂。” “包玉刚这座造船厂不仅拿到了银行一大笔低息贷款,还得到了南华政府的技术支持,几十个国有企业的外国工程师都调到他的造船厂。” 说到这里,刘念智也想到了自家的橡胶工厂,要不是有南华政府的支持,他也建立不起来这么大的工厂,原料、技术、土地、甚至是资金,南华政府都给他解决了。 他觉得父亲对南华的投资实在太值了。 “刘兄,来南华发展的淞沪商人多吗?” 荣鸿元看着淞沪商会这华丽的装修,想必留在南华发展的淞沪商人,一定有着不错的实力。 “确实有不少。” 刘念智为荣鸿元详细介绍了留在南华发展的淞沪商人的情况。 唐星海,这个和荣家不相上下的棉纺织业巨头,在淞沪地区解放前,便将工厂的部分设备与资金转移到港岛,后迁移至南华,建立了大统纺织厂。 丁永福,这位淞沪印染厂、绸缎庄的老板,在1949年2月变卖全部资产,包括法租界的洋房、印染厂等,之后便前往港岛,后移民南华。 1951年丁永福他用2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在长安城(河内)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间名叫永福楼的餐馆。 之后便迅速扩张,从中原、东番和港岛招揽了大量名厨,现在已经有17家分店了,是南华餐饮界的知名企业。 周宗良,这位淞沪的染料大王,1948年将德孚洋行的资产转移至香港,后移居南华,现在从事染料贸易。 ………… 据不完全统计,1949—1951年,从港岛、淞沪地区迁往南华的商人带来的财富,占当时南华社会总财富的1/4以上。 刘念智还知道一些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提及的秘闻,听说复兴军在占领安南后,便开始了疯狂的移民,硬是从八桂移民了700多万华人。 庞大的移民人口彻底压垮了复兴军的财政,而这批来到南华的淞沪商人,就成了复兴军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目标。 这个时候,包玉刚站了出来,和现在南华的总统李崇文进行了会谈。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在一天后,包玉刚就捐出了他的一半身家,三天后,以包玉刚为首的一批淞沪商人也纷纷捐出一部分身家。 刘念智觉得,如果不是鹰酱的援助及时送到,以及李崇文讲信用,能压制手底下的官兵,说不定包玉刚他们早就被吞得一干二净了。 荣鸿元听到这里,就放心了,有这么多熟人在,在南华发展难度应该不会很大。 “我打算在长安城和海防港分别建一座面粉厂和一座纺织厂。” “刘兄,你有什么建议吗?” 荣氏家族是近代中原最大的民族资本企业集团,主营面粉、棉纱,号称包揽华人的衣食。 荣鸿元准备从熟悉的产业入手,稳扎稳打。 “鸿元,纺织厂可以考虑,面粉厂就算了。” “而且,长安和海防不适合你这样的新人。” “南方比较适合你,不管是在琅琊(西贡)还是雒阳(金边),都有很大的机会。”刘念智说道。 “刘兄是担心原材料的问题吗?”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南华已经将谅山郡同登县作为和中原的贸易口岸了。” “荣家在中原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出口一些原材料,为中原赚取一些外汇,还是可以做到的。” 中原以坠机事件为突破口,打开了贸易通道,同登—友谊关正式成为双方的贸易口岸,主要负责双方的贸易和处理侨民的问题。 目前南华和中原还可以以物易物的贸易方式进行原材料贸易。中原主要向南华出口中药材、茶叶、棉花、铁矿石等,而南华主要出口橡胶、化肥、农药、钢材等。 但是,刘念智觉得这个贸易口岸的情况是极不稳定的,鹰酱已经在同登县设立了办事处,还打算建立一座大型广播电台。 只要双方关系一紧张,这个贸易口岸就会随时关闭,这也是南华和中原为什么只进行简单以物易物贸易的原因。 “不是,原材料解决了,还有其他问题。” 刘念智解释说道,即便荣鸿元解决了原材料的问题也不行,南华的面粉太便宜了,根本没有多少利润。 南华现在的面粉已经彻底被鹰酱的粮食垄断了,他们把价格压得非常低,政府对面粉的进口也采取拉低关税。 “还有,在北方发展,恐怕没有港岛那么自由。” “在北方,南华政府对于工人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关心的 第201章国有企业的垄断 南华的国有产业已经将当前最容易赚钱的核心产业纳入垄断范围。南华的国有企业的核心范围,主要聚焦高利润、高刚需商品。 包括粮食、盐、烟、酒等民生必需或高附加值商品,这些行业具有需求稳定、利润丰厚、易于控制的特点,是南华政府财政的重要来源。 盐:作为生活必需品,南华实行严格的盐专卖制度,分为官府直接销售和商人向政府购盐转售两种形式,但均受政府严格控制。 粮食:南华农民的粮食和经济作物只能由政府进行垄断收购与销售,农民需要将粮食和经济作物卖给政府指定的国有企业,严禁私售。 烟草:目前南华对烟草实行专卖制度,不仅禁止民间私自出售烟草,南华政府还通过国营烟草企业、民间承包的方式控制烟草的销售。 …… 这些行业的共同特点是市场需求大、利润空间高,政府通过垄断经营,将大部分利润纳入国库,支撑了庞大的工业化资金需求。 “这么说的话,我们这些人还可以做什么行业,纺织业的利润也不小,南华政府会不会也把纺织业收归国有?” 荣鸿元觉得南华这套东西好像有些眼熟呢! “虽然南华政府垄断了最容易赚钱的行业,但并非覆盖所有盈利行业。” “南华这种做法本质上还是通过控制关键商品的生产与流通,实现财政收入的最大化。” “南华政府并未垄断所有赚钱行业,民营经济在纺织、水泥、餐饮、航运等领域仍占据重要地位,甚至成为这些行业的主体。” “纺织业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个行业就是南华政府主动放弃的,现在也就保留着几个用于移民培训的国营纺织厂。” “唐星海的南华纺织厂,就是南华发展最快、规模最大的产业之一,涵盖棉纺、毛纺、丝绸等领域。” “南华纺织厂已经拥有7500名员工,解决了当地的就业问题,他们生产的纺织品已经出口到兰芳、东华等华人国家。” “所以说,鸿元。” “你想在北方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就是唐星海的南华纺织厂。” “刘兄,说到纺织业,我们荣家还从来没有怕过谁,更何况只是一个唐星海而已。” 他们荣家在淞沪创办的申新纺织公司,从1915年成立,到1931年已经拥有9家工厂,占全国民族资本纱锭总数的20%,对此荣鸿元还是很有信心的。 “对了,没有港岛自由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说呢!”刘念智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南华政府会对我们的工厂进行所谓的生产环境考核,看看有没有执行8小时工作制,没有执行的话,罚款。” “有加班情况的出现,有的话,罚款。” “工人居住环境差的,罚款。” “安全措施不到位的,罚款。” “还美其名曰的为了我们好!” “所以说,鸿元你想要在南华北方开工厂,就会有一大堆人盯着你。” “当初我就收了一堆罚款单,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感觉是不是自己得罪什么人了。” “后来才发现,这种情况在北方已经很常见了,南华政府就是想要我们让出一部分利润给手底下的工人。” “南华政府制定的考核标准有整整一本书那么厚,不仅要求我们尽可能多的招募工人,还不能随便辞退,要有正当理由。” “辞退一个人还需要理由,真是荒唐!” 刘念智想起这些年的心酸,就忍不住说了出来,南华政府就是想用他们的钱养着这些“多余”的工人,还有就是当官的为了政绩,维持那好看的就业率。 “那南方呢?”荣鸿元听完后,觉得想在北方开纺织厂成本恐怕低不下去。不允许加班,还要有休息日,这意味着原本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却要请三个人,成本增加了三倍。 “南方的情况就有所不同,不仅没有这些规矩,还有减税免税等相关政策。这也是,最近北方一些企业不断在南方开分厂的缘故。”刘念智解释道。 “我还是想在北方建一座水泥厂,在南方我们会建一座纺织厂和火柴厂。” “希望刘兄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南华的银行,谈谈贷款的事情。”荣鸿元思考后,还是觉得要在北方建一座工厂作为投名状。 没有这座水泥厂,他觉得在南华发展不会很顺利,要不然刘念智这些人为什么不关掉北方的工厂,在南方重新开始。 而是一直留着,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刘念智在北方的橡胶工厂还在扩张,还在不断招人,工人的工资从来没有低于5000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情况,是刘念智没有告诉他的。 “刘兄,我还想问一下,南华的金融行业和房地产行业有私人企业吗?娱乐产业又怎么样?” 荣鸿元在来南华之前,就被港岛的同行拜托过,打听一下南华的金融、房地产和娱乐产业是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在南华发展这些行业。 “金融和房地产就别想了,这两个行业已经被国有企业垄断了。” “如果你们敢插手这些行业的话,估计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周年了。” 刘念智知道荣鸿元是在替谁问这个问题,也知道南华政府是有多重视金融和房地产的。 “我觉得百货行业你们可以试试,这可是零售的龙头产业,淞沪的百货公司很有名的。” “南华城市居民收入不错、年轻人的消费观念已经发生了变化,用淞沪百货公司的名号,肯定能打开南华的市场。” “说不定,还能成为先施公司那样,成为南华某座城市的第一家百货公司,为人们提供百货、餐饮、娱乐,不二价、送货上门等服务。” “娱乐产业,电影院、戏院你们还是可以投资的,至于赌场和舞厅你们就不用想了,这两个已经被李总统给禁了。” 刘智念觉得向荣鸿元打听的那帮人,只要脑子没有问题,就不会觉得在南华可以重现,当年上海滩黄金荣、杜月笙的辉煌。 上海滩的百乐门舞厅就更不用说了。 就在刘智念以为自己警告后,向荣鸿元打听的那帮人便会放弃的时候,他们却坐上了前往南华的船。 他们相信这世界上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如果有,那就说明钱不够,得加 第202章选票与硝烟(一)选举将至 1956年5月10日,距离日内瓦协议规定的公投日期不到两个月,缅甸南北双方都在为7月10日的选票做准备。 仰光的生活依旧平静,可总统府的红砖建筑里,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凝重气氛。 缅甸联邦政府现任总理,吴努看着手里已经有些泛黄的《日内瓦协定》副本,副本第14条的字迹被红笔圈了又圈——1956年7月10日,在国际监督下,缅甸的南、北两方举行全国自由选举,以实现缅甸的和平统一,选举结果需得到国际社会承认。 “总理阁下,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进行选举,反正鹰酱没有承认过。”吴努的侄子吴德钦说道。 “蠢货!” “日内瓦协议鹰酱没有签,那是鹰酱的事。” “这份协议我的签名还在上面呢。” “白纸黑字的,我怎么反悔?” “难道对着外面有着印度、波兰、加拿大三国代表的国际监察团说,这份协议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签过!” “大家回去洗洗睡。”吴努愤怒的说道。 吴努知道选举投这件事必须要做,不然不要说国际上的影响,就说联邦政府内部,他的敌对势力也会趁这个机会攻击他,拉他下台。 之前吴巴(副总理兼国防部长)把战败,并失去一半国土的责任丢在他的头上,他一度被迫辞去总理的职务。 他好不容易通过党内协商与政治妥协恢复了总理职位,可不能再失去总理的职务了。 “当初不应该签这份协议,要不然就不会有这么多破事了。” “选举的话,我们怎么可能选得过北面民主阵线那些家伙,光是分土地就拉拢了绝大部分人了。”德钦不满的说道。 “当初要不是签了这份协议,你还在北面的战俘营待着呢!还有机会在这里发牢骚。” 吴努起初是不想签这份协议的,但是政府的主力部队不是被围就是被歼灭。 南方只剩下数量庞大的地方部队,可这些地方军队根本不能打,不要说顶住北方军队的进攻了,就是对付地方上的游击队也是够呛的,再不停战,他就要逃亡国外,组织流亡政府了。 吴努他必须做一些准备,鹰酱虽说对于缅甸的局势不承认、不参与、不执行的态度,但鹰酱向他承诺过,将保护缅甸联邦政府(南方)不受任何势力侵略的承诺。 如今离选举还有两个月,吴努觉得要动真格了,下面刁民的胆子越来越大,即便再穷困潦倒、卖儿卖女也不是他们造反的理由。 在南缅为选举做准备的时候,北方的北缅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选举,准备实现和平统一,而鹰酱和毛熊两大国的博弈,早已将这片缅甸这片土地,拖进了冷战的漩涡中心。 1956年5月15日,密支那北缅临时政府所在地,也是已经改名为劳动党的民主阵线中央总部。 一间刷着白灰的会议室里,十几张木桌拼成了长案,桌上摆着《日内瓦协定》副本、北缅各省人口统计报表,还有一份从仰光传来的情报。 吴努政权在鹰酱的支持下,已开始在南部乡村推行“战略村”计划,联邦政府的官兵将村民集中居住,禁止北缅的宣传队进入,还在边界线增设了岗哨。 德丹东坐在长案的一端,身上穿的洗的发白的军装,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落在全国自由选举几个字上。 “同志们,日内瓦协规定的选举日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主席,日内瓦协议就是一张废纸,即便我们承认选举的结果,吴努政权也不会承认的,而且缅甸联邦政府的人肯定会想办法作弊的。”波觉(缅族)劝说道。 “还是在选举当天直接发动突袭,我们军队有信心突破南方联邦军的防线,三个月内解放仰光,彻底打倒吴努反动政权。”罗相(克钦族)慷慨激昂的说道。 底下的军队首领纷纷请战,在他们看来,就算南方联邦军有鹰酱的援助又怎么样、美械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是没打过,在曼德勒战役中,他们就消灭了三个美械师。 “1956年选举投,不是某一个政权的选择,而是全体缅甸人民盼了几十年的独立梦、统一梦。” “英国殖民时,我们为独立打仗。现在独立了,不能再让国家分成两半,让伊洛瓦地江的船到不了仰光,让北方的母亲见不到南方的儿子。” “我们不能做分裂国家的罪人。” 德丹东知道关注这场选举的不只有南北双方的政权,还有大量民主人士、知识分子、佛教、工人、商人、农民等等,他们都不想打仗,劳动党不能做破坏和平的罪人。 只有当劳动党把好事做尽、好话说尽,最后破坏和平的罪名就落不到劳动党的身上。 坐在德丹东右侧的,是劳动党的副主席巴欣,他刚从燕京和莫斯科回来。 巴钦拿出两份文件,分别是兔子与毛熊外签订的援助协议。 “主席同志,毛熊和兔子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我们按照日内瓦协定筹备选举,承诺在接下来两个月内,会向我们大量军事物资。” “刚刚兔子传来消息,燕京方面表示,兔子还会在粮食和医疗物资上给予支持,同时在联合国安理会,会和毛熊一起帮我们争取更多国家的理解,反对任何阻挠选举的行为。” 巴钦把毛熊和兔子援助的物资清单分给大家。 兔子的援助 武器装备:各种枪支16万余支/挺(含56式半自动步枪、56式冲锋枪等兔子刚刚定型的新式武器)、火炮7200余门(含榴弹炮、高射炮等)、枪弹近1亿2000万发、炮弹120万发; 军事器材:有线电机6000部、无线电机约2700部、汽车1000余辆(用于后勤运输)、飞机15架(用于侦察与运输)、炮艇28艘(用于江河作战)。 军需物资:单军服118万套(满足北缅军队换装需求)。 “这些援助均为无偿提供,兔子将自身急需的武器优先供应我们,兔子的军队都还没有装备,对于北方同志的慷慨,我们要心怀感激。” 除军事援助外,兔子还向北缅提供了大量经济物资与技术支持,帮助其恢复经济,为后续对抗鹰酱提供物质基础。 粮食与生活物资:提供了3万吨大米或面粉明年会提供6万吨大米或面粉,之后每年粮食都会增加,还有大量药品、医疗器械等生活必需品。 工业援建:中国帮助北缅建设了一批初级军工企业(至少能生产枪支和子弹),以及基础设施(如铁路、公路、桥梁)。 技术支持:兔子还会派出数万名专家与技术人员(如工程师、农业技术员、医疗人员)赴缅,协助北缅进行农业生产(如选种育种、病虫害防治)、工业生产(如机械维修、企业管理)、基础设施建设(如铁路修建),提升了北缅的自主发展能力。 “毛熊的援助物资清单呢?”一名军官看完兔子的援助物资后,并没有发现毛熊的清单。 “毛熊承诺在选举结束后,向我们提供了总额约14亿卢布的财政援助,也就是3.5亿美元。”巴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说道。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提出担忧:“吴努政权得到的鹰酱援助就有4亿美元了,还听说鹰酱往后每年都会向缅甸联邦政府提供两亿美元的援助,还派了几百名军事顾问,更不用说大量军事物资了。” “毛熊作为老大哥……” “还比不上兔子呢!” …… “好了,说回选举的事情。”德丹东看到对毛熊和兔子援助的事情讨论起来连忙转移话题。 “我说说劳动党接下来的安排。” “第一,我们要立刻成立全国选举筹备委员会,由各省的工人代表、农民代表组成,让筹备过程公开透明,每一步都让人民看得见,让国际监督团队的人也看得见。” “第二,巴钦同志负责外交,再去一趟燕京和莫斯科,协调兔子和毛熊两国的立场,同时邀请国际媒体来北缅,报道我们选举的筹备情况,比如投票点的设置、选民名单的登记,让全世界知道,我们是在认真履行协定。” “第三,在南部,让地下党组织配合宣传队,偷偷将选举票样送到村民的手上,给他们解释清楚,就算吴努政把老百姓关起来,也要让南方人民知道,7月10日,是他们选择统一的日子 第203章选票与硝烟(二)求援 劳动党的决策很快落地,全国选举筹备委员会在一周内成立,北缅各地的投票点开始搭建起来。 大多是在乡村的祠堂、城市的学校,城市的大街小巷和农村的每家的墙上贴着自由投票,实现统一的标语。 劳动党的工作人员还会挨家挨户登记选民,给每个选民讲清楚他手上的这一票代表了什么,还给每个选民发了一张选票,票上印着的是缅甸的地图,没有南北之分,只有完整的疆域。 巴钦则带着外交团队再次启程,第一站就是燕京,巴钦他非常清楚,兔子现在是他们最重要的盟友。不仅是援助上,外交上更需要,北缅在世界上声音太小了,小到没人会听到。 至于毛熊这位老大哥,他现在的战略重心在欧洲,三和路线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毛熊不会因为缅甸的问题与鹰酱发生直接冲突的。 在燕京,外交部部长与巴钦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谈。 外交部部长紧紧握着巴钦的手,语气诚恳的说道:“巴钦同志,中原和缅甸是唇齿相依的邻居,我们坚决支持缅甸人民按照日内瓦协定实现统一,这不仅是为了缅甸的和平,也是为了维护东南亚的稳定。” “鹰酱想把南缅政府变成一座堡垒,阻碍缅甸人民的统一,我们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接下来,我们会联合毛熊,在联合国上反对鹰酱支持吴努政权阻挠统一的行为,揭露他们假民主、真独裁的本质。” 巴钦握着部长的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他知道,有兔子和毛熊两国的支持,北缅在国际舞台上就不会孤立无援。 北缅的筹备工作,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到6月底,北缅已完成98%的选民登记,设立了超过2万个投票点,国际监督团队的英国代表,在考察完密支那的投票点后,私下对德丹东说:“北缅的筹备,符合协定要求,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规范。” “不过,某些时候。” “人民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 与密支那的公开筹备不同,1956年6月的仰光总理府内,一场关乎南缅公投命运的秘密会谈正在进行。 吴努坐在铺着绿色丝绒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法式咖啡,眼神却盯着对面坐着的鹰酱驻南缅大使约翰·霍林斯,还有鹰酱在南缅的情报部门负责人杰拉德·赫尔曼。 吴努的政权,对于求助鹰酱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因为北缅的影响,南缅的农民已经开始不信任联邦政府的统治,甚至有不少人支持北缅的游击队。 南缅的内部派系斗争在国难当头还没有停止的迹象。长期以来,吴努、吴巴、吴觉及其追随者,曾多次因政府领导权与内外政策分歧,明争暗斗不断。 经过1955年6月吴努辞职事件后,党内矛盾进一步激化。 现在的自由同盟明面上还保持一致,但在暗地里已经分裂为两派:吴努派(以吴努、吴德钦为首)与吴巴-吴觉派(以吴巴、吴觉为首)。 两派人马虽然在鹰酱的调和下,勉强达成了和平协议,即不使用武力,只通过议会较量决定胜负,但党内分裂已不可逆转。 对他而言,两个月后的选举,就是一场致命的考验。 他很清楚,无论是他如何承诺,民众都不会相信他的,把票投给他的,劳动党的承诺对底层民众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只要选举公平进行,支持与北缅统一的人一定会占多数,到那时候,他的政权将瞬间崩塌。 “霍林斯大使,赫尔曼先生。” 吴努放下咖啡杯,语气带着一丝落寞。 “日内瓦协定的公投,我希望你们能够支持南方一些特殊的选举方式。” “虽然这会在国际上造成一些影响,但这是缅甸人民的传统,希望你们可以谅解。” “北缅在底层老百姓,特别是在农民和工人那里根基太深,不用一些手段,只怕我这个总理是做不成了。” “到时候缅甸就是毛熊的天下,印度洋就向毛熊彻底展开怀抱了。” 霍林斯往杯子里加了一块糖:“吴总理,我们已经知道北缅的筹备情况了,他们几乎完成了所有选民登记,还邀请了国际媒体报道。” “说句实话,劳动党做得比你们自由同盟要好太多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华府已经明确了态度,我们不会支持任何可能让毛熊获得印度洋出海口的选举。” 赫尔曼接过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上周,杜勒斯国务卿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明确表示,南缅是自由世界在印度洋的屏障。” “我们会确保吴总理政权的稳定,哪怕违反日内瓦协定,也不会让毛熊的图谋得逞的。” “华府已经批准,南缅政府要求1.2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了,我们还会向你们派遣3000余名军事人员,帮助你们加强战略村的防御,阻止北缅宣传队进入南部农村地区。” “另外,我们会在联合国安理会,否决任何质疑南缅公投的议案,同时联合英国、澳大利亚等盟友,发表声明,支持南缅的公投是合法、有效的。” 吴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鹰酱的态度,如今得到华府明确的承诺,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感谢贵国的支持!” 霍林斯认真的看向吴努,严肃的说道。 “吴总理,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不要做得太难看了。” 吴努站起身,对着两人微微鞠躬。 “我向你们保证,南缅的选举绝对是公平公正公开的,绝不会出现破坏选举的情况出现。” “我会立刻下令,让军队保护公投的进行,为了防止北方劳动党的破坏,我们会加大对北部边界的管控。” “战略村的计划会加快推进,公投开始前,南缅所有村庄都会变成战略村,由负责军队看守,绝不让北缅破坏农民的公投。” 霍林斯和赫尔曼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要吴努不要做的太假就可以了。 可这场会谈刚结束,南缅外交部部长陈谦就找到了吴努,脸上满是担忧。 陈谦曾参与1954年日内瓦协定的谈判,清楚吴努这么做被拆穿的后果是什么。 “总理,我们不能这么做,英、法两国虽然现在偏向鹰酱,但他们作为协约签字国,要是我们选举作弊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发表反对声明,国际社会也会谴责我们独裁、无视人民意,到时候我们的合法性就会被质疑。” 吴努看着这位为缅甸联邦政府忙前忙后,不断争取援助的外联部部长,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谦,被发现了也只是质疑我们政权的合法性而已。” “要是选举输了,我们连合法性都没有了。” 陈谦看着吴努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无奈,他知道,吴总理说得是对的, 接下来的日子,吴努开始努力营造自己支持选举的形象,并积极到各地演讲,许下一大堆注定无法实现的承诺。 鹰酱的士兵则直接参与了战略村的建设,他们指导南缅士兵在村庄周围挖战壕、拉铁丝网,在每个战略村里设立岗哨和秘密警察据点,还培训了一批民防队,让村民互相监视。 霍林斯在给华府的报告里写道。 战略村计划进展顺利,已有效切断北缅与南部民众的联系,吴努政权的稳定得到保障,1956年7月的选举,不会出现任何意 第204章选票与硝烟(三)缅甸的传统 1956年7月10日,选举日。 渔民阿水将最后一张渔网收上船舷时,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和远处土路上传来的汽车声混在一起。 三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士兵开着卡车经过,卡车上还插着的旗帜,旗面上写着吴努—共和万岁的字样。 “又是来催投票的。”阿水的妻子阿莲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往阿水身后缩了缩。 三天前,这些士兵就挨家挨户送过选票,黄色的卡片上印着吴努西装革履的肖像,旁边配着一行粗黑的字,支持吴努,选择民主。 黄色与佛教紧密相连,黄色在缅甸是最受尊敬的颜色之一,代表着神圣、智慧和高贵。 黑色代表着不吉利与悲伤,通常与死亡、哀悼、邪恶和不幸联系在一起。 另一张黑色的选票,印着凶神恶煞的劳动党人的图片,当村里的人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就被那些当兵的随手扔在泥地里。 “这张没用的,投了也不算数。” 阿水记得劳动党游击队那些人的样子,他们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还会帮村里生活贫困的人家干活,没有烧杀抢掠,走的时候,还留了一些粮食给村里的贫困家庭。 可现在,连村里都贴满了“凶残”游击队的海报,图片下面还写着游击队的邪恶罪行。 昨天村长挨家挨户警告,谁家不投黄票,今年的税翻倍。 “投票的地方就在村口,村长说了,今天下午,每个人都要去把票投了。” “要是有外国人来,就说投给我们敬爱吴总理,不要多说其他的话,多数多错。” 阿莲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隔壁阿福说了,要是谁敢在外国人面前乱说话的话,就会被关起来,然后卖到矿井去挖矿。” “知道了,把之前那些黑色的纸都扔了吧。” 阿水说完后,沉默着将渔网叠好,海风吹起他的乱发,露出眼角因常年劳作刻下的细纹。 他想起前不久劳动党游击队撤走时说的话,说英国人走了、日本人走了、吴努反动政权也待不了多久,好日子很快就会来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土地,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渔船,不用替别人打工了,可现在,看着那些士兵手里的枪,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仰光市区的某一间印刷厂里,二十三岁的温敏正将一张张油印传单塞进《缅甸时报》的夹缝里,让每一个买报纸的人都能看到。 传单上“反对舞弊,要求公正投票”的字迹,传单还带着油墨的气味,这是他和几位同学连夜赶印的。 窗外的街道上,吴努的竞选车队正缓缓驶过,扩音器里反复播放着激昂的演说:“劳动党是毛熊的傀儡,他们会让缅甸彻底沦为毛熊的殖民地。” “劳动党实行财产共有、妻子共享的制度。” “劳动党会抢走你们的妻子和财产。” “只有投票给吴总理,才能保护我们的财产和妻子。”车队经过时,路边的人群里响起稀疏的掌声。 温敏作为曼德勒大学的学生,他曾满怀希望地来到仰光,渴望参与建立一个真正民主的缅甸。 可如今,他看到的是独裁、专制,警察大肆抓捕反对吴努的民主人士,报纸上全是对吴努的赞扬和对劳动党的的污蔑,连大学里都不允讨论联邦政府这次选举的任何问题。 劳动党在南缅的所有活动被吴努政府严格禁止,凡是拥有关于劳动党的海报、传单,都会被关押起来,南缅所有报纸的版面都写满吴努对民众的承诺。 南缅政府还以安全为名,大肆逮捕各地的游行群众和进步学生,他温敏就是被通缉的人物。 “温敏,该走了。”同伴黎貌催促道。 三天前,他们的一位同学因为散发反舞弊的传单,被秘密警察抓进了监狱,至今杳无音信。 两人刚走出印刷厂,就听见街角传来警笛声,黎貌拉着他钻进狭窄的巷子,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投票日当天,仰光各地的投票点已经排起了长队,阿水和阿莲就在人群中,手里拿着的正是联邦政府发给他们黄色选票。 地主的狗腿子拿着武器站在队伍两侧,用凶狠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轮到阿水投票时,他看见投票箱里已经堆满了黄色选票,而黑色选票的箱子里,一张选票都没有。 “快投,别磨蹭!”负责监督投票的军人催促道,伸手就要夺他手里的选票。 阿水看见不远处的墙角,一个老人因为在口袋里搜出黑色选票,正被两个军人按在地上殴打。 他慌忙将自己和媳妇的黄色选票投进箱子,就拉着阿莲快步离开,背后传来那些军人讨论的声音。 “算这小子识趣,不然……”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 仰光的某一个投票点,温敏和他的同学们正站在街角,不断向过往的行人散发传单,大声呼吁人民抵制吴努政府。 突然,在围观人群中,冲出几名便衣警察,他们挥舞着手中的警棍冲向温敏他们。 温敏和他的同学们四散而逃,不幸的是温敏和黎貌被警察抓住了,警棍狠狠砸在他们两个人的背上。 黎貌试图反抗,却被死死按在地上,脑袋上挨了好几棍,鲜血染红了散落在地上的传单。 仰光鹰酱大使馆内,霍林斯大使正看着最新统计的投票结果,吴努98.2%的得票率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个数字太假了,任谁都可以轻易看出,这是选举舞弊了。” “仰光登记选民只有四十五万,而吴努得到票数却有六十多万张,这是把所有人当傻子吗?” “南缅多地都出现票数超过登记选民数的荒诞情形!” “赫尔曼,这就是你们情报部门努力之后的结果?”霍林斯对身边赫尔曼质问道。 之前,他还亲自致叮嘱吴努不要做得太难看,让他将得票率控制在70%左右就可以了,这样既能保证胜利,又能维持他民主共和的形象。 “我尽力了。”赫尔曼对此也很无奈。 “这是吴的安排,我们情报部门没办法阻止,吴说这是缅甸人民渴望共和的结果。” “霍林斯,放轻松。” “至少,从结果来说,还是不错的。” “他成功当选缅甸的总统,接下来将会由他的自由同盟负责缅甸的统一事宜。” 霍林斯愤怒的说道:“可这样选举的结果,不仅北缅不会承认、毛熊和兔子也不会承认、甚至联合国也不会承认的。” 霍林斯还知道,吴努在当选总统后,不仅没有释放被捕人员,还全力武装他的军队。 在南缅开始推行高压统治,不断逮捕异见人士,压制言论自由。 “我们扶持了一个独裁者。”他轻声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吴努不一定能稳定逐渐混乱的南缅。 “我们还有的选吗?” “这位新上任的吴总统能够抵抗劳动党,独裁又算什么呢?” 在冷战的大背景下,遏制毛熊势力的扩张是鹰酱的首要目标,只要吴努反对毛熊势力,他的独裁行为,就可以被容忍。 8月15日,吴努在北缅劳动党极力反对的情况下,依然在仰光的国会大厦举行了盛大的就职典礼。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元帅服,胸前挂满了勋章,在数万民众的“欢呼”声中,宣布自己担任缅甸的总统。 他的弟弟吴德钦命为政治部长,掌控着秘密警察和宣传机构,吴氏家族的其他成员也纷纷占据了政府的重要职位。 监狱里,温敏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没有丝毫后悔,透过牢房的铁窗,他看见外面的天空一片灰暗。 他想起自己的理想——建立一个民主、自由、统一的缅甸,可现在,这个理想似乎越来越遥远。 国际上,吴努的选举结果,虽然得到了鹰酱的承认,但他的合法性始终受到质疑。 毛熊阵营的国家纷纷抗议,毛熊更是在联合国上,要求南缅进行重新选 第205章选票与硝烟(四)联合国的交锋 1956年8月25日,纽约联合国总部大厦会议大厅内,各国代表的席位前都摆着一份关于“缅甸选举”的提案。 这是毛熊代表维辛斯基提出的,提案核心是要求南缅政权按照《日内瓦协议》的规定,进行公平公正公开的选举,选举的过程必须由国际监督代表团全程监督。” 大厅里的气氛格外紧张,鹰酱和毛熊两国代表的席位遥遥相对,像冷战格局的缩影。 维辛斯基穿着深色西装,站起身,手里举着《日内瓦协议》副本,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各位代表,在1954年,我们共同签署了《日内瓦协议》,承诺尊重缅甸人民的统一意愿。” “在1956年7月的实行公平公正公开的选举,是协议明确规定的义务,不是某一个国家的选择,而是缅甸人民的权利。” “如今,在国际监察团的监督下,北缅已完成了选举,北缅的人民支持劳动党统一缅甸。” “而南缅吴努政权,在美洲某些国家的支持下,公然破坏选举的公平正义,让日内瓦协议变成了笑话。” “选举的过程充满了舞弊和强制手段。” “吴努政权不仅把农民强制关押起来,胁迫他们投票给南缅政府,还大规模抓捕缅甸的进步学生,肆意杀害反对吴努政权独裁统治的民主人士,这是对国际法则的践踏,也是对缅甸人民的背叛!” 维辛斯基的话刚落,毛熊阵营的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等国代表立刻举手附和,兔子代表(当前兔子尚未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以“观察员”身份参会)也站起身发言:“我们坚决反对南缅政府对国际法的践踏,支持毛熊代表的提案。” “缅甸的统一,是缅甸人民的内政,任何外部势力都无权干涉。” “某些美洲国家支持吴努政权阻挠日内瓦协议的公平实行,本质上是为了在东南亚推行新的殖民主义,这不仅破坏了缅甸的和平,也威胁到了整个东南亚的稳定。” “我方希望安理会通过提案,迫使南缅在国际监察团的全面监督下,重新进行选举,这是维护《日内瓦协定》的尊严。” 底下各国代表纷纷讨论起来,兔子虽然还没有加入联合国,但其在朝鲜半岛单挑十七个堂口的扛把子,把鹰酱打进医院战绩,还是让各国不得不重视起兔子的意见。 鹰酱代表亨利·洛奇立刻反驳,他走到发言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所谓的“北缅操控选举”的“证据”。 上面写着北缅强迫所有人投票给劳动党,不投票给劳动党就会被拉去挖矿。 “各位代表,对于维辛斯基先生和兔子观察员的说法,这完全是谎言!” 洛奇的语气激昂的说道。 “北缅投票的结果,是受某些红色国家操控,是虚假民主,他们强迫村民登记、强迫村民投票,这样的选举,根本不具备合法性。” “而吴努总理的投票结果,绝对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没有使用任何作弊和强制手段。” “至于所谓的战略村计划,本质上是为了保护南缅人民免受北缅劳动党的迫害,是维护自由世界的正义之举。” “鹰酱坚决反对这份提案,因为它是在为某些势力的扩张背书!” 英国和法国代表的态度,成了大厅里的焦点。作为1954年《日内瓦协定》的签字国,他们本应维护协定的执行。 可此时,英国正依赖鹰酱的经济援助,法国刚结束阿尔及利亚战争,无力再介入缅甸的事务,两国的态度充满了妥协。 英国代表说:“英国承认《日内瓦协定》的有效性,但我们认为,当前缅甸的局势复杂,选举应在双方都愿意的前提下进行,强行要求南缅重新进行选举,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冲突,不利于缅甸的和平统一。” “我们可以同时承认南北双方的选举结果,由南缅和北缅成立联合政府,进行联合执政,就像鹰酱一样实行两党制。” 法国代表则干脆表态:“法国已经离开中南半岛很多年了,对于缅甸的事务,我方对于这份提案,保持中立态度。” 接下来的投票环节,更是鹰酱和毛熊博弈的直接体现。毛熊提案需要在没有一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反对的情况下,才能通过。 当前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为中、苏、美、英、法,兔子席位被东番当局占据,东番当局追随鹰酱。 结果可想而知,在常任理事国的投票中,毛熊投赞成票、中(东番当局)投反对票、鹰酱投反对票,英国、法国投弃权票,这份提案已经被“2反对、2弃权、1赞成”的结果给否决了。 维辛斯基看着投票结果,没有任何表情,他在提交这份提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 他需要的也不是这份提案会不会被通过,而是有些其他考量。 第一是进行外交舆论战与政治动员。 通过把南缅的独裁统治、选举舞弊以及对日内瓦协议的破坏等问题暴露在国际社会面前。 争取更多国家对北缅及劳动党的道义支持,孤立鹰酱在缅甸问题上的政策。 第二是限制鹰酱升级战争。 将南缅的问题提交联合国,能让国际社会关注到鹰酱在缅甸的一举一动,从而对鹰酱可能介入缅甸内战形成舆论压力。 第三是履行对盟友的支持义务。 毛熊与北缅存在同盟关系,有义务在政治和外交上支持北缅。 将南缅问题带到联合国,是毛熊履行对盟友支持义务的一种体现。 通过在联合国的讨论和行动,毛熊向北缅表明其在国际舞台上不会坐视不管,会利用自身的影响力为北缅争取有利的国际环境,增强北缅在战争中的信心和士气。 第四是争取谈判主导权。 毛熊希望通过在联合国推动南缅问题的讨论,为后续的和平谈判创造条件,并争取在未来的和平谈判中占据主导地位。 维辛斯基郑重的说道:“某些国家扼杀了缅甸人民的统一愿望,这是联合国的耻辱,也是国际法则的失败!” “但我们要提醒某些国家,缅甸人民是不会放弃的,毛熊也不会放弃的,我们会继续支持北缅,直到缅甸实现和平统一。” 鹰酱代表洛奇,不在意地说道:“这次投票,证明了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立场,鹰酱也会继续支持南缅,保护自由世界的屏障,阻止某些势力的扩张。” 联合国的交锋落幕,国际舆论也分成了两派:苏联、兔子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媒体,纷纷谴责鹰酱“破坏日内瓦协定、支持独裁政权”。 《真理报》(毛熊官方报纸)发表社论:“缅甸的情况,是鹰酱冷战野心的缩影,缅甸人民的选举权利,绝不会被帝国主义剥夺的。” 而鹰酱、英国、澳大利亚等西方国家的媒体,则大肆宣扬北缅选举结果是毛熊阵营操控的。 《纽约时报》写道:“吴努政权的行动,是在保护南缅人民免受北方势力的压迫,鹰酱的支持,是维护民主的必要之举。” 国际监察团队的日子也不好过。 由印度、波兰、加拿大三国组成的监察代表团,本应监察选举的筹备和执行,可加拿大代表(追随鹰酱)始终拒绝认可北缅的选举结果,波兰代表(追随毛熊)则坚决承认北缅的结果,印度代表试图居中调解,却毫无效果。 到8月初,监察团队已陷入分裂,印度代表在给本国政府的报告里写道:“鹰酱和毛熊的博弈,已让监察团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缅甸的选举,注定会成为冷战的牺牲品。” “新的朝鲜战争即将来临 第206章泰国集体农庄的生活(一)煎饼卷大葱 1956年8月15日,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缅甸内战所吸引的时候,泰国东北部呵叻高原的人民在过着日复一日,平淡又刺激的生活。 呵叻高原的连绵大雨终于停歇了,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闷热和潮湿的气息,集体农庄的铁丝网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19岁的黄玉兰牵着孩子手蹲在稻田上,手指轻轻拂过水稻的绿叶,叶片上的露珠沾在手上,凉丝丝的,黄玉兰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片稻田是集体农庄的家人们在5月份一起种下的,如今稻田已经变得郁郁葱葱了,刚长出没多久的青涩稻穗,像在回应他们辛苦的劳作。 黄玉兰是一年前才过来南华的,对比过去的生活,她还是觉得集体农庄的生活有些不太真实。 她在岭南的时候,只是个童养媳,每天起早贪黑照顾一大家子的生活,她本以为只要自己怀上男孩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四五年下来,她都没有怀孕,每天不是被丈夫打骂,就是被婆婆折磨,好不容易怀孕,生下的却是女孩,为此还伤了身体,大夫说再也不能怀孕了。 不久后,一群当兵来了村里,他们为老百姓申冤,给老百姓分了土地。在黄玉兰眼里,这些人都是好人,这些人还说要实行男女平等政策。 其他的她都听不懂,她只知道举着红旗的人说她也可以分土地,“地契”上写的是她名字,不再是她男人的名字。 她本以为这是好日子的开始,没想到她男人觉得她不能生孩子后,就想把她和她的女儿卖给山里的人,再把她的“地契”抢过来。 在她绝望的时候,她想起这段时间,不断宣传男女平等的妇女干部,觉得只要离婚,她和她女儿就安全了。 于是,她和那位妇女干部商讨该怎么做,但离婚是一件影响很大的事情,那名妇女干部把她的事情通知给上级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而她想要离婚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传遍了整个县城,黄玉兰知道,她不能回去了,不然她会被打死的。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名妇女干部带着她的女儿找到了她,还给了她一张火车票,让她赶紧走。 说有些人觉得这是她离婚的事情,是女人压迫男人,对她的离婚请求“不予支持”,甚至还想给她一些教训,她只能逃得越远越好。 就这样黄玉兰来到了南华,转而来到了泰国呵叻高原的集体农庄生活,其中的艰辛,在她家看来都是值得的。 每天清晨,52岁的李德昌都会坐在集体农场门口的石头上,不断看向周边的劳作的农民,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李德昌是从国防军退役士官,他在桂系部队中待了大半辈子,作战经验丰富,二战时失去了妻子和两个儿子,来到集体农庄后,他就把这里当成了唯一的家。 李德昌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当成了家人,尤其是农庄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他总把自己的糖果偷偷留给农庄的孩子。 “玉兰,别蹲太久,小心腰!”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干掉轻松点的活就可以,拔杂草这活不用抢着干。” 李大叔的声音从集体农庄的大树下传来,他身边跟着几只刚断奶的小羊羔,正围着他的脚边咩咩叫。 黄玉兰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笑着应道:“知道啦,李大叔!” 李大叔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摸了摸黄玉兰的女儿英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糖果。 “给,糖果,甜的。” 英子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见母亲点头后,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露出甜甜的笑容。 “谢谢李大叔!” “英子真乖。” “到午饭的时间了!” “李大婶已经煮好饭了,今天可是有红烧肉和骨头汤,要是去晚了,肥肉就被抢光了。” “赶紧去吧!”李大叔对着还在田里忙活的人大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带着浓厚的八桂口音。 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的口音笑着回应,随后便跟着李大叔,往集体食堂走去。 集体农庄的建筑都很朴素,并没有多少美感,多为两层楼高的长方形结构,是用水泥和竹子砌成的房子,这主要是因为集体农庄在建立的那天起,需要考虑第一要素就是防御。 现在的情况还算好的,三年前集体农庄更加简陋,大家都是住集体宿舍里。而且,集体宿舍多为单层的简易泥土房,内部会用木板分隔成小房间,每个小房间要睡2-4人。 宿舍内仅配备基本家具,也就是一张木板床,有的农庄比较富裕的话,还会给成员添上一个衣柜,就再也没有更多装饰和家具了。 要是条件非常差的话,集体农庄的成员只能住在军队发放的帐篷里。 简陋的集体宿舍便于集体管理,集体农庄的成员们共同生活、共同劳动,进一步强化了“集体高于个人”的理念。 在水泥房建成时,连门窗都是成员们自己动手做的,这里没有谁的房子更大、更豪华,无论是农民、厨师、教师、管理员,还是刚加入的新成员,住的都是一样的两居室,里面的床、桌子、椅子,也都是集体统一购买统一分配的,没有私人财产,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集体农庄的社区布局是以“公共中心+住宅环绕”的核心模式,这样既可以满足生产与生活的功能需求,也可以强化集体凝聚力。 集体农庄的布局也不同于普通的村子,餐厅、礼堂、办公室、图书馆、医疗室等公共设施均位于社区中心区域,形成公共活动核。 成员住宅区则围绕公共中心分散布局,形成小而密的居住环境。 这种布局的目的是缩短农庄成员从住宅到公共设施的距离(步行不超过10分钟),便于集体活动(如聚餐、开会、学习)的开展,强化了集体的意识。 每户住宅之间保持一定距离,周围种植树木或菜地,这种设计既保障了家庭的私密空间,又使成员“抬头可见彼此”,保持了集体的亲近感。 李大婶穿着蓝色的围裙,正在把一筐热气腾腾的齐鲁煎饼放在餐桌上,即便她的汗水已经沾湿了衣服,但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李大婶看见黄玉兰进来,就拿起一个刚烤好的煎饼,涂上秘制酱料,夹上一根大葱,递到她手里。 “闺女,快尝尝,这可是齐鲁煎饼,我还加了点芝麻,香得很!下午还要顶着大太阳干活,可不能饿着肚子。” 李大婶是集体农庄的“厨娘”,农庄的孩子们通常会叫她李妈妈。李大婶是齐鲁人,1950年就到南华了,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从齐鲁那么远的地方跑来南华的,这一路上可是兵荒马乱。 孤身一人来集体农庄后,就主动承担了集体食堂的工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餐、摊煎饼,把集体农庄的孩子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唯一不好的就是李大婶只会做齐鲁的食物,还特别喜欢做煎饼,煎饼卷大葱成为农庄每天必不可少的食物,不过李大婶她每次都会说,这里的大葱不怎么样,没有家乡的味道。 食堂的角落里,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一手拿着煎饼,一手夹着红烧肉,吃得满脸都油。 李大婶走过去,用围裙擦了擦一个小男孩的脸,轻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李妈妈再给你拿。” 这个小男孩叫李长安,是去年才来到这里的,听说他的父母在来南华时,在海上不幸遇难了。 像李长安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对于他们的安排,南华政府基本都会送到集体农庄,不管是泰国呵叻高原还是南海道(克拉地峡),都有着这样大量的孤儿。 在集体,所有孩子都住在一起,有专门的保育员照顾他们的生活,白天一起去集体学校读书,晚上一起睡在集体宿舍里。 不是父母不爱孩子,而是在集体农庄的理念里,“集体抚养”能让每个孩子都得到平等的关爱,不会因为家庭条件的差异,有的孩子能吃饱,有的孩子却饿着肚子;有的孩子能读书,有的孩子却只能放牛;有的孩子可以得到宠爱,有的孩子却被虐待。 黄玉兰坐在自己的孩子旁边,一边吃着煎饼卷大葱,一边听旁边的人吐槽李大婶的饭菜,说让他从岭南人硬生生变成齐鲁人了。 19岁的李富贵刚从长安(河内)过来,是被政府派遣过来的,只会在这里待三年。他机械厂的技术工人,不仅懂点机械知识,还会说英语和日语,来到集体农庄后,主要负责修理拖拉机(谢尔曼坦克改)和灌溉设备。 “李大叔,我刚刚检查了一下那台拖拉机,只是部分零件损坏了,只要换个零件就可以,这样被耽误的开荒就可以继续了。” “我已经给上级写了信,让他们帮忙调个零件过来,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到。” “要是上面没有这个零件的话,这台拖拉机的零件只能从本土购买了,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弄不好的。”李富贵狠狠咬了一口煎饼,发现咬动,甚至连皮都没有破。 “李大婶,你这齐鲁煎饼太硬了!你这煎饼是不是放太久了,根本咬不动。”李富贵举起手里的煎饼向李大婶喊道。 “小子,煎饼就这样的,爱吃不吃。” “还挑上了!” “你看看其他人,不都好好的。” 李大婶大声喊道,心里却在想:小样,让你说老娘做的饭菜不怎么样。 李富贵发现身边的人都吃很香,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经常熬夜,导致出现幻觉了,连隔壁桌的小孩都能咬下来。 “太好了!修好拖拉机,不用再像前几个月那样,累得腰酸背痛了。” “李大叔,这次拖拉机轮到我来开了吧?” “我保证在一天内,把村子东面那片荒地,全部开垦完。”旁边的陈仁贵兴奋地说道。 “这还得等上面通知,至于拖拉机,你小子还小,等过几年再说吧!” 陈仁贵可以说在这里长大的,他的父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开拓者,陈仁贵10岁就来到这里了,这几年下来,陈仁贵不仅学会了种庄稼、养牛羊,还学会开拖拉机。 陈仁贵这个小子的射击成绩是农庄里面数一数二的,去年隔壁集体农庄被土匪袭扰时,这个小子还偷偷跟着集体农庄的守备队一起过去支援,听说还打中了两个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在集体农庄这里,并没有固定的“职业”,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特长和集体农庄的需要,分配工作。 今天你去种地,明天我去放牛,后天他去修机器,大家的分工不同,却都是为了集体农庄的发展,没有谁的工作“更高级”,也没有谁的工作“更低贱”。 饭后,黄玉兰和李大叔、李富贵一起往村子东面的荒地走去。路上,他们路过集体学校,教室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老师正在教孩子们读的汉字。 集体农庄的学校不收学费,所有孩子都能免费读书,不仅教汉语、数学、历史,还教孩子们种地、养牛羊、修农具,还有武器的使用。 学校老师常说的一句话。 “在这里,光会读书是不行的,还要学会使用武器,只有我们手里的武器才能守住我们的土地 第207章泰国集体农庄的生活(二)准备 集体农庄平静的生活,在夜幕降临后,便被一则消息打破了。 晚上,在大家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集体农庄的议事会突然召开,所有成年成员都聚集在礼堂内,李大叔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脸色凝重,和平时慈祥和蔼的样子截然不同。 “大家安静一下!” “刚刚收到上级的消息,我们西边的一个集体农庄被土匪攻破了!”李德昌的声音有些沉重。 “什么!” “怎么可能!” “肯定又是那些泰族人!” “没错!” …… 大家义愤填膺的指责攻击集体农庄的土匪。 “昨天凌晨,我们西边的集体农庄遭到土匪武装势力的大规模进攻。” “因为在凌晨,农庄许多人反应不过来,还没有起来就被土匪武装攻破农庄的防线,在支援赶到的时候,土匪武装已经离开了。” “这次被攻破的集体农庄,一共死了25个人,仓库里粮食和大量物资都被抢走了,孩子们还好,只是受到了惊吓,现在已经被分散到各个集体农庄安置。” “还有一个消息,根据幸存者提供的消息,这次土匪的火力比以前强大了不少,还有迫击炮。” 听到土匪有炮,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骚动,黄玉兰的心里充满了忐忑。 她听其他人说过,以前土匪不敢打她们集体农庄的主意,就是因为土匪手里没有炮,现在她的家也会面临威胁,黄玉兰不断冒出冷汗。 “李大叔,那我们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来我们这边?”一个刚来农庄不久的年轻成员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恐惧。 李德昌看了大家恐慌的表情,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不用慌,这次被攻破的集体农庄,只不过是一个不到100人的小型农庄,遇上大规模的土匪,被攻破也是正常的。” “我们农庄拿得起枪的,就有400多人,只要土匪敢来,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这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粮食,谁也抢不走。” 李德昌慷慨激昂的大声说道,大家也被李大叔的话,也恢复了信心。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做好防御准备。” “第一,李富贵你带着农庄里懂机械的成员,把仓库里面的谢尔曼坦克(拖拉机)拉出来,在上面装上重机枪。” “第二,富顺你带力气不错的人,把农庄的掩体挖再深一点,工事再加固一下;把农庄的铁丝网再拉一圈,在铁丝网的中间再挖一条沟,防止他们有什么方法冲进来。” “第三,所有成年男性成员都要动起来,每天晚上,每个岗哨都会安排三个人,从天黑到天亮,轮流值班,手里的步枪要随时上膛,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鸣枪示警。” “第四,李大婶你负责把孩子们集中到图书馆里面,这几天让孩子们都待在图书馆,晚上不要让孩子们随便出来,图书馆里多准备食物和水。” “还有……”李德昌看了看李静芝这个老师。 “李老师,我记得你学过医的,对吧?” 李静芝点了点头,在平时没课的时候,她也会在医疗站帮忙。 “从明天开始,你和陈医生就带着农庄的妇女们,让她们跟着你们学习如何包扎伤口,如何进行急救,还有准备好急救的药品,万一有人受伤,你们能及时帮忙。” 李静芝点点头,虽然心里很害怕,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虽说她还有三天,就可以回洛阳(金边)了,但她还是要和集大家一起,守护好这个集体,守护好孩子们。 李德昌看着大家振作起来,心里的担忧便放下了一点,他没想到集体农庄会被攻破,而且根据上面传来的消息,土匪的势力逐渐壮大了。 从三个月前开始,土匪袭击集体农庄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以前一个月两三次,到现在的每周三四次,而且土匪的人数也越来越多了,最近一次的袭击,土匪人数高达800人。 武器更是从以前的冷兵器、火铳,到现在的单发步枪(万国造)、轻机枪和迫击炮。 李德昌现在只能向上级申请更多的支援,要是能调几辆谢尔曼坦克过来,就万无一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集体农庄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白天,成员们一边忙着地里的农活,一边抓紧时间做防御准备。 富顺带着农庄的青壮劳力挖掩体、加固工事、拉铁丝网,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不断往下流,却没有人停下,即便有人在拉铁丝网的时候,被铁丝网划伤了,也只是简单地用消毒包扎一下,又继续干活了。 李静芝和陈医生带着集体农庄的妇女学习如何包扎伤口、如何急救、如何使用急救箱里的纱布和碘酒,农村的妇女看着那些伤口,心里难免有些发怵,却还是认真地记着每一个步骤。 孩子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晚上跑出去玩了,而是乖乖地待在图书馆里,李大婶给孩子们讲如何在战争爆发后,该如何保护自己,孩子们虽然害怕,却都很懂事,没有一个人哭 第208章泰国的蒋校长 自从泰国曼谷被南华国防军攻陷后,泰国便陷入了军阀混战的局势,各地的军阀为了扩张以及手中军队的实力,只能压榨底层群众,民众流离失所。 特别是泰国呵叻高原地区最大的军阀巴博·乍鲁(老族),他为了购买南华的武器扩充手里的军队,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特别是在知道南华愿意用高价收购自己地盘的土地后,便加大了对农民的压榨,不管是地主还是贫农,只要手里有土地的,都是他的目标。 其中泰族人更是他主要的目标,泰族人掌握了呵叻高原50%以上的土地,70%以上的财富。 获得大量财富、购买了大量南华武器的巴博,最后经过四年残酷的战争和对反抗势力的血腥镇压,成功获得整个呵叻高原(除南华占领的部分)的统治权,统治范围高达10万平方公里。 巴博的军事实力已经不弱于泰国曼谷的中央政府军了,不仅拥有21万的军队(由老族、高棉族、孟族组成),还拥有800多门火炮(75mm火炮、60mm/80mm迫击炮),甚至装备了24架P–51野马战斗机(螺旋桨)。 与此同时,在巴博的竭泽而渔的政策下,泰国呵叻高原大量农民破产,只能被迫离开家园,寻找新的生路,大量土地被南华收购,在这些土地上,建立起一座座集体农庄。 在短短的四年时间内,呵叻高原原本500多万的人口,经过战争、疾病的摧残,人口已经降到了260万左右,其中占据呵叻高原50%人口泰族人几乎不存在了。 这些泰族人一部分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部则当起了土匪,靠劫掠为生,在势力逐渐壮大后,便把主意打到富裕的华人集体农庄上。 大部分的泰族人逃往泰国的中部地区和东部地区,大量泰族人的到来,间接增强了泰国曼谷中央政府的实力。 泰国曼谷的中央政府在过去的四年里,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在南华军队退出泰国后的,短短的一年的时间里,曼谷中央政府就连续换了5个总理,左翼、右翼、民粹、军阀轮番上台,还是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战争、疾病、饥饿,依旧困扰着老百姓。 到了1954年,军阀彻底成为泰国的主要势力,各种民主势力、主义都黯然失色,枪杆子成为坐上总理这个位置的唯一通行证。 曼谷中央政府更是出现过,在三天的时间内,连换了3任总理的亮丽风景。曼谷的老百姓一觉醒来,发现城头变幻大王旗,总理又变了。这个总理还在宣誓就职,另一位总理就打过来了。 1954年后的每一任军阀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捞钱,第二件事就是找鹰酱买装备(交保护费),第三件事就是找女人,第四件事…… 没有第四件事了,因为另一位大总理打过来了! 这些军阀来到曼谷后,都会在用各种各样的名义大肆捞钱,通过征收重税(如田赋、营业税、厘金)、勒索商人、贩卖鸦片、贩卖军火(中间商)、贪污公款、卖官鬻爵、掠夺土地等方式,积累了巨额财富。 军阀的第一个目标基本上都选了曼谷最有钱的人,拉玛王室和依附王室存在的王公贵族。 泰国王室在南华军队攻破曼谷,并劫掠王室的财富后,王室在军阀的眼里,不再是尊敬的、有威望的国王了,而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对于依附拉玛王室存在的王公贵族,军阀在明面上没有停止支付王公贵族的俸禄,但在暗地里,军阀早已经将这笔钱存进自己在鹰酱的银行的存折了。 对于王公贵族的土地和房子,军阀更多的是直接没收。王公贵族的收入全部断绝,为了维持生活,王公贵族不得不变卖家产。 连拉玛王室也不得不变卖了五百多间房屋和郊外西洋别墅,大量珍贵珠宝被出售,有的王公贵族甚至卖掉了祖先的坟地。 到了最后,有的王公贵族只能靠摆地摊、卖衣服、做短工维持生活,更多的王公贵族因生活贫困,沦为乞丐或罪犯。 直到沙立·他那的上台,才终结了曼谷混乱的局面,曼谷稳定一直维持到现在。 沙立出身军人世家,年轻时就已经加入泰国陆军,1938年参与了銮披汶的政变,成为军政府核心将领之一。1952年,泰国和南华的战争爆发,銮披汶战败后不知所踪,沙立便退出军队。 1954年4月5日沙立率军占领曼谷后,并没有出任总理,而是担任陆军总司令,名义上掌握着泰国所有军队的指挥权,沙立正式成为政府的幕后操控者。 沙立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便将佛教定为国教,规定国王是佛教的守护者,要求所有公民尊重佛教教义。 沙立还从政府本就不多的财政中,抽出一部分用于修复曼谷被严重破坏的寺庙,还举办皇家御耕仪式,规定在每年4月20日,国王必须为佛教耕种,祈求丰收,进一步强化佛教的地位。 沙立在得到佛教的支持后,他在曼谷的统治也逐渐稳固下来。 这时候,沙立打出了反对毛熊的旗帜,并与鹰酱积极联络,主动申请加入东南亚条约组织。 沙立政府通过东南亚组织,获得了鹰酱的军事援助,包括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这极大的提升了沙立嫡系军队的战斗力,靠着这支全美械的军队,沙立多次击败想要拉他下台的“同僚们”。 还有,沙立积极参与对日谈判,获得了日本一亿美元的赔款,和两亿美元的有息贷款,这极大缓解了沙立政府严重的财政问题。 沙立政府同意鹰酱在泰国建立军事基地(前提是这些地盘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作为鹰酱支援缅甸的前沿阵地。 曼谷的军事基地不仅成为鹰酱援助南缅的中转站之一,也成为沙立军队接受鹰酱训练的重要场所。 沙立再军事基地旁边,建立一座现代军事学院,并聘请鹰酱现役军官为军校的教官。在这之后,要是成为沙立的嫡系部队的军官,都需要通过这所军校,没有其他途径。 同时,沙立政府通过《公共秩序法》等法律,禁止一切未经批准的集会、游行与示威活动,同时查封多家批评政府的报纸,逮捕左翼知识分子与学生领袖。 沙立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对左翼组织进行严密监控,关闭其活动场所,逮捕有嫌疑的成员,遵循鹰酱的意识形态教育。 沙立全面亲美全力得罪毛熊的政策和强大的军事实力,让鹰酱感到非常满意。 作为回报,鹰酱向泰国提供了大量的经济援助(如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农业发展的资金)与贸易优惠(如泰国商品进入鹰酱市场的关税减免)。 1955年2月,沙立正式担任泰国总理一职,并强行修改宪法,赋予总理绝对权力,新宪法规定,总理有权签发任何命令或履行任何行为,无需议会批准。 这一条款使沙立这位总理成为“无冕之王”,彻底架空了议会的立法权与监督权,君主联邦制彻底崩溃,不过沙立想成为名副其实的总理,还需要打败其他军阀,但他已经获得“”合法性”。 1955年3月,沙立和曼谷地区商业联盟(买办、财阀)联姻,获得了商业联盟的大量资金援助和人才支援,让停摆了三年的中央政府正常运行起来了。 1955年4月,沙立率领四万大军(全美械)对泰国东部地区发动统一战争。在东部地区的战争中,沙立用美元和官位收买了敌军的手下,使他们在决战的时候,倒戈相向,用了五个多月的时间,沙立便统一了泰国东部地区。 1955年10月,沙立的嫡系部队休整后,向西部地区发起进攻,在沙立的的美元攻势下,敌军大量部队倒戈,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清理了不服从管理的少数民族武装势力,把西部地区也纳入中央政府的管辖。 1956年1月1日,沙立政府停止战争,开始休养生息,大量东北地区泰族移民的到来,刚好可以填补西部地区的空白。 沙立开始通过财政手段削弱统治区内的军阀势力,避免新的军阀产生。 控制税收:沙立通过国税与地方税的划分,将东部和西部的地方税收划归中央,这削弱了地方势力的财政来源。 发放军饷:沙立通过发放军饷的方式,控制地方上的军队,收编的地方军队虽然也会发放军饷,但发军饷的权限只能在沙立政府手里。 沙立还成立了自由党,把嫡系部队的军官和政府效忠他的官员都拉了进来,虽然自由党没有任何纲领,但是还是拉拢了一批忠于沙立的军官和官员,形成了核心的统治集团。 沙立手上的军队,已有26万人,大多数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沙立在逐步消灭了曼谷、西部和东部军阀的主力的过程中,还会对已经投降的军队进行收编、提拔嫡系将领,进一步扩大嫡系武装的规模。 到了1956年,沙立的嫡系部队已占全军总兵力的60%左右,成为其统治的核心。 南华洛阳总统府总统办公室 “这位沙立的风格很像蒋校长啊!” 李崇文觉得这两位如果认识的话,一定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 “巴博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巴博的势力已经开始向泰国中部地区开始渗透,另外,这位巴博大帅还希望我们出售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火炮不能低于105mm口径的。”沈磊说道。 “给他,让这场战争打得更激烈些。”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不知道这次伤的会是哪一只老虎?” “只要不被吃掉,对南华来说都是有利的。” 南华在泰国的所有行动,在本质上还是为了让呵叻高原并入南华的国土,250万的少数民族人口,完全在李崇文的接纳范围内。 看来,集体农庄的计划要加快了,只要能保证华人的数量超过当地少数民族的人口,呵叻高原就会是囊中之 第209章泰国的集体农庄生活(完) 8月的一个凌晨,战争终于来临了。 李静芝正在医疗站里整理可能要用到的急救物资,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震得窗户都在发抖。 “不好,他们来了!”李静芝心里一紧,立刻背起急救箱,往农庄的工事跑去。 外面一片混乱,子弹“嗖嗖”地从她的头顶飞过,远处爆炸的火焰,让清晰看到大量的土匪向集体农庄冲刺。 李德昌正带着守备队的成员进行反击,他躲在铁丝网旁边的工事里,手里的半自动步枪不停地射击,嘴里大声喊着:“大家不要慌,把机枪都抬上来,把土匪的火力压下去。” “迫击炮就位了吗?东面需要火力支援。” “富顺,你带几个人去保护好孩子,让孩子们尽快转移到图书馆的地下室!” 富顺来到孩子宿舍区的时候,就看到李大婶抱着李长安,手里还拉着个孩子,正往图书馆跑去,流弹落在她身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她却没有停下,只是紧紧地把孩子们护在怀里。 富顺连忙带人跑过去,帮着李大婶把孩子们送到图书馆的地下室。地下室里面很黑,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孩子们吓得缩在一起,李长安紧紧地抓着李大婶的手,小声说:“李妈妈,我怕。” 李大婶蹲下身,摸了摸长安的头,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不怕,有李妈妈在,有李大叔、富顺叔叔也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的喊声:“西边的铁丝网被他们弄破了,防线被他们打开了一个缺口,快过来帮忙!” 李大婶把孩子安顿好后,也拿起一把半自动步枪,跟着富顺他们往农庄的西边跑去。 缺口处的铁丝网在炸药的威力下支离破碎,农庄外的土匪如饿虎扑食般冲向缺口,却被守备队的机枪不断地击退,只留下一堆尸体。 李静芝拿着急救箱,跟着李德昌往缺口那边的阵地上跑。只见李富贵正握着一挺重机枪在不断的开火,不断压制土匪的冲锋,子弹落在他身边,他都没有时间躲避。 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李仁贵倒在地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机枪不能听!”李富贵嘶吼道。 李德昌急忙接替了仁贵的位置。 “你没事吧!”李静芝快速跑过去,蹲在他身边,立刻打开急救箱,拿出纱布和碘酒,给李仁贵包扎伤口。 李富贵咬着牙,没有喊疼,只是看着李静芝笑着说:“静芝,别担心,我没事……” “李老师,伤口包扎好后,把富贵转移到第二道防线!”李静芝点点头,加快了包扎的速度,包扎好后,她和把李富贵扶起来,往后方转移。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土匪武装才渐渐撤退,这期间农庄的南边也被攻破了,要不是李仁贵开着谢尔曼坦克改造的拖拉机及时支援,说不定集体农庄就被攻破了。 集体农庄里一片狼藉,铁丝网外堆满了土匪的尸体,还有三间房屋的屋顶被炮弹炸塌了,地上到处都是子弹壳和弹坑,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成员们从工事里走出来,收拾这残破的地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庆幸,要是农庄被攻破了,就不只有这点损失了。 李富贵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过去,还有许多伤员病情严重,陈医生和李老师没办法医治,只能立刻开车把伤员送到城市的大医院。 李大叔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被收殓的农庄成员的尸体,看着倒塌的宿舍,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流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心疼受伤的成员,心疼阵亡的成员,这都是他的家人。 静芝走到李德昌身边,递给他一张丝巾,小声说:“李大叔,别难过,我们会修好的,会把集体农庄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他们是为了保护家人才牺牲的,我们成功保住了我们的家,保住了我们的土地,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大叔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看着身边的成员们,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对,我们会修好的!这片土地是我们的,谁也不能把我们赶走!” 接下来的日子里,集体农庄的成员们开始了重建工作。白天,他们清理废墟,拉新的铁丝网,修复破损的房屋;晚上,他们依然排岗哨值班。 李富贵在大医院里住了一个月,终于回来了。他现在还不能干太重的活,却还是坚持要帮着做事情。 “李大叔,好消息!” “本土考虑到我们这边的越来越严重的匪情,决定派出5万国防军协助我们防御集体农庄。” “本土还会支援我的大量军事物资,据说每个农庄至少有一辆谢尔曼坦克和一辆灰狗装甲车。” “还有大量火炮,像我们这样600人以上集体农庄,还会支援12门75mm火炮和大量迫击炮。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土匪的袭击了。” 李德昌听完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秋天的时候,稻田里的水稻终于成熟了,金黄的稻穗铺满了一望无际的田地,果树林里的果子也熟了,一串串饱满的果子垂在枝桠间。 成员们一起收割水稻、摘果子,孩子们围着他们,笑着、闹着,集体食堂里又飘起了煎饼卷大葱的味道,仿佛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远在洛阳的李崇文,对呵叻高原集体农庄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究竟要不要收下阎锡山这1000万两白银的订 第210章阎老西的奋斗 坤甸郊外的一座别墅内 阎百川看着手里来自南华的电报,电报上表明,南华会向阎百川低价出售,用于开拓北婆罗洲种植园所需要的一切物资。 “阎长官,南华那边怎么说?”徐永昌期待的看着阎百川。 “答应了!” “太好了!” “是啊!” “这下可以放心了!” ………… “可是,阎长官!” “为了获得南华和鹰酱的支持,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不仅把5吨黄金存放到鹰酱的银行,还向南华订购了1000万两白银的军事物资,这可是我们这些人大半辈子的积蓄了。”扬爱源觉得他们付出的太多了,而鹰酱和南华什么都没做,就把他们这些人积累半辈子财产都抢走了。 阎百川何尝不心疼,这5吨黄金和1000万两白银中,就有3吨黄金和600万两白银是他的。 这些财产都是他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在东番时,蒋光头就打他财产的主意了,还以他的财产涉嫌横征暴敛,下令将其没收。 还好他提前转移的资产,早在1948年底,阎百川他就已经通过内弟徐士珙,将大量黄金白银转移至港岛的鹰酱银行。 四年前,为了能够离开东番,同时把撤退到东番三千多名晋绥军带到兰芳,阎百川把他珍藏的大量古董、字画“卖”给了国民政府,包括明清时期的瓷器、书画及晋地的民间艺术品。 “星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李长官他们不是说,会在战争结束后,实行全民选举吗?” “他们还邀请阎长官你担任副总统。” 扬爱源觉得与其冒险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始,不如留在兰芳发展,说不定还可以通过选举,来稳固我们晋系在兰芳的地位。 “星如兄,你呀!” “还是不死心!” “你有那个精力,还不如仔细研究一下,我们要去哪里重新开始,为我们的后代打下一片大大疆土。”商震劝说道,要不是为了后代子孙,他们这些晋系老人也不会出来创业,他也不会从日本千里迢迢跑来兰芳,而是安享晚年了。 阎百川知道,这次李德邻通过和印尼的战争来削藩,是来真的。 桂系就是想把晋系的军队顶在战争的最前线,用他们来消耗印尼军队的有生力量,这个手段和蒋光头在抗战时期的手段,一模一样。 阎百川现在手里只有两个旅的兵力,是晋系的嫡系部队,其他的部队都是杂牌部队,大多由当地的土著、华人和南越移民组成,并没有多少战斗力。 阎百川不想把晋系最后的部队,都消耗在兰芳这个异国他乡,那么晋系只能自己创业,打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阎长官,副总统的职位就这么放弃了!” “星如,什么职位都是虚的,只有手里的枪杆子才是真的。民国时,李德邻也是副总统,但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当个替罪羊。” 阎百川在来兰芳之前,还以为可以和民国时期一样,占领一块地盘,再慢慢发展,给后代留下丰厚的遗产。但来到兰芳之后,阎百川他很快就发现兰芳并不属于他们、不属于晋系,而是属于李德邻和小诸葛的新桂系。 于是,他干脆在坤甸北方靠近北婆罗洲的三发地区,购买了一大片原本属于荷兰人的种植园,带着几千名晋绥军种起棕榈树,让弟兄们暂时安定下来。 阎百川的地盘离英国的北婆罗洲殖民地非常近,还不到一天的路程,晋绥军可以轻易渗透到北婆罗洲古晋一带,这些地方有不少华人。 阎百川的手下在三发到北婆罗洲边境之间的区域发展,土著要么滚蛋,要么给他们当佃户,同时,他们也从东番和其他华人邦国招揽华人。 而李德邻的桂系这边对于阎百川的晋绥军没有过多的干涉,也没有精力对付晋绥军,只是阎百川他们每年多交税就可以了。 不过,闫百川怎么说也是个大人物,能把晋地建成民国的模范省,能力什么就更不用说了。 李德邻向阎百川许诺,在兰芳共和国成立后,给他一个副总统的职位,还邀请阎百川到坤甸居住,不过被闫百川拒绝了,并对外宣称不干涉兰芳的政治。 道理很简单,兰芳华人邦是李德邻的桂系打下来的,李德邻怎么可能对兰芳放手,现在桂系不动晋绥军。 一是因为怕打起来,双方有可能两败俱伤,嫡系部队的有生力量被削弱。 二是李德邻还需要晋绥军的力量,去平衡新华商、土著和外国移民(南越人)的势力。 所以,阎百川的晋系和李德邻的桂系之间矛盾,根本不是一个副总统的职位,就可以轻松解决的。 阎百川自然不想留在兰芳,而是选择了和李德邻当年一样的举动,主动出击,建立一个属于晋系的国家。 杨爱源还想说,闫百川就劝他,李德邻连兰芳的新华商都敢动,我们这些在兰芳没有任何根基的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还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什么了。 “星如,这里不是国民政府,你也不要想着从政了,就算你参加竞选又怎么样?就算能拉到大量华人民众支持你,又能怎么样?” “兰芳的全民选举还得听新桂系的,到时候他们随便修改一下竞选的门槛,你连那个资格审查都不一定能过得去,李德邻就算让你过了,下面有投票资格的华人真的敢选你吗?” 扬爱源这才消停,虽然消停了,但扬爱媛还是对政治很有兴趣,对于乱糟糟的兰芳,他是万分看不上的。 兰芳的势力太多了,在他看来,兰芳这么好的地方,要是被他们晋系管理,用不了多这里就又会变成另一个晋地,富裕强大起来。 “阎长官,北婆罗洲资源丰富,不弱于兰芳,英国人已经不再是日不落帝国,土著毫无战力。” “南华已经帮我们试探过这些老牌列强的实力了,法国人不堪一击,想必英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要南华的军事物资到位,晋绥军扩军整训完成后,我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独霸北婆罗洲了。” “未来进可以建国立邦,退可以回到兰芳做一名富家翁,虽然功业不如南华的李崇文,但怎么也不比李德邻他们差,也可以流芳百世了!” 徐永昌把英国的北婆罗洲殖民地作为他们晋绥军的目标,不仅是因为北婆罗洲有着丰富的铜矿和石油,更重要的是,英国人正在苏伊士运河和埃及人打仗。 要是英国人输了的话 第211章苏伊士运河战争——晋系的决定 1952年埃及七月革命后,纳赛尔政府推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1954年埃及政府成功迫使英国同意从苏伊士运河区撤军。 1956年7月26日,埃及政府宣布将苏伊士运河公司收归国有,第一次苏伊士运河战争爆发。 “北婆罗洲可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英国人在北婆罗洲的殖民统治,可是非常稳固的。” “北婆罗洲的独立势力不是被英国人镇压,就是被收编到地方议会。” 阎百川听到徐永昌把目标放在英国人的殖民地上后,有些担心能不能拿下北婆罗洲。 “地方议会?” “我们可以效仿马来半岛的马华印联盟夺取马来西亚行政权的过程。” (马华印联盟是由马来民族统一机构巫统、华人组织马华公会、印度人国大党组成的联盟) “我们可以联合北婆罗洲地方议会的华裔和马来裔,和平夺取北婆罗洲的行政权力,后一步步压缩英国人的权利,直到驱逐英国人。”扬爱源想到马来半岛的和平夺取英国权力的过程。 “和平夺取政权这条路在北婆罗洲行不通,英国任命的总督在北婆罗洲拥有绝对的行政权力。” “北婆罗洲的地方议会并没有任何实际权力,更多的是作为英国人安抚地方豪强的一种手段。” “在北婆罗洲,英国总督的命令才是法律。”商震直接否决了联合北婆罗洲地方议会的方法。 “还有,因为华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建立了三个华人邦国,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彻底崩溃,让英国人对华人非常警惕,特别是我们这些中原出来的军阀势力。” “有了兰芳邦国的前车之鉴,我们夺取北婆罗洲的行动,预估会比兰芳建立的过程,要艰难得多。”阎百川看着手里关于北婆罗洲英国的军事情报,有些头痛,都是桂系造的孽,为什么要让他这后来者承担这些代价。 南华共和国、兰芳邦国、东华和望加锡等华人国家,都是在欧洲的殖民地上,建立起来的,这让英国人感受到了华人的威胁。 英国为了维持在北婆罗洲的殖民统治,增强了殖民地的军事力量,以应对兰芳和南华的潜在威胁。 英国在北婆罗洲驻扎着一支3000人的部队,是英军的第28廓尔喀步兵旅,英国还部署了一个中队皇家空军,配备12架“堪培拉”轰炸机。 “廓尔喀部队,这可是英国的王牌雇佣军,在二战时,这支部队在缅甸战场表现很不错,是一支擅长丛林作战的精锐部队。”商震听说过这支雇佣兵。 “阎长官,这份情报是不是假的?” “这上面怎么还写着英国人在东南亚部署了原子弹,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英国人真的在新加坡存放了原子弹?” 扬爱源看到核弹的情报后,有些震惊,这要是真的,晋绥军可不敢打北婆罗洲的主意。 谁也不知道,英国人会不会脑袋一抽,就把原子弹扔到他们的头上。 “大部分都是真的,不过原子弹这个消息,应该不是真的,我向鹰酱顾问询问过了。” “这个消息是英国人自己放出来了的。” “在1955年,英国在新加坡部署了胜利者重型轰炸机,这是一款可以携带原子弹的轰炸机。” “同年,英国人宣布,要在新加坡的丁加机场建立核武器储存基地,不过还没有动工。”阎百川也觉得核弹这个消息大概率不是真的,但万一呢! “那我们要放弃北婆罗洲的开拓计划吗?”扬爱源有些忐忑的问道。 大家都沉默了,他们都不敢赌英国人究竟有没有在新加坡存放核弹,敢不敢向殖民地的反抗武装投掷原子弹。 “阎长官,大好时机,就这样放弃了?” “要是我们不去北婆罗洲,那么我们晋系只能被李德邻的新桂系彻底吞并了。” 商震觉得,他们还是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再说马来半岛的独立运动越演越烈,英国人明显压制不住了。都这个时候了,英国人所谓的原子弹连个影子都没有,甚至轰炸机都没有出动。 “大好时机?” “哪来的大好时机!” 阎百川还在权衡北上婆罗洲的风险和利益。 “阎长官,我们为了婆罗洲的计划,花的钱可不少,要是退缩了,南华和鹰酱可不会把钱还给我们,这钱就打水漂了。”商震劝说道。 晋绥军为了打下婆罗洲付出太多了,下面的军官都拿出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士兵为数不多的家产也都贡献出来。 晋绥军日以继夜的训练,大家都期盼当开国元勋、分土地、分房子、娶媳妇,这个时候说不打了,大家都散了吧! 商震敢肯定,这里的将领绝对会被打黑枪。 “阎长官,干吧!” “这是晋绥军的集体意愿,军心不能动摇!” “可是这英国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英国虽然已经不是日不落帝国了,但还是世界五大国,风险太大了。”一名晋系将领小声说。 如果只是3000人的陆军和一个中队的轰炸机,阎百川他还可以下定去决心拼一把。但是英国人在新加坡部署的重型轰炸机,就让他有些犹豫不决了。 “阎长官,我们不妨等等看。”徐永昌提议。 “要是埃及政府成功收回苏伊士运河,那么我们就继续实行北婆罗洲的开拓计划。” 苏伊士运河是英国连接欧洲与亚洲殖民地的核心枢纽,也是英国在东南亚部署军事力量的关键支撑。 只要英国还控制着苏伊士运河,那么英国就能保障马来亚、北婆罗洲殖民地的物资运输与军事补给。失去了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英国在东南亚的军事投射能力就会大幅下降。 英国此前在新加坡部署的胜利者重型轰炸机和丁加机场准备建设的核武器储存基地,其威慑力也是依赖于苏伊士运河的快速反应能力。 一旦失去苏伊士运河后,英国无法保证在东南亚发生冲突时及时调遣核力量,英国对东南亚武装势力的核威慑也就失效了。 “阎长官,我们北婆罗洲的开拓计划,鹰酱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徐永昌看向阎百川。 “在坤甸的鹰酱公使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也没有表示会给我们支持,只是说知道了。”阎百川说出鹰酱的态度。 “阎长官,鹰酱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鹰酱这是默认了我们在北婆罗洲的行动。” “诸位好好想想,兰芳是怎么建立的,除了荷兰人软弱、南华的支持外,最重要的还是鹰酱的态度。” “没有鹰酱的默许,光凭借李德邻和小诸葛他们桂系那几千人,又怎么能拿下兰芳的,即便他们得到南华的支援。”徐永昌鼓起大家的士气。 徐永昌的底气来自鹰酱在东南亚驱逐英国殖民势力的行为,鹰酱和毛熊想要肢解英法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这件事,只要有些外交知识的人都知道。 北婆罗洲和马来半岛都是英国人的殖民地,马来半岛这几年的独立运动,如果说没有鹰酱在背后的推波助澜,徐永昌是不信的。 在马来半岛脱离英国统治的时候,北婆罗洲也脱离英国的统治,想必是鹰酱最愿意看到的。 “好!要是埃及政府能够成功收回苏伊士运河,那么晋绥军就准备北上古晋。”阎百川说道。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阎长官,拿下北婆罗洲后,鹰酱会不会像民国时期一样,要求我们签一大堆不平等条约,会不会有租界?”一名军官问道。 阎百川解释起来:“为了争取鹰酱的支持,一些必要的条约还是要签的,不过,大家可以看看东南亚的其他国家和鹰酱签署的条约。” “并没有太过分的条件,更何况北婆罗洲除了一些种植园和几个小油田外,也没其他东西值得鹰酱惦记了。” 还有将领问道:“阎长官,我们要怎么对待北婆罗洲的土著,要是招揽他们,他们未必会相信我们这些华人。” “桂系在兰芳的手段太激烈了,马来人、爪哇人、还有其他土著的高层,凡是够得着的,都被杀了一遍,这件事在北婆罗洲可谓人尽皆知。” “一旦打起消耗战,英国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完全可以扶持这些土著,和我们进行战斗,而而英国人付出的只是一些军火而已。” “偏偏英国人财大气粗,有一大堆在二战时生产的武器,一旦打起来,就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的。” 阎百川对此也很无奈,桂系在兰芳的行为,让他这个后来者,往往要付出了几倍的代价才能达成同样目标。 “我们行动的第一目标是占领北婆罗洲古晋这一地区,以这里为晋绥军的根据地,然后以土地为诱饵,招募大量移民,让他们和北婆罗洲的土著互相厮杀。” “我们从哪里这么多的移民?” “南华那边说了,只要我们愿意接收,移民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就有一点,南华不允许这些移民再回去。”阎百川发现,晋绥军没有南华的支援,真的搞不定北婆罗洲。 看来接纳部分新华商到古晋发展,也不是不能接受,即便南华在晋系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强。 ……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都没有任何问题了。 闫百川拉着商震的手,说:“启予,接下来开拓北婆罗洲的行动就交给你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替你守好后方 第212章流放之地——兰芳 1891年8月13日,八桂临桂县西乡两江圩柚头村的一个世代务农家庭农家。 在这个农家第三子出生时,出现了异象,红光满室,仙鹤鸣于屋顶,异香经宿不散。 《李德邻的出生》一书中,记载着李家三子出生时,不仅天现异彩,还有龙形云气绕屋三匝和红衣童子入宅。 “真的太不要脸了!” 新桂系第一师的师长徐启明看着面前这些,由副官收集的报纸,哭笑不得。 他总算明白,李长官为什么不想过来,见这些被南华“流放”过来的读书人了。真的太不要脸了!这些读书人拍马屁的本事,真的不小!。 就是他看完这些报纸的内容后,都不免会思考,李长官真的是天命所归? 文章上的异象被这些读书人解读为,上天授予李长官带领兰芳崛起的使命,并暗示李长官的领袖地位,早已由天命注定。 兰芳建国在即,需要大量有文化的华人,负责政府的运行,偏偏兰芳的华人太少了,有文化的就更少了,有从政经验的更是凤毛麟角。 在这个时候,李德邻看到一则来自港岛的消息,报纸上写着,南华政府“焚书坑儒”,大肆抓捕读书人。 于是,李德邻他和南华政府达成协议,把这些被南华政府逮捕的读书人流放到兰芳,为此,兰芳政府愿意接收50万柬埔寨男性移民。 “师座,还有呢!”副官拿出另一堆报纸。 《李总统小的时候》一书中,记录着李总统私塾老师的回忆,李总统三岁就能背《三字经》,五岁会算术,七岁就能帮母亲料理家务。 《李德邻传》一书中,记载了李德邻在十岁时,因不满私塾先生体罚,带领同学罢课,迫使先生道歉,凸显其“反抗精神”与“领导才能”。 副官看完后,都觉得羞耻,他不明白这些读书人是怎么写出来的,还给李长官写了好几本不同版本的传记。 李长官已经被他们夸得,身上充满着种种传奇色彩,不是身上趴着龙,就是出门遇到凤。 “这里还有个更夸张的!”徐启明看到一份报纸的版面用大大的字体写着,《李德邻之人生观》的社评。 文章批评李长官因婚姻而忽视兰芳的建设,称李长官是人生观之谬误,在于以个人幸福为建设前提。 但随后笔锋一转,强调李长官迎娶多位妻子的婚姻,包括最近迎娶多位马来美人,实为兰芳之福。 迎娶当地的原住民,可以减少原住民对华人统治的抵触,让兰芳的统治更加稳定。同时,希望李长官多多与原住民联姻,五个妻子还是太少了,一夫多妻制是优秀的传统。 徐启明要不是知道这位作者的来历,他就真的信了! 这位社评的作者,在南华与多位女性有染,在南华政府公布一夫一妻制的当天,顶风作案,迎娶了两位姨太太。 “师座,我记得这些读书人在民国的时候,可是把李长官骂得狗血淋头的,怎么转过身就说李长官是天命之人。” “特别是这几个人,当时就是他们几个骂李长官骂的最狠,现在居然给李长官写什么传记,真的是不要脸!”副官指着几篇文章的署名说道。 他还记得,当时这些读书人骂李长官是分裂国家的军阀,是阻碍中华民国统一的罪人,还骂他们这些桂系部下到处烧杀抢掠、横征暴敛,是地方上的的屠夫暴徒。 污蔑李长官和日本人勾结,说他们桂系为了争夺权力,与日本签订秘密协议,出卖国家利益。所谓的抗日,不过是一句口号,是掩盖卖国行为的幌子。 还有,李长官好不容易当上代总统的位置,结果又是这些读书人,说鹰酱是李长官的主子,出卖中原的利益,让中原成为鹰酱的殖民地。 还拿出一大堆国民政府和鹰酱签订的“通商”条约,表示这就是证据。副官记得很清楚,这些条约,分明是姓蒋的那个光头签的。 “这些人在南华过得肯定不怎么样,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拍李长官马屁呢!” “我就没有见到他们这么拍李崇文马屁的。” “这些人都是南华流放过来的,以后我们新桂系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了,这不得多夸点。” 被流放到兰芳的读书人当然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骂李德邻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以后能不能在兰芳过上民国那样风花雪月的生活,就看李德邻这位衣食父母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补救,于是各种歌颂李德邻的文章不断出炉,不管是神话他的出生、塑造他英明神武的形象、还是把各种荣誉头衔给李德邻戴上。 李德邻对于几乎谄媚的读书人,只是说了一句,欢迎来到兰芳,就没有再说其他了。也没有来迎接他们,似乎以前发生的种种,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都过去了。 这也是徐启明这位嫡系第一师的师长,为什么会亲自迎接这些读书人的缘故,可以看出,李德邻对于这些读书人还是非常重视。 徐启明也知道这些过来兰芳的读书人,没有几个人是主动离开南华的,他们写出来的东西有几分能耐,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些读书人为什么会过来兰芳,他们自己也非常清楚,留在南华是没有希望了。到了兰芳,只要讨好李德邻,他们还能保持体面的生活。 徐启明也不怕这些读书人跑了,这些读书人有几斤几两,在东南亚已经传遍了,这些读书人只能留在兰芳,走是肯定是走不了的。 “师座,他们到了。”副官提醒道。 缓缓靠近坤甸港口的邮轮上 张傅之看着前方面前略显荒芜的城市,有些沮丧,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掌,这双紧握笔杆的手,已磨出出厚厚的老茧。 不禁回想起从矿场放出来后,他本以为可以自由了,结果警察通知他,他会在三天后,被流放到兰芳邦国。 当晚,张傅之哭了,哭得非常伤心,他怎么也不明白,他为南华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南华政府一定要流放他。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就是带着领学生罢课、游行示威,抗议南华政府的暴行吗? 他在民国也是经常这样做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先是被警察抓了起来,后被带到矿井挖矿,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被南华政府流放到兰芳这片荒芜之地。 大哭一场之后,张傅之就和朋友们商量,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办法留下来。但经过几天的努力,结果都失败了,这件事南华政府已经和兰芳政府达成协议了,谁也没办法改变。 张傅之彻底绝望了,想到古时候,那些被流放的文人,再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张傅之文思泉涌,在出发前的晚上,他就连续创造了好几首不错的诗歌,针砭时弊,写得十分畅快! 在登船当天,他最后看着南华的土地,大声念起了李白的诗。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最后大笑着登船,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禁流出来了。登船后又乘着醉意写了一首离别诗,有些感慨地对着朋友说,他们这一批文坛精英离开后,南华再无文学、再无华夏文化! “傅之,还在想南华的事情!”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到了兰芳,就好好想想怎么在兰芳发展。”陈光启拍了拍张傅之的肩膀劝说道,他不希望好友一直这样沮丧着。 对于自己劝说好友,带领学生罢课抗议被驱逐的事情,陈光启感到自责,他没想到南华政府下手会这么狠。 在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的时期,他们这些读书人可以一边痛骂政府所作所为,一边享受着政府给予高额的工资和待遇。 北洋政府那帮人都是大老粗,对于文化教育上的事情,可谓是狗屁不通,被骂了反而乖乖的送钱,不敢对他们做什么。 国民政府那帮家伙,虽然下三滥的手段不少,但也没敢减少大家伙的收入和待遇。 这样大家才能一边风花雪月,一边指点江山,活得无比滋润,即便是国难当头的抗日时期,国民政府也不敢减少他们的待遇。 国民政府还需要他们号召年轻人参军报国,特别是有知识的年轻人,只要他们还掌握着舆论,国民政府就要和他们读书人分享权利。 偏偏遇到了南华政府这个例外。 本来陈光启这些人,还以为南华政府的改革雷声大,雨点小,只会留在纸面上;后面南华政府真的对教育界进行改革,他们觉得,在他们的抗议下,这些改革最终都会取消。 即便被关押起来,陈光启他们还是不怎么担心,监狱而已,又不是没坐过。抗议政府的暴行而被关监狱,这是他们的荣誉、是勋章。 在陈启光他们看来,南华政府关押他们这些读书人,不过是在发泄不满而已。 过段时间,等南华政府扛不住了外界的压力后,自然就老实了,没有大家伙的帮忙,南华还不得乱起来。 结果,陈光启他们什么都没有等到,在修了几个月的铁路后,他们就老实下来了。哪怕是知道南华把他们流放到兰芳,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陈光启觉得,流放兰芳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南华不用他们,他们就另寻明主。 兰芳的情况,明显是兰芳更需要他们这些读书人,这次他们有资本和兰芳政府讨价还价。 在邮轮临近兰芳前,看了其他人对李德邻的歌颂,他觉得自己要想得到重用,就不能写这些千篇一律的马屁文章。 陈光启一连写了好几篇文章有建设性的文章,雄文一篇接着一篇。在对兰芳建言献策的时候,还不忘用南华作反例,把这几年在南华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舒坦! 不知道兰芳的李总统会给他什么样的官位,要是太小了,他可不答 第213章谁需要读书人? 坤甸总督府内 “德邻兄,这帮读书人可不是安分的主,要是你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 “今天他们把你夸的有多好,明天就把你骂有多惨。”小诸葛对于李德邻全盘接收南华那些读书人有些抵触。 小诸葛非常清楚这帮读书人的德性,他又不是没被骂过,远的不说,就说李崇文的事情。当初他出使南华时,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这些读书人南华进行改革,严重损害他们利益后,就到处造谣李崇文因为不尊重传统、杀戮太重和强制迁移原住民,所以才生不出儿子的。 如果只是在暗地里抱怨,小诸葛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些读书人竟然在公开场合,跑到李崇文夫人身边嘀嘀咕咕,搞得这位总统夫人险些当众发火。 这也就罢了,这些读书人竟然还当着李崇文的面,说女人不能传宗接代,放在民国的,是要休妻的。 他们想让李崇文多娶几个,生一个儿子出来,回应外界的谣言。夫人生不了,就让其他女人生,而让李德邻最无语的是,他们不管李崇文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还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 小诸葛不知道该说这帮读书人天真还是无邪,李崇文为了实行一夫一妻制,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明只会娶一个,不会再娶了,他们却劝说李崇文多娶几个。 更为重要的是,李崇文的夫人阮清荷是安南人,其父亲更是长安大学的医学教授,阮清荷代表着860多万安南人在南华的利益。 这也是安南人愿意主动汉化、融入进南华的社会、成为新汉族的原因,李崇文的孩子有他们安南人的血脉。 “剑生,治理国家需要人才,需要读书人。” 李德邻这也没办法中的办法,在决定削弱新华商和军阀的势力后,势必会出现的权利真空,这就需要有人来填补。 这就意味着李德邻需要大量的官员,而且这些官员还不能和新华商和军阀势力有牵连。但兰芳的读书人基本上都是新华商的人,李德邻只能找这些读书人了,不然还能找谁。 “德邻兄,港岛那边已经有了不少李崇文的小道消息!” “嗯——!” “也可以说是公开的消息。”小诸葛说道。 李德邻脸色有些难看:“那帮子龌龊的家伙,屁股一倔,我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李崇文没儿子,他们会说他,干尽坏事断子绝孙;有儿子了,又会造谣说,李崇文会让他儿子接替他的位置,让南华变成李家王朝,李崇文绝不会实现共和。” “反正他们这些读书人的嘴里没好话!” “谁让李崇文得罪这些人读书人呢!” 李德邻猜得没错,除了在兰芳、东华、望加锡这些南华影响力比较大的华人邦国外,其他华人生活的地方都出现李崇文的流言蜚语。 甚至是中原也出现了李崇文的流言蜚语,李崇文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会成为南华的下一任总统,这是李崇文独裁的象征。 坤甸一座由荷兰人建造的公寓内 “傅之,就算被赶到兰芳也没什么,兰芳缺人缺得厉害,像我们这样的人才,管理一县之地绰绰有余了。” “你看看兰芳接待我们的公寓,比我们在南华的宿舍好太多了。”陈光启见张傅之的意志还有些消沉,便鼓励道。 “就算你想留在南华也不可能了,我们这些人在南华的档案,有着抗议游行的记录,不要说那些公职单位了,就是那些私人企业也不敢招募我们。” “除非我们愿意去那些密集劳动产业的工厂,和南越人、柬埔寨人一样打工。”陈光启何尝不想留在南华,南华可比兰芳繁华多了,特别是长安,已经不输于淞沪的英法租界了。 “傅之,振作起来,你现在的名气,连白剑生都听说了,想必兰芳政府很快就会上门招揽你!” 小诸葛最初看完张傅之写的文章,觉得他是个人才,就想招揽张傅之。但小诸葛不清楚张傅之的来历,于是就派人联系南华那边,打听清楚这位人才的过往。 很快就发现,张傅之就是南华政府在颁布婚姻法,实行一夫一妻制当天顶风作案,一下子娶了两位姨太太的人才。 怪不得对南华政府有这么大的怨气,这位人才在娶姨太太的当天,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法就颁布了;在带领学生抗议时,刚好遇上李崇文对民主党的严厉打击。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被流放到兰芳,小诸葛不知道,该说张傅之幸运到家还是倒霉透顶。 “陈兄,我是在想,我们这些人读书人真的不被需要吗?什么样的国家才需要我们?” 张傅之来到兰芳后,就不断给报社写文章,还揭发南华政府的黑历史,在他的眼中,南华政府和民国政府一样黑暗。 兰芳现在是各路人马都有,张傅之文学大家的名气,在华人文学圈还是很大的,他写的文章辛辣讽刺,很受报社的欢迎,一篇文章出来,就吸引了兰芳读书人的目光。 张傅之在高兴自己的理念被接纳的同时,也有了一些疑问,如果兰芳发展起来后,真的还需要他吗? 不管是南华还是中原,都没有他的位置,为什么这两个国家都容不下他? 这是张傅之一直思考的问题,国民政府需要他,兰芳也需要他,证明他还是有能力的。 “为什么这么说?”陈光启有些疑惑。 “在中原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这些读书人的离开,兔子会管理不好中原,但是在我们离开后,兔子还是撑起政府的运行。” “在南华,我以为没了我们这些读书人,南华政府就不行了,结果……” 陈光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南华和中原没有他们这些人,依然过得很好,意味着他们并没有那么重要。 哪怕未来李崇文的统治出现问题,有可能代替李崇文的人,也必然是代表资本家的利益,而不是他们的利益,也不会把权利分享给他们。 “或许,这就是革命吧!”陈光启说道。 南华政府直接用暴力摧毁了统治法属东印度士大夫阶层和地主阶级,一改过去的皇权不下乡的传统,政府直接管辖到基层。 李崇文对待敌人的手段极其残酷,除了严厉的土地改革外,南华政府还对法属东印度进行了空前规模的大清洗、强制汉化和强制迁移原住民等,把东印度的封建势力一扫而空。 陈光启知道不管南华政府有多么不得读书人的心,但他们确实在进行一场“革命”,一场资本主义的革命。 陈光启在来到兰芳后,他用学者的目光冷静的看待南华过去发生的种种,很快他的想法就逐渐变得和李崇文一致起来,士大夫阶层和地主阶级是阻碍南华工业化发展的根源,必须消灭。 过度重视理工医农科人才,也是无奈之举,而他们这些读书人在这场工业化的浪潮中,却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所以,陈光启对南华政府的一些做法,即便感到反感,也从不发表意见。 时至今日,南华已经与陈光启本人理想中的国家区别已经不大了,虽然南华还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南华真的在逐步实现被国民政府抛弃的理 第214章动荡的东南亚——战争将至 1956年10月29日,以色列军队以清除西奈半岛埃及军事据点为名,对加沙地带和西奈半岛发动突袭,迅速占领米特拉山口等关键位置,将埃军主力吸引至西奈。 10月30日,英法以保护运河航运为由,向埃及和以色列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双方军队撤离运河区10英里内。 埃及拒绝后,英法于10月31日对埃及空军基地、开罗、亚历山大等城市发动空袭,摧毁埃军大量飞机。 11月5日,英法伞兵在塞得港、富阿德港登陆,沿苏伊士运河南下,试图占领运河区。 11月7日,鹰酱因担心英法的殖民行动会激化阿拉伯民族主义,削弱自身在中东的影响力,通过抛售英镑、停止援助等经济手段向英国施压。 毛熊则以核威胁警告英法,若英法继续向埃及进攻,毛熊将不得不介入埃及的局势。 11月6日,英法被迫接受联合国停火决议。 11月7日,全面停火。 11月15日,在鹰酱和毛熊的压力下,英法开始从埃及撤军。 1957年3月1日,以色列军队撤出西奈半岛。 1957年4月1日,苏伊士运河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监督下恢复通航,埃及废除英埃条约,苏伊士运河完全归埃及所有。 1957年4月10日,兰芳的晋绥军驻地,阎百川在收到埃及政府成功收回苏伊士运河后,便让全军动员起来。 李德邻在得知闫百川的晋绥军北上后,终于不用担心南下时,坤甸会被晋绥军偷袭了。桂系的精锐部队和地方杂牌部队也开始了集结,准备南下南加邦国。 1957年4月15日,泰国中央军经过一年多的休整,泰国总理沙立在曼谷举行誓师大会,26万中央军正式北伐,统一泰国的中部地区。 4月17日,巴博收到曼谷中央军的情报,决定答应泰国其他军阀的联盟邀请,21万东北军正式加入这场决定泰国未来的战争。 1957年4月18日的雒阳 李崇文看着窗外的雷阵雨有些感慨。 “多事之秋!” “总统阁下,五万西征军和后勤物资都已准备完成,随时可以向泰国呵叻高原进军。”沈磊向李崇文报告参谋本部的最新情况。 “后续的5万增援部队和后勤物资呢?” “根据参谋本部的报告,五万增援部队可以在一个月内动员完毕,后续的后勤物资也会在两个月内,筹备完成。”沈磊拿出另一份报告。 “集体农庄需要的军事物资已经运过去了,各个农庄的守备队都已经动员完成,随时可以参与军队的战斗任务。” “让五万先遣军分批进入泰国,让西征军隐藏在各地的集体农庄内,等待总部的命令。”李崇文需要等到泰国中央军和军阀联军决战的结果。 4月的曼谷,炎热的天气和大战来临的紧张局也阻挡不了曼谷人民在欢庆泼水节。 曼谷陆军总部大楼里,沙立穿着深绿色元帅制服,看着桌面上泰国中部地区的地图,指尖划过大城府、素攀武里府、佛统府、沙拉武里府这四个府,这是中央军北伐的第一个目标。 “他侬的北泰军有12万人,乍鲁的大城军有10万人,还有巴博的东北军有21万人,他们三方已结成联盟,总兵力高于我们中央军。” “这三个老狐狸,是铁了心要跟中央掰手腕!”沙立看着手上的情报说道。 沙立的身边堆满了厚厚的情报卷宗,每一份情报上面都标注着“绝密”两个字。这些情报详细记录着北方军阀联军的兵力部署和武器装备的情况。 他侬的北泰军目前还待在北榄坡府,没有行动,北泰军主要装备加兰德步枪、捷克式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装备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200余门,还有三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和20门75毫米M1A1榴弹炮。 巴博的东北军则分成两路,一路防守东北呵叻高原的门户呵叻府,另一路向那空那育府推进,陆军装备不逊色于中央军,有600余门火炮,还有12门105mm榴弹炮和12架野马战斗机。 乍鲁的大城军就正在大城府修建防御工事,是中央军北伐的第一个目标,也是三家势力中军事实力最弱的军阀。 大城军的装备以加兰德步枪为主,只有少量的轻重步枪,火炮也只有50门60毫米迫击炮和20门81毫米迫击炮。 同一时刻,北榄坡府的军营里,他侬正光着膀子,跟士兵们一起吃饭。 他侬身高一米九,穿着和士兵一样的粗布军装,脚踩灰旧的军鞋,碗里也和普通士兵一样,只有大米和咸菜。和中央军将领山珍海味的伙食,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兄弟们,沙立是什么人?” “是独夫民贼!是鹰酱的狗腿子!” 他侬放下碗,声音洪亮如钟。 “沙立这个独裁者嘴上说着共和,心里却想当泰国的王。他为了自己的王位,可以向鹰酱出卖一切,出卖我们的一切。” “现在,中央军还想抢走我们的土地!” “我们能答应吗?” 军营里的百余名北泰军的将领齐声高喊。 “不答应!” “不答应!” “跟中央军拼了!” 他侬看到北泰军的士气不错便放心了,但对于战事,还是有些担忧,北泰军不仅兵力比不上中央军,连军事装备上也比不上,听说中央军还有空军。 现在只能看巴博的东北军了,要是东北军也败了,那么他得考虑如何向中央军投诚了。 泰国呵叻府的督军府里,巴博正对着镜子,反复整理着他的军装。这位东北王向来谨慎,虽然他已经决定和中央对抗,却仍在谋划怎么才能将东北军的利益最大化。 他今天收到了两份电报,一份是大城军发来的,催他尽快调东北军的主力南下,进攻泰国东部地区,让中央军分兵,减少大城军的压力。 另一份是中央军派密使送来的,承诺只要东北军不参与中央的北伐战争,泰国中部地区一人一半,还给他五十万美元的军饷。 “大帅,我们我们选哪个?” “中央军的话,信不得,大城军的急,也不能全听。”巴博对着身边的参谋长派通说。 “先派五万东北军去北标府,守住沙拉武里,方便随时支援大城军。” “至于大城府那边,让乍鲁先打,我们看看中央军的战斗力再说,这盘棋,谁先动,谁先输。” 巴博现在手里握着21万东北军,只要稳住,他未必不能坐上曼谷那个王 第215章安不纳港的自由 “教授抗议游行示威的事情,那些华商都解决了吗?”已经成为安不纳自由港特区长官的李志文,对于这些人动不动就抗议游行,很苦恼。 “双方的分歧很大,还在协商。”特区行政司司长陈元济有些为难的说道,对于这件事他也有些为难。 华商和大学教授的冲突起源于李崇文的流言蜚语,自从南华政府“苛待”大学文科教授后,有些文科教授便开始另谋生路。 这时候,安港特区宣布成立的两所大学的消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特区政府还宣布这两所学校将实现教授治校,一些自觉才高八斗的文科教授们,纷纷来到安港。 另一边,自从泰国、婆罗洲、苏拉威西岛相继爆发战争后,东南亚的华商害怕战火蔓延,便开始转移资产,许多华商将一半资产投资到安不纳,这座被鹰酱舰队驻扎的城市。 同时,马来亚政府发生了一件泄密事件,让马来半岛的华商们急忙转移资产,安港的外来投资中,马来华商的投资占了总投资的八成。 不久前,马来亚政府和英国人正式达成共识,马来亚联邦将在9月左右正式独立。 在这样的背景下,马来亚的报纸突然报道了一则来自政府内部的秘密,马来亚将会在独立后,将会颁布一项法令。 该法令要求马来国内,县以下地区的中原移民小商贩,必须在1958年1月1日前停业,并将产业转让给马来国的公民。 这一政策让马来亚的中原移民极为被动,因为马来亚县以下小商业,90%都是由中原移民经营。 马华公会一度进行抗议,要求马来政府解释这份秘密报告的真实性,但被英国人和马来亚政府联手镇压了。 马来亚政府见事情已经泄露了,便直接宣布马来亚将延续了英国人对中原移民的政策,不给公民权,推行马来人至上的政策。 对于这些中原移民,开始在政治、经济、教育等领域进行限制和打压。 在政府部门中担任要职的中原移民被相继解雇,马华公会也被强制解散,再也不能参与国家决策。 马来西亚政府除了法令外,还出台了一项新经济政策,要求县以上中原移民的企业必须拿出30%的股权与岗位交给马来人。 并限制中原移民在金融、商业领域的活动,中原移民的银行必须与马来人银行合并,这些银行只能贷款给马来人,中原移民无法获得银行和政府的贷款。 马来亚还开始压缩中原移民的教育规模,将用中原语教学的学校全部改为用马来语教学,并提高夏人学生的入学门槛。 马来半岛的局势越演越烈,连普通中原移民都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越来越多的中原移民商店被抢劫,越来越多的中原移民被杀害,过去被屠杀的记忆逐渐浮现,马来半岛的中原移民纷纷开始移民到其他东南亚华人国家。 安港就接收了8万余名马来华人,这个数量还在增多,安港的人口也已经超过了20万人。 这些华商能来安港投资,有一部分人是看在陈元济的父亲陈老先生面子;有一部分人是觉得安港有鹰酱舰队的驻扎,比较安全。 还有的就是被南华政府承诺的政策吸引过来的,安港是自由港,实行贸易自由、企业经营自由、汇兑自由、商品与资金进出自由、人员进出自由等等政策。 目前流入安港的资金中,约60%的资金通过南华的同登—友谊关贸易口岸,寄回家乡用于赡养家属。40%用于投资置业,包括购买房产、开店、建学校等,侨汇是安港民间资本积累的重要来源。 安港这两所大学就是靠华商的捐赠建立起来的,包含了各种各样的专业,那些被南华政府合并或者取消的专业也恢复了过来。 但是对于这些文学和哲学类的专业和研究机构,安港特区政府并不会进行任何财政拨款,这些专业和研究机构的存在完全依赖社会捐赠,而华商就是这些专业的主要捐赠者。 华商,特别是来自马来半岛的华商对于这些“文化人”特别尊重,每年都会向这些“文化人”提供大笔咨询费和学费,向他们请教一些问题和收自己的孩子为徒。 然而好景不长,李崇文的“焚书坑儒”激起了他们的愤怒,纷纷在报社登报、在学校演讲鼓动学生。 这些人未必不知道南华政府为什么这么做,南华发展得特别快,特别是安港、琅琊、长安、洛阳这几座城市已经有了大都市的模样了。 其他暂且不谈,南华政府解决了老百姓吃饱饭,这个困扰中原当权者几千年的历史问题。 他们完全知道这个分量有多重,但是看得越多,心里越担心,因为李崇文不用他们,用了一帮工匠、农民和丘八,就可以把国家治理的很好,那他们这些兼具东西方之长的人才,又有什么价值! 在这些人眼里,他们才是理所应当的国之柱石,不管是中原、是南华、还是东南亚各个华人国家,都应该把政权交给他们,垂拱而治,可现在世道变了,变得非常陌生。 尊重他们的华商越来越少了,求着他们收徒的华商也不多了,南洋的年轻人已经开始不相信他们这套东西了。 南华政府在安港实行言论自由,这里还有着鹰酱的驻军,在他们看来,他们在这里骂南华政府、批评李崇文也不会有什么事。 特别是,在他们申请的抗议游行被特区政府通过后,他们的底气就更足了,骂李崇文都没事,那自然要骂得更多,批评更多了。 但是,教授们的行为却让这些华商感到恐慌,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南华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还有,他们将近一半身家都投到安港,他们不敢得罪南华政府,更不敢得罪李崇文。 于是,华商们纷纷取消捐助,切断和这些教授的关系。 没有了社会的捐赠,大学经费的减少,只能效仿本土,对一些不重要的文学类专业进行合并或者取消,并辞退这些专业的教授。 大学对于解雇行为的解释是,这属于聘请合同中提到的不可抗力因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安港各界的反应比较平淡,就是学生也只是在饭后讨论几句,然后该干嘛就干嘛了。 安港这两所大学是南华政府和鹰酱大学联合创立的,学校的理工科教授都是特区政府从西方国家和日本高薪聘请过来的。 来到这两所大学上学的学生,非富则贵,他们来这里上学,不是结交人脉,就是想通过这两所大学,前往鹰酱和日本留学,根本不关心这些小事。 真正感到兔死狐悲的,还是大学里面的一些民国教授,虽然他们和文学类的教授有着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没有一名教授愿意这些教授被辞退的,哪怕理由正当也不行,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所以他们积极行动起来。 “长官,任由这些大学教授在报纸上和大学里乱说话,是不是不太好?”陈元济看着外面抗议游行有些头痛。 “言论自由,这是总统定下的规矩。” “只要他们没有违反特区的法律,我们就不能逮捕他们,自由在特区绝不能成为一句空话。”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安港现在乱糟糟的,让人看着就烦。” 陈元济也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破,这对安港的形象很重要,李总统当初承诺过,安港特区必须有言论自由。 除发生战争情况外,安港不会存在任何形式的审查制度,新闻媒体享有极高的言论自由,对南华政府的所作所为,都可以报道,哪怕指着李崇文的鼻子骂都可以。 当然了,安港特区言论自由并不是说什么都被允许,有着事后处罚的特殊规定,教唆罪、诽谤罪、妨害公共秩序罪等等罪行,按照安港特区的相关法律,进行严惩。 安港的全面开放的政策,是李崇文一个的想法,他想把安港打造成东南亚的贸易、金融、科技和教育中心。 李崇文想把整个东南亚、乃至东亚的资金都吸引到安港,这样南华政府未来工业发展所需的资金,就可以在安港进行筹集。 同时,也可以借助安港在金融、贸易等等领域,整合东南亚的资源和市场,让安港成为东南亚各国的经济首 第216章安港特别行政区 李崇文对于安港的限制非常小,安港特区解除了南华本土的党禁。 在安港这里拥有结社自由,允许人民结党结社,各种民主党派允许自由活动,可以发表自己党派的宣言,只要不公开宣传特区政府禁止的思想,这些都是被允许的。 安港的两所大学李崇文是放得最开的,复兴党在这两所大学的党支部都是以校董名义对外出现,也有在学校的重大决议上,才会表明南华政府的意见。 这也是这些文科类教授抗议游行,在学校内演讲,特区政府也没有制止的原因。 在教学的内容上,教师只要得到大学校董会的认可、政府审核的通过,那么这些教学内容,都可以让学生去学习了解,安港大学现在有着各种各样的专业,这样那样的教学内容。 不过,这些课程被全部改为选修课,任由学生们自己去研究,自己去学习,当然也可以不学,学校没有考核要求,没有硬性的规定。 至于能不能得到学生的认可,那就要看这些位教授的能力了。如果没有学生愿意去听他们的课,那只能说明他们那套东西,真的过时了。 当然了,如果有人愿意一直捐赠,大学还是愿意保留这些专业和教授的职位的。 李崇文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想通过安港这个自由港,吸纳东南亚乃至整个东亚的人才。 特别是那些被各国排斥的进步知识分子,在他们被迫离开自己的祖国时,想要去的地方是安港,哪怕安港不是第一选择的目标,也应该是备选地点之一。 同时,安港将会在未来五年内,在城市街道和乡镇推行基层议员直选制度,让这些基层议员参与到安港社会的基层治理。 为南华政府探明民主选举的运行规则,对社会、国家会有什么影响,这是李崇文对于民主选举的试点。 安港的选举非常民主,满十八岁以上的南华共和国公民,不分民族、种族、性别、职业、家庭出身、宗教信仰、教育程度、财产状况等等,都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除了依照法律被剥夺政治权利的人外。 自由民主这张牌,李崇文还是需要的。 相比于,鹰酱和欧洲各国有着各种各样限制条件的选举。李崇文完全可以说,安港基层选举是最民主的,是最公平的、是无可争议的。 安港特区除了特区长官由南华中央政府任命外,其他行政、财政、律法等行政长官,乃至基层公务员,也是根据安港的律法规定进行任命。 这相当于给了特区长官最大的行动自由权力,不过,特区长官的任命需要得到南华总统的任命和国会审核的通过,只要其中一个被否决了,就不可能被任命为特区的行政长官。 安港特区的股市和其他金融机构会对全世界开放,未来南华发展起来后,国有企业和债券也会在安港上市,甚至于东南亚华人邦国的企业、债券也可以在安港上市。 李崇文还会让安港的南华银行仿照瑞士,建立起存款保密制度,不过这个存款保密制度,是相对的,并不是说什么都不能查,符合一定的条件是可以查账的。 如果特区政府得到南华中央政府的授权,特区政府就可以追查南华公民偷税漏税分子和腐败分子的赃款。 安港特区的财政收入不需要上交中央政府,特区政府在满足正常的财政开支外,剩余的经费都将用于安港的教育、建设、科技等项目。 目前安港除了和鹰酱联合创办的两所大学外,未来还会根据特区的需要和其他国家联合创办一些专业学院,并打通和其他发达国家的留学通道。 安港的大学和学院面会向全世界高薪招聘教师,其招生范围也不仅仅局限于东南亚,未来还会进一步扩展到整个东亚,乃至全世界的华人和各国留学生。 李志文当初听到总统对安港的规划后,可谓是激情澎湃,但是来到安港后,他才知道总统给他画的饼究竟有多大。 “元济,能说动那些前往东南亚华人邦国、港岛和东番的华商来安港投资吗?” 李志文不想放过马来半岛的华商,之前不管安港开出多大优惠条件,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好了,都不用李志文做什么,马来华商就自己送上门。就是有些马来华商跑到兰芳、东华和港岛这些地方,让安港获得的投资变少了。 李志文觉得泄密这招真的太棒了,不知道是情报部门哪位人才想出来的。他一定要在总统面前好好夸奖他,要是可以的话,必须弄到自己的手下。 这招不仅解决了安港缺乏发展资金的问题,还增加了安港的华人人口,要是保持这个趋势,明年安港的人口肯定能破50万。 “安港不仅是自由港,也是金融港,允许货币自由兑换,自由流动,自由投资,各种税费非常低廉,条件是很不错的。” “往安港投资,他们肯定是赚的。” 陈元济知道李志远是想让他动用陈家在东南亚华商的影响力,再多招揽一些马来华商或者欧美的华商来安港投资。 但是,陈家之前已经邀请了不少马来华商了,再去的话,就要用他们陈家的人情了。 “长官,我需要回去和家父商量一下。” “没问题,这件事是该询问陈老的,不过不要忘了,只有安港发展起来,陈家才不会衰落。” “怎么说,安港也是陈家的大本营 第217章陈氏家族 与此同时,安港特区行政长官的特别顾问陈老先生和他的女婿,也是特区财政司司长李光前,与马来半岛过来的华商总代表谢毅初商讨投资安港的事情。 一边吃着李光前特意准备的福建菜,一边愉快的交谈,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交谈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试探和顾虑。 他们谈到了各自这几年的发展情况,谢毅初是靠橡胶起家的,在来到安港后,他只买了一间别墅后,便没有任何投资。 在马来半岛局势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她不得不开始转移财产。不过现在的东南亚情况,让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生怕财产被掠夺一空了,多年的奋斗毁于一旦。 伴随着南华、兰芳、东华等华人国家的成立,谢毅初本着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的原则,在各个华人邦国都有着大量的种植园。 现在,他还在想方设法筹备资金,准备在北婆罗洲那里买一块土地,准备再建几个橡胶园。之后,再把总公司放在安港,遥控指挥各个华人邦国的种植园。 谢毅初说到这里时,看向陈老这对翁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伯父有眼光啊!” “这么早就投资南华,你们陈家可以说是南华的名门望族了,不再是商人,进入仕途了!” “不是我有眼光,是我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陈老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没想到,当初一次不抱希望的投资,居然能获得这么丰厚的回报,他只能归结于自己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谢兄,您也不要太谦虚了!” “你现在的产业可是遍布整个东南亚的华人国家,听说你在南华也购买不少产业。” “不知道……” 李光前觉得谢毅初发展的也很不错,这么多年了,身家是越来越丰厚了,这也是李光前找上门的原因。 “多亏了李总统,我们才有了美好的未来。” “让我们敬李总统。” 谢毅初赶紧回避投资的事情,他现在真的没有多少现金了,他的钱都用来买种植园了。 至于劝说其他华商,他真没有陈老那么大的影响力,平常还能说几句话,这种牵扯到钱的问题,那帮老狐狸可不会听他的。 “敬李总统。” “敬李总统。” 谢毅初有些羡慕的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翁婿二人,有些感慨,他刚刚说羡慕陈家的话,可不是恭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陈家不仅和国有资本有密切联系,还和华侨资本以及英美等西方国家资本,都有密切联系。 第一国有资本,作为最早投资李崇文的华侨领袖,南华政府把陈家作为千金买马骨的典范。 陈家的工厂成为国有企业的重要合作方,陈家每年都能通过国有企业的订单赚到大量的钱。 不像他,只因局势稍微变动,谢毅初只能被迫贱卖了大量家产,虽然造成了的损失不大,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挺过来的。 与谢毅初不同,陈家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陆续转让了在东南亚的种植园,把注意力放在了南华的工业上。 最初因为朝鲜战争的原因,陈家的工厂被纳入军需物资的供应名单,获得了大量的订单,让陈家迅速积累了原始的资本。 在战争结束后,虽然因为战争订单减少,利润大幅度降低,但是许多通过朝鲜战争发了财的人,开始购买自行车、收音机等工业品。 于是,陈家便把精力放在各种橡胶制品、自行车和收音机等工业品的生产上。 陈家还在南华政府的扶持下,开始研发制造国产摩托车和小马力的拖拉机。 陈家的摩托车厂获得了鹰酱摩托车和拖拉机的相关资料和各种设备、日本工业化的资料、陈家还获得了几百名西方的技术人员。 第二华侨资本,在整个东南亚,甚至是来自于全球华商都知道陈老,也都非常信任陈老,只要陈家在南华能够发展起来,那么其他华商也会愿意来南华尝试投资。 在陈家的带领下,南洋华商对南华充满了热情,短短三年多一点时间就为南华拉来了10多亿美元投资。 随着马来半岛局势的紧张,各种对南华的投资也会越来越多,光1957年这一年,陈家就为南华拉来了4亿6000万美元。 第三英美等西方资本,作为最早与英美等西方国家打交道的华商,陈老与英美等西方资本的关系很不错。 南华政府通过陈老的关系,打通和欧洲资本的关系网,南华政府从英法等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获得了大量宝贵的基础工业技术,还招募了大量技术人员和教师。 陈老为南华做出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李崇文必须要把陈老作为一个典型,让所有人知道,跟着他南华政府干,一定会名利双收。 所以,陈老成为特区行政长官的顾问,他的儿子成为特区行政司司长,女婿成为财政司司长,其他儿子不是在经商,就是成为南华本土的官员。 而陈氏家族的摩托车公司、橡胶公司、自行车公司、食品公司等等企业,都获得了无数南华政府和军队的订单。 在东华和望加锡在建邦时,李崇文就让陈老推荐一些青年才俊。现在东华和望加锡这两个邦国的官员,相当一部分是陈老看好的后辈。 自然而然的,陈老在华商中领袖的地位变得无可撼动。当然了,陈老淡泊名利,对金钱地位也不在意,只想华人的生活更好一点。 到目前为止,陈老先生的各种捐款就超过了一亿南元,各种教育捐赠更是数不胜数,因为陈老先生的善行,他在南华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高。 “光前,你现在是越来越圆滑了,这是好事,但要想做好特区的事,光圆滑还不行。” “有些东西,该坚持的一定要坚持的。” …… 谢毅初看着这对陈老先生对女婿的教导,有些羡慕了,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好的岳父的。 陈老在安港建设时,利用其多年经商积累的丰富人脉,从全世界邀请华商和人才,迅速填充了特区政府的管理层。 而李光前和陈元济则负责各项细节工作,上要与中央沟通,李光前与英美华商沟通,敲定各种合作的细节,陈元济则负责特区管理层和公务员的选拔事项,李光前和陈元济这两个年轻人合作办事,事无巨细,无事不与。 安港的建设是一个前所未有,少有参考,非常繁琐,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艰难的工作,李光前和陈元济做得非常好,。 安港特区从无到有,从成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重大的错误,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凭借着安港特区建设成功的功劳,陈老先生成为特区的精神领袖了。 陈家也完成了重大转型,不仅在华商和南洋中的影响力巨大,在南华政府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而这个完全靠着陈家搭建起来的安港特区,自然成了陈家的大本营。 虽说这不是裂土封侯,但陈氏家族绝对在安港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而且陈老先生还有一个职务,就是南华政府的副总理,这完全达到了一个商人家族从来没有达到过的地 第218章泰国内战(一) 1957年7月16日,大城府南部的一座小城市,中央军的进攻号角再一次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这已经是中央军和大城军激战的第三十五天了,双方的战斗极为激烈。 中央军第三师师长颂猜亲自坐镇前线指挥部,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远处大城军的阵地。 阵地上,大城军的铁丝网密密麻麻,战壕深约一米五,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重机枪碉堡,而中央军的士兵,正顶着大城军的炮火,向敌方的铁丝网冲锋。 “榴弹炮,给我轰!”颂猜站在战壕里,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二十四门M1A1型75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炮弹像像雨点般落在了大城军的阵地上,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火,摧毁了大量大城军修建的碉堡和战壕。 “敌人上来了!准备战斗!” “机枪手!把敌人火力压下去!” 大城军的重机枪和火炮反应迅速,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冲在最前面的中央军士兵纷纷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阵地前的麦田。 “炮兵就不能打准点吗!” 颂猜一拳砸在战壕壁上,泥土簌簌往下掉。 “大城军和我们打了一个多月了,火力还是这么猛,他们哪来这么多的弹药?” “还是说东北军过来增援了。” 他身边的参谋递过来一份情报:“师长,我们面前的这支部队是乍鲁的嫡系部队之一,武器装备完全不输于我们。” “不过听说东北军那边,在开战前,就已经派了两个75毫米榴弹炮团过来增援。从十天前开始,东北军就不断向大城军运送武器弹药。” 颂猜咬着牙,命令道:“他奶奶的!” “给我吹号,组织敢死队,让士兵带着炸药包冲锋,今天不论如何都给我撕开一个口子冲进去,把大城军的阵地拿下来!” “让进攻部队全力掩护敢死队,把全部炮弹都给我打到大城军的阵地上。” 号声再次响起,三百余名中央军的敢死队员,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20公斤重的炸药包,手里握加兰德步枪,从战壕里跃出,冲向大城军的阵地。 轰——轰—— 防线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大城军的机枪手慌了,连忙调转枪口对着缺口扫射,不少敢死队员倒下了,但剩下的人仍在往缺口冲锋。 在大城军的火力被敢死队吸引住的时候,进攻部队的一个步兵排,冲到离铁丝网十米远的弹坑,步兵班的士兵把手里的手榴弹、炸药包都扔了出去,爆炸声中,大城军防线的铁丝网被炸开了几个缺口,他们趁机冲上去,跳进了大城军的战壕,用刺刀捅进大城军士兵的身体。 战壕里立刻陷入了混战。有的士兵用工兵铲、有的士兵用刺刀、有的士兵赤手空拳、有的士兵直接用牙齿,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敢死队的队长查里克,是个泰族人,跟着沙立打了四年仗的老兵,他手里的刺刀已经砍卷了刃,脸上满是鲜血,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是敌人的。 他拐角后,看到一个大城军新兵举着刺刀冲过来,他侧身一躲,刺刀从这名大城军新兵的脖子上划过,鲜血喷了他一脸。 “小娃娃,下辈子别当兵了?”查里克低声说了话,转身又冲向另一名大城军的士兵。 大城军的阵地上,连长苏南躲在一个碉堡里面,看着外面的混战、听着士兵厮杀的怒吼声和哀嚎声,身体在瑟瑟发抖。 他是大城大地主家庭出身,今年刚从大城军的军官速成班毕业,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苏南他没吃过什么苦,以为当上军官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再调戏一下小媳妇,过上逍遥的生活。 但谁想到…… “连长,我们快顶不住了,咱们要不还是撤退吧!华人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苏南身边的副官提议道。 苏南听完副官的建议后,咬了咬牙说:“不行,我们不能撤,大帅下了死命令,谁要敢撤退,就要谁的脑袋。” “长官,再不走,就真的完了!”副官急忙说道,都现在了还管什么大帅啊! “不能撤,必须顶住。” “把警卫班都派出去,再给上级打电话,请求支援,告诉他们要是我们阵地丢了,他们也不会好过的。”苏南觉得还是不能撤。 他的一家老小都在大城府,现在他还能撤到哪里去,乍鲁可是真敢杀人的,他可不会说什么罪不及家人这种话。 他要是敢撤,他一家老小就不用活了,他的儿子才刚出没多久,第七房小妾才刚过门,说什么也不能撤。 半小时后,十二架中央军的F-51D野马战斗轰炸机从空中掠过,对着正在阵地上的中央军和大城军投下了大量航弹。 航弹落在战壕上,大量大城军和中央军的西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在无差别的密集航弹轰炸下,中央军的进攻部队最先顶不住了,开始大规模后撤。 “他奶奶的,空军究竟在干什么,连自己人都炸,害得我们的进攻,功亏一篑了!”中央军第三师长颂猜愤怒的对着空中盘旋的飞机怒吼道。 十五分钟后,又有十二架F-51D野马战斗轰炸机向大城军的阵地扑了过去,刚收复阵地没多久的大城军没来得及钻进防空洞,便遭到了航弹的袭击,伤亡惨重。 大城军第一师的指挥部不幸被航弹直接击中,整个指挥部都被摧毁了,虽说大城军第一师师长派通去了前线观察战况,从而逃过一劫。 但是师部的大量参谋人员都被炸死了,没有师部的机关人员,单凭他一个人根本指挥不动1万5000人的部队。 而且这支部队在中央军空军的空袭下,已经产生恐慌,没有发生溃逃已经是精锐了。 派通对着存活下来十几名的通讯员发出命令,让各部进行收缩,准备趁着夜色撤退到后方的县城,固守待遇。 大城军的士兵们拖着伤员,狼狈地退回后方的县城,大城军和中央军的第一战,大城军伤亡三千余人,中央军伤亡两千余人,中央军成功击溃了大城军。 曼谷的北伐军总司令部内,沙立收到第三师击溃大城军嫡系部队的电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拿起笔,在电报上批了“赏一万美元,犒赏前线将士”几个字,然后对身边的副官说:“给乍鲁发一份电报,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再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而大城府的大城军呢指挥部内,乍鲁看着前线第一师被击溃的战报,脸色铁青。 他把战报摔在桌子上,骂道:“派通怎么搞的?才一个多月,第一师就伤亡三千人?” 第二师师长阿皮亚站在一旁,低声说:“总司令,息怒!不是派通师长无能,是中央军的火力太猛,特别是空军支援,我们根本扛不住。” “要不,咱们把前线的兵力都收回来,都放在大城府和中央军打巷战,再向请求东北军和北泰军请求支援。” 乍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另外,给巴博发电报,让他尽快派东北军和北泰军过来支援。” “再拖下去,就不要怪兄弟我向中央军投诚,支持统一大业了。” 可巴博的回电,却让乍鲁怒火中烧——巴博只同意派两万东北军过来支援,大部队要等东北军在沙里武里府站稳脚跟后,再出发。“ “巴博这个老狐狸,果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乍鲁气得把电报撕得粉碎。 “北泰军的回电呢?” “北泰军回复说,他们已经了那空沙旺,让我们坚持十天,他们在会尽快赶到。” “尽快!尽快!” “北泰军这几天的回复都是尽快!”乍鲁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管他们,我们大城军自己打!” “通知城里那个华人,我还需要大量的重武器和弹药,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防空武器,多少钱都可以接受。” “我只有一个条件,要快!” 乍鲁不和中央军亲自打一仗绝不甘心下野,要是他还是败了,他只能出国了。 大城南边的某座县城外一座荒芜的村落,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躲在自家的房子里,听着外面不停的枪炮声,心里直发慌。 他的老伴紧紧抱着唯一活下来的孙子。 “外面的炮声,怎么就不停啊?”老伴哭着说。 老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硬的大饼,递给孙子和老伴:“都吃点东西吧!” “没事,仗总会打完的!” 老人也不清楚这场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已经打了五年了,一家十几口人,现在只剩下他和老伴,还有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孙子。 7月16日到8月1日,这座曾经繁华的县城成了中央军和大城军的大战场,战况极为惨烈。 中央军军多次发动进攻,大城军顽强防守,双方在这座县城内展开了拉锯战。 大城军的士兵凭着一股狠劲,多次将进攻中央军击退,甚至反攻回去,夺回失去的阵地。但总是被中央军的空军和重火力逼退,中央军趁机反攻回去,到了晚上,大城军通过城里挖掘的地道又重新占领了县城。 城市内,战死的尸体越堆越多,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战壕里灌满了雨水和血水,伤员的惨叫声日夜不绝。 中央军的一名士兵,在一次防守战中,被子弹打穿了胳膊。没有药物,他咬着牙用着稍微干净一点的布料给自己包扎。 包扎完,笑着说:“又活一天了。” 可到了晚上,伤口疼得他睡不着,他低声说:“娘,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与此同时,县城内的一名大城军士兵在一次冲锋中,被炸弹炸伤了腿。他只能藏在一座废墟里,仔细的观察着周围,企图向战友求救,但身边只有战友的尸体。 他摸出怀里的一个布包,细细的抚摸,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军饷,还有一封托人写,但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家信。 他的父母在两年前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妹妹了,他本来想着打完仗,就带着攒下的军饷回家买上几亩地,再给妹妹找个好人家,可现在…… 1957年8月15日,8万中央军先遣部队兵临大城府,后续部队也在陆续北上。 次日,21万东北军和10万北泰军也向着大城府方向快速进 第219章泰国内战(二) 1957年8月20日,湄南河沿岸的稻田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水稻,但这些水稻还没来得及成熟,就已经被北泰军的马蹄踏得一片狼藉。 大城军和中央军在大城府激烈厮杀的时候,他侬终于在大城军发了无数封电报后,亲自率领北泰军十万余人南下了。 他侬的北泰军沿着湄南河快速南下,目标直指大城府西边的素攀武里府。只要北泰军能拿下素攀武里府,便可沿着素攀武里府到曼谷的铁路,向曼谷快速进军。 到时候,北泰军不仅可以直捣黄龙,还可以切断大城府那二十几万中央军的后勤补给。 他侬坐在一辆美式吉普车上,看着身边整齐行进的北泰军士兵,心里并有些担忧。 北泰军的装备虽然比大城军好,甚至在开战前,他还通过东北军和南华搭上线,购买了大量南华制造的75毫米榴弹炮和和轻重机枪。 就是价格比鹰酱的贵了几成,质量也差了些,但好在南华的服务周到,不仅武器的交货速度快,还提供培训和维修服务。 即便北泰军的火力比开战前翻了两三倍,士兵的战斗力也有所提升,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他侬通过北泰军和大城军的战况,知道中央军的实力远比他预估的要强得多,空军的对战争的影响,也比他想象的要大。 “大帅,士兵的士气有些低落。”副官说道。 北泰军大多是素可攀府、甘烹碧府等北方府城的士兵,大多不愿离开家乡打仗。 即便北泰军的军纪比较严格,但还是出现士兵带着武器跑路了的情况。 “弟兄们,拿下素攀里府,所有人领六个月的全额军饷,这笔钱会由我亲手发到你们每个人的手上,绝对没有任何克扣。” “打下曼谷,所有人领两年的全额军饷。” “打下素攀里府和曼谷后的三日内,全军不再执行军纪,你们到时候想干什么都可以!”他侬高声喊道。 “大帅万岁!” “大帅万岁!” …… 北泰军的士兵听到大帅打下曼谷和素攀里府后,“三日不封刀”的承诺后,士气马上高涨起来,不少士兵目露凶光。 中央军在素攀武里府的守军,是中央军的第七军,是被中央军收编的地方军阀部队。 威猜·沙旺素西本是素攀武里府的军阀,在中央军收复泰国西部地区后,便主动向中央军投诚。之后,威猜被任命为素攀武里府的府长。 威猜很清楚素攀武里府是他的地盘,一旦丢了素攀武里府,他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最后,只能去曼谷当个富家翁,而且他还能不能保住手里的财富,还要看沙立这位总理的。 因此,他把手里的全部兵力都集中在素攀武里府和北面的三竹县这两座城市,并构筑了大量坚固的防线。 9月1日,北泰军对三竹县发起了进攻。 北泰军的36门75毫米榴弹炮率先开火,之后就是大量81毫米的迫击炮轮番上阵,三竹县的防御阵地被密集的炮火硬生生被炸开了几个缺口,北泰军看到后,马上发起了冲锋。 可是中央军的士兵早已做好准备,把火力都集中在缺口处,大量重机枪把枪口对准了向缺口冲锋的北泰军士兵。 北泰军士兵一冲上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他侬见正面进攻受阻,便下令派出一支的部队,从正面防线的侧翼进行迂回。没想到,绕后的部队刚绕到中央军侧翼后,就被中央军提前埋伏的重兵包围了,全军覆没。 “威猜这只老狐狸,果然有防备。” 他侬坐在指挥部里,看着前线进攻失利的战报,眉头紧锁。对于这几百人伤亡,他侬并不在意,他只关心他们还要多久才能攻破三竹县。 他们不能被拖在这里太久,要是大城军挡不住中央军的进攻,那么北泰军进攻素攀武里府将毫无意义,直捣黄龙的计划也会破产。 他侬的参谋说:“司令,今天一整天的进攻下来,三竹县的防守还是很坚固的,要是硬攻的话,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打下来。” “可是,这样只会增加我军伤亡,对后面的战争有些不利,不如我们先留下一部分兵力包围三竹县,直接南下进攻素攀武里府?” 他侬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只能这样了,通知下面的部队,留下第三师继续围困三竹县,其他部队转攻素攀武里府!” 可北泰军刚来到素攀武里府后,就遇到了新的麻烦,总理沙立派来了大量援军。 沙立知道素攀武里府的重要性,抽调了六万中央军的嫡系部队,去增援素攀武里府的威猜,阻挡北泰军的南下。 这支六万人的增援部队由总理沙立的同乡素利雅率领,全军的装备精良,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呼叫空军支援,中央军的增援部队一到素攀武里府,就对北泰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他侬面对中央军的猛攻,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上中央军空军的不断袭扰,北泰军开始出现混乱。 为了不让北泰军发生溃败,他侬只能下令,将部队撤到素攀武里府北方的三竹县,在打下三竹县后和中央军对峙。 西线的战事陷入僵局,大城府的大城军更是陷入了绝境。 中央军的8万先遣部队,从曼谷出发,沿湄南河北上,一路势如破竹,大城军的精心布置的多道防线都被中央军一一攻占。 大城府的外围防线,中央军只用了十天时间,就全部攻破了。大城军现在只能靠着和中央军打巷战拖延时间,期望东北军可以尽快南下。 可就在此时,总理沙立派遣四万中央军从东侧迂回到大城军的后方,彻底切断了大城军的后勤补给线。 同时,向沙拉武里府再派出四万中央军,在北标府设防,挡住了东北军南下进攻的步伐。 “我们被中央军包围了!” “北泰军在哪?” “东北军又在哪?” 乍鲁看着地图,脸色苍白。 大城军的后勤路线在十天前,突然被中央军切断了,北泰军进行过多次打通后勤补给线的反攻,但都失败了。 军粮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大城军的补给只能依靠少量部队乘着夜色通过湄南河,偷偷把粮食补给运往城内,但这些补给根本填不饱城内7万多人的肚子。 大城军有不少士兵已经开始挖野菜来填充饥了,同时,因为缺乏药品和尸体处理不及时的原因,军队中不少人已经感染疾病,病倒了,大城军的战斗力急剧下降。 “现在怎么办?我们彻底被包围了,之前的几次突破都失败了,要不我们还是投降吧!” “继续坚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参谋人员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乍鲁咬了咬牙:“向北方突围了!” “我们沿着湄南河北上,去那空沙旺府,保存大城军实力,我们休整一段时间后,要是情况有变,我们再度南下。”乍鲁已经收到东北军已经和中央军在北标府打起来了,吸引了大部分中央军的注意力,他正好向北突围。 至于投降,北泰军和东北军还没有败,这场战争的结果还未知,要是东北军能够重创中央军的有生力量,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可大城军突围的过程并不顺利,突围后,还要面对中央军的追击,大城军的士兵既要扛着武器,又要照顾伤员,还要躲避中央军的袭击。 在湄南河沿岸的一座城市附近,中央军和大城军的突围部队发生了遭遇战,大城军损失了一万余人,乍鲁的警卫营,也只剩下了几十人。 好不容易击溃了阻拦他们的中央军后,中央军又追上来了。 “司令,快撤!中央军追上来了!”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说。 乍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心里一阵发酸。 “弟兄们,对不住你们,是我连累了大家。” “等到了那空沙旺府,老子给你们分土地!” 听到可以分土地后,大城军士兵的士气有了明显的恢复,这是乍鲁唯一能够想到东山再起的方法。 能让大城军的士兵还愿意跟着他的,只有土地了,是南华和北缅给了他灵感,反正那空沙旺不是大城军的地盘,他没有那么多顾虑。 大城军一路北逃,中央军一路追击,大城府的战事,最终还是以大城军的惨败告终。 当乍鲁带着残部成功摆脱中央军的追击时,十万大城军,只剩下了不到五万人,而且大部分都是伤员。 而此时的素攀武里府,战事依旧惨烈。 他侬见大城军惨败、东北军紧急南下牵制了中央军大量兵力后,知道不能再等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他集中了北泰军的全部主力,共十二万人,发动了全面的攻势,目标直指素攀武里府。 他侬亲自到前线督战,他把指挥部设在了素攀武里府外的一个小村子,白天冒着炮火视察阵地,晚上跟官兵们一起吃饭。 “弟兄们,素攀武里府有前往曼谷的铁路,现在东北军全军南下,中央军的主力被牵制了。” “只要我们能够拿下素攀武里府,曼谷就唾手可得,这场仗,我们就赢了!”他侬的声音,依旧洪亮,激励着每一个北泰军的官兵。 而且,他侬为了激励北泰军的官兵,在打下三竹县后,他让北泰军所有人发泄了三天三夜,低落的士气又重新振作起来。 沙立总理的同乡素可立在进入素攀武里府后,就强制收编了威猜这位地方军阀的部队。素可拉深知素攀武里府的重要性,他下令,所有士兵必须死守,后退一步者,格杀勿论。 双方在素攀里府的城外展开了殊死搏斗,北泰军的士兵一次次冲锋,中央军的士兵一次次反击,阵地反复易手,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北泰军士兵一名老兵,在左臂上的伤还没好的时候,就再次加入了进攻的队伍。 他身边的年轻士兵问他:“大哥,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又上来了?” 老兵笑了笑:“娃,咱们北泰军,就没有怕死的。再说了我病了,怕是活不了太久了,病死和战死的待遇可不同。” 可当号角声响起,老兵刚冲出去没几步,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胸口,老兵倒在满是鲜血的土地上,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 中央军的一名士兵,在大腿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时,就再次拿起了步枪。 他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再看看后方的宪兵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有守住阵地,他才能活着回家。 一次北泰军的冲锋中,一个北泰军士兵举着刺刀冲到他面前,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刺刀刺进了他的胸膛,鲜血不断的涌出来。 素攀武里府的战事,持续了半个月,北泰军伤亡四万余人,中央军伤亡三万余人,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可是谁也不肯后退,素攀武里府的拉锯,依旧没有尽头。 而在这场混战中,最苦的还是泰国的百姓。 大城府的妇女们就是其中的代表,她们的丈夫被抓了当壮丁,去前线当了炮灰,没有再回来,家里的房子也被炮火炸毁了,这些妇女只能带着自己的孩子,跟着逃难的人群,逃往没有被战火蔓延的地方。 皖塔克琳在逃难的路上,她小儿子得了疟疾,发着高烧,她没有药,只能用自己的衣服裹着孩子,日夜赶路。 有一天,孩子实在撑不住了,在她怀里断了气,皖塔克琳抱着孩子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夜。 路上逃难的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的向前走。最后,皖塔克琳只能仓促的把孩子埋在路边后,继续逃难。 素攀武里府城外的老农,看着自己种的水稻被北泰军和中央军踩烂了,心里疼得直滴血,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躲在房子里哀叹。 他本来想等着水稻成熟,卖了钱,交了佃租后,存下来,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的。 可现在,水稻全都没了,家里的存粮也被军队抢光了,还要被地主催收佃租,他现在只能带着一家老小,躲到山里,靠挖野菜过日子。 1957年10月,泰国的内战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西线的素攀武里府双方僵持不下,中部的大城军全面败退。 这场战争的胜负,开始取决于中央军和东北军的战争 第220章泰国内战(三)中央军胜了 1957年9月1日的泰国,酷暑难耐,北标府的一处阵地上,泥土被太阳晒得干裂。 士兵们躲在狭小的防空洞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闷又热,却又不能离开防空洞。 9月15日,东北军的第一路军在北标府向中央军发起了总攻令,巴博集中了东北军第一路军的全部兵力和武器,包括十五万士兵,40余辆谢尔曼坦克和霞飞坦克、12门105mm榴弹炮、124门75毫米榴弹炮、306门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还有上千余挺重机枪。 巴博还派出了12架野马战斗机掩护,专门牵制中央军的空军,第一路军分三路,向北标府的12万中央军阵地发起总攻。 中路军主攻北标府,右路军进攻北标府北面的抱木县,左路军则迂回中央军的侧后方农开县,负责切断中央军的退路。 巴博亲自坐镇第一路军的中路军指挥部,第二路军5万人向泰国东部的巴真府进军,占领巴真府后,沿着铁路向曼谷推进。 北标府的中央军也做好了准备,所有人人都知道,这是军阀联盟的最后反扑,只要他们打赢了,就可以统一泰国中部了。 要是能够歼灭东北军的有生力量,中央军收复东北这片富饶的土地也未尝不可。 在沙立的命令下,18万中央军向北标府移动,沙立将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在北标府前线,包括仅有的12门105毫米榴弹炮。 同时,动用了12架野马战斗机和24架轰炸机,沙立把中央军的家底都拿出来了,要是输了,他只能下野当回乡当一名富家翁,再也不过问政治了。 北标府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东北军105毫米榴弹炮和75毫米榴弹炮率先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中央军的阵地上,炸开一朵朵黑烟,伴随着中央军士兵的残肢。 中央军的榴弹炮立刻反击,双方的炮兵拼尽全力把每一枚炮弹打出去,在密集炮火的轰炸下,双方的阵地形成了一片火海。 东北军的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向中央军阵地不断发起冲锋,中央军的轻重机枪疯狂扫射,大量东北军的士兵倒下了,但后面的士兵依旧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中路军的阵地上,一名连长亲自率领敢死队向中央军的阵地冲锋。他手里握着一把冒着寒光的开山刀,大喊着:“弟兄们,跟我杀!” 东北军的士兵在普遍装备刺刀的情况下,还保留了大量的民族传统武器,每个连队内都保留了一个使用开山刀等传统武器敢死队。 敢死队的士兵们跟着连长,在炮火的掩护下,在付出大量伤亡的情况下,冲进了中央军的阵地,与中央军的士兵展开了冷兵器肉搏。 中央军士兵在冷兵器的肉搏中,明显不如东北军的士兵,东北军的敢死队是经过专门训练得,刀法娴熟,不少中央军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开山刀砍倒在地。 与此同时,东北军的右路军也成功攻入了中央军控制的抱木县,与中央军开始了激烈的巷战,争夺抱木县的控制权。 右路军是东北军的精锐三大精锐之一,战斗力极强,很快就占领了大半个抱木县,几乎要将中央军赶出抱木县了。 可就在此时,中央军的空军来了——12架轰炸机对着抱木县的东北军控制区投下了大量航空炸弹,护航的野马战斗机还进行了低空的扫射。 东北军因为不重视防空,只装备了少量高射机枪,普通的士兵没有任何防空经验,只能躲在战壕里、躲在房子里、祈祷不被航弹炸击中,除此之外,只能任凭中央军的飞机轰炸和扫射。 许多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或者被打成两段,右路军的指挥部也被航弹击中。 右路军指挥官提拉德的参谋长被炸成了碎片,提拉德他自己也被埋在了泥土里,幸好警卫兵及时把他挖出来,才没受伤。 提拉德在醒来后,第一时间请求支援:“向大帅汇报,我们需要空军的支援!” 在其他战场战况激烈的时候,左路军则向中央军据守的农开县发起了进攻。 为了切断中央军的后路,把18万中央军包围在北标府,左路军带上了东北军仅有的46辆谢尔曼坦克和霞飞坦克,还有26辆灰狗装甲车。 在东北军装甲部队的突袭下,左路军第一进攻,就打进农开县了,眼看就要拿农开县,切断中央军的退路时。 中央军的援军到了,是中央军的第一装甲旅,装备52辆谢尔曼坦克和12辆霞飞坦克,还有空军的支援。 中央军增援装甲旅的战斗力极强,一见面就对东北军的左侧发起了猛攻,东北军的装甲部队也发起了反攻。 这场坦克对决以中央军的装甲部队伤亡惨重、东北军的装甲部队全军覆没的结果结束了战斗。同时,左路军在失去装甲部队后,在被中央军包围在农开县。 左路军本来就是孤军深入,没有援军,很快就被中央军的后续增援部队包围,陷入了绝境。 “大帅,左路军被包围了,请求支援!” 普提查参谋长拿着前线的求援电报,来到了东北军的指挥部。 巴博看着电报,脸色极为难看——他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了,中路军和右路军都在全力进攻,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右路军。 更重要的是,东北军唯一的装甲力量被中央军消灭了,如果不是战事紧急,巴博他早就毙纳瓦这个左路军司令了。 “告诉纳瓦,自己想办法突围,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投降,必须把中央军的增援拖在农开县!”巴博咬着牙,下达了命令,可他心里清楚,纳瓦的部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两天后,纳瓦的电报传来,左路军伤亡殆尽,他带着残部向中央军投降,帮助总理完成统一大业,望大帅为大局考虑,让东北军改旗易帜,不要再让泰国的老百姓流离失所。 “混蛋!吃我的、用我的,结果不到两天就向中央军投降了!这个混蛋拿了沙立多少钱!” “还为老百姓考虑,他们抢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为老百姓考虑啊!”巴博看着手里的电报,愤怒的吼叫。 “大帅息怒,我们现在更应该关心眼前的局势。”普拉查赶紧安慰道,现在的局势对东北军非常不利,没时间关心已经投降的纳瓦了。 左路军的溃败,让东北军的进攻势头受到了严重打击,军队的士气有所衰落。 中央军趁机发起反攻,颂猜率领三万人的部队,绕到报木县的后方,提拉德的右路军腹背受敌,只能向后方撤退。 只有巴博指挥的中路军,还在北标府和中央军激烈厮杀,战况惨烈。 巴博对于参谋们提出的撤退意见,没有同意,他还在等偷袭曼谷的第二路军的情况,要是能够成功袭击曼谷,就能迫使中央军抽调兵力回援。 他还有机会! 10月24日,巴博收到第二路军的消息,第二路军五万人在曼巴功县遭到鹰酱军舰的炮击,全军伤亡惨重,被迫向中央军投降。 10月26日,巴博下令,停止进攻,全军后撤回呵叻府,东北军的猛攻,最终以惨败告终。 此役,东北军伤亡8万余人,还有7万多人向中央军投降,东北军人员武器损失殆尽,不少士兵因为缺粮缺弹,开始逃跑,成功逃回呵叻府的东北军不足三万人。 中央军虽然也伤亡6万余人,但中央军的后勤补给充足,再加上连续的胜利,士气并没有多少衰落,中央军的军事实力恢复得很快,北伐的天平已经向沙立的中央军倾斜。 而此时,泰国北部的清迈府,还不知道中央军已经赢了的清迈军总司令苏格拉瓦,还在犹豫要加入哪一 第221章泰国内战(四)摘桃子 苏格拉瓦凭借他手里的20万清迈军,待价而沽,中央军和军阀联盟,都在拼命拉拢他。 曼谷方面承诺,只要苏格拉瓦出兵拥护中央,就将泰国北部和中部地区的素可泰府、彭世洛府等北泰军的地盘划给他,还给他一百万美元的军饷,甚至让他担任全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 巴博等人则承诺,只要苏格拉瓦出兵反对中央,就推举他为“全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将中部和西部的五个府划给他。 苏格拉瓦明白自己手里的二十万清迈军,是可以决定这场大战胜负的关键。 清迈军出兵拥护中央,中央军必胜。 出兵反对中央,这场仗还可以继续打下去,让已经达到用兵极限的中央军彻底崩溃。 但他向来谨慎,在北伐战争局势明朗前,不愿轻易下注,故而一直采取“中立”态度,在清迈看着中央军和军阀联盟厮杀。 “大帅,不能再等了!”清迈军参谋长帕卡站在下面着急的说道。 “大城军已经败了,北泰军明显快撑不住了,只要改旗易帜,我们可以南下北泰军的地盘,拿下中部的几个富裕的府城。” “再等下去,中央军赢了!” “我们什么好处都没了!” 苏格拉瓦也知道要怎么做,清迈军一直眼馋北泰军的富裕地盘,现在有机会了,底下的将领怎么会不激动呢! 但是,苏格拉瓦还想再等等看,等局势再明朗些,再出兵。 “再等等,等北泰军彻底撑不住了,东北军撤退了,我们再出兵。” “这样既能拿到最大的好处,又能减少清迈军的伤亡。” 然而在苏格拉瓦做出决定了,东北军战败的消息传来了,清迈军最大的筹码彻底没了。 10月下旬的素攀武里府的战火逐渐停息了,中央军和北泰军的士兵,在东北军战败的消息传来后,都不由的放下手里的武器。 他侬收到东北军大溃败的消息后,有些不可置信,他再次给清迈的苏格拉瓦发去电报,恳求他出兵支援北泰军,甚至表示愿意把北泰军的指挥权交给苏格拉瓦。 可清迈的苏格拉瓦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的北泰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弹药快打光了,不少士兵只能拿着刺刀战斗,有的只能拿着木棍、石头,坚守阵地。 更严重的是,北泰军中有不少将领开始动摇,偷偷跟中央军的密使接触,准备投诚曼谷。 他看着不断哀嚎的士兵,看着一个个身上缠满了绷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士兵。 他知道北泰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而苏格拉瓦的态度,将决定他和北泰军的命运。 10月30日,清迈军的苏格拉瓦签署了一份通电——通电中,苏格拉瓦确表示: “清迈等北部诸府地处边陲,与中央相距甚远,惟念国家统一,民族危亡,不忍见战火蔓延,特率清迈军南下,拥护中央,平息战乱。” 这份通电,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响了整个泰国。北标府的沙立,收到通电后,并没有多少激动,很明显,清迈军这是在摘中央军的桃子。 但沙立还是下令嘉奖清迈军,并命令前线部队,全线反攻,快速占领湄南河流域的重要城市。 素攀武里府的司令部里,中央军将领们纷纷举杯庆祝,所有人都知道,北伐大战,胜利已经注定。 威猜站在角落的一旁,看着举杯庆贺的中央军将领不由得有些失落,他的部队在这场战争中,彻底被中央军收编了。 而三竹县的北泰军指挥部里,他侬看着清迈军的通电,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北泰军的将领站在一旁,没人说话——他们都清楚,清迈军一南下,他们就彻底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11月5日,清迈军主力十万余人,在苏格拉瓦的亲自率领下,沿湄南河,迅速占领了达府、素可泰府、彭世洛府等北泰军原来的地盘,北泰军留守的部队望风而降。 更糟糕的是,北泰军的不少将领,见大势已去,开始带着自己手下的部队向中央军投降了。 11月12日,他侬手下一半以上的将领都向中央军投降,中央军趁机发动了反攻,北泰军的士兵逃的逃,降的降,就没有任何人想要抵抗的。 他侬亲自到前线,试图挽回颓势。 他站在战壕里,对着逃跑的士兵大喊 “弟兄们,不要跑!跟我一起抵抗!” 可士兵们已经没了斗志,一个个丢弃了手里的武器,狼狈地逃跑,没人理会他的呼喊。 有个年轻士兵路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说道:“大帅,别打了。” “我们输了,再打下去,也是送死啊。” 他侬看着这名士兵,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经营了多年的北泰军,就这样,一步步走向了崩溃。 1957年11月30日,他侬宣布下野,北泰军放弃抵抗,向中央军投降。 他侬在通电中说:“北伐战争,历时四月,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实乃吾之过也。今愿下野,以谢天下,望中央早日平息战乱,还百姓安宁。” 战争结束后,泰国湄南河这片流域,早已是一片尸横遍野,湄南河沿岸的村庄,十室九空,房屋被炸毁,稻田被踏烂,路边随处可见尸体。 逃难的百姓,像潮水一样,四处寻找食物和住所。战场上,遗弃的武器、弹药、马匹,堆积如山的尸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素攀武里府三竹县的拉马一家,终于从山里走了出来。他们一家的房子被炸毁了,稻田的水稻被踏烂了,家里的粮食也没了,但他庆幸的是,他们一家老小都还活着。 他看着眼前的废墟,叹了口气,和家人一起清理废墟——他知道,日子还要过下去,就算只什么都没了,也要重新种地,养活家人。 中央军的士兵奥纳,终于活着等到了战争结束。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疤,那是大城府战役时留下的。 他收拾好行李,带着部队发的奖赏,踏上了回家的路。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着这片被战火弥漫的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活了,可是他的兄弟,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北泰军的士兵帕奇则永远留在了素攀武里府城外的稻田里。 他那封没寄出去的家信,被一个中央军的军官捡到了,军官看了信,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按照信上的地址,把信和帕奇身上的钱,都寄给了他的妹妹。 几个月后,帕奇的妹妹收到了来自哥哥家信和为数不多的军饷,她抱着信哭了整整一夜,然后把这封信埋进土里,立了个衣冠冢,再对着哥哥离开的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12月12日,清迈军完全占领了达府、素可泰府、彭世洛府等北泰军原来的地盘。 苏格拉瓦被曼谷方面任命为“陆海空军副总司令”,成为了中原大战最大的受益者。 沙立趁着大胜之威,不仅收编了北泰军和东北军的残部,还收编了泰国东部和西部地区,那些摇摆不定的军阀势力。 沙立淘汰军阀部队的老弱病残,只留下最精锐的士兵,中央军锐减到十八万人的兵力,扩充到了30万人,中央军的实力得到了加强。 可这场北伐战争,留给泰国的创伤,却久久无法愈合。 据不完全统计,北伐大战历时四个月,双方伤亡总数超过二十万人,百姓流离失所者超过两百万人,湄南河流域的经济,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大片农田荒芜,工厂倒闭,物价飞涨,泰国的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总理,你想要进军呵叻高原!”北标府的临时指挥部里,传出一声惊 第222章洛京密约 在泰国内战即将结束的时候,南缅的局势却越发不容乐观。 1956年吴努当选缅甸总统后,为了彻底掌控政权不被赶下台,实行了独裁统治,推行一系列高压政策。 禁止反对党活动,镇压民主运动,甚至对佛教徒进行宗教迫害,引发民众强烈不满。 同时,为阻止北缅渗透,吴努政权不顾反对,强制推行战略村计划,将农村居民赶入带铁丝网、壕沟和碉堡的村寨,企图割断南北联系。 吴努政权大规模逮捕、处决疑似北缅的情报人员,根据不完全统计,1956-1957年,共有1.8万名人被处死,1.4万人被捕。 选举结束后,北缅临时政府正式提出“推翻美吴独裁统治、建设独立民主缅甸”的纲领。 在1956年12月,北缅将南方分散的武装力量统一为“缅甸南方人民解放武装力量”,开始对南缅政权发动游击战争。 北缅的反抗运动迅速发展,至1957年11月份为止。北缅的游击队在兔子教官的指导下,已控制南缅五分之三的土地和四分之二的人口,形成“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态势。 11月份伊洛瓦底江平原的稻田,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成熟的光芒。 微风拂过,稻浪层层翻滚,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湿土、稻香与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北缅游击队的战士阿山正趴在田埂边的草丛里,手上牵着一枚自制地雷的拉绳——那是用前不久缴获的迫击炮炮弹改造的,外壳有些锈迹,但里面藏着致命的威力。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稻穗,盯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公路,那里正传来南缅军队卡车的声音。 “来了!”身边的战友阿水压低声音。 他们所在的曼德勒省,早已被北缅游击队视为自己的控制区了。 在这些被仰光政府视为边缘地带的乡村,北缅建立了完整的基层组织,农民们白天种田,夜里就成了运送弹药、挖掘地道的游击队后勤兵。 阿山是土生土长的曼德勒人,一年前,南缅政府军以“清剿匪徒”为名,抢劫了他的村子,敢于反抗的父亲也被他们带走,再也没有回来了。 如今,他成了一名游击队的士兵,就是为父报仇,在政府军的车队经过的地方制造惊喜。 南缅车队的轮廓逐渐清晰,一共三辆,前后两辆是载满士兵的敞篷卡车,中间那一辆估计是拉着弹药的。 南缅士兵们斜靠在车厢栏板上,有的叼着香烟,有的把玩着步枪,脸上满是懈怠。 他们习惯了在公路上耀武扬威,却忘了这片土地早已经是游击队频繁出现的区域。 “倒数三个数。” 阿山的手紧紧握在拉绳上,绳子的另一端连着埋在公路路基下的三枚连环地雷。 “三,二,一!” 随着他猛地一拉,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了稻田的宁静。 最前面的那辆满载南缅士兵的卡车瞬间被掀翻,火光冲天,卡车上的士兵接二连三地被抛到车外。 后面卡车上的士兵惊叫着跳下车,却陷入了更大的恐慌,稻田里突然冒出许多右臂上系着红领巾,手里拿着莫辛纳甘步枪的游击队员,枪声、喊杀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阿山紧张的握着一把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跟着战友们冲锋。这是他第一次战斗,心情有些紧张,他看到一个南缅士兵慌乱中掉进了稻田。 “阿山,快!” 在班长的催促下,阿山当即冲了上去。 当阿山的枪口对准他时,才发现对方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举高双手,嘴里喊着不要杀我,少年手里的步枪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阿山的手指顿了顿。 他想起了自己被南缅军队害死的父亲,想起了家里每天都在挨饿的母亲和妹妹。 可眼前这张和他一样稚嫩,却又充满恐惧的脸,又让他下不了手,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缴枪不杀!”他用缅语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场伏击战只持续了二十分钟,南缅军队伤亡过半,剩下的人要么被俘,要么狼狈逃窜。 游击队员们迅速打扫战场,收集弹药和物资,然后消失在茫茫稻浪中。 临走前,阿山看着被炸毁的卡车和满地敌军的尸体,心里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些疑问。 这样的战斗还会要打多久,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安心种田。 在南缅,类似的场景每天都在发生。 游击队没有先进的武器,没有充足的补给,却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农民的支持,将南缅政府军拖入了游击战的泥潭。 他们挖地道、埋地雷、打伏击,借着老百姓的掩护,神出鬼没,让南缅政府军防不胜防。 还好吴努政权在伊洛瓦底江下游地区的控制力还不错,北缅游击队的渗透还不是很严重。 仰光的报纸每天都在吹嘘清剿匪徒的战绩。 可现实却是,在和北缅接壤的几个省份的政府军都被北缅游击队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只能蜷缩在县城和主要公路的沿线,广大的农村地区早已成了北缅游击队的天下了。 南缅总统吴努坐在仰光的总统府里,看着桌上的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战报上写着,仅上个月,政府军就有三百多人阵亡,五十多辆军车被炸毁,而他们消灭的游击队却微乎其微。 更让他头疼的是,北缅游击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仰光附近的农村地区也开始出现北缅的游击队,甚至仰光的学生和知识分子也在偷偷支持北缅游击队。 “饭桶!都是饭桶!”吴努将战报狠狠摔在桌上,对着国防部长德钦怒吼道。 “我给你那么多军费,那么多美式装备,你却连一群农民都对付不了?” 国防部长德钦低着头,冷汗直流说道:“舅舅,北缅的游击队太狡猾了。” “他们藏在农村里,和农民混在一起,我们根本分不清谁是游击队,谁是普通百姓。” “还有,北缅游击队经常打了就跑,我们根本抓不住他们。” 吴努烦躁地踱步,他知道德钦说的是实话。 “必须加强对农村的控制,宁可杀错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助,德钦,你去联系鹰酱大使馆,说我有要事相谈。” 吴努希望可以鹰酱可以多派一些兵过来,不然凭借政府军现在的情况,他不敢想象,在北缅主力军南下时,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 1958年1月2日,洛京 “游京繁华你看美人蒙纱。” “锦袍跨马威风凛凛寻她。” “我走在长街中听戏子唱京城。” “人杂乱戏小丑叶黄褪入长秋。” “悠悠的古城中听美人奏琴声。” “朗朗夜色星空望孩童放花灯。” 李崇文看着车窗外繁华的街道轻声哼唱着。 沈磊觉得总统和鹰酱已经达成一致了,呵叻高原是南华的囊中之物了,要不然总统不会有心情,唱着小曲游览洛京。 对了,洛阳现已改名为洛京。 洛阳因为与中原的城市重名的缘故,在国会议员的抗议下,总统不得不对洛阳进行改名。 “洛京这几个月兴建的宋制现代化建筑多了很多,法兰西风格的建筑反而少了!” 南华的建筑设计师大多学习的是法国的建筑设计,这就导致南华国内的现代化建筑都是法兰西的风格。 特别是琅琊(原西贡)的现代化建筑,如果不知情的人,第一次来到琅琊府,会以为来到的是法国某一座城市。 最近这几个月,洛京的柬埔寨风格建筑开始大规模拆除,建立起来的不再是法兰西风格的现代建筑,而是有着浓厚宋朝风格的现代化建筑。 “这说明大家都觉得总统您的眼光独到!” 沈磊知道这是下面的人在拍总统的马屁,自从总统把自己的家改造成宋朝风格的现代化园林后,下面的人纷纷效仿。 南华现在的房地产开发都掌握在国有企业的手里,下面的建筑公司想要拿到订单,有什么风格比总统喜欢的风格更容易中标的。 “小磊,你这马屁拍得不比那些人差啊!” “说回正事,后面通知参谋本部,把负责增援西征部队的五万国防军都撤回来吧。” “总统,这……!” “西征要放弃了吗?” 李崇文摇了摇头,把手上刚和鹰酱达成的秘密协议递给沈磊,让他仔细看看。 协议规定,南华不派兵干涉泰国内战,原本增援西征部队的五万国防军将前往缅甸,和鹰酱军队一起防备北缅的南下。 与之相对的,鹰酱不干涉泰国呵叻高原的归属,要是当地的居民愿意公投加入南华,那么鹰酱愿意秉承联合国民族自决的原则,尊重当地人民的意愿。 “那已经前往叻高原的五万先遣军呢?” 沈磊知道南华五万精锐部队,已经分散隐藏到各地的集体农庄里,这五万人不需要撤回吗? “他们现在有泰国的国籍,是泰国东北军的军人,不再是南华的军人了。” “告诉周文山,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南华会在4月中旬申请加入联合国。” “他需要在4月前,完成击溃泰国中央军的任务,把泰国呵叻高原彻底掌握在手里,并顺利完成公投,不能有任何意外。” “还有,这次他们没有任何支援,而且不能跨过栋帕费耶山和山甘烹山脉一步。” “明白!” 沈磊没想到还有这么苛刻的条件,要知道是泰国中央军的兵力可是高达30万,而且大多是经历过战争的老兵。 而南华在呵叻高原的军队除了5万精锐部队外,只有8万集体农庄的守备部队。 这场仗有些难打啊!不过必要的时候,周文山还可以动用80万华人负责军队的后 第223章东北王的落幕 1958年1月10日,泰国呵叻高原的武里南 “你们这是要放弃巴博了!”西政总司令周文山看着手里来自洛京的电报,有些惊讶。 他可是知道南华政府在过去的这几年,对巴博的扶持力度有多大,要不然,巴博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土匪,又怎么会成为东北王呢! 巴博是一个典型的泰国穷人家的孩子,在没有获得南华扶持之前,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土匪,带着十几个手下在一座小县城横行霸道。 “他输了!”对泰国情报负责人陈海辰说道。 不管过去南华政府对巴博很看重,投入精力和金钱有多大,巴博对南华有多么恭顺,但在东北军战败后,这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当初情报部门选择扶持巴博这个土匪的原因很简单,只因为巴博是一个已经完全泰国化的华裔,会说少量的汉语。 巴博原本的家庭可以说比较富裕,还能让巴博上得起学,但是在泰国民族主义政策的影响下,他的家还是迅速衰败。 可以说,泰国中央政府是导致他落草为寇的罪魁祸首,巴博对于泰族人有很大的仇恨,这也是南华政府选择扶持他的原因之一。 至于对于巴博的投资,南华早就收回来了。 巴博的东北军是以掠夺地方起家,东北军每占领一个地方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富人聚集的地方,大肆掠夺财富,屠杀权贵。 还有在南华的要求下焚烧地契、欠条、把制造泰族人和其他民族矛盾等行动。 在这个过程中,东北军士兵会按照惯例,把抢到手的大部分财物上交给巴博,而巴博也会上交一部分财物给南华共和国。 除此之外,巴博还大量购买南华生产的武器,东北军全军接受南华教官的培训。 如果东北军中有谁不听话,那么拿着最好的武器、受过大量训练的巴博嫡系部队,会让那些不听巴博命令的人,知道谁是老大。 “我们除掉了巴博,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周文山有些不太满意,觉得情报部门的人这是在扰乱他的布置,这要是引起东北军动乱怎么办,泰国中央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周司令,我们并不需要与人合作!” 陈海辰笑着说道。 “总统已经和鹰酱达成一致,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们将不会再干预泰国的内政,我们在泰国的情报人员也会尽可能撤回。” “至于那些在泰国中部、北部和东部扶持的势力,大部分我们都会放弃,这是我们的承诺!” 切断南华在泰国的渗透,这是南华换取呵叻高原这10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必要条件之一。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周文山击败中央军的情况下,换句话说,泰国政府这是用1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换取南华不阻止泰国的统一。 要是周文山输了,这些条件都无从谈起,和鹰酱达成的协议,也不会实行,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更拿不到。 “还是太快了!”周文山觉得现在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但是总统只给了他们三个月的时间。 “巴博这些人确实是有些不太听话,但是有巴博这些人在,我们接收当地政权会少很多麻烦。” “战争结束后,我们还要在呵叻高原举行公投,要是这件事引起当地居民的反感,影响公投的进行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周文山觉得现在除掉巴博这件事还是不太谨慎。 “周司令,有些事你不用太过担心,过去几年,我们在乌汶和乌隆的训练营,培养了一批自己人。” “他们在很早之前,已经加入到东北军,在过去的一年中,这些新人一直拼杀在最前线,很受东北军基层战士们的喜欢,他们很干净,也比巴博这帮人受当地居民欢迎得多了!” “时间这么短,这些人可信吗?” “不要到时候,你们除掉了巴博,又冒出李博、林博出来!”周文山对于情报部门有些不太信任,要不然也不会在开战前搞出这种事情来。 “那巴博就可信了吗?”陈海辰反问了一句。 “真正可信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军队,其他人都不可信,就算现在可信,未来也必然不可信!” “一定要现在吗?” “战争期间,一切以军事优先,呵叻高原还没有彻底拿下,就要自伤臂膀,还是早了一些!” 周文山还是持反对态度。 “现在看起来确实早了一些,但有些事还是早点处理好﹐现在处理虽然会有些混乱,但却有利于我们彻底掌控呵叻高原。”陈海辰摇了摇头。 “要是拖到合并后才解决,反而不好办了!” “这是总统的意愿!”陈海辰凝视着周文山的双眸,沉凝地说道。 周文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辩。 陈海辰见周文山没有在反驳后,笑着说道:“放心,这件事会我们情报部门安排好的。” “周司令,其他事情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派兵看住那三万东北军,防止他们暴动就可以了。” 陈海辰把一份文件递给周文山,里面详细记录了巴博和他嫡系的所有信息。 “我看是你们情报部门的人,看上了巴博和他手下的财富!”周文山看到到文件的资料后,发现情报部门的人,或者说,是中央政府的高层看上巴博和他嫡系的财富。 但凡仔细了解过巴博和他手下亲信名下的财产后,都会忍不住动心的。 他就说陈海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为什么会亲自过来了和他会面了,敢情是过来捞钱的。 在泰国东北地区各大势力洗牌的时候,呵叻高原最有名的钾盐矿、各大橡胶园、牧场以及大量土地同样也会更换主人。 这些矿山、橡胶园、牧场和土地主人大部分都变成了巴博,他的嫡系也获得了大量财富。 南华集体农庄在呵叻高原拥有的土地,加起来,也只是达到巴博名下土地的三分之二,更不用说巴博亲信的土地了。 陈海辰没有否认情报部门看上了巴博这些人的财富,但看上东北军财产的人,何止是他们情报部门,中央的每个部门都想瓜分一笔财物。 “你们情报部门有没有把握完成这件事,我不希望呵叻高原出现严重的动乱,你们的行动最好不要影响到即将到来的战争。” “我再问一遍,情报部门真的不需要军队直接出手吗?” “我提醒一下,东北军虽然战败了,但巴博掌控泰国东北这么多年,势力还是很庞大的!” 周文山怕陈海辰过于自信,导致计划出现差错就不好了。 “周司令,你也不用太担心,当初我们能把他扶起来,现在就能把他拉下来。” “还有,我希望能够得到周司令你的许可,允许我们调动集体农庄的农民。” “洛京方面要求要求我们尽快解决巴博这件事,及时将巴博东北军掠夺的无数财物运回国,我需要人手疏通蒙河和锡河这两条河流。” “我的许可?” “对,根据总统的命令,呵叻高原集体农庄的8万守备队会听从周司令你的指挥。” “集体农庄的80万农民,也会听从周司令的命令,负责军队的后勤运输,这是总统的授权。” 陈海辰把一份总统签字的文件递给周文山。 陈海辰这次来泰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快速解决掉巴博这帮吃得太肥的家伙,将他们的浮财全部没收带回南华。 将土地分给当地的居民和华人移民,城里的商铺和房子除了政府部门需要外,其他的不动产一律低价出售给长安过来的商人。 在陈海辰和周文山商议的三天后 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了,呵叻高原各地的寺庙,包括帕侬蓝宫、披迈石宫、帕塔帕侬寺、彩象寺、孔敬卧佛寺等著名佛寺纷纷遭到东北军的劫掠。 东北军不仅把寺庙的财物抢走了,还把寺庙的僧侣屠杀殆尽。 甚至连呵叻府这个东北军大本营的各大寺庙也遭到劫掠和烧毁,老百姓听说被东北军抢走的财宝运了一天一夜都没有运完。 在华商的聚居区内,由几位华商集资建成的金佛寺同样被抢了,东北军同样寺庙的财物劫掠一空,连大金佛表面的金粉刮下来。 不过在这些暴徒离开时,遭到闻讯而来,穿着东北军军装的国防军,国防军迅速干掉敢反抗的士兵﹐然后把剩下的人抓了起来了。 佛教清修之地受到玷污的时候,巴博正在一间妓院内与亲信感受一下温暖,同时给亲信们打打气,他们会东山再起的。 “大帅不好了!”一名卫兵冲了进来。 巴博听完卫兵的话后,立刻站了起来。 “哪个王八蛋干得?” 巴博一行人急匆匆的离开,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刚刚走出妓院,就被几十支加兰德步枪瞄准了。 “占叻、汶仁,你们两个兔崽子想造反吗?” 巴博看到占叻和汶仁带着一队人包括了他们这些东北军高官,愤怒的喊道。 “大帅,你被捕了!” “你命令东北军抢劫各大佛教寺庙财物,屠杀僧侣的灭佛行为,可谓人神共愤。” “放屁!”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徒给我拿下!”巴博说完后,发现附近的士兵根本没人听他的,就连他的卫兵也默默的放下手里的枪。 “你们……!”巴博气得脸都红了。 “带走!”占叻大声说道。 巴博一行人被押上了一辆卡车,送到了一个大帅府的地牢里,接受他们的审讯。 早在逮捕巴博一行人之前,在军营的巴博的亲信将领已经陆续被捕或被消灭,各种财物资产被查封,冲击各大寺庙的暴乱分子全部被消灭。 五天后,有人在呵叻府郊外的一处民宅内发现了巴博的尸体,一代军阀就此落幕了。 在巴博死亡,占叻等人在南华的支持下,成功控制了3万东北军,并在次日,正式宣布东北自治政府脱离泰国中央政府,实行独立。 负责处理善后工作的陈海辰在报告中写到。 此次消灭巴博集团,情报部门一共缴获黄金64吨,各种白银两千多万两,英镑163万,美元439万,各种奢侈品更是数不胜数,到目前也没有清点出来。 这还仅仅是浮财,其他各种固定资产无数,即便低价转让,他们还可以赚到不少钱。 同时,陈海辰很感慨,泰国这么小的国家竟然如此有钱,真是可惜了!要是军队能跨过栋帕耶费山和山甘烹山就好了。 可惜总统和鹰酱达成了协议,有些事不方便做到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陈海辰把缴获的大量财富运回国,也就是1958年2月1日华人庆祝春节的时候,中央军向呵叻府发动了大规模攻 第224章不一样的春节 1958年2月1日,春节 “让赵立春再派一个团过来港口维持秩序。” “这些老百姓大过年的不回家吃团圆饭,过来凑什么热闹!”赵志远看着港口外的人群说道。 从前天开始,海防港周边县城乃至长安府的老百姓,都向海防港这边聚集。 这些老百姓的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有的妇人怀里抱着孩子,死死的盯着港口方向;有的老人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刮得凌乱;还有许多中年人,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臭鸡蛋、烂菜叶,甚至是石子和碎瓷片。 “让开!都往后退!”国防军第五师的士兵组成一道道人墙,手里紧紧握着着上没有装弹的加兰德步枪,将汹涌的人群挡在港口之外。 负责维持港口秩序的团长陈思源拿着话筒,额头上满是汗珠,对着人群高声喊道:“乡亲们,释放日军俘虏是上面的命令!” “我们也没有办法!” “大家冷静点,不要冲动!” 可他的呼喊很快就被人群的怒骂声淹没。 “冷静?我们怎么冷静!”一个中年汉子猛地往前挤了两步,却被士兵死死按住肩膀。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我弟弟死在淞沪会战,我这条胳膊丢在台儿庄!这些狗日的日军,杀了我们多少同胞,现在居然还能活着回国?”中年汉子怒吼。 中年汉子的嘶吼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情绪。 “没错!不能让他们走!” “血债血偿!把他们千刀万剐!” “政府是不是瞎了眼?”怒骂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妇人的啜泣和孩子的哭闹。 人群像潮水般一次次试图冲破国防军的防线,国防军的士兵咬紧牙关,用身体支撑着摇摇欲坠的人墙,有的士兵被挤得脸色涨红,有的胳膊被抓伤,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陈思源看着眼前愤怒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他参加过长沙会战、湘西会战,亲眼见过日军的残暴,知道这些百姓心中的恨有多深。 可军令如山,他们必须保证日军俘虏安全登船,而且南华政府已经从日本手里,拿到足够多的好处了。 再让这些日军俘虏出事,他就没办法向上级交代了,南华也没办法向鹰酱和日本交代。 日本的赔款和文物归还,还有的工业化资料都是南华政府急需的,这些日军俘虏不能在南华的境内,出现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口号声,只见一群穿着白衬衫校服的学生,举着用白棉布做成的横幅,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横幅上用红墨水写着醒目的大字: “严惩战犯,以慰亡魂!” “拒绝释放,血债血偿!” 为首的学生名叫陈明远,是长安大学的学生。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乡亲们,同胞们!八年抗战,三千五百万同胞伤亡!” “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国土被日本这些侵略者践踏!” “这些日军俘虏手上沾满了我们同胞的鲜血,他们是战犯,不是战俘!” “政府为什么要放他们回国? “为什么不将他们绳之以法?” “说得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我们要公道!要正义!”学生们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们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这群学生像一面旗帜,引领着人群的情绪走向高潮。 远处的海关大楼上,赵志远看着港口外游行示威的学生有些无奈,这群学生不回家过年,来这里捣什么乱。 “部长,我们要不要制止这些学生,他们的话太有煽动性了,连围观的老百姓都被他们带动起来了。”副官看着摇摇欲坠的国防军士兵的防线。 “不用了,让赵立春的部队加快速度!” “至于这些学生和老百姓。” “让他们都发泄出来吧!” 陈明远的目光扫过阻拦他们的国防军士兵,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士兵们,你们也曾在战场上与日军浴血奋战!” “难道你们忘了战友们是怎么死的吗?” “难道你们忘了百姓们所受的苦难吗?” “为什么要保护这些刽子手?” 国防军的士兵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一个年轻的士兵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陈思源用眼神制止了。 陈思源走到陈明远面前,沉声道:“同学,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也和你们一样痛恨日军。” “但遣返俘虏是国家的决议,也是总统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 “什么国家决议?什么总统命令?”陈明远激动地反驳道。 “难道国家的决议,就是让我们忘记仇恨?” “难道总统的命令,就是让战犯逍遥法外?” “我们不是打赢了吗?” “为什么日本连最起码的道歉都没有!” 陈思源有些头痛的看着这些学生,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学生沟通。比起政府在日本那里获得的利益,他们更关注有没有惩罚日军俘虏、日本有没有向受害者道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港口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队队日军俘虏在国防军士兵的押送下,缓缓走了过来。 日军俘虏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大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穿着灰色的囚服,上面印着编号,领口和袖口磨得发白,沾满了污渍。 有的人缺了胳膊少了腿,拄着简陋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有的人脸上留着狰狞的伤疤,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还有些人低着头,不敢看向周围的人群,肩膀微微颤抖着。 看到日军俘虏的那一刻,码头上爆发了激烈的怒骂声。 “狗日的小鬼子!”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不知是谁先扔出了第一个臭鸡蛋,“啪”的一声,正好砸在一个日军俘虏的脸上。 黄色的蛋液混合着蛋壳碎片,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不敢抬手擦拭,只是加快了脚步。 紧接着,更多的臭鸡蛋、烂菜叶、石子和碎瓷片像雨点般朝着日军俘虏砸去。 有的砸在他们的身上,有的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味,令人作呕。 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将手里的一篮子烂菜叶全部扔了出去,嘴里哽咽着骂道:“你们这些畜生!” “我的儿子才十八岁,就被你们抓去当劳工,活活累死了!你们怎么不去死啊!” “你们凭什么还活着!” 她的哭声感染了周围的人,更多的妇人开始啜泣,骂声中带着无尽的悲痛。 一个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看着眼前的场景,吓得哇哇大哭,却被母亲按住肩膀,指着日军俘虏说:“记住他们!就是这些坏人,杀了你的爷爷奶奶!” 日军俘虏们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试图躲避飞来的杂物。 有的俘虏被石子砸中了脑袋,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却不敢停下;有的俘虏被烂菜叶糊住了眼睛,只能摸索着前进。 还有些俘虏因为恐惧,双腿发软,差点摔倒;有的因为走不动,被身后的国防军士兵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后,强忍着疼痛继续往前走。 赵立春押送日军俘虏来到港口后,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有些无可奈何。 他对着士兵们高声喊道:“快!加快速度!让日军俘虏赶紧登船!” 可愤怒的人群根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们积压了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像火山喷发般难以遏制。 有的人甚至试图冲破士兵的人墙,冲到日军俘虏面前,被士兵们死死拉住。 混乱中,一名士兵的步枪被人抢走,那人躲在人群中举起步枪,想要朝着日军俘虏射击,结果扣动扳机后,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弹药。 随后便被陈思源及时发现,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人扑倒在地,夺下了他手里的步枪。 “你疯了!”陈思源对着那人怒吼。 “现在开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你想让更多的人死去吗?” 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脸上满是泪水和愤怒:“我儿子死了!我老婆死了!我全家都死在小鬼子手里!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为他们报仇!” 陈思源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他松开手,放他离 第225章日本武士 佐藤健一穿着一丝不苟的藏青色西服,双手紧紧握着栏杆,看着港口上的场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为日本驻南华遣返事务官的佐藤健一站在“富士丸”号运输船的甲板上,他看着衣衫褴褛的“帝国勇士”心情极为复杂,有羞耻、愤怒和无力的怒火,唯独没有丝毫迎接同胞的喜悦。 “这群废物。”佐藤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后的秘书山田低着头,不敢接话,只能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上司阴沉的侧脸。 山田知道,佐藤大人不仅是愤怒,更羞耻的是——作为曾经横扫东亚的皇军,作为信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武士,这些人竟然选择了投降,选择了在南华的战俘营里苟活,这简直是对大和民族精神的最大亵渎。 佐藤不禁回想起日本政府为了赎回这些战俘,不仅向南华支付了十几亿美元的巨额“战争赔偿”,还被迫让出1940年之前大量的工业化资料,这可是日本奋斗了几十年的结果。 南华就是用这些战俘作为筹码,步步紧逼,让日本被迫签订这份“丧权辱国的协议的。 佐藤突然看到了一个人,他在陆军军官学校的学长,曾经担任联队长一职的铃木一彻。 “铃木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为帝国玉碎了吗?” 佐藤震惊的看着铃木,在1945年投降的时候,佐藤就收到了铃木这位联队长,切腹自尽为帝国玉碎的消息了。 日本政府不仅把铃木视为战争英雄,给予铃木家人巨额的抚恤金,还把铃木的灵位放到了靖国神社中,接受日本国民的参拜。 现在,铃木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铃木君!你的武士道精神呢? “切腹自尽的勇气呢?”佐藤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抑制不住的咆哮。 “当年出征时,你们对着天皇的画像宣誓,要为国家战死沙场,要七生报国!” “可现在呢?你们像狗一样投降,像猪一样在战俘营里苟活,让大日本帝国为了你们这些废物,赔上了无数的金钱。” “你不配做日本人,更不配被称为武士!” 瘦骨嶙峋的铃木听到了佐藤的怒吼,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佐藤。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嘶哑的嗬嗬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他的脸上没有羞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还有一丝终于逃出地狱的庆幸。 铃木现在还不知道,他在日本已经死了,要是铃木还活着,还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活下来,那么日本政府的脸真的丢尽了。 铃木现在只觉得能离开南华真的太好了,在南华的战俘营里,他们每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米饭和发臭的蔬菜,夏天还要忍受蚊虫的叮咬和疾病的侵袭。 无数人在那里死去,有的死于饥饿,有的死于劳累,有的死于疾病,还有的死于教监管人员的虐待。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们不是不想自杀,而是连自杀的勇气都被日复一日的折磨消磨殆尽。 佐藤看着他这副模样,怒火更盛。 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佐藤健二,曾经是关东军的一名少佐,在硫磺岛战役中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哥哥在临行前寄来的信里,写道:“为天皇陛下尽忠,为大日本帝国捐躯,死而无憾。” 同样是皇军的军官,他的哥哥用生命践行了武士道精神,为天皇的效忠,即便是这样,哥哥还是没有资格进入靖国神社。而眼前这个苟且偷生的人,却获得哥哥无法拥有的荣誉。 铃木并没有任何反应,佐藤便把目标看向铃木周边的日军俘虏,他记得这些人好像都是大佐以上的军官,他们居然全都活着。 “华人折磨你们,是敌人的残暴,我无话可说。”佐藤的目光扫过那些战俘身上的伤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但很快就被怒火覆盖。 “可你们呢?你们放弃了抵抗,放弃了尊严,放弃了作为日本人的底线!” “你们让帝国蒙羞,让无数战死的英灵无法安息!你们本该在战败的那一刻切腹自尽,以死谢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着回来拖累国家!”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向那些麻木的战俘。有几个年轻的战俘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被唤醒了一丝羞耻心。 但更多的人只是木然地走着,仿佛佐藤的话与他们无关。他们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南华方面的负责人,一位名叫陆廉的上校,走到了佐藤身边,用生硬的日语说道:“佐藤先生,所有战俘都已经清点完毕,可以登船了。” “按照协议,你需要在文件上签字。” 陆廉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显然听到了佐藤的怒吼。 佐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着陆廉:“上校先生,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签字的。” “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些战俘在贵国受到的待遇,已经违反了国际法。” “日本政府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国际法?”陆廉嗤笑一声。 “很抱歉,南华共和国现在还没签署任何国际条约,日内瓦协议的规定,我们并不了解。” “再说这些俘虏都是侵略者,他们在中原、在朝鲜、在东南亚犯下了滔天罪行,他们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最后的日军俘虏,终于艰难地走到了码头。 他们争先恐后地登上运输船,像是逃离一个可怕的地狱。有的俘虏因为过于慌乱,脚下一滑,从栈桥上摔了下去,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发出凄厉的呼救声。 船上的日军俘虏们却没有人敢伸出援手,只是冷漠地看着。国防军的士兵见状,只能放下救生绳,将落水的俘虏拉了上来。 陈思源站在岸边,看着日军俘虏们一个个登上运输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恨这些日军俘虏,恨他们给华人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可看着他们那副狼狈不堪、惊恐万状的样子,他又觉得有些可悲。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失去了尊严,失去了自由。 运输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日本的方向航行。码头上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他们望着渐渐远去的运输船,脸上带着不甘和愤怒。 有的人心有不甘地朝着运输船的方向扔出最后一块石子,有的人大声咒骂着,有的人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陈明远和学生们依旧举着横幅,站在港口外,高声喊道:“严惩战犯!以慰亡魂!” 他们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久久不散。 “富士丸”的船舱里传来了战俘们的咳嗽声和呻吟声,还有一些人在低声交谈,说着南华战俘营里的遭遇和期待回家后的美好生活。 佐藤走了过去,想听一听他们的故事,却又在靠近船舱门口时停住了脚步。他害怕听到那些屈辱的细节,害怕自己心中的怒火会再次失控。 一个年老的战俘注意到了佐藤,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佐藤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佐藤大人,感谢您来接我们回家。” “我们知道,我们让帝国失望了,也让大人您失望了。但我们真的不想死,我们想活着回到日本,想再见一见家人。”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哽咽,眼角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佐藤看着老人布满皱纹和伤痕的脸,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但他还是无法原谅他们的投降,无法原谅他们让国家付出的代价。 “回日本后,好好反省你们的罪行。” “你们欠帝国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佐藤冷冷地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再次鞠了一躬,然后拖着残破的身躯,慢慢走回了船舱。 “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的。” “总有一天,日本会重新站起来的!” 佐藤握紧拳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二天,身为谅山防线的总负责人的赵志远,也是南华国防部部长,特意来到同登这个贸易口岸视察。 “兔子退兵了吗?”赵志远看着再次繁忙起来的同登—友谊关铁路,向身边的副官问道。 “退了,最近兔子和东番的局势较为紧张,兔子不得不把兵力调到中原的东南地区,更何况兔子还要兼顾缅甸的局势。” “另外,我还听说兔子和毛熊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所以,部长你不用太过担心。” “兔子现在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来干扰我们吞并呵叻高原的军事行动 第226章战争的前夜 沙拉武里府,泰国中央军的指挥部内 “总理,鹰酱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很好,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沙立想趁着东北军主力被消灭的机会,完全占领东北的呵叻高原,他知道这是泰国收复东北的唯一机会。 要是错过了,东北呵叻高原这片土地就再也回不到泰国了。沙立为了阻止南华共和国亲自下场,把能够和鹰酱签的条约都签了,能够卖的国都卖了,终于得到鹰酱的承诺。 鹰酱承诺,这场战争只局限于呵叻高原,鹰酱在曼谷的军事基地会定期派侦察机巡逻呵叻高原的边界地区。 不管是南华的军队,还是南华的仆从军,只要过界,鹰酱就会严厉警告南华政府,必要的时候,会采取一些手段。 还有,沙立得到鹰酱的情报,南华在呵叻高原只有五万正规军,其他的部队都是农民临时组成的,没有任何战斗力。 “我们购买的坦克到了吗?” 沙立为了一劳永逸,在北伐战争结束后,立刻向鹰酱购买了48辆M48/M47巴顿中型坦克、120辆的谢尔曼坦和霞飞坦克,还有200辆灰狗装甲车。 “昨天已经到了!” 泰国中央军这次动员了20万人,武器装备上,光是75毫米以上的火炮就超过600门,其中105毫米榴弹炮24门,150毫米榴弹炮12门。 另外,泰国中央军还出动了24架P–51野马战斗机和12B–26掠夺者轰炸机。 “文海,前线的防御就交给你了。” “长官,你放心!” “人在,阵地在!” 周文海被任命为呵叻防线的总指挥。 周文山来到泰国呵叻府的这几个月,在呵叻府周边修建了大量坚固的防线,准备打个防守反击战,用坚固的工事消耗一波中央军的实力,顺便摸清楚中央军的实力。 还有,得到总统许可的周文山,更是直接在呵叻高原的集体农庄征召了12万服过兵役的农民,加上8万集体农庄的守备军,呵叻府防线的守军已经达到20万,足够抵御中央军的进攻了。 呵叻府2月份的气候依旧炎热,蒙河上的南华商船依旧往来如梭,但空气里已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新编第4师第2团的中校营长周之海,正站在蒙河沿岸的防御工事里,望着远处泰国中央军的阵地,眉头紧锁。 他的部队是由各地集体农庄赶的农民组成的,士兵们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青涩。 虽说这些年轻人服过兵役,但周之海还是觉得这些年轻人打不过对面的中央军,这些年轻的士兵连沙袋都沙袋堆叠得参差不齐,机枪阵地的射界也多次放置错误。 还好主体工事在一个月前已经由专业的工兵部队修完了,而且修得很坚固,没有偷工减料。 “都给我精神点!” 周之海拍了拍身边一名士兵的肩膀说道。 “泰国人随时可能打过来,现在偷懒,待会儿就是掉脑袋的事!” 士兵名叫陈阿贵,祖籍来自江南农村,兵役还不到半年就被拉来了。他紧张地握紧手里的步枪,喉咙发干。 “营长,泰国人真的很容易对付吗?” “我怎么觉得对面的泰国人好像很凶残呢!” 周之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蒙河的方向。那里,几艘东北军的炮艇正游弋着,105毫米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看到了吗?” “那是我们的炮艇,那么大的炮肯定能把泰国人炸的人仰马翻,而且我们守的不是这一段河,是整个呵叻高原,是我们未来的国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想想你的家、想想你的家人,要是我们输了,我们就会被驱逐离开这里。我们会失去土地、失去遮风避雨的房子,你能答应吗?” “不能!” “不能!” …… 附近的士兵听到周营长的话,纷纷回应道。 周之海很满意士兵的回答,他觉得周司令动用集体农庄的农民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也只有他们才会誓死捍卫这道防线,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家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此时的呵叻府,已成为南华军队集结的核心。从呵叻高原各地赶来的农民士兵,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涌入这座城市。 五万机械化程度最高的国防军,被部署在呵叻防线的后方;地方部队在陆续抵达,填补到前线的阵地。 火车站、码头、街道两旁,到处都是穿着深绿色军装的士兵,他们背着行囊,扛着武器,眼神里既有对战争的恐惧,也有保卫家园的决绝。 周之海的二营负责防守蒙河沿岸的一段阵地,对面就是泰国中央军可能突破的方向。 他知道,泰国中央军在呵叻府西边已集结了大量兵力,都是经过残酷战争的老兵,而南华这边虽然兵力占优。 但兵员素质差太多了,很多士兵都没有见过血,一旦打起来就会手忙脚乱。还好双方的武器装备相差不大,泰国人有的,南华农民军这边也有。 “营长,师部来电,让我们做好战斗准备,泰国中央军可能在今晚发动进攻。” 通讯兵跑步赶来,递上一份电报。 周之海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对身边的连长们说:“通知各连,加强警戒,机枪手就位,迫击炮架设完毕,一旦发现泰国中央军的动向,立刻开火!” “今年的春节,格外的热闹啊!” 夜幕降临,呵叻府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城市的中心还保留着一丝繁华。 周之海坐在指挥部里,耳边还能听到蒙河上传来炮艇开动的声音,心情不由的放松下来,还有远处偶尔响起的零星枪声。 他想起了远在洛京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出发前,妻子给他在洛京寺庙求来的平安符,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注意安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和全家福,心里默念:“等着我,打完这场战争,我就回家。” 与此同时,中央军第3师师长松猜,正趴在阵地上,望着呵叻府这座城市的轮廓和远处蒙河上的炮艇,皱了皱眉头。 “师长,明天我们就要进攻呵叻府了,你说我们能打赢吗?” 松猜身边的副官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是来升官发财的,不是来送死的,南华军队在曼谷阅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松猜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对面的士兵都是农民,不堪一击,他们的防线在我们强大的中央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出一个月,我们就能占领呵叻府,然后进军呵叻高原,乃至收复被南华强占的国土。” 他记得自己父亲的嘱托,松猜的父亲是军部一名高官。他父亲告诉他,这次的战争有鹰酱的干预,南华的正规军只有五万人,其他的都是农民,而且这五万人不会有任何支援。 而且这场战争只局限于呵叻高原,南华的军队不会越过栋帕耶费山和山甘烹山一步,要是遇到危险就立刻西跑,只要跑到猜巴丹就安全了。 升官发财、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了,松猜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成为国家的英雄。 “军部送来的军饷到了吗?” “没有军饷,下面的弟兄们可就要闹了!” “到了,不过只剩下120万泰铢了!” “师长,要不我们给下面的士兵多留一点。” 副官觉得在这样的国战,上面的官员怎么也应该收敛一点,没想到400万的军饷,落到他们手里还不到三成。 “你当过官吗 第227章克扣军饷! 在开战前,第三师的军饷已经沿着曼谷—呵叻府的铁路,送到了沙拉武里府的后勤仓库中。 二十个军需箱摆放得非常齐整,打开后,鲜红的泰铢像一股冷气吹散了仓库的炎热。 负责接收的是军需处主任拉玛,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军装,手指在泰铢上捻过,仔细的检查。 军需官皮塔捧着账本,弯腰递到拉玛面前。 “主任,这批军饷拨给松猜的暂编第三师,共计泰铢400万,伙食费120万。” 拉玛没看账本,反倒从口袋里掏出个翡翠烟嘴,小李立刻凑上火。烟丝燃着,烟雾裹着拉玛的声音:“皮塔,你来后勤部多久了?” “主任,还不到三个月。”皮塔连忙说道。 “三个月啊!你还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这批军饷从曼谷运过来,过铁路、过湄南河、还雇了大量民夫,又请了地方部队护送,这运费和安保费,不得扣点?” 皮塔愣住了,连忙低头翻了翻账本,有些犹豫的说道:“可、可军部的拨款里,已经含了运输费啊!” “那点钱够什么?”拉玛把烟嘴往桌上一磕,烟灰落在账本上,毫不在意的说道。 “北伐战争刚结束,地方上都是军阀的散兵败将和土匪,运输军饷的民夫死了200多个,家属不得抚恤?” “保安队还丢了34匹马,不得赔偿?” “这些都从里面出,扣三成,120万泰铢,伙食费扣两成,20万泰铢,剩下的给第三师送过去。” 皮塔听到主任的话后,握着钢笔的手不禁的颤抖:“主任,扣这么多,第三师在前线跟南华军队战斗,士兵……” “士兵怎么了?”拉玛严肃的说道。 “你以为这些钱都是我要的吗?” “军部的参谋、后勤部的高官,还有……” “总不能让上面的人,都饿着肚子办公吧?” “第三师那边,有松猜师长顶着,出不了事。赶紧办,下午就让人把钱送过去,别耽误了。” “可,我听说松猜的父亲是总理身边的红人,我们要不要少拿一点?”皮塔想起第三师的师长可是个关系户,要是让松猜师长不满意。 “总理身边的红人又怎么样?” “这是规矩!”拉玛毫不在意的说道。 皮塔不敢再劝了,只好在账本上写下扣除运输及安保损耗,军饷余280万,伙食费余100万泰铢,字里行间,都是压不住的无奈。 傍晚时分,两辆军用卡车装着剩下的军饷往三师的师部去,车厢内的箱子没有任何变化,车胎碾过泥土,留下的痕迹明显比上午浅多了。 第三师的部设在一座地主的房子里,松猜回到师部后,就看到门口停放的属于后勤部的卡车了。 “来了,咱们的救命钱到了。”松猜笑着说。 第三师的军需官乌东带着士兵,抬着装军饷的箱子进来,刚把箱子放在地上,松猜就挥了挥手,让卫兵退下。 “乌东,点清楚了?多少?”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咖啡,眉头一皱。 “嗯……” “白人都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吗?” “报告师长,军部送过来军饷有280万,伙食费100万,说是扣了运输的损耗费用。” 打开箱子,泰铢的红色光泽映在松猜眼里,他伸手抓了几张,看了看,又扔回箱子里。 “运输损耗?拉玛这老狐狸,又给自己搂了不少。”松猜笑了笑,语气里却没半点怒气。 松猜想了想后,对军需官说,“我们第三师也不容易,上个月出现了200多个逃兵,丢失了400多条步枪,还有二十箱子弹。” “这些都要我们自己从买,还有部队的重武器太少了,鹰酱要的价钱可高了,没钱可不行。” 军需官习以为常了,知道又要扣钱。 “师长,那扣多少?” “军饷扣两成,56万泰铢,就当是购买枪械的费用;伙食费扣一成,10万泰铢。” “师部总得留些钱,万一上面来人视察,总不能让人家跟我们着吃稀粥吧!” 松猜说得理所当然,又指了指箱子说道:“剩下的,分拨给下面三个旅,让他们赶紧领走,别耽误了发军饷。” 军需官张了张嘴,想说前线的三旅和南华的军队打了三天冷枪,死了十几个弟兄,伤兵还在营里躺着,连块像样的纱布都没有。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不仅是他,连下面的士兵也都习惯了。 军需官在离开前,看见松猜师长桌上那瓶刚开封的洋酒,还有墙角堆着的好几箱药品,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封好箱子,军饷还剩224万泰铢,伙食费余80万泰铢。 往各旅送的时候,箱子上的数量还是没有变,只是原本要两个士兵抬的箱子,变成一个人抬了。 第三旅的旅长卡林正对着镜子刮胡子,听见军饷到了,连胡子都没刮完,就快步走了出来。 军需官把箱子一一打开,刚报完数目,卡林就皱了皱眉:“怎么就这么点?师部又扣了?” “是,师长说扣了购买枪械的钱和师部的办公费用。”军需官小声的回答道。 卡林哼了一声,走到箱子边,随手抓了几张泰铢,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又对军需官说:“咱们旅守着前线阵地,南华的军队天天和我们打冷枪,我天天到前沿阵地督战,总得给身边的卫兵和参谋发点辛苦费吧!” “军饷扣两成左右,14万泰铢;伙食费也扣两成,凑个整数,6万泰铢吧!” “就当是给旅部军官的津贴了。” “旅长,这……扣得太多了,下面三个团,每个团都有几百号人,剩下的钱,摊到每个士兵手里,恐怕没剩多少了!”军需官按照惯例劝说道。 “没剩多少也要扣,这是规矩!” “我当这个旅长,难道要喝白粥吗? “再说了,士兵们懂什么,给他们口饭吃,能扛枪就行,哪来那么多讲究?赶紧把剩下的钱分去各团,别让下面的人瞎嚷嚷。” 军饷还有182万泰铢,伙食费剩62万泰铢,送到团一级的时候,箱子已经比从师部出来时,变成一个士兵可以抬两个了。 三团的团长马丁是个老兵,脸上还留着北伐战争的伤疤。看见军需官送来的饷银,他没像上面的长官那样先盘算自己能拿多少,而是先让通信兵去前沿,把各营的营长跑过来。 三团的四个营长很快到了,都是满身尘土,有的人衣服上还沾血迹。 马丁打开箱子,把数目一说,一营营长潘亚就炸了:“团长,这怎么回事?军部拨的钱,到咱们团里就剩这么点了?军部扣、师部扣、旅部也扣,这是把弟兄们的命当儿戏啊!” 其他几个营长也跟着附和,二营营长说:“是啊!团长,对面南华的士兵枪法太准了,我们的士兵只漏出一点,都能被打中。” “还没有开战,我二营就已经有二十多个伤兵,再这么扣下去,弟兄们的士气就已经垮了!” 马丁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可他一个团长,就是个小人物,什么也做不了。 “我也没办法,旅座说了,这是规矩!” “我能有什么办法。”马丁伸手抓了一把泰铢,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说道。 “这样吧!大战在即,这次的军饷我自己那份就不拿了。” “但是,旅部扣完后,剩下的钱要分给下面四个营,还有团部的官兵,总得留些钱买药品吧!” “军饷里拿出一部分,买些药品,伙食费里再拿出一点,团部煮点好吃的,给大家补补。剩下的,全部分给各营。” 二营营长有些无奈的看着箱子上的泰铢,就算是团长那份不要了,分到下面,每个士兵能领到的军饷只有400泰铢,还不到标准的三成。 二营的连长伊森把钱带回连队后,已经是傍晚了。战壕里的士兵们早就等着了,一个个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 十七岁的乌泰,凑到连长身边,小声问:“连长,这次能发多少军饷?” 连长看着下面一个个期盼的眼神,直接把钱放在战壕上,对下面士兵们说:“弟兄们,这次军饷,每人350泰铢,大家也知道上面不容易。” 话刚说完,下面的士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的领着军饷。对于克扣军饷这件事,大家已经习惯了,不过开战前,总理会亲自到各部队发赏钱,这个才是大头。 领完军饷后,老兵马诺蹲在地上,一拳砸在泥土里,愤怒的说道:“又扣!再这样扣下去,也不知道这仗还能不能打赢。” “要是输了,丢失国土的责任又该谁来负。” “连长,我听说军部这次拨的军饷不少,比以前的军饷多了六成,怎么到咱们手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呢?” “连长,你是不是都把钱装自己口袋里了?”一个年轻士兵喊着,眼里满是愤怒。 “弟兄们不要激动,我知道大家委屈。” 连长连忙站起身说道:“可我去找营部,营部推团部;找团部,团部推旅部;找旅部,旅部又推师部,层层推,层层扣,到最后,就剩这么点了。” “我查瓦特敢对天发誓,我没扣弟兄们一分钱,要是我扣了,天打雷劈!”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突然响了起 第228章第二次南泰战争——血肉磨坊 1958年2月2日,第二次南泰战争正式打响。 泰国中央军的500多门75毫米榴弹炮率先开火,密集的炮弹倾泻在南华军队的防御工事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弥漫沙袋被炸开,工事被炸塌,泥土伴随着人的肢体飞溅,不少南华士兵在第一轮炮击就被炸伤或牺牲。 呵叻府西面的颂嫩县的某一处阵地 “隐蔽!快隐蔽!”赵文龙大喊着,将身边的卫兵陈阿贵按进战壕。 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掀起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脸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炮火停歇后,赵文龙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自己的阵地被炮火覆盖过后,不少士兵倒在血泊中,还有的士兵在痛苦地呻吟着,很多士兵不懂得如何规避炮火,被炸的四分五裂。 “敌人上来了!” “准备战斗!” “机枪手、迫击炮,准备反击!”赵文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后,抓起身边的步枪,对着士兵们大声喊道。 南华的士兵急忙跑到第一道防线准备防守。 陈阿贵看着远处的泰军士兵,看到对方的手臂和头盔上都系蓝色的布条,端着步枪,密密麻麻的向他这里冲了过来,还伴随着机枪的密集射击,把南华的士兵都压得抬不起头。 阿贵记得营长告诉过他,因为国防军和泰国中央军除了军服实在是太像了外,手里的武器也基本上一模一样,因此双方在手臂和头盔上都系上不同颜色的布条来区分敌我,避免伤到友军。 他的头盔和手臂上就系着黄色的布条。 “打!给我狠狠地打!”赵志龙看到泰军到了射击的范围,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泰军。 阵地上的机枪、步枪、迫击炮同时开火,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冲锋在最前面的泰军士兵的纷纷中弹,有的被击毙,有的倒在地上哀嚎,后面大部分泰军士兵听到枪声后,立刻趴了下来,寻找掩体掩护。 泰军的攻势异常猛烈,一波又一波的不断涌上,后面还有火炮持续提供火力支援。 赵文龙的二营伤亡越来越大,陈阿贵的身边就有几名战友相继倒下,这些倒下的人都是和他同一个集体农庄的,他被吓得浑身发抖,但是愤怒驱使着他,不停地向泰军扣动扳机。 “阿贵,瞄准了打!” “你这样是打不中的!”赵志龙在观察泰军的攻势时,对他大声喊道。 就在这时,一名泰军士兵突破了火力网,跳上了他们的阵地,挺着刺刀向赵文龙冲来。 赵文龙立刻举起手上的卡宾枪,勾动扳机,结果发现弹药用完了。 赵文龙来不及换弹夹,直接扔掉手里卡宾枪,拔出腰间的柯尔特手枪,对准泰军士兵的胸口就是一枪。 泰军士兵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赵文龙刚想更换卡宾枪的弹夹,又有几名泰军士兵冲了上来。他端起柯尔特手枪,连续射击,打死了两名泰军,但自己的胳膊也被泰军士兵的子弹击中,鲜血直流。 “营长,你受伤了!”陈阿贵听到枪声后,跑过来支援,打死剩下的几名泰军。 “别管我!守住阵地要紧!”赵文龙推开他,让陈阿贵继续战斗。 阵地前,已经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泥土。 南华的士兵凭借着坚固的工事,挡住了着泰军的进攻,每一个战壕,每一个碉堡,都成了泰军的坟墓。 但泰军的单兵素质比南华这些刚从农民转变过来的战士要高太多了,南华许多士兵明显没有适应战场的环境,导致南华的防线逐渐被突破。 泰军军官丹尼斯带着他的营队,成功突破南华军队的一处防线后,迅速向纵深推进。 他看到阵地上到处都是南华士兵的尸体,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华人果然不堪一击!” 丹尼斯他挥舞着手里精致的军刀,大喊道:“给我冲!迅速占领前面的阵地!” 泰军的士兵跟在他身后,疯狂地冲锋。 丹尼斯他们遇到了南华军队的顽强抵抗,但凭借着泰军士兵的战斗力、凶狠、不弱于南华的武器装备,以及不顾伤亡的冲锋,很快就攻占了一处又一处的阵地。 丹尼斯在冲锋中,看到一名南华军士兵已经中弹倒地,却依然挣扎着想要拿起步枪反抗。他走过去,举起军刀,狠狠地劈了下去,南华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里还带着不甘和愤怒。 丹尼斯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他觉得这是军人的荣耀,而且他恨透了华人,要是没有这些华人他还在家里过着逍遥的地主生活。 丹尼斯他继续带领部队前进,直到遇到了南华军队的一处碉堡,碉堡里的重机枪疯狂地扫射,被击毙中的士兵直接断成两节,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到泰军士兵没有惊慌,而是迅速卧倒找掩体掩护反击。 “该死的!”丹尼斯看着碉堡前面已经倒下了二十多名泰军士兵,骂了一句。 随后便命令士兵架设迫击炮,轰击碉堡。几发炮弹过后,碉堡被炸毁,里面的南华士兵也全部牺牲了。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赵文龙的二营伤亡就高达三百多人。 陈阿贵也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胆小的农村青年,脸上带着硝烟和疲惫,眼神却变得坚定。 夜幕再次降临,战场上暂时平静下来。 赵文龙坐在战壕里,看着身边士兵们稚嫩的脸,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加惨烈的战斗。 但赵文龙没有其他选择、也没有退缩,他对士兵们说:“兄弟们,今天我们打得很好,守住了阵地。明天,泰国人还会来,但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后面就是我们的家,绝不能退缩!” 士兵们齐声喊道:“绝不退缩!绝不退缩!” 丹尼斯的营也伤亡惨重,他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一群农民的抵抗会如此顽强,原本以为一天就能攻占的防线,却打了一整天还没有完全拿下。但他并没有放弃,他向团部请求增援,准备明天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在西边开打的时候,呵叻府南边的触猜县也爆发了激烈的战争。 国防军新编第21师211旅3营营长沈安澜,正站在触猜县的一栋民房楼顶,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桥梁,这座桥是进攻触猜县的主要通道。 沈安澜穿着笔挺的军绿色军装,肩上的少校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安澜的脸上带着兴奋奋与凝重。 十天前,他接到命令,率部进驻触猜县,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营长,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副营长赵虎跑了上来,他的脸上带着汗水,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卡宾枪。 “师部传来消息,泰军在旺南桥县一带集结了大量兵力,看样子是要动手了。” 沈听澜点点头,放下望远镜。 他看到桥对面泰军阵地附近隐约有坦克和装甲车的影子,阵地上的泰军士兵荷枪实弹,警惕地盯着他们的阵地。 “告诉兄弟们,沉住气,没有命令,不准开枪。”沈安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座县城,阻止泰军向呵叻府推进。”沈安澜在发现泰军的装甲力量后,主动选择放弃城外的阵地,把兵力放在城内,准备和泰军打巷战。 要是上级没有把全军的坦克和装甲车都收上去,沈安澜还是可以主动出击,一举击溃对面的泰军。 沈安澜毕业于京洛军校第一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战斗,他不仅要守住这座城,还要打的漂亮,不能输给其他同学。 在和鹰酱达成协议后,南华就把国内的军校生都扔到周文山这位西征总司令这里,让他给军校生好好的上一堂实践课。 沈安澜知道这次国防军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装备优势,这是一场实打实的硬仗,和过去打土著军队有很大的不同。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密集的炮火声、枪声传来。 沈安澜猛地举起望远镜,看到那座桥的方向,是一名泰军士兵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双方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像雨点一样飞向对方的阵地。 “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准备战斗!”沈安澜大喊一声,他不需要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战争开始了。 触猜县的街道瞬间变成了战场。 民房的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石四溅,无辜的老百姓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哭喊声、枪炮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座县城以往的和平与宁静。 沈安澜带领士兵们依托民房,与泰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泰军虽然动用了坦克和装甲车,但国防军手里的单兵反坦克武器可不少。 在放泰军进入县城后,国防军的士兵凭借着县城的地形把泰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消灭了一半。 但泰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大,战斗进行到中午,双方都伤亡惨重。 沈安澜的左臂被流弹击中,鲜血染红了军装,但他依然坚持指挥战斗。 “赵虎,带人从侧面绕过去,打他们的侧翼!”沈安澜大喊着,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赵虎立刻带领一个排的士兵,通过县城密集的房屋,悄悄绕到泰军的侧翼,发起了突然袭击。 泰军没想到国防军会从侧面进攻,再加上他们不熟悉地形,顿时陷入了混乱。 沈安澜则趁机带领主力部队发起冲锋,击溃了泰军的一个营的兵力,后续增援的泰军也被迫逼出县城。 傍晚时分,枪声渐渐平息。 沈安澜站在县城外的战壕里,看着桥下流淌的小河,河水已经被鲜血染红。远处的泰军阵地上,也隐隐约约传来一片哀嚎声。 他的身边,躺着不少国防军的尸体,有的士兵还睁着眼睛,仿佛还在注视着前方的战场。 “营长,我们守住了。”赵虎走过来,声音沙哑,脸上沾满了灰尘和鲜血。 “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29章第二次南泰战争——拉锯战 战斗进入了第六天,颂嫩县赵文龙的阵地已经岌岌可危。 泰军不断增兵,攻势越来越猛,而国防军虽然也得到了兵力的补充,但是这些新兵的到来不仅没有增加赵文龙部队的力量,反而有所削弱了。 特别是这批补充的士兵,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只在集体农庄里开过枪。 受伤最多的士兵也是这些新兵,还好国防军的药品和医生足够多,挽救了不少新兵的生命,但还是有不少人牺牲了。 “营长,弹药快用完了,怎么办?”陈阿贵跑过来,焦急地说。 “不是昨天才补充过吗?这么快就用完了!” “营长,我们营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士兵的战斗力不太行,只能火力覆盖了。” 陈阿贵知道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看到敌人就不断扣动扳机,不把枪里的子弹打空是不会停下来的。 迫击炮手也补充了不少新兵,新兵只要发现可疑的目标,不管有没有泰军,都会发射大量炮弹,直到他们确定没有泰军后,才会停下来。 赵文龙皱了皱眉,他知道,没有弹药,他们很难抵挡泰军的进攻,即便挡住了,也会付出很大的伤亡。 “我会跟旅部联络,请求增援的。” “在这期间,让弟兄们再坚持一下,就说旅部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他安慰着士兵们,心里却没有底,不知道弹药能不能及时送上来。 最近军队的后勤管理明显出现了混乱,昨天后勤部队没有把他最需要的弹药送上来,反而送来了大量的罐头和药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志国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穿着军绿色军装,头盔和手臂上都系着黄色布条的军队,正快速向他们的阵地驶来。 为首的是一名少校军官,他跑到赵文龙面前,敬了个礼:“赵营长,我们是新编第18师181旅的援军,奉命前来支援你们!” 赵文龙大喜过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们了。” “快,跟我去阵地!” 援军的到来,给疲惫的国防军士兵注入了新的力量。他们带来了充足的弹药和武器,还有大量卡车,受伤的士兵终于送到后方治疗了。 新的战斗很快又打响了。 泰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国防军的援军到来,于是发动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炮击比之前更加密集,连被泰国视为国宝的105毫米榴弹炮动用了12门。 一直在后方休息的泰国空军也加入了这场激烈战斗,对国防军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 赵文龙和增援的少校军官并肩作战,他们指挥着士兵们,利用工事,顽强地抵抗着泰军的猛烈进攻。 泰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有的士兵拿着石头,与泰军展开肉搏战;有的士兵抱着手榴弹,冲向泰军,和敌人同归于尽。 陈阿贵经过多日的战斗,已经成长为一名勇敢的战士,他端着步枪,精准地射击着每一个冲上来的泰军。 在一次肉搏战中,他被一名泰军士兵刺中了腹部,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忍着剧痛,用石头砸向泰军士兵的头部,将其打死。 丹尼斯看着迟迟无法攻克的阵地,心里越来越急躁。他的部队伤亡越来越大,而国防军的抵抗却依然顽强。他再次请求增援,旅给他派来了更多的士兵,还有坦克和装甲车。 泰军的坦克冲在前面,碾压着国防军和泰军的尸体,坦克上的机枪和火炮,不停地向国防军的阵地射击。 国防军的士兵用反坦克武器反击,冲锋的泰军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了许多,但还是有一部分坦克冲上了国防军的阵地。 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炸药包,趁着坦克转向的间隙,钻到了坦克底下。 他拉燃导火索,大喊着:“去死吧!” 随后,一声巨响,一辆泰军的坦克被炸毁了,而这名士兵也壮烈牺牲。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不断上演。 国防军士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阻挡了泰军的进攻。 这泰军猛烈的进攻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赵文龙的阵地依然牢牢地掌握在国防军的手中。 但是国防军的伤亡极为惨重,援军也损失了五分之一的兵力。 赵文龙自己也多处受伤,头上、身上布满了伤口,但赵文龙依然坚守在阵地上,指挥着士兵们继续战斗。 而泰军这边的伤亡几乎和国防军这边相当,丹尼斯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他本人也在一次战斗中,不幸被一枚炮弹击中,被炸的四分五裂。 在赵文龙这边激烈战斗时,沈安澜那边的情况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2月10日,泰军见颂嫩县迟迟打不开局面,把加大了对呵叻府南面触猜县的进攻力量。 泰军在触猜县这边集结了8万多人的主力部队,动用了12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2门155毫米榴弹炮,还调动了所有的空军力量,旨在快速突破呵叻府南边的防线。 触猜府城外的泰军炮兵阵地上,大量75毫米火炮、105毫米榴弹炮和15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 随着一声怒吼,炮口喷出火舌,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触猜县的防御阵地,将一座座民房炸成废墟,一条条街道变成焦土。 沈安澜的部队已经在触猜县坚守了整整8天,其间不断有增援部队抵达,但是面对泰军激烈的进攻,沈安澜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了。 旅部和师部也遭到了泰军的猛烈进攻,已经没有多少部队可以过来增援了,只能向军部请求增援,但这需要时间。 泰军的炮火太过猛烈,国防军的阵地几乎被夷为平地,士兵们只能在县城的废墟中与泰军展开血腥的拉锯战。 “营长,泰军的炮火太厉害了,我们的工事都被炸毁了,兄弟们伤亡太大了,是不是向师部请求撤退?”赵虎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 沈安澜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不行,我们不能撤退。” “触猜县是呵叻府南边的门户,我们一旦撤退,泰军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师长也没有撤退,他一直在前线顶着泰军主力部队的进攻,不然我们也守不住这座县城。” 沈安澜顿了顿,接着说:“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下,军部的援军很快就到了。” 其实,沈安澜心里也清楚,援军一时半会儿很难赶到,最快也要两天时间。 就在这时,师部传来命令,让沈安澜率部撤出触猜县,前往巴通猜县增援。 沈安澜听完后,不仅没有松一口气,不过来不及考虑其他的,沈安澜立刻带领剩余的士兵,趁着夜色,向巴通猜县转移。 巴通猜县位于颂嫩县(赵文龙部)的东南方向,是保护颂嫩县后方的重要屏障。 如果巴通猜县失守,泰军就可以直接切断颂嫩县的补给线,并包抄颂嫩县的国防军。 此时,守卫宝巴通猜县的是国防军新编第17师174旅1营,营长姚清,也是洛京军校的学生。 沈安澜的部队赶到巴通猜县时,姚清正带领士兵们加固工事。 看到沈安澜到来,姚清非常高兴。 “学长,你们可来了!”姚清握着安听澜的手,激动地说道。 “泰军已经对巴通猜县发起了多次进攻,我们的伤亡很大,正需要援军。” 沈安澜看着姚清的脸色,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姚营长,辛苦了。” “我们3营虽说主力伤亡过半,但还是补充了一部分新兵,能够和你们并肩作战,守住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当天下午,泰军就对巴通猜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泰军的空军也不停地俯冲扫,国防军的阵地被炸开了一个个缺口,城内的房屋大多被炸毁,到处都是浓烟和火焰。 姚清和沈安澜分工合作,姚清负责防守县城的东面和南面,沈安澜负责防守西面和北面,国防军士兵依托修建的坚固防御工事,顽强地抵抗着泰军的进攻。 泰军的一名团长宗拉维蒙带领泰军第一师第一团的主力部队,主攻巴通县的东面。 他看着眼前的巴通县城,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弟兄们,拿下巴通县,将军重重有赏!” 泰军的士兵们在宗拉维蒙的指挥下,像潮水一样涌向国防军的阵地。 在他们靠近阵地后,姚清大喊一声:“打!” 国防军的士兵立刻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日军,泰军纷纷倒在阵地前。 宗拉维蒙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命令士兵们继续发起进攻,泰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国防军休息的时间。 虽然泰军的每次冲锋,都被国防军的士兵顽强地打了回去,但激烈的战斗让国防军士兵的异常疲惫,战斗力也有所减弱。 战斗进行到傍晚,泰军的进攻暂时停止了。 宗拉维蒙看着前方倒下的泰军尸体,心里在思考该如何突破国防军的防线。 要是再这样强攻下去,他的部队会损失惨重,这不利于他在战争结束后,爬上更好的位置。于是,他决定请求空中支援和动用手里唯一的装甲部队。 第二天一早,泰军的飞机就对巴通县城进行了狂轰滥炸。 大量房屋被炸毁,连城墙也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国防军的工事被炸毁的不在少数。 泰军趁机发动冲锋,在装甲车和坦克的掩护下,从缺口处冲进了县城。 姚清和沈安澜立刻带领士兵们,与泰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巴通县城里的街道狭窄,泰军的装甲车和坦克,难以发挥优势,反而国防军的士兵凭借着熟悉的地形,用巴祖卡火箭筒一一摧毁。 沈安澜带领士兵们在一条街道上与泰军激战,枪里的子弹打光了,就拔出腰间的刺刀,与泰军展开了白刃战。 沈安澜的身上多处受伤,但依然坚持战斗在最前线,赵虎在一旁保护着他,一路上,也杀死了好几个泰军士兵。 姚清在东面与泰军激战,他的左臂被泰军的子弹击中,鲜血直流,但他依然带领士兵们顽强抵抗。 就在这时,一名泰军士兵偷偷绕到姚清的身后,举起刺刀,向他刺去。 “营长,小心!”一名士兵大喊着,扑到了姚清的身前,挡住了泰军的刺刀。 士兵当场牺牲,姚清看着士兵的尸体,眼里充满了泪水。他拿起士兵的步枪,对着泰军士兵猛烈射击,将其打死。 战斗进行到第三天,巴通县城已经被泰军占领了大半。国防军伤亡惨重,弹药也所剩无几。 沈安澜和姚清带领剩余的士兵,退守到县城的西北角,做最后的抵抗。 “学长,我们被包围了,弹尽粮绝,看来巴通县城是守不住了。”姚清的声音沙哑,脸上带着绝望。 沈安澜看着身边的士兵们,他们一个个疲惫不堪,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却依然坚定。 “姚营长,我们已经尽力了。” “就算守不住巴通县城,我们也要让泰军付出惨重的代价。”沈安澜粗略统计过,泰军的伤亡绝对比他们要多一倍。 就在这时,泰军军的冲锋号响了起来。 宗拉维蒙亲自带领部队,向国防军最后阵地发起了进攻。沈安澜和姚清带领士兵们,举起手中的刺刀,冲向了敌人。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 街道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国防军的士兵虽然疲惫不堪,弹药匮乏,但他们依然顽强地战斗着。 沈安澜用刺刀,杀死了两名泰军士兵,但他自己也被泰军的刺刀刺中了腹部。 他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战斗,心里充满了不甘。赵虎跑过来,杀了那名泰军,看着沈安澜大哭着说:“营长,你不能死!” 沈安澜看着赵虎战斗的身影,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赵虎,告诉兄弟们,一定要守住……” 说完,沈安澜就闭上了眼睛。 姚清看到沈安澜倒下后,心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他大喊着,带领士兵们冲向泰军,与泰军展开了最后的搏斗。 最终,姚清和剩余的士兵们全部壮烈牺牲,巴通县城落在泰军的手里。 宗拉维蒙站在巴通县城的城楼上,看着眼前的废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觉得,拿下呵叻府指日可待了。 一阵轰鸣声响起,宗拉维蒙向天上看去,印着东北军旗帜的战斗机突然出现,泰军的飞机被打得措手不及,被大量击毁。 紧接着,宗拉维蒙看到远方出现大量国防军的部队,还有大量装甲车和坦克。 “撤退!撤退!” 泰军占领不到一个小时的城市,就这样拱手相让 第230章第二次南泰战争——转折 1958年2月20日,国防军和泰军双方四十多万军队在呵叻府西面和南面的战线不断厮杀。 因为呵叻府周边战场活动空间狭小,而且地势非常平坦,在经过初期激烈的战斗后,逐渐演变成了一战形式的堑壕战。 战争变成了十分简单的血肉厮杀,变成了一场消耗战,泰军和国防军双方现在,比拼的是谁的士兵更多,比拼的是谁的武器弹药更多。 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这场战争的输赢就取决于泰国和南华双方到底有多少家底,谁能支撑更久,直到有一方撑不下去。 或者,找鹰酱签一份优惠的通商条约。 武里南的西征总指挥部内,电报声不停的响起,机关人员异常忙碌,前线的所有信息都会汇总到这里。 “没想到会演变成一战的堑壕战!”周文山看着前线传来的情报,有些惊讶。 国防军和泰军的战争场景和一战的场景极为相似,不过泰军和国防军两家都比较穷,不仅仅炮火密度不如一战,就连火炮口径和数量也比不上欧洲的国家。 泰军和国防军最大的火炮口径也只达到155毫米,双方的主力火炮依然是75毫米火炮。 而且,泰军和国防军双方炮兵的间接射击能力,实在是太差了,根本没有间接打击并摧毁对方火炮的能力。 这也是周文山只给前线这支由呵叻高原农民组成的国防军,配置和泰军数量和口径相同火炮的原因,他十分清楚前线双方的炮兵的情况。 泰军和国防军的炮兵更多的只能依赖直接瞄准,这严重限制了火炮的射程。间接瞄准对炮兵的素质要求太高了,双方的炮兵根本做不到。 国防军和泰军炮兵部队的作战模式,一律是大炮拼刺刀,采取直接瞄准射击,炮兵阵地大多摆在前沿阵地上。 “总司令,泰军这20万主力部队已经完全陷在堑壕战里,我们的西征部队是不是可以出动了?” 参谋长吴用看着前线的伤亡数据,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到,前线的伤亡就超过了1万人。 吴用参谋长觉得打到这个程度差不多了,再这样打下去,呵叻高原的华人数量,就不足以维持南华对当地的控制了。 现在国防军和泰军双方不断往堑壕里面填充军队,一个营,一个营不断的上阵,打了七八天,打得差不多了,换另外一支接着上。 这样的战争烈度,对于南华的正规军来说没什么,但是这对于前线那些几个月前还是农民的新兵来说,就有些惨烈了。 周文山对此却有些犹豫,因为双方部队有些不一样,泰军在堑壕战中损失的士兵,都是在北伐战争中,幸存下来的精锐老兵。 而国防军损失的兵员,大多是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农民,用这士兵消耗泰军的精锐部队,在周文山看来是值得的。 只要维持这样的战斗,就可以持续消耗中央军的精锐部队,在战争结束后,泰国中央军和泰国清迈军的军事实力会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 这样不仅可以让泰国没有时间干扰南华对呵叻高原的整合,也可以适当插手泰国的局势。 前线国防军的实力和泰军中央军的差距不算大,双方的交换比也只在战争初期比较高而已。 战争前的那几天,每死伤一个泰军士兵,国防军方面就要死伤两个到三个华人士兵,这在周文山的接受范围内。 到了现在,泰军和国防军的交换比,已经接近一比一了,周文山就更满意了。 “总司令,洛京的电报!”通讯员走了进来。 周文山看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参谋长,让西征部队准备出动!” “是!” 周文山没想到一份1万多人的伤亡报告,居然会让国内产生如此多的不满,就连总统都要求他尽早结束战事,减少华人的伤亡。 “司令,在击溃泰军后,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越过栋帕费耶山和山甘烹山?”吴用在了解到情报部门缴获的财富后,对于泰国中部的富裕有些垂涎三尺了。 “到时候,派小股部队看看鹰酱的反应!” “要是没我的话,我不介意效仿前辈,在曼谷再来一场阅兵。” 周文山虽然觉得这个机会很渺茫,但是哪怕不能去曼谷,去泰国富裕的湄南河流域抢一波。 至于,这些地方刚经历过北伐战争,生灵涂炭,赤地千里,积贫积弱。 周文山只相信第一个,越是战乱,财富就越集中,这个时候,湄南河流域的大地主和权贵绝对是最富裕的阶段。 1958年2月22日,呵叻府的黎明没等来往常的晨雾,却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惊醒。 根据情报和雷达的侦查,泰国空军这次全军出动,想要摧毁国防军在呵叻府的交通枢纽。 呵叻机场的停机坪上,机油味混着呵叻高原的湿热,每个人的衣服都黏在身上。 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的银灰色机翼,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光,6挺12.7毫米勃朗宁M3机枪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机翼下还挂载的两枚450公斤航弹,像沉甸甸的拳头。 高天宇穿好飞行服后,快步走向编号为4214的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 高天宇坐上飞机后,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蹭着掌心——那里有一道伤疤,是小时候耕田时,不小心划伤的。 作为国防军空军第四大队第二十一中队的一名小队长,他是队里少数飞过一百小时以上的老飞行员了。 看着机场上匆匆忙忙的身影,他不禁回想起来到南华后的场景,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也会有开上飞机的一天。 “高队,佩刀的机枪校准好了,航弹引信也没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新来的飞行兵周琨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堆检修的工具,脸上满是污垢,兴奋的心情却溢于言表。 周琨才二十岁,上个月刚从飞行学院毕业,这不是他第一次驾驶飞机了,但依旧激动万分。 旁边的另一个新兵许霆,正蹲在机翼下,反复检查起落架,听到高队长准备前往巴通县的时候,不禁握紧手里的工具——他的哥哥就在巴通县,昨天许霆收到消息,他哥哥阵亡了。 “我一定会替哥哥报仇的。” 高天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记住,B26掠夺者轰炸机飞得慢,护航的P51野马战斗机的速度也比不上我们的佩刀。” “但是,万事都要小心,遇到难缠的对手,利用佩刀的速度优势,打了就跑。周琨你跟在我左翼,许霆右翼,保持好距离,别掉队。” “明白!” 两人齐声回答,转身爬上各自的战机。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骤然炸响,机场上,12架佩刀相继启动,一架架F86佩刀起飞,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停机坪上的草屑和尘土漫天飞舞。 高天宇握着操纵杆,感受着机身传来的震动,像握着一匹即将奔袭的战马。 他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空里,还能看到几缕昨天被击毁的泰军飞机残留的硝烟。 “各机注意,准备起飞!”塔台的指令通过无线电传来。高天宇推油门,操纵杆轻轻前推,佩刀的机身缓缓向前滑跑,跑道上的水泥被起落架的轮胎碾过,发出“哒哒”的声响。 速度越来越快,机翼下的风越来越大,他猛地拉杆,机身一振,像挣脱了地面的束缚,稳稳地升入空中。 周琨和许霆的战机紧随其后,三架佩刀在机场上空盘旋,在12架佩刀都起飞后,朝着西南方向的巴通县——泰国空军主力的方向飞 第231章第二次南泰战争——夺取制空权 李春晓坐在名为“猎鹰1号”的佩刀喷气式战斗机上,他还能感到些许温暖,那是涡喷发动机启动时传导的余温,能稍稍抵御高空的寒冷。 抵在离开呵叻府没多久,地面雷达站,青松站的操作员陈锴文,他那东北口音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 “猎鹰中队,猎鹰中队!” “青松站通报,西南方向60公里,发现密集空中目标,高度六千二,航向东北,速度三百八。” “雷达回波判断,大型目标12个,小型护航目标24个,初步标定为B-26掠夺者轰炸机与P-51野马战斗机。” “敌方目标确认是呵叻府的铁路枢纽!” “与情报吻合,请全力拦截!” 李春晓听完通报后,知道巴通县大概率已经被泰军攻陷了,按下通话器说道。 “猎鹰1号收到!” “各机注意,现在执行1号方案——猎鹰2号、3号跟我编左翼梯队,降低高度至五千五,入层积云隐蔽。” “猎鹰4号、5号、6号编右翼梯队,高度五千三,滞后左翼两公里,形成钳形预位。” “猎鹰7号、8号、9号负责支援。” “记住,要小心B-26的炮塔,P-51的短板在于高空速度,先敲碎护航圈,再封死轰炸机的行动,不许放一架B-26去轰炸铁路枢纽。” 无线电里依次传来队友应答,短促而有力。 李春晓侧过脸,透过座舱盖的玻璃,能看到右侧的猎鹰4号——那是高天宇的座机,机翼下的6挺12.7毫米勃朗宁M3重机枪在阳光下发出危险的目光,里面混装了穿甲弹与燃烧弹。 F-86佩刀的机身线条比P-51野马更紧凑,机翼后掠角达35度,此刻六架战机像六把藏在鞘中的刀,钻进厚重的层积云里,发动机的轰鸣被云层包裹,只剩下机身穿过云层时的“沙沙”声。 高天宇在“猎鹰4号”的座舱里,紧紧盯着雷达显示屏,雷达上的目标群越来越近。 24个小型光点像一圈卫兵,死死围着中间12个庞大的光点,移动速度缓慢,显然是B-26的炸弹舱挂满了高爆航弹,拖累了整体编队速度。 “猎鹰4号报告,即将和目标接触,目标编队无转向迹象,仍保持东北航向。”高天宇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收到,各机检查武器系统,准备脱离云层。”李春晓的声音传来。 “左翼梯队注意,脱离云层后先压坡度,避开P-51的前置拦截线。” “右翼梯队跟紧,等左翼接火后,从B-26编队尾部切入,别给他们调整炮塔的时间。” 操纵杆轻轻一推,李春晓的“猎鹰1号”率先穿出云层。刺眼的天光透过座舱盖,让李晓春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迅速拉下护目镜,视线重新聚焦时,远处的空中编队已然清晰可见。 24架P-51野马分成内外两层,外层16架呈菱形分布,内层8架贴着B-26编队飞行,每架野马的机翼下都挂着副油箱。 中间12架B-26掠夺者排成三列纵队,机身庞大而笨重,机翼下的炸弹舱门紧闭,能看到舱门边缘凸起的炸弹轮廓,尾部的双联装12.7毫米机枪炮塔,正缓慢地转动着,警惕地扫视四周。 “发现敌机!左翼小队,跟我上!”泰国空军的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4架P-51野马战斗机向猎鹰小队扑了过来。 李晓春看到外层三架P-51野马突然偏离编队,螺旋桨加速转动,朝着左翼梯队的方向冲来。 野马机翼下的副油箱还没来得及抛弃,速度勉强提到四百二,比F-86佩刀的最大速度慢了近三分之一,在他的眼里,这就像笨拙的动物。 “猎鹰7号、8号,缠住这三架,别让他们靠近核心编队。”李晓春推动节流阀,J47涡喷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速度瞬间飙升到0.75马赫,机身轻微震颤起来,那种强烈的推背感让他血液里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他操纵战机侧身,避开第一架P-51野马的机枪扫射——子弹在他座舱盖旁掠过,留下三道细小的弹痕。 不等那架P-51野马调整姿态,李晓春已经将机枪对准了它的尾部。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6挺12.7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橘红色的弹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弧线,像一条燃烧的长鞭,精准地抽向P-51的机身。 “噗嗤——” 李晓春似乎听到那沉闷的金属穿透声透过空气传来,P-51野马的机翼被打得支离破碎,铝合金碎片在空中飞溅。 紧接着,那架P-51开始失控下坠,机身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的梦河坠去。 “猎鹰1号击落一架野马!”猎鹰2号的飞行员卓凡兴奋地喊着,他是小队里的“老油条”了,参加过1952年对法战争。 此刻他正驾驶战机,绕到另一架P-51野马的侧后方。 “我这边咬住一架,这小子还想翻筋斗摆脱,真是找死!” 桌凡操纵杆一拉,F-86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半圆弧线,始终保持在P-51的尾部盲区。 他没有立刻开火,而是在戏耍了对方几次后,才按下发射按钮。 短短两秒,数十发穿甲燃烧弹射了出去,P-51野马的发动机瞬间起火,火焰顺着燃油管蔓延,很快就吞噬了整个机头。 野马战斗机的飞行员终还没来得及跳伞,就被火焰吞噬了。 高天宇此刻正驾驶猎鹰4号,带着猎鹰5号、6号,从B-26掠夺者轰炸机编队的尾部切入。 他的目标是最外侧的一架B-26,这架轰炸机的尾部炮塔已经发现了他,双联装机枪疯狂地朝着他扫射,子弹在他周围形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哒哒哒”的枪声透过机舱壁传来,让他的双手不禁的颤抖。 高天宇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后,对付B-26轰炸机的尾部炮塔,要利用F-86佩刀的速度,让炮塔机枪手无法预判到他的位置。 他轻轻推动操纵杆,战机左右晃动着,像一条灵活的鱼,避开了大部分子弹,只有少数几发子弹擦过机翼,留下几道浅浅的弹痕。 很快,他就绕到了B-26的右侧机翼后方,这里是尾部炮塔的射击死角。 高天宇把瞄准线套住B-26的右侧发动机,手指微微用力,按下了发射按钮。 12.7毫米的子弹先是打穿了发动机的外壳,紧接着,引爆了发动机内部的燃油,一团火光在发动机上炸开,黑烟滚滚,B-26的机身开始剧烈摇晃,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失控的轮船。 “猎鹰4号击中B-26轰炸机一架!”高天宇兴奋的喊道,这种事不管经历多少次都会让他感到兴奋的。 在高天宇把目标转向其他飞机时,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F-86佩刀的机身都微微一颤。 高天宇回头看了一眼,那架B-26轰炸机的机翼被爆炸的发动机炸没了,轰炸机朝着地面坠去,一部分机翼的碎片在空中散开,有几片碎片甚至擦过了他的机身,发出“哐当”的声响,吓得他直冒冷汗。 “猎鹰4号干得漂亮!”李晓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猎鹰5号、6号,你们负责掩护猎鹰四号!” 此刻,外层护航的P-51野马战斗机群已经乱了阵脚。原本24架野马,短短十分钟就被击落了8架,还有5架因为机翼受损,不得不抛弃副油箱,朝着来时方向的机场撤离。 剩下的11架野马战斗机,虽然还在试图保护B-26,却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护航圈,有的飞行员甚至开始慌了神,操作失误频频,反而挡住了其他B-26轰炸机的撤离路线。 他们没想到同样是从鹰酱购买的飞机,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大到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高天宇这次的目标是B-26轰炸机编队的领队机,这架轰炸机的机身上,涂着白色的识别标志,显然是整个编队的指挥机。 他驾驶战机,在队友的掩护下,穿过混乱的P-51野马护航圈,期间有一架P-51野马战斗机试图拦他。 高天宇没有减速、没有规避,而是直接按下发射按钮,子弹打在P-51野马的引擎上,迫使这架野马偏离航向,向地面迫降,而他则趁机加速,冲到了领队轰炸机的后方。 领队机的尾部炮塔和顶部炮塔同时朝着他开火,火力比普通的B-26更密集。 高天宇不断调整方向,战机在空中左右穿梭,同时注意观察领队机的动向。 高天宇推动节流阀,将速度提到0.8马赫,同时按下机枪发射按钮,这次他没有瞄准轰炸机的发动机,而是瞄准了领队机的弹药舱,密集子弹在领队机的弹药舱旁边扫过。 吓得领队机的飞行员赶紧调整方向,高天宇趁机调整瞄准线,对准领队机的两个发动机,持续开火,直到两个发动机起火,他才撤离。 失去了两个发动机的B-26领队机,像一头断了腿的老鹰,直直地朝着地面坠去,机身在空中翻转着,最后重重地砸在一片荒地上,引发了巨大的爆炸,浓烟滚滚,即使在七千米的高空,也能清晰地看到。 随着领队机的坠毁,剩下的B-26彻底失去了指挥,机组人员纷纷试图紧急撤离。 半小时后,这场空战基本结束。 李晓春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各机注意,停止攻击,检查自身损伤,统计战果,向我报告。” 队员们纷纷报告,各自的战果。 猎鹰中队的12架F-86则乘胜追击,李晓春击落了四架野马,卓凡击落了两架野马和一架轰炸机,高天宇击毁了四架轰炸机,其他飞行员,也各自击落了多架战斗机或者轰炸机。 李晓春听完报告,心里有了数,小队六架佩刀喷气式战机,无一受损严重,无一人员伤亡。 泰军24架P-51野马战斗机,被击落14架,击伤6架,仅4架完好撤离。 12架B-26掠夺者轰炸机,被击落8架,击伤2架,只有2架完好无损。 这次拦截任务,完美成功。 “各机注意,集合编队,航向东北,返回呵叻机场。青松站,猎鹰小队任务完成,请求引导返航。”李晓春对着无线电说道。 “青松站收到,已为你们规划返航航线,沿途无敌方地面火力威胁,祝你们平安归来。”老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欣慰。 六架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很快在李晓春的带领下,排成整齐的楔形编队,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李晓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空域,那里只剩下滚滚的黑烟,地面上满是飞机的残骸。 飞行途中,卓凡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带着一丝兴奋:“队长,这次咱们打得太痛快了!” “那些B-26轰炸机简直就是活靶子,P-51野马战斗机跟咱们的佩刀比,差得也太远了!” 李晓春有一丝感慨:“是啊!” “这差距太大了!” 李晓春也是第一次发现差距会这么大,那鹰酱的飞机又会有多强大?要知道,这佩刀战斗机上面的每一颗螺丝,南华都要从鹰酱那里购买。 要是有一天鹰酱不卖飞机和零件给他们,他们会不会重蹈今天泰国空军的覆辙。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F-86佩刀的机身上,让冷硬的金属光泽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知道,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失去制空权的泰国军队已经没有未来了。 当六架F-86佩刀缓缓降落在呵叻机场的跑道上时,塔台传来了欢呼声。 地勤人员早已等候在跑道旁,拿着工具,准备为战机检查损伤、补充弹药。 李晓春打开座舱盖,跳下战机,双脚踩在跑道上,才感觉到双腿有些发麻。 刚才在空战中,他一直保持着紧绷的姿态,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才汹涌而来。 桌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温水:“队长,这次又赢了,晚上是不是该请咱们喝一杯?” 李春晓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喝可以,但别过量,说不定明天,咱们又要上天了。” 在国防军成功夺取制空权后,五里南府的12架轰炸机和24架P51野马战斗机,也紧急飞往呵叻机场。 周文山亲自率领五万西征部队来到了呵叻府,准备休整一天后,对西面和南面的泰军发动一场他和这五万国防军擅长的战术——闪电 第232章坦克会战(一)前奏 呵叻府的西征军指挥部内 “有意思!” “泰国人这是想要和我们打一场坦克会战!” 周文山刚刚收到情报,沙立在20万中央军陷入战争泥潭和得知5万国防军北上的消息后,就开始把手里的装甲力量都集中起来,想要和国防军在呵叻府北部的草原上,打一场坦克会战。 为了一战定乾坤,沙立增强装甲集团的力量,还从后方紧急调来了大量坦克和和装甲车。 M47巴顿坦克20辆、M48巴顿坦克30辆、谢尔曼坦克120辆、灰狗装甲车150辆,还有大量后勤运输车辆,把这300多辆装甲车辆组成一个装甲集团,决定一战定天下。 “总司令,我们要不要调整作战计划?” 吴参谋长看出来了,中央军这是想把西征部队都吸引到呵叻府北部草原,不惜用中央军的全部装甲力量为诱饵。 “西线和南线的20万中央军我吃定了,至于这支装甲部队我也不会放过的。”周文山现在有实力把20万中央军和这支装甲部队都吃掉。 洛京方面为了快速解决泰国的问题,并没有调用步兵部队,这5万西征军全是装甲部队,包括一个重型装甲师、三个轻型装甲师。 “派第一重型装甲师北上,其他三个轻型装甲师按照原计划,在空军的配合下,对西线和南线的20万中央军发动闪电战!” 第一重型装甲师下辖3个中型坦克营、6个轻型坦克营、3个装甲步兵营、3个装甲炮兵营,全师共计1万3500人。 全师一共装备232辆M48巴顿中型坦克,54门105毫米滑膛炮,是装甲师的核心突击装备。 同时还装备了68辆M24霞飞轻型坦克,主要用于侦察与伴随步兵作战。 第一重型装甲师的3个装甲炮兵营,装备105毫米自行榴弹炮,每营18门,全师共54门,负责为坦克与步兵提供远距离火力支援。 M8灰狗装甲侦察车,装甲师装备54辆,主要用于前线敌情侦察与后方巡逻。 M5半履带装甲车450辆,主要用于运输步兵与物资。此外,还有大量工程与后勤车辆。 1958年3月1日,凌晨5点45分 武耀扬在地图上,标记着泰军的兵力部署。 “根据空军侦察机的侦察,泰军第一装甲师下辖的第1装甲营和第3装甲营,正在向我们的阵地移动,还有一个小时路程。” “泰军集结了110余辆坦克,其中巴顿坦克有27辆,谢尔曼坦克80辆左右少量装甲车,他们想撕开我们的防线。” 汪广看着地图说:“武参谋,我们的装甲部队还有多久才到?” “还要两个小时!” “尽量加固防线吧!” 汪广向第一道防线走去,沿途,士兵们正忙着加固工事,工兵用铁锹挖反坦克战壕,反坦克炮的人员将90毫米反坦克炮推到预设阵地。 帕通堪县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在泰军南下呵叻府的必经道路上,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空前的坦克大战,很快就要在这里爆发。 上午7点10分,密集炮弹像雨点般砸在国防军的阵地上,战壕被掀翻,反坦克炮被炸毁,士兵们只能蜷缩在掩体里,听着耳边爆炸声。 汪广趴在战壕里,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突然一声爆炸在身边炸响,汪广吐出一口鲜血。 7点30分,泰军的坦克集群开始推进。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坦克群像潮水般涌来,泰军巴顿坦克和谢尔曼坦克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阵地的观察哨立刻发出警告:“发现泰军坦克群,数量约100辆,正向我方阵地推进!” “准备战斗!” “反坦克炮准备,注意隐蔽,等泰军靠近到800米再反击!”汪营长忍着身体的痛苦指挥。 “开火!”在泰军坦克群进入国防军反坦克炮的射程后,国防军阵地上传出一声怒吼。 随着汪广的一声令下,90毫米反坦克炮开始反击,炮弹朝着泰军坦克飞去。 轰—— 泰军位于前锋的谢尔曼坦克被大量击毁,像打火机一样,一点就着。 而打在泰军巴顿坦克前装甲的炮弹,都被弹开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弹痕,根本无法穿透。 泰军军官坐在巴顿坦克里,听着装甲上传来的“叮叮当当”声,再看到身边身边被击毁的谢尔曼坦克,愤怒的说道。 “瞄准那些反坦克炮,给我全部摧毁!” 90毫米的主炮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了国防军的一门反坦克炮,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炮手们瞬间被火焰吞噬。 泰军的谢尔曼坦克也开始射击,75毫米长身管火炮的威力同样惊人,国防军的反坦克炮和泰军坦克爆发了激烈的对射,不是国防军的反坦克炮被摧毁,就是泰军的谢尔曼坦克被打爆。 不到一个小时,国防军前沿反坦克阵地很快就被摧毁,士兵们不得不撤退到战壕里,用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反击,拖住泰军的坦克群。 “我们的援助到了!”武参谋看到援军的身影出现后,连忙呼 第233章坦克会战(二)初次较量 陈听晚少校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呼救声。 “命令第一坦克营,出击!” “第二坦克营绕道敌军侧面,发动袭击!” 国防军第一重型装甲师,第一装甲营的营长陈听晚少校,坐在一辆M48巴顿坦克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泰军的坦克群。 在陈少校的命令下,国防军的第一坦克营的履带卷起滚滚尘土,朝着泰军坦克群冲去。 整个第1坦克营的75辆巴顿坦克和15辆霞飞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与泰军的坦克群迎面相撞。 “各车注意,”陈听晚通过无线电下令。 “各车保持间距,优先打击敌方巴顿坦克,记住,巴顿坦克的正面装甲非常硬,尽可能攻击巴顿坦克的侧面装甲,力求一击必杀。” “即便无法一击毙命,也要打断其履带,让巴顿坦克丧失行动能力。” 陈少校看着泰军的坦克群,有些感慨,中央军的实力真的不错,这样的坦克规模,他还没有在其他东亚国家中见过,即便是二战时的日军。 双方坦克群的距离不断缩短,2800米,1600米,1000米……陈听晚盯着潜望镜里的一辆巴顿坦克,大喊:“装填穿甲弹!炮手,锁定右侧那辆巴顿,打它的履带!” 装填手迅速将穿甲弹推入炮膛,炮手调整瞄准镜,报出:“锁定完毕,距离1000米!” “开火!” 105毫米滑膛炮喷出火焰,炮弹呼啸着飞向泰军巴顿坦克的履带,“哐当”一声,泰军坦克的履带被打断了,停了下来,像一头断了腿的巨兽。 魏玉河看到停下来泰军的坦克停了下来,立刻下令:“转向,干掉那辆巴顿坦克!” 魏玉河的坦克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已经被陈听晚打断履带的巴顿坦克。 泰军坦克里面的人心里一紧,连忙爬出坦克车,在泰军士兵爬出坦克的时候,一发105毫米炮弹擦着泰军坦克的炮塔飞过,击中了旁边过来支援的泰军谢尔曼。 那辆泰军谢尔曼坦克的弹药舱被击中,坦克瞬间被引爆,火光冲天,炮塔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落在草原上,坦克冒出浓浓的火焰,再也没有动静。 “该死!”泰军坦克群指挥官阿南达一拳砸在炮塔壁上,眼睛里布满血丝。 战场上,泰军的坦克不断被击毁,而他们消灭的国防军坦克,还没有超过两位数。 “让我们的坦克绕到敌军坦克的侧面,近距离射击!”泰军巴顿的90毫米主炮和谢尔曼的75毫米主炮,打不穿国防军巴顿坦克的正面装甲。 但泰军的谢尔曼机动性高,和敌军近战是他们唯一战胜国防军的方法。 阿南达坦克的驾驶员抓住机会,猛地加速从侧面绕到一辆国防军坦克的后方。 “距离400米,瞄准侧面装甲!”炮长大喊。 “开火!” 90毫米的炮弹直接穿透了国防军坦克的侧装甲,里面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浓烟从坦克的引擎处冒出来。 魏玉河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大喊:“弃车!快!” 他和乘员们连忙推开舱盖跳下车,刚跑没多久,他们的坦克就发生了殉爆,几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阿南达看着爆炸的国防军坦克,露出了微笑,但还没等他喘息,又有三辆国防军的坦克从侧面袭来。 “我们的左侧出现大量敌军坦克!”通讯器里传一声惊呼。阿南达连忙向左翼看去,发现国防军的坦克已经击穿他们的左翼防线了。 “倒车!快!” “装填炮弹!”阿南达的坦克开始倒车,国防军坦克的炮弹不断落在周围。 “装填完毕!”阿南达立刻下令。 “瞄准最前面的坦克,开火!” 还没等阿南达坦克瞄准,一颗炮弹就击中了他的炮塔,万幸的是,这颗炮弹没有击穿他们的坦克,不幸的是他们的炮塔被卡住,无法转动。 这时候,另一辆泰军的坦克试图掩护阿南达他们撤退,却被后面赶来的国防军击中,停在原地燃烧。 第二辆和第三辆国防军坦克,把炮口转向阿南达这边,看着国防军坦克炮口的火焰,阿南达他知道,这场战争,他们不可能赢,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太大了。 轰—— 阿南达的坦克被两枚炮弹的击中,瞬间火光四起,熊熊烈焰将整个坦克紧紧包围,炮塔被炸得高高飞起,随后便没了任何动静,仅剩下一团燃烧的钢铁。 魏玉河趴在一个弹坑里,看着外面激烈的战况,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坦克对决。 草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这片土地上的空气,弥漫着燃油、烧焦的金属和尸体的气味,令人作呕。 中午时分,草原上的温度升到了35摄氏度,坦克舱里更是高达40多度,陈听晚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电台里传来师长的声音:“陈营长,恭喜你击溃泰军的一个装甲营,消灭敌军47辆坦克。” “在战争结束后,勋章肯定少不了你的。” 陈听晚表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全靠上级计划周详,调派有方,领导有方!” 电台里里传出师长的笑声,“你小子!” “说回正事,你的第一坦克营和魏玉河的第二营坦克营休整一晚,明天继续向西推进,我们会在那里和泰军打一场大决战!” “明白!” “对了,听说魏玉河这个小子受伤了,他还能作战吗?”师长刚刚收到魏玉河的消息。 “师长,玉河没有事,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还能够继续作战。”陈听晚觉得魏玉河的命挺硬的。 在坦克交战的草原上,没有坦克的防护,居然活了下来,只有后背受到了一些擦伤。 泰军被俘的坦克驾驶员,望着远方草原上那些已被摧毁的泰军坦克,心中涌起无尽的失落。 他们原以为,泰军的装甲部队已经足够强大和数量众多了,即便是当年驻兵曼谷的日军,也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怎么也没想到,国防军的坦克不仅数量比他们更多,装甲兵的战斗力比他们更强。 俘虏们得知,这仅仅是他们的一个装甲师,国防军还有三个装甲师,在其他战场行动,他们知道中央军的前面一片黑暗。 “师长命令,所有能战斗的坦克,都集中起来,休息一晚,明早凌晨3点向西面进军。”陈听晚少校对着正在休息的装甲兵喊道。 魏玉河凝视着草原上,那些被熊熊烈火燃烧的坦克,沉默不语。 陈听晚走了过来,递给魏玉河一个水壶:“想什么呢!这场仗我们赢了!” 魏玉河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他的车组成员,笑着说:“是啊!我们赢了 第234章坦克会战(三)决战开始 1958年3月2日,凌晨六点 国防军第一重型装甲旅,在师长徐政一的指挥下,向泰军装甲部队所在的乍都拉地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装甲部队展开作战的理想场所,也因此成了国防军和泰军双方坦克集群的必争之地。 泰军第四装甲营长的营长纳塔,正趴在的炮塔顶上,用望远镜看向远处的草原,视线越过前方连绵不断的反坦克壕沟和埋着地雷的草地。 昨天傍晚,纳塔就收到一条不幸的消息。 泰军发动试探进攻的第一装甲营和第三装甲营被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击溃了,先遣队指挥官阿南达阵亡。 100多辆坦克,被摧毁了47辆,其中7辆为M47巴顿坦克、10辆为M48巴顿坦克。 传来的消息就像冰冷的雨水,砸在整个装甲部队的阵地上,让所有士兵都感到一股寒冷。 “纳塔营长,所有坦克和装甲车都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就等你的命令了!”通讯员米特里报告。 “让下面的人注意观察左翼,昨天工兵说那里的地雷只埋了一半,国防军可能会从那边绕。” 突然,远处的雾里传来一阵异样的轰鸣,是他们熟悉柴油机的声音。 “来了!” “各车注意,发现国防军装甲集群,距离不明,保持隐蔽,听我命令再开火!” 浓厚的雾气吞没了整个乍都拉地区,坦克瞄准镜的能见度,一下子降到了600米左右。 “距离泰军的防线还有三公里!”坦克车内的驾驶员,突然喊道。 陈听晚深吸一口气,通过无线电台,接通了第一坦克营的所有坦克车组:“各车注意,借着晨雾的掩护,缓慢推进,到泰军阵地前的一公里处停下,等待后方自行炮火的炮击和空军的轰炸!” “装甲车跟紧坦克,防止泰军步兵的突袭!” 陈听晚的M48巴顿坦克的炮管上刻着五道浅痕,每一道都代表一辆被击毁的泰军坦克:三辆谢尔曼,两辆M47巴顿。 迷雾中,双方的士兵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国防军发动机的轰鸣声,能让人知道的是,战斗已经越来越近。 6点30分,迷雾稍微小了些,坦克瞄准镜能见度恢复到1公里。陈听晚通过潜望镜,终于看清了泰军的防线,泰军的阵地上布满了反坦克炮。 阵地的上,谢尔曼的炮塔露出半截,炮管对着他们进攻的方向。 更远处,大量泰军巴顿坦克和谢尔曼停在一片平坦的草原上,隐约可见。 “炮火准备!”无线电台里传来师部的命令。 紧接着,后方的国防军的炮兵阵地,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像一群红色的流星,越过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向着泰军的防线砸去。 炮弹落在泰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火,大量的反坦克炮被炸飞,泰军士兵的尸体和反坦克炮的碎片一起飞了起来。 “好样的!”魏玉河兴奋地喊了起来,通讯器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紧接着,一股呼啸声传来。 24架P51D/K野马战斗机呼啸而来,两枚1000磅的航弹落在泰军的阵地上,刚好击中了泰军的一处弹药存放点。 轰—— 一声巨响传来,大地剧烈颤抖。 纳塔看到前方的阵地,已经被爆炸的火光染成橘红色,爆炸的冲击波扩散到整个前沿阵地。 他的坦克也被震得左右摇晃,纳塔一下子没抓稳,额头撞在炮塔内壁上,鲜血流了下来,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有出声。 12架野马战斗机群完成轰炸后,对泰军的阵地进行扫射,在6挺12.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的攻击下,大量泰军士兵被打得四分五裂。 另外12架携带火箭弹的野马战斗机,开始对地面的不能移动的谢尔曼坦克发动进攻。 咻咻咻—— 轰——轰——轰—— 泰军谢尔曼坦克顶部和侧面的装甲被野马战斗机的火箭弹直接射穿,泰军的阵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听着电台里的呼救声,纳塔低吼道。 “稳住!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先炸垮我们的防线,再让坦克冲锋。” 纳塔看着前方地狱般的场景,想起了几年前国防军入侵泰国的场景,那年他还是一个小人物,刚好看过这样的场景。 就在这时,电台传来前沿观察哨的声音:“长官,国防军的装甲集群出现了!” “数量太多了,至少四个装甲营,巴顿坦克打头阵,后方跟着霞飞坦克和装甲车!” 纳塔扒开炮塔顶部的舱盖,探出头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数百辆坦克的履带碾压着草地,扬起漫天尘土。 “全体注意,发动机启动,按预定路线迂回进攻!”纳塔合上舱盖。 “记住我们战术,贴近、贴近、再贴近。” “用我们的机动性绕到他们的侧面,和他们拼刺刀,打他们坦克的履带和侧面装甲。” 驾驶员重重的踩下油门,纳塔的巴顿坦克如同猎豹般窜出,钻进一片低矮的草地,其他泰军的坦克紧随其后。 纳塔通过坦克潜望镜观察着国防军的进攻路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们只有少量的巴顿坦克,而且主炮口径都是90毫米的,杀伤力和穿透力远不如国防军的105毫米滑膛炮。 谢尔曼坦克更是在单发火力和装甲防护上都远逊于国防军的坦克,但他们有保卫祖国的决心,这不是内战,这是一场国战,一场决定泰国未来能不能成为有声有色国家的决战。 在中央军的宣传下,20万中央军都知道南华要占领他们的东北,那是他们的国土。 国防军六年前的入侵,曼谷沦陷,整个泰国变得四分五裂,多年的内战,让泰国本就初步形成的民族意识,在沙立的宣传下,彻底觉醒了。 这也是泰军士兵们能够在上级克扣军饷的情况下,依然愿意和国防军战斗到底的原因。 但是,在面对国防军的钢铁洪流和密集的炮火轰炸下,他们保家卫国的决心也不免有些动摇,他们真的能打赢吗? 军官们也在思考,我们为之流血的土地已经没有一个泰族人了,他们在这里没有任何利益。 这片土地上,生活着民族都是老族和高棉族这样的少数民族,他们不说泰语、不写泰文,生活习俗完全不同,这还算泰国人吗? 我们一定要为这些民族的利益,来牺牲他们民族的利益吗?再这样打下去,战火蔓延到泰国中部怎么办?会不会对他们的财产造成损 第235章坦克会战(四)大决战 “左前方的丘陵发现泰军的坦克集群,敌军数目大概有两个装甲营。”负责侦察的装甲车发现了泰军装甲部队的动向。 “第二装甲营、第四装甲营负责拦截。” “收到!” “收到!” …… 陈世和迅速将一枚105毫米的穿甲弹推入炮膛,经过数月的训练,他已经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一次装填。 “2000米!”炮手喊道。 “1800米!” “1500米!” …… “开火!” 魏玉河的话音刚落,105毫米滑膛炮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塔剧烈震动,炮台内充满了刺鼻的火药味。装填手迅速拉开炮闩,弹壳哐当一声落在地板上,冒着青烟。 魏玉河通过潜望镜观察着炮弹的落点,只见一辆泰军谢尔曼的炮塔突然炸开,炮塔盖被掀飞数米高,车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成功命中!”魏玉河兴奋地喊道。 “下一个目标,左侧那辆领头的泰军巴顿。” “保持射击节奏,不要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一辆辆泰军谢尔曼坦克被摧毁,泰军的坦克不是被打断履带,就是不幸被击中弹药舱,炸成碎片。 泰军的坦克集群陷入了混乱,不少谢尔曼坦克试图加速冲向国防军,却在距离国防军坦克1000米的地方被一一击毁。 作为指挥官的纳塔听着电台里不断传来的损失报告,嘶吼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巴顿坦克在前方吸引国防军的火力,谢尔曼全坦克速冲过去,贴近他们!” 在纳塔的命令下,谢尔曼全速行驶,车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国防军的装甲集群。 纳塔直接打开炮塔舱盖,探出身子,用手势指挥着其他坦克:“巴顿坦克,直接跟我来!” 纳塔用他仅剩的22辆M47巴顿坦克和12辆M48巴顿坦克作为诱饵,吸引了国防军的注意。 60多辆谢尔曼坦克在迷雾的掩护下,成功穿过了国防军的坦克的炮火封锁,向着国防军坦克的侧翼冲去。 国防军的霞飞坦克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迅速转向拦截,75mm主炮的炮弹在泰军谢尔曼的周围爆炸,掀起一道道土柱。 当双方坦克集群的距离接近800米时,泰军谢尔曼的75毫米炮开始反击,炮弹落在国防军的坦克集群里。 一辆国防军的霞飞坦克被击中履带,车身歪在一边,驾驶员试图让坦克转向,却被另一发炮弹击中炮塔,炮塔被洞穿,火焰溅起几米高。 国防军的巴顿增援侧翼,国防军巴顿的105毫米滑膛炮威力惊人,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辆泰军谢尔曼的正面装甲,装甲板瞬间被击穿,泰军的谢尔曼变成一座燃烧的棺材。 “推进!继续推进!” “和国防军的坦克混在一起!”泰军的指挥官嘶吼道,他看到国防军的飞机飞向他们这边。 泰军巴顿和谢尔曼的发动机爆发出全力,车身剧烈地晃动,纳塔能感觉到每一次颠簸,自己的身体都在撞向炮塔的内壁,传来一阵疼痛。 但他不敢分心,潜望镜里,一辆国防军坦克正在转向,把炮口对准他们。 “三百五十米!” “锁定右侧国防军的巴顿,侧面装甲!” “穿甲弹就绪!” “等它转向!”纳塔死死盯着潜望镜,国防军坦克因为要规避其他方向的炮弹,车身稍微转向,侧面完全暴露泰军坦克的炮口下。 “就是现在!放!” 90毫米炮弹呼啸而出,穿过沙尘,准确地击中了国防军巴顿的引擎。 装甲板被击穿的瞬间,黑色的机油喷了出来,溅在流沙上,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垂死的突突声,车身渐渐停了下来,火焰开始蔓延。 一个国防军的士兵从坦克里爬出来,刚落地就被泰军坦克的机枪扫倒。 “干得漂亮!”纳塔拍了拍炮手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就在这时,左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 纳塔转头,看到一辆泰军巴顿被国防军的炮弹击中,车身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 坦克里爬出四个士兵,他们的身上全是火焰,一边哀嚎、一边疯狂打滚,一边喊着救命,不到一分钟,就再也没有动弹。 “混蛋!” “准备高爆弹,炸了它!”纳塔骂了一句,看向远处的国防军霞飞坦克,喊道。 “高爆弹就绪!” “距离两百米!” “放!” 90毫米高爆弹击中了国防军霞飞的装甲,在陡坡上的霞飞瞬间被掀翻,炮管插进泥土里。 纳塔准备让炮手准备补一发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传来,紧接着,他看到耀眼的光芒。 轰—— 正面战场上 “这得有两百多辆……”泰军阵地指挥官提姆下意识地喃喃道,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全是巴顿坦克,绕过了他们精心布置的反弹坦防线,直冲着他们右翼阵地的薄弱处而来。 第二梯队的霞飞负责两翼掩护,半履带装甲车跟在后面,装甲车上面的机炮不断喷出火焰。 第三梯队的巴顿坦克则在后面压阵,随时准备补充前面的缺口。 这是国防军最擅长的装甲楔子战术,用中型坦克撕开防线,再用轻型坦克和步兵扩大突破口,52年在巴色,国防军就是用这招打垮了法国的本土部队的。 “距离1500米,巴顿坦克三辆,成楔形,坐标47-23!”反坦克炮炮手的声音打破了阵地的沉默,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炮镜说道。 “请求开火!” 达奈通过望远镜,看着国防军坦克已经快要突破第一道反坦克壕沟了。 “再等等,800米再打。”泰军反坦克炮营的指挥官达奈,咬了咬牙,说道。 “1500米的距离,我们的反坦克炮打巴顿的正面装甲没用,只能打侧面!” 他知道76毫米反坦克炮在1500米外,根本打不穿巴顿的正面装甲,只有靠近了,打侧面或者履带,才有胜算。 越来越近,国防军的坦克已经开火了,一发105毫米炮弹,擦着达奈的头飞了过去。 炮弹炸在后面的阵地上,泥土和碎石溅起数米高,还有几名泰军士兵被炸飞了。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泰军阵地上的反坦克炮也没能躲过去,一门反坦克炮被国防军的炮弹直接命中,被炸飞,在空中分解,阵地上的士兵惨叫着。 “距离1000米!” “距离800米!” 炮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精准。 “开火!”指挥官猛地吼道。 76毫米反坦克炮发出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带着呼啸,直奔最前面那辆巴顿坦克而去。 达奈死死盯着望远镜,只见炮弹在国防军坦克的装甲板上炸开一道火花,却没能穿进去。 “该死!”达奈没想到这么近了,还打不穿国防军坦克的正面装甲。 “打巴顿的侧面装甲!” “让后方的坦克部队立刻出动!” “所有反坦克炮做好支援的准备!”达奈的拳头狠狠砸在炮盾上,震得他手都麻了。 泰军的谢尔曼和巴顿猛地踩油门,从阵地的两侧冲了出来,沿着两侧的土坡,这是工兵提前挖好的掩体,能挡住敌军的炮击。 泰军的坦克主力部队发起了冲锋,80辆谢尔曼、20辆巴顿和120辆装甲车,从两翼向国防军的坦克集群进攻,打算与国防军坦克拼刺刀。 泰军阵地上76毫米反坦克炮依旧在顽强地反击国防军的坦克,每一发炮弹都能在国防军的坦克集群里内。 国防军的坦克集群也不甘示弱,巴顿、霞飞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组成扇形阵,向着泰军的坦克集群冲去。 步兵操作装甲车上的机炮和机枪,不断压制泰军的步兵和装甲车,防止他们靠近。 国防军后方的105毫米自行榴弹炮,依旧在不停地开火,为坦克集群提供火力支援,同时压制泰军的火炮和反坦克炮。 更远处,国防军的野马战斗机正从云层里俯冲下来,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像冰雹一样砸向草原,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十几米高的泥土。 两军的坦克很快就绞杀在了一起,原本整齐的队形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钢铁海洋。 “装填穿甲弹!” “装填完毕!” “开火!” “嘭!” 国防军的炮弹准确地命中了泰军坦克的侧后方,那里是发动机舱,装甲最薄。 只见泰军的坦克的猛地一震,发动机舱冒出一团黑烟,紧接着,火苗就从里面窜了出来,越来越大,像一朵燃烧的玫瑰。 里面的泰军士兵试图打开舱盖逃生,却被国防军坦克上的机枪击中,惨叫着倒在坦克内。 没过多久,这辆泰军坦克的弹药舱就被引燃了,一声巨响,炮塔被掀飞了十几米高,重重地砸在草原上。 “打中了!”国防军的一名炮手奋地喊了起来,却被陈听晚一把按住。 “别得意,还有很多!” “各车注意,交替掩护,注意地上的步兵!” 泰军的谢尔曼从两侧的掩体冲了出来,一辆接着一辆,绕着国防军的坦甲集群打转,75毫米主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有一辆泰军谢尔曼的炮塔被直接命中,整个炮塔都被打烂了,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还有一辆泰军巴顿坦克的炮管被打断,泰军驾驶员试图后退,却被国防军的半履带装甲车的步兵,用反坦克手雷和巴祖卡火箭筒击毁了。 费尔南多的巴顿刚绕到一辆国防军坦克的侧后方,准备开火,突然,他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辆国防军的霞飞,正对着他的方向,75毫米炮管已经瞄准了他的坦克。 “不好,倒车!快倒车!” 驾驶员反应很快,猛地踩下倒车油门,泰军巴顿的车身猛地向后退去,就在这时,一发75毫米炮弹击中刚才停留的地方。 “吓死我了……”费尔南多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赶紧转动炮口,瞄准那辆霞飞,发现霞飞已经躲在一辆被击毁的坦克后方。 “绕到它后面去,就那辆燃烧的坦克后方,利用烟雾掩护!”费尔南多指向不远处还在燃烧的坦克,火焰中泰国的旗帜依然能够分辨出来。 驾驶员点点头,操控着坦克,绕着燃烧的坦克移动,黑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潜远镜里那辆霞飞的身影没有移动,显然没发现他们的动向。 “穿甲弹装填!”就在他们瞄准的时候。 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车内传出惨叫的声音,费尔南多发现炮手和装填手的腹部流出大量鲜血。 泰军坦克车外,两个躲在被击毁坦克后方的国防军士兵,放下手中的巴祖卡,拿起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 轰—— 啪—— 费尔南多的坦克燃烧起来。 费尔南多、机枪手和驾驶员连忙打开坦克的舱盖,跳了下来,刚跑了两步,就被国防军的士兵用冲锋枪击中,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听晚看着前方燃烧的泰军巴顿坦克,松了一口气,刚刚差点被这辆坦克击中了。 就在陈听晚以为这辆坦克被摧毁的时候,突然,泰军坦克的炮口响了,炮弹擦着他的炮塔飞过,击中了不远处一辆正在运送伤员的装甲车。 那辆装甲车猛地一震,驾驶员的舱盖被打开,一个士兵好不容易爬了出来,却倒在了车上,鲜血顺着车身流了下来,染红了履带。 “还有人!” “再补一发,打弹药舱!” 陈听晚的坦克再次转动炮口,瞄准那辆正在燃烧的泰军坦克弹药舱的位置。 “嘭!” 第二发炮弹命中,泰军坦克的车身猛地一震,弹药舱瞬间被引燃,轰的一声巨响,炮塔被掀飞,重重地砸在陈听晚的坦克旁边。 “营长,右翼!我们的增援到了!” “还有后方,第二坦克营和第四坦克营也过来了!”无线电传来另一辆坦克车长激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辆泰军坦克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一枚7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了陈听晚坦克的正面装甲,第二发炮弹命中了坦克的后方。 坦克内的士兵都被震得晕了过去,陈听晚的额头撞在炮塔壁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耳边全是轰鸣声和惨叫声,艰难的爬出坦克,只见坦克的后方装甲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机油正从里面流出来,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谢文!李万!余德!你们怎么样?” 陈听晚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边的谢文。 谢文的肩膀被弹片划伤了,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却还是挣扎着坐起来,“我没事,营长,坦克还能开炮,就是发动机坏了!” 李万的腿也被受伤了:“营长,我也没事。” 余德的头也被撞破了,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表示他没事,还能动。 陈听晚点点头,看向外面,发现这场坦克会战快要结束了。刚刚击中他们的泰军坦克被空军击毁了,变成了一块废铁。 草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谢尔曼的泰军旗帜、国防军的旗帜,在火焰中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复杂,汽油味、硝烟味、血腥味、烧焦的皮肉味,让陈听晚几乎喘不过气。 泰军的坦克集群开始出现混乱,泰军的坦克越来越少,大量泰军坦克开始向后撤退,却被国防军的坦克和步兵拦住了退路。 只能在原地抵抗,最终被国防军的坦克和步兵包围,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残骸。 “营长,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听晚刚要回答,外面远处传来了国防军士兵的欢呼声。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打开舱门,爬出坦克后,只见泰军的装甲部队纷纷举起白旗,远处的泰军的阵地,也举起了白旗,泰军的士兵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第一重型装甲师的师部,师长徐政一向呵叻总指挥部和洛京方面通电。 第一装甲师在乍都拉地区成功歼灭泰军装甲部队,击毁敌军坦克116辆,装甲车127辆,俘虏敌军谢尔曼坦54辆,装甲车23辆。 我军的坦克被击毁34辆,装甲车被击毁52辆,伤亡比例在接受范围内。 而正在梨园听戏的李大总统,收到这封电报后,心里的愤怒却没有丝毫减少,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抽鸦 第236章戏曲名角和鸦片(一) 1958年3月的洛京城内,热浪滚滚,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烤化一般。 路上行人匆匆,不是躲在路边的商店、就是城市的树荫下避暑,街道上空荡荡的,唯独有一处是例外。 洛京平安街“同庆班”的戏楼前,门口的伙计穿着青布短褂,扯着嗓子喊:“哎——楼上楼下满座喽!今晚金老板的京剧《霸王别姬》和苏老板的桂剧《大儒归乡》,未来的五天,还有粤剧、川剧、湘剧等,只要你想看的,这里都有!” “你想看的、要加座的,您得往前挪挪,再晚些,可就没地儿啦!”伙计一口北平的口音。 同庆楼的售票处挤满了人,有的穿着长袍短褂、有的穿着整齐的衬衫,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从日出就排起了队,手里拿着皱巴巴的纸币,嘴里念叨着戏班的几位老板。 戏楼的入口处的轿车一辆接一辆,车帘掀开,不是穿绸缎马褂的商会老板,就是穿着西装的国会议员老爷,连街边穿着短衬衫的小商贩和小市民都特意绕到同庆园的门口,想蹭蹭这位“活霸王”金少山的名气。 洛京的人们通过同庆楼铺天盖地的宣传,都知道这位金老板可是北平城里,论老生戏,金少山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在民国,他唱霸王,戴霸王盔、大黑千金、忠孝带挂两边,手里龙泉宝剑一摆,一句“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台下不管是权贵还是平民,都得拍着桌子叫好,连楼上包厢里的军阀太太,都要放下手里的蜜饯,直着嗓子喊赏。 听说,同庆班的金老板和其他戏班名角,都是一群港岛来的商人,为了庆祝李总统开疆拓土的功绩,专门从中原请来的。 同庆楼的后门,一队精锐的士兵警戒周边。 “清荷,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戏曲了?”李崇文逗着自家的闺女,有些好奇向妻子问道。 “说不上喜欢,偶尔听听!”阮清荷抱着刚满一岁的儿子,不在意的说道。 “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要拉着我过来,你不是不知道,戏曲我根本欣赏不来!” “总统夫人学习汉文化,喜欢上了汉人的戏曲,有什么比这更能鼓励其他民族融入汉族的。” “这是港岛商人的邀请,听说政府最近的招商引资不是很顺利,就当千金买马骨了。” 阮清荷知道李崇文对于西边的战事并不担忧,反而关心南方的招商引资,东南亚的华商的投资太少了,没有达到政府最初的目标。 “还有,你最近太忙了,没时间休息,也没时间陪陪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陪陪我和儿子闺女。”阮清荷牵起李崇文的手。 戏楼的后台,比前台还热闹。 梳头的、勒头的、递水的、调弦的,人影穿梭,却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所有人的目光,都绕不开角落里那张铺着蓝布的八仙桌。 桌上坐着的正是“活霸王”金少山,同庆班的台柱子,曾经北平城里响当当的须生泰斗。 他今年四十出头,面容俊朗,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正由徒弟小豆子给他勒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下的一个紫檀木盒子。 “师父,勒紧点不?您今儿唱霸王别姬,眼神得亮,勒紧了显精神。”小豆子的手很巧,丝线在金少山头上绕了两圈,轻轻一扯。 金少山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再松半分,别勒得慌。” 他说着,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打开紫檀木盒子的暗门,漏出一点暗褐色的烟膏,混着淡淡的焦香,在满是胭脂水粉味的后台里,悄悄弥漫开来。 班主苏景堂端着一碗热茶汤走过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压得极低:“少山,今儿台下有几位洛京的大人物,你可得打起精神,别出岔子。” 他把茶汤递过去,目光扫过那紫檀木盒子,喉结动了动,又补了一句。 “那东西……少沾点,南华这边的烟馆都被封了,昨儿又封了两家,听说连军队都出动了,现在缉毒队的人,天天在街上转。” 金少山接过茶汤,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没皱眉:“班主,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沾点这个,乌江自刎那段,我怎么唱得出那股子悲愤的劲儿?” 他放下茶碗,打开紫檀木盒子,用银签挑了一点烟膏,飞快地按进桌下藏着的烟锅里,刚要摸火柴,就听见前台传来“哐哐”两声锣响——头通锣敲了,离开演只剩半个时辰。 苏景堂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紫檀木盒子里藏着的,是同庆班的命,也是同庆班的祸。 金少山的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可在1948年染上了烟瘾,从此就离不开这东西。 来到南华后,为了给他弄烟膏,苏景堂不得不向港岛商人打听,最后和洛京城城南的刘三爷打上了交道。 那刘三爷表面上是开绸缎庄的,背地里却凭借着和桂系的旧关系,成为洛京乃至南华最大的烟土贩子。 每次拿烟土,刘三爷都笑着说,看在金老板的面子上,算你便宜点,可苏景堂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刀。 “班主,你别愁眉苦脸的。”金少山抽完一口烟,脸色果然红润了些,眼神也亮了。 “我唱了几十年戏,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南华政府禁鸦片,我懂,可我这是为了唱戏,又不是为了贩毒,没人会说什么。” “再说,台下那么多戏迷,他们捧着我,就算有人想找事,也得掂量掂量。” 金少山觉得班主太过小心了,他以前在北平的戏迷,能从戏楼排到护城河边上。 上到前清的遗老、开商号的老板、民国的高官,下到拉洋车的、挑担子的,都爱听他的戏。” 他刚来南华,听说总统夫人热心慈善,就向戏楼后面的孤儿院捐了一半家产。 孤儿院的张院长今年六十多了,腿不好,却天天拄着拐杖来到戏楼门前,逢人就说,金老板是好人啊! 孤儿院的孤儿突发急病,金少山甚至主动掏出私房钱,送孩子们去医院看病。 前台的二通锣敲过,金少山换上了楚霸王的戏服,往镜子前一站,立刻没了刚才的萎靡,只剩下戏里人的悲怆与豪迈。 小豆子递过马鞭,他接过,往手里一掂,对苏景堂笑了笑:“班主,瞧好吧!” 锣鼓声再起,金少山迈着台步,缓缓走上戏台。台上的灯光,一下子聚在他身上,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张院长坐在第一排,拄着拐杖,使劲拍着巴掌,嘴里喊着:“好!金老板好!” 金少山唱得字正腔圆,唱得婉转凄凉,台下的戏迷们都屏住了呼吸,有的甚至抹起了眼泪。 苏景堂站在后台侧幕,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金少山,又想起桌下的紫檀木盒子,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往上 第237章戏曲名角和鸦片(二) 而此刻,戏楼二楼的角落里,三个穿着警服的人,正紧紧盯着台上的金少山。 领头的是洛京缉毒队的队长赵卫东,三十出头,脸上带着一股军人的刚劲,看着台上的金少山,回忆起这位名角的档案。 金少山,涉嫌运输、吸食鸦片烟土;关联人员:刘三郎,人称刘三爷,毒贩。 “赵队,戏快到乌江自刎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身边的队员小李小声问道。 赵卫东看着台上神采飞扬的金少山,又看了看台下痴迷的戏迷,再小心的看了三楼一眼。 “等他演完,那会儿戏已经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咱们亮明身份,说清缘由,不容易乱。” “记住,动作要轻!” “别惊着戏班后台的老人和小孩。” 小李点头:“明白,黄队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就在戏楼后门等着,咱们两边一起抓。” 赵卫东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台上——金少山正唱到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手里的宝剑慢慢举过头顶,身段微微前倾,宝剑往脖子上一抹,台下的掌声和叫好声,几乎要掀了戏楼的顶。 自刎的身段落下,金少山躺在戏台上,一动不动,台下的戏迷们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 张院长甚至站起来,拄着拐杖喊:“再来一段!金老板,再来一段!” 锣鼓声再次响起,金少山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戏服,走到戏台中央,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开口谢幕。 回到后台,同庆班的所有人纷纷鼓掌。 “少山,唱的真的好!” “这是三楼那位大人物送的礼物,你可要好好保管,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苏玉堂兴奋的说道,天知道他刚刚看到了谁,他们同庆班这次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班主……”金少山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后台的两侧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赵卫东带着小李和另外四个队员,从二楼快步走下楼梯,穿过观众席,径直向了后台。 赵卫东的蓝色警服,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后台的掌声一下子停了,原本喧闹的后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前台锣鼓声还在尴尬地响着。 金少山楞在了原地,手里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班主苏玉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哪位是金少山?”赵卫东的声音洪亮,却没带丝毫戾气,目光落在金少山身上,语气平静。 金少山手里的龙泉宝剑差点掉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一步,戏服的裙摆绊了一下,幸好苏玉堂扶了他一把。 金少山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强撑着作为名角的镇定:“我……我就是。” “你们是谁?来后台来做什么?” 来到后台的张院长先反应过来,拄着拐杖站起来,对着警察喊:“你们是干什么的?没看见金老板刚演完戏吗?别在这儿捣乱!” “我们是洛京缉毒队的,我叫赵卫东,这是我的工作证。”赵卫东掏出工作证,举起来让后台的所有人看清楚,然后才转向金少山。 “金少山,根据知情人士的举报,以及我们的调查,你涉嫌长期吸食鸦片,并协助毒贩刘三郎运输鸦片烟土。”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吸食鸦片?运输烟土?”金少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戏里乌江自刎时还要难看,他摇着头,往后又退了一步。 “你胡说!我只是个唱戏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我……我抽两口,只是为了润嗓子,这不算犯法!” “是不是胡说,跟我们到局里就知道了,而且我们在你的房间搜到了鸦片。” 赵卫东挥了挥手,小李直接走向金少山的化妆台,直接从下面搜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打开来,里面都是鸦片。 “这在你的妆匣里搜到的鸦片烟膏,你应该没法抵赖吧!” “另外,我们还查到,从去年12月到今年2月,你先后协助刘三郎运贩卖鸦片十二次,每次运输数量从一斤到两斤不等。” “交易地点包括同庆楼的戏班和洛京几处饭馆,我们都有账本和证人,刘三郎也已经被我们抓获了,正在接受审讯。” 小李把一本账本的副本放在桌子上,让同庆班的人,都看清楚。 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楚地写着“金少山,烟土一斤,送至同庆班,收十五美元”、“金少山,烟土两斤,送西城粤菜饭馆,收十美元”。 这上面还有金少山的签名,虽然是字迹有些潦草,但跟他平时给戏迷题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不可能!这是假的!”金少山突然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账本是你们伪造的,烟膏也是你们放的!我没干过!班主,你快跟他们说,我没干过!” 苏玉堂从恐慌中清醒过来,走到赵卫东他们面前,看着同庆班的人,又看了看金少山,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赵队长,对不起……是我糊涂,我早就知道少山吸鸦片,还帮刘三郎运烟土,可我怕戏班散了,几十号人没饭吃,就一直没说……。” “这账本,是真的,烟膏,也是少山的……” “你说什么?”张院长听到苏玉堂的话后,一下子愣住了,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苏玉堂,又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金少山。“周班主,你可别乱说!金老板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他还帮孤儿院的孩子交过医药费,怎么会是毒贩的帮凶?” “张院长,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大家。”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关同庆班其他人的事。”金少山看着戏班其他人恐慌的眼神,以及班主那渴望的眼神。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同庆班不能倒。 “我来到南华之前,毒瘾其实已经戒的差不多了,但是,唱功没有以前唱得那么好。” “一开始只是想润嗓子,在南华这边好好表现,让同庆班活下去,后来就离不开了。” “刘三郎说,只要我帮他运烟土,就给我免费的烟膏,我就答应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卫东看着蹲在地上哭的金少山,又看了看后台情绪低落的其他人,提高了声音。 “各位,安静一下。” “金少山涉嫌违法,我们带他走,是为了调查清楚情况,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如果大家有疑问,或者有相关的线索,都可以去警察局缉毒大队找我,我随时给大家解释。” 说完,他示意小李和另一个队员,轻轻扶起金少山:“金老板,走吧,有什么话,到队里慢慢说。” 金少山点了点头,任由警察扶着,整理了一下戏服,对着同庆班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金少山被警察扶着带走,穿过观众席,走出戏楼,本来已经散场的戏迷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 打听打听清楚后,有人说“金老板肯定是被逼的”,有人说“缉毒队是不是搞错了”,还有人说“刘三郎不是好东西,肯定是陷害金老板”。 张院长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乱,他不相信金老板会干违法的事,更不相信那个唱霸王别姬唱得让他掉眼泪的人,会是毒贩的帮凶。 他拍了拍身边几个老戏迷的肩膀。“走,咱们去市局缉毒队!跟他们要说法,要是没证据,就让他们把金老板放了!” “对!去要说法!” 几个老戏迷立刻附和,还有不少年轻的戏迷也跟着点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赵卫东他们的方向,往警局走去。 一路上,不少路人听说缉毒队抓了同庆班金老板,也纷纷跟着一起去,队伍越来越长,把洛京夜晚的街头,闹得沸沸扬 第238章戏曲名角和鸦片(三) 洛京西区警局的门口,挤满了人。 二十余位戏迷身先士卒,高举着自己手书的标语——请释放金少山!勿冤枉良善之人! 另有诸多年轻戏迷,手持同庆班的戏票,高高举起,口中高呼坚信金老板! 赵卫东刚把金少山带到审讯室,安排好队员审讯,就听见门口传来的喊声,赶紧走了出来。 赵卫东看着警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举着标语的老人,气笑了,直接让小李去解决这些围观抗议的戏迷。 小李走上前:“各位老乡,这么热的天,辛苦大家跑一趟。” “门口热,咱们进局里说,局里有冷气,还有凉水,我把证据拿给大家看,咱们慢慢说!” 审讯室的灯泡高悬在头顶,钨丝散发出的白光,映照在金少山那残留着些许胭脂的脸上,反而使那张平素带有戏韵的面庞,透露出半分《霸王别姬》中楚霸王的气质,那是洗去铅华后的苍白与疲惫。 赵卫东将一杯凉水轻轻推到他面前,杯壁与木桌相碰,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 “金老板,不用急,慢慢说。” “从你第一次帮助刘三郎运送鸦片开始说,你接触过哪些人,见了谁,和他们说了什么,都跟我们一一讲清楚。” 金少山坐在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倒还带着几分戏台上学来的风骨,只是褪去了霸王的华彩,青布衫上沾着尘土。 他抬眼时,目光不再躲闪,反倒比在戏台上演霸王自刎时更显决绝,多次看向审讯室的门口,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声音还有点沙哑,沉重的说道。 “第一次见那东西,是一年前,我们同庆班刚来南华想要站稳脚跟非常困难,我的唱功也比不上以前了。” “照这样下去,戏班就快揭不开锅,这个时候,有人找上门来。” “说能给我很多美元,只要每次从外地演出回来时,多带个小锦盒,交给戏班的王叔就行。” “王叔?”警察迅速在本子上记下这个名字。 “就是王忠,跟了我师父半辈子,他管后台的杂事。”金少山垂了垂眼,语气里掺了点悔意。 “那时候我只想着救戏班,也没有多问。” “直到有次我去后台拿剑,撞见王忠正把锦盒里的东西往胭脂盒底层塞,发现那就是鸦片。” “他见了我,脸都白了,最后才跟我说了实话,那是鸦片,是给洛京张老板带的。” “张老板?是港岛商会的张启山吗?”赵卫东听到这名字,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金少山,见他点头,便在“张启山”三个字下画了道粗线。 港岛商会的会长张启山,是南华政府在南方招商引资后,过来南华的,现在他变成了港岛在南华的工商业代表,可以说风光无限。 “后来呢?你就一直帮着带?” “不是帮着,是没的选。” 金少山苦笑了一声,双手紧握。 “王忠说,张启山手眼通天,跟警察局的人熟,还有青帮的人盯着,要是我不答应,戏班的人要么被抓,要么就得饿死。” “我试过拒一次,第二天天戏班的后台就被人砸了,两个戏班的人,还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腿都打断了。” “最后,张启山答应免费向我提供鸦片,恢复以前的唱功,打响同庆班和我的名号,让同庆班成为南华的第一大班。” 从那以后,金少山他就成了这张毒网里的棋子——表面上是红遍京城的活霸王,背着人却要帮着转运鸦片。 起初只是胭脂盒、戏箱夹层,后来张启山的胃口越来越大,又找了个借口,说戏班要扩大规模,直接扩大了鸦片的数量,每次转运,都有青帮的人化妆成戏班的杂役,跟着戏班走南闯北。 “青帮?”赵卫东和审讯的警员听到这个本应该消失在历史中的名字,有些不可置信。 经过金少山的解释,他们才明白,这青帮并不是真正的淞沪青帮,而是张启山扶持起来的一个黑帮势力,只是里面有一些淞沪青帮的人,所以才取这个名字。 “张启山不止跟青帮勾着,还跟不少当官的有来往。”金少山喝了口凉水,声音渐渐稳了下来,那些压在心底不敢说的名字,此刻一个个往外冒,每说一个,都像卸下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洛京东北区警察局的李局长,每次我带鸦片进城,都是他打掩护,让关卡的人别查。” “还有税务局的孙处长,去年秋天,张启山专门请他来看戏,散场后把一匣子鸦片和美元送进了他的车里,我亲眼看见的。” 他越说越细,从商人到官员,从青帮的小头目到街头的地痞流氓,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场景,都清晰地说了出来。 张启山负责联系货源,从境外通过码头运进来,交给青帮的头目刘三郎;刘三郎再安排自己人,要么化妆成戏班杂役,要么混在货队里,把鸦片转运到周边地区。 警察局的李局长、税务局的孙处长、还有几个县里的警察所长,负责打通关卡,掩盖痕迹。 最后由街头的地痞流氓负责散货,卖给那些瘾君子,甚至还有些学生,也被他们这些地痞流氓引诱,染上了烟瘾,家破人亡。 “上个月,张启山说要干票大的,从境外弄了六百多斤鸦片,现在就藏在戏班的后台里。” 赵卫东问金少山不知道南华政府对于贩毒一律都是枪毙的吗?就没想过事情败露,就没想过向政府部门自首,举报张启山他们。 “我知道这事儿要是败露,就是掉脑袋的罪,可我不敢说。” “孙处长跟我说,要是我敢走漏风声,不仅我得死,我那几个徒弟,还有戏班所有的人,都得陪葬。” 金少山说到这儿,声音发颤,眼眶也红了。 “今天,你们来抓我,我反倒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金少山之所以愿意全盘说出来,不是觉得赵卫东他们能解决张启山他们。 而是,这件事已经捅破天了,他看过那位大人物送的礼物,他已经知道那是谁了,同庆班无辜的人可以活下来。 赵卫东手里的本子已经记满了四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关系,织成一张庞大又肮脏的网,牵扯到工商、税务、警察等多个政府部门,还有黑帮势力和街头流氓,规模之大,远超之前任何一起贩毒案。 他立刻将记录整理好,快步走出审讯室,直奔向局长办公室。 此时的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中央的领导刚到,正拿着之前初步调查的材料,眉头拧成了疙瘩。 见赵卫东敲门进来,局长立刻起身:“怎么样了?金少山说了多少?” “全说了,牵扯太广了!”赵卫东将记录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老赵了。 “张启山牵头,孙处长、李局长等官员打掩护,黑帮的刘三郎负责运输,还有一堆地痞散货,同庆楼还藏着六百多斤鸦片,这是南华成立以来,我们这儿最大的一起贩毒案!” 中央的领导接过记录,逐字逐句地看,越看脸色越沉,等看完最后一个字,他“啪”地一声将本子拍在桌上,语气斩钉截铁。 “这些人,就是南华的毒瘤!藏在政府里,混在商界里,借着戏班的幌子,干着祸国殃民的勾当,必须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漏!” 他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打到内阁,将案件的详细情况一一汇报。 从金少山交代的官员、商人名单,到青帮的运作模式,再到如何拉人下水的,事无巨细。 电话那头,也当即表态:“这案子不仅是你们警局的事,更是关系到南华禁毒大业的事,内阁会立刻派工作组下去,协助你们开展工作。” “同时,内阁会联系其他地区的武警部队进京,堵住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务必将这张贩毒网络彻底撕开,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获!” “希望你不要让总统失望!” “知道了总理,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中央的领导转身看向办公室里的众人,目光坚定:“诸位,这是一场硬仗。” “涉案的人里,有当官的、有大商人、有混黑道的,他们手眼通天,可能会提前通风报信,也可能会狗急跳墙。” “从现在开始,警局所有人取消休假,分成两组,一组立刻去戏班,找出所有鸦片,控制所有戏班人员,逐一核实情况。” “另一组,根据金少山交代的名单,秘密监控所有涉案人员,尤其是孙秉义、张启山这些人重要的人物,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办公室里的警员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还有,刘三郎那边尽快让他开口,他知道的一定比金少山还要多。” 审讯室里的刘三郎,却有恃无恐的看着审讯的警员,态度极为嚣 第239章戏曲名角和鸦片(四) “什么意思,大热天的让我喝热水!” “你们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把你们身上这身蓝皮给扒了,看你们该怎么嚣张!” 赵卫东把添了热水的茶缸再往他跟前推了推,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没了初见时的愤怒。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人。” “哎!你今天就见到了!” “赵警官,你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不会在法院里待上一秒钟。”刘三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的看着赵卫东说道。 “你这是在做梦。”老陈觉得刘三郎开始说胡话了,他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算是鹰酱来了,他也逃脱不了被枪毙的命运。 “赵警官,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刘三郎微笑着说道。 “很快,就会有人来敲门。” “你会被叫到外面,在过道里,会有一个官级比你高的人站在那里。” “首先,他会祝贺你所做的一切,让南华没有变成一个毒品泛滥的国家,你会得到嘉奖和升级,也许还会给你发一套房子。” “然后,他们告诉你,我需要被释放,你会反对,你或许会以把这件事直接捅到上面为要挟,但到最后,我还是会被释放。” “我被释放的原因和赵警官你认为我会被判死刑的原因是一样的,他们需要我们这样的人。” 赵卫东没有反驳,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十分钟过去了,没人来。 三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刘三郎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自信,到迟疑、忐忑、紧张,再到现在的恐慌和不可置信。 “金少山全部都招了,你说不说,都不会有影响,张启山、王忠,还有东北区警察局的李茂林、孙秉义,内阁知道了、总统也知道了。” “这里不是国民政府,不管是哪路的人,哪桩的事,来到南华,就得按照南华的法律行事,没人可以像民国那样,把贩毒这件事压得死死的。” 赵卫东这话像一把刺刀,捅破了刘三郎心里本就动摇的防线。他指尖紧紧握着茶缸耳,指节泛白,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喝了一口热茶,却没有驱散心里的寒冷。 “刘三郎,自首是可以减刑的,说不定坐个十几年牢就出来了,没必要把一辈子搭进去。” 刘三郎缓缓抬起头,想到老家的妻儿,目光里的躲闪彻底褪去,只剩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 “金少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这张网比你们想的要大,连国会里的议员,都裹在里头。” 赵卫东和旁边记录的年轻民警对视一眼,笔尖顿住,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刘三郎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得极慢,一个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都像带着千斤重量:“国会议员李尚城,民国时,就跟张启山搭伙做过鸦片生意,张启山就是靠着李议员才有机会接触南华的官员的。” “去年,张启山从境外弄了大量鸦片,就是李尚城让人开了方便,走国企的货运通道运进来的,海关都没敢拦。” “还有琅琊府警察总局的副局长赵虎,也被张启山拉下水,鸦片每次都能从琅琊港顺利进入南华,都是赵虎提前打招呼,要是有生面孔的警察查岗,他就以保护戏班艺人为由,把人支走。” “上个月我跟着同庆班去琅琊府唱戏,运输队里藏了二十斤鸦片,结果刚离城就遇到查车,赵虎骑着自行车赶过来,只说金老板是咱们南华的名人,还能有问题,当场就把查车的警察训了一顿,那鸦片就这么顺顺利利的送了出去。” 他越说越细,把这张毒网的脉络一点点拆解开,原本还有不了解的地方,也在刘三郎的补充下,完整起来。 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此刻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个藏在暗处的毒瘤,赵卫东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拿着正义的手术刀,将这些毒瘤从南华政府的肌体里彻底切除,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绝不退缩。 洛京总统府内,李崇文看完下面送上来关于同庆班贩毒的报告,官商勾结、黑帮地痞,他觉得该打扫了,屋子太脏了。 与此同时,被临时安置在警局监狱的金少山,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小时候,师父教他唱《霸王别姬》时说虞姬自刎,是为了不拖累楚霸王,是气节。 如今他交代了所有事,虽然没了戏台的风光,没了“活霸王”的名头,却守住了做人的底线,也总算给那些被鸦片害了的人,给戏班那些无辜的人,一个交代。 他轻轻哼起了《霸王别姬》的调子,“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声音不再有戏台的婉转,却多了几分释然,在寂静的监狱里,慢慢散开,也飘向了窗外那片即将迎来风暴的夜色 第240章闪电战(一)即将谢幕 1958年3月15日凌晨,呵叻高原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乡间小道上,履带碾压的痕迹纵横交错,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国防军第3轻型装甲师上尉冯蒙正,正站在一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泰国中央军的防线。 他穿着笔挺的军服,胸前的勋章在薄雾中泛着冷光。作为参加过对法、对泰战争的老兵,冯蒙正对装甲部队的突击战术有着深刻的理解,而这次,他将带领一个装甲连,成为进攻泰军中央军防线的尖刀。 “各车组注意,检查武器装备,凌晨6点30分准时出发,目标颂嫩县的泰军!”冯蒙正上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个坦克车长耳中。 国防军的坦克集群隐藏在国防军的阵地深处,炮兵部队的炮口一致指向西方。 士兵们有的在擦拭坦克的火炮,有的在给坦克补充燃油,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 自从第一重型装甲师于北方一举歼灭泰国中央军的装甲部队后,整个呵叻高原国防军的士气瞬间飙升至巅峰状态,战斗意志变得坚不可摧。 年轻的炮手陆鸿宇抚摸着坦克的炮管,眼神里充满了对功勋的渴望:“长官,我们真的能在一周内拿下这20万泰军吗?” 冯蒙正上尉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这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人:“鸿宇,记住我们的战术——速度、突袭、协同。” “空军会摧毁泰军的机场、铁路枢纽、后勤仓库等战略要点,我们装甲部队会像尖刀一样刺穿他们的防线,不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泰军的防线。 “泰国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在北方的草原被全歼了,现在泰国中央军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装甲部队了,他们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抵抗我们。” “对面的泰军都是精锐老兵,一周时间会不会太短了。”陆鸿宇觉得一周时间拿下20万泰军,还是太过夸张了,毕竟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泰军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了。 “精锐,那就要看和谁比了!” “在占据空军、坦克和炮火的优势下,和没有受到过多少正规训练的农民士兵,打的有来有往,能是什么精锐!” 经过激烈的讨论,总参谋本部和敌前总指挥达成了一致。五万装甲部队编组成多个梯队,以几个中型坦克营,轻型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组成快速穿插部队,用于第一阶段突破穿插。 一旦形成了较大的突破口之后,后续梯队和18万国防军的步兵集团紧随其后,拼命往泰军防线里面冲,尽可能扩大突破纵深。 在西线,快速穿插部队需要一路从颂嫩县直扑巴冲县、莫绿县,然后在北标府农开县、农胜县和帕栖县的三角地带活动,截断曼谷——大城府——呵叻府的铁路。 在南线的突破口被打开后,南线穿插部队需直扑旺南桥县,与西线的后续梯队,切断南线中央军的后路,形成对南线中央军的包围。 这两支穿插部队,穿插距离非常长,高达上百公里,只能轻装前进,重装备没办法携带。 尤其是西线穿插部队压力将会无比巨大,不仅要挡住泰军的突围,同时还要增援南线,防止南线泰军的突围,不过打这样的仗,国防军也不是第一次打了,已经有经验了。 与此同时,在泰军颂嫩县的防线上,中央军第18步兵师的少校瓦奇,正带领泰军的士兵加固防御工事。 沙袋堆叠的胸墙后,士兵们架设起勃朗宁重机枪,炮兵阵地上的75毫米野战炮指向国防军的方向。瓦奇的脸上布满疲惫,过去的几天,他和士兵们几乎没有合过眼,一直在抢修防线。 “少校,情报说国防军在边境集结了大量坦克和飞机,我们的防线能守住吗?”泰军中士尼瓦夫有些忐忑的问道。 尼瓦夫中士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参加过对南华战争、统一西部、东部战争和北伐战争,双手和右肩布满了老茧。 瓦奇少校拍了拍尼瓦夫的肩膀,目光扫过身边的士兵——他们大多是农民和工人,脸上充满了绝望的眼神,他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这种情况,在装甲部队被国防军全歼后,中央军的士兵和军官的士气已经跌到谷底了,没有开战前和敌人血战的意义了。 “尼瓦夫,我们守的是自己的祖国,每一寸土地都不能让给侵略者。” “只要我们坚守阵地,援军很快就会到来,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尽管瓦奇少校不断鼓励下面的士兵,但大家的心里都明白,胜利太渺茫了。 现在,中央军的装备与国防军的差距太过悬殊了,全国仅有的30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都被国防军摧毁了,而国防军仅在西线就集结了超过600多辆谢尔曼坦克、霞飞坦克。 空军方面,泰军仅有的24架野马战斗机和12架掠夺者轰炸机都被击毁了,而国防军在呵叻高原的飞机已经120架。 在和国防军拉锯的一个多月的时间,105毫米火炮和155毫米榴弹炮,也被摧毁了近一半以上。 6点15分,太阳才刚露头,国防军的阵地上中,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已经开始缓缓前进。 冯蒙正上尉的坦克排在队伍最前方,履带碾压着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打开谢尔曼炮塔的舱盖,感受着晨风吹拂在脸上,心里却没有丝毫担忧。 在和法国的战争中,他亲眼见证了装甲部队与空军协同作战的威力,而这次,他将会把这种战术发挥到极致。 而在泰国中央军的防线上,瓦奇和泰军的士兵们坐在战壕里,吃着简单的白粥和咸菜。 远处的村庄里,传来伤兵的哀嚎声和祈祷声。瓦奇少校想起了远在曼谷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他从口袋里掏出全家福,轻轻抚摸着照片。 “等着我,战争结束后,我就回家。” 凌晨6时30分,国防军空军的P51D野马战斗机群、F86佩刀战斗机群和A4天鹰攻击机群呼啸着越过边境线,向泰军的通讯站、铁路枢纽和军事要地发起了猛烈轰炸。 几乎同时,冯蒙正带领的装甲连突破了泰军的外围防线线,向着泰军防线的纵深疾驰而去。 第二次南泰战争的就要谢幕 第241章闪电战(二)快速突破 “空袭!快隐蔽!” 泰军防线的防空警报还没来得及响起来,国防军轰炸机的呼啸声就已经笼罩了整个阵地。 瓦奇少校地推开身边的士兵,一边大声喊道,一边扑进战壕里。 紧接着,一枚454公斤的航弹在他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气浪将瓦奇掀翻在壕沟里,泥土和碎石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瓦奇少校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炮兵阵地被炸开了一个大坑,3门105毫米榴弹炮被炸的四分五裂,附近的炮手被埋在废墟下,痛苦地呻吟着。 前沿阵地的勃朗宁重机枪阵地也被国防军的航弹击中,重机枪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机枪手当场牺牲,尸体被烧焦,远处的村庄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能听到伤兵的惨叫声。 A4攻击机和P51D野马战斗机的俯冲轰炸极具杀伤力,它们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高空俯冲而下,精准地投下炸弹,然后迅速拉升。 这种战术不仅能摧毁目标,更能给守军带来巨大的心理恐惧。 泰军的士兵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轰炸,不少人吓得浑身发抖,甚至忘记了反击。 “不要慌!拿起武器,防空射击!” 泰军瓦奇少校大喊着,抓起身边的高射机枪,对着低空飞行的P51D野马战斗机射击。 士兵们在他的鼓舞下,纷纷拿起武器,向空中开火,试图击落国防军的飞机。 但是泰军的机枪、高射机枪和高射炮,对于国防军的飞机没有任何威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防军的飞机在他们的阵地上,不断肆虐。 这场轰炸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最后一批国防军的飞机消失在天际时,泰国中央军的防线已经面目全非。 还没等泰军士兵喘一口气,国防军的炮火袭来,密集的炮弹像雨点般落在泰军的阵地上,本就濒临崩溃的防御工事,在国防军120门155毫米榴弹炮的轰炸下,彻底崩溃了。 当炮击结束后,泰军的完好的防线已经不剩多少了,阵地上士兵的伤亡已经超过过半,弹药库也被击中,燃起了大火。 瓦奇少校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王牌连队原本有120人,现在只剩下不到30人。 “少校,我们的电话线被切断了,无限电台也也在空袭中被摧毁了,联系不上师部,也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到。”尼瓦夫中士跑过来,脸上沾满了烟灰和鲜血。 瓦奇少校皱紧眉头,没有援军,仅凭手里这仅剩的士兵,根本无法守住防线。 “把重伤员转移到后方的防空洞,剩下的人抓紧时间加固防线,准备迎接国防军的地面进攻。” 他咬着牙说,心里充满了绝望,但他不能放弃,这里是泰国的领土,他必须战斗到最后。 同时,冯蒙正的装甲连队正在颂嫩县的平原上疾驰。道路两旁的农田被坦克履带碾压得一片狼藉,偶尔能看到溃败的泰军士兵,他们丢弃了武器,拼命地向后方逃跑。 “不用管他们,把他们留给后面的步兵,保持速度,目标是巴冲县。”冯蒙正命令道。 他的任务是快速穿插,占领但颂嫩县、巴冲县和莫绿县这三座县城的关键据点,彻底切断泰国中央军的退路。 空中,国防军的F84佩刀战斗机在巡逻,确保制空权牢牢掌握在国防军的手中。 偶尔有零星的泰军飞机试图起飞反击,但很快就被国防军的F84佩刀喷气式战斗机击落。 冯蒙正上尉看着天空中己方的飞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闪电战的核心就是制空权。 没有了空军的掩护,泰军只能任人宰割。 国防军数百辆谢尔曼坦克和配属的炮兵、装甲车和步兵,在配合空军飞机的俯冲轰炸下,迅速突破了泰军在颂嫩县的所有防线,一举冲入泰军防线的纵深处。 后续的步兵部队沿着快速突袭部队打开的防线缺口,突破口全力涌入,颂嫩县相当一部分泰国中央军撤退不及,被国防军合围。 12时15分,国防军已经抵达了巴冲县。 冯蒙正上尉他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泰军的防御工事,发现大部分工事已经被空军炸毁,泰军的士兵正在慌乱地加固防线。 “各车组注意,展开进攻队形,自行火炮先行炮击,然后步兵跟进!”冯上尉命令道。 自行火炮的105毫米火炮开始轰鸣,105毫米炮弹呼啸着飞向泰军的防线,将泰军临时修建的防御工事炸得粉碎。 泰军士兵顽强地抵抗着,试图用机枪和75毫米榴弹炮向国防军的进攻部队射击,但他们的火力在国防军坦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陆鸿元操作着坦克的同轴机枪,疯狂地扫射着身体暴露在掩体外的泰军士兵,泰军的士兵被国防军的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瓦奇躲在残存的壕沟后,看着国防军的坦克一步步逼近,心里充满了无助。 他知道,他们的步枪和手榴弹对国防军的坦克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冲破防线。 “尼瓦夫,把炸药包拿来!” 尼瓦夫愣了一下:“表哥,你要干什么?” “我去炸掉那辆领头的坦克!”瓦奇接过炸药包,握紧了炸药包的导火索。 “表哥,不行!太危险了!” “还是让其他士兵去吧!”尼瓦夫想要拉住少校,让普通士兵冲锋更好。 瓦奇推开他,眼神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让敌军冲破防线,所有人都得死。” 瓦奇看了其他士兵绝望的表情,知道他必须站出来,他抱着炸药包,趁着国防军坦克射击的间隙,从战壕里冲了出去,向着领头的谢尔曼坦克跑去。 冯蒙正在坦克里,通过潜望镜看到了冲过来的泰国军官,大声喊道:“机枪手,干掉他!” 陆鸿元立刻转动机枪,对准冲锋的泰国军进行官扫射,子弹呼啸着掠过瓦奇的身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泥土。 瓦奇少校冒着枪林弹雨,拼命地向前跑,距离国防军的坦克越来越近,就在他准备将炸药包塞到坦克下面时,一颗子弹击中了瓦奇他的心脏,他摔倒在地,鲜血染红了他的胸膛。 “表哥!”尼瓦夫中士大喊着,想要冲出去救他,但被身边的士兵拉住了。 瓦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看着在身上碾过的坦克,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看着瓦奇的尸体,附近的泰军士兵的心里有所触动,紧紧握紧手里的手榴弹,对准国防军的坦克,想要继续战斗。 可是国防军的坦克直接从他们的身边冲了过去,根本没有管他们,冯蒙正用流利的泰语对着外面的泰国中央军士兵,说道。 “我们没时间管你们,国防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向后方的士兵投降,回家团圆。” 中央军的士兵看着在他们旁边经过的国防军坦克,咬着牙,想要拉动引线,但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武器,这场仗他们觉得该结束了。 士兵们知道,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他们不能就这样死去。 巴冲县、颂嫩县的泰军防线在不到6个小时的时间,就被国防军突破了,大量泰国中央军的士兵成为了国防军俘虏。 巴冲县和颂嫩县的沦陷,让中央军的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国防军的装甲集群像潮水一样涌入泰军的纵深防御地区,向北标府这个泰军全军指挥部的方向推进。 泰国陆军总部紧急派遣五个师和两个独立旅东进,包括第一骑兵旅,这支王国卫队前往莫绿县,负责阻挡国防军装甲部队的猛烈进攻。 同时紧急联络鹰酱大使馆,国防军马上就要越过规定的分界线,请求鹰酱出面,制止国防军越界的军事行动。 第一骑兵旅中校指挥官拉玛提查,是一名拉玛王朝的贵族,也是中央军中职位最高的贵族,他身材高大,骑术精湛,在中央军北伐战争中,曾带领骑兵部队立下赫赫战功。 接到命令后,他立刻带领全旅5000多名骑兵,向着莫绿县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骑兵旅的骑兵们骑着高大的战马,穿着笔挺漂亮的军服,腰间挎着马刀,后背背着马枪,浩浩荡荡地行进在公路上。 拉玛提查看着身边的士兵,他们大多出身权贵,是拉玛王室最重要的支持者,对骑兵有着深厚的感情。 在泰国军队中,骑兵是荣耀的象征,他们曾在历史上多次击败强敌。拉玛提查心里清楚,面对坦克,骑兵的优势早已不复存在。 但是,他们必须站出来,他们代表着拉玛王室的形象,也是拉玛王室和沙立达成的协议。 “长官,我们真的能打败华人的坦克吗?”年轻的骑兵塔尔问道,他只有18岁,是骑兵旅里最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青涩。 拉玛提查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目光坚定的说道:“塔尔,骑兵的勇气和荣耀是获胜的希望,只要我们勇往直前,就一定能打败他们的 第242章闪电战(三)骑兵砍坦克 在泰国总理沙立的强烈要求下,鹰酱正式向南华提出抗议和警告,要求国防军不得跨越帕栋费耶山和山甘烹山的分界线。 “鹰酱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和我签署全面通商条约的时候,答应我不让国防军越界的,现在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沙立收到鹰酱的回复后,怒吼道。 泰国总理沙立慎重考虑后,还是将消息传下去,国防军会在4月1日全面退回呵叻高原,这则消息让中央军的士气有所恢复。 中央军的军官对士兵说:“弟兄们,鹰酱已经向南华发出警告了,国防军快要不行了,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来。” “只要我们要坚持到4月1日,守住阵地,胜利就会属于我们,你们都可以拿着总理亲手发的赏钱,回家买上十几亩地,过上地主的生活!” 1958年3月18日,清晨5点 莫绿县这个通往北标府的县城,爆发了一场骑兵与坦克的战争。 方立功坐在谢尔曼坦克的舱内,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最近发生的战斗。 这是他第三次带领一连执行突击任务,前两次他们突破了泰国军队的两道防线,履带下碾过的是泰军士兵仓促构筑的防线和被抛弃的武器。 今天,他们的目标是占领这片草原后方不远处的公路枢纽,把泰国军队的退路彻底掐断。 通讯器里传来营长李德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侦察机传回消息,前方公路枢纽的北方,发现泰军的增援部队,兵力大约有三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 “全营立即出动,目标敌军的增援部队。” “一连收到!” “弟兄们,准备干活了。” “把弹药都准备好,炮塔外面的勃朗宁重机枪也准备好,对付步兵和骑兵,这玩意比坦克炮好用太多了。” “准备好高爆弹,不要弄错了,要是他们敢扎堆,就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明白!”车组四人同时应道。 谢尔曼的履带碾过沾着露水的野草,悄无声息地向泰军增援部队移动,像一头藏在草丛里的猎豹,逐渐靠近猎物。 凌晨6点,泰军的增援部队经过昼伏夜出,即将到达莫绿县,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休息的时候,东面突然出现一阵轰鸣声。 拉玛提查看到了令一生都他难以忘记的一幕,国防军的坦克集群排列出现平原上,炮口对准了泰军的增援部队。 “准备战斗!”拉玛提查拔出马刀,大喊着。 他知道,骑兵旅要出动了。 泰军在看到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后,出现了明显的混乱,部队现在不能乱、不能跑,唯一的方法,就是固守待援。 但是,这需要时间,中央军需要让官兵稳定下来的时间,需要修建防御工事的时间,需要拖住国防军坦克集群进攻的时间。 在拉玛提查的带领下,骑兵旅的骑兵们纷纷拔出马刀,发出震天的呐喊,骑着马向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冲去,为部队争取时间。 方立功看着他们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感慨的说了一句,勇气可嘉,但在现代化的装甲部队面前,这种冲锋显得格外悲壮。 清晨6点20分,晨雾渐渐薄了些,草原上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嗒嗒嗒”,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泰国军官的口令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感受到那种急促的节奏。 方立功看到,先是几匹战马的身影从晨雾冲了出来,接着是大量穿着绿色军装的泰军骑兵。 他们戴着泰族的传统帽子,高高的举起手里马刀,背着马枪,战马上的鬃毛被晨露打湿,贴在脖颈上,看起来格外精神。 领头的是一个军装非常豪华的军官,他骑着一匹棕红色的战马,手里的马刀举得很高,似乎在给士兵们鼓劲。 他身后跟着的骑兵,排成比较分散的楔形阵型,马蹄声越来越响,渐渐汇成一片,像闷雷在这片草原响起。 “距离600米!”机枪手低声说道,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再等等,300米再打,确保命中率。”李德阳通过潜望镜,看着泰军骑兵一步步靠近。 他能看到骑兵们脸上的神情,有的带着兴奋,有的带着紧张,却没人知道,死亡的钢铁獠牙,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们。 “开火!”李德阳的命令刚落,机枪手就扣下了机枪的扳机,拉下火炮的绳索。 哒哒哒—— 轰…轰…轰…… 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和同轴机枪的枪声瞬间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子弹和高爆弹像一道黑色的暴雨,朝着泰军骑兵的前排射去。 前排带领冲锋的一名泰军骑兵军官还没反应过来,战马的前腿就被子弹打断,噗通一声,战马重重地摔在地上,把这名军官甩了出去。 这名军官刚想爬起来,国防军的第二波子弹和炮弹就扫了过来,他的胸口瞬间被打穿,鲜血溅在地上,染红了一片。 前排的骑兵也倒了一片,战马的嘶鸣声、骑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草原上里炸开。 剩下的骑兵显然慌了,特别是他们看到在土坡后不断出现的坦克,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了。 有的泰军骑兵想调转马头撤退,却被后面的骑兵裹挟着,继续往前冲。 “一连,压制右翼骑兵!炮火都给我瞄准中间骑兵扎堆的地方轰,用高爆弹!” 就在李德阳想要解决正面的骑兵部队时,右翼的土坡上,突然出现的泰军的骑兵部队,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泰军利用晨雾绕到国防军坦克部队的右翼,想要冲进坦克的队伍中,想要和国防军打近战。 李德阳迅速调整作战方案,立刻下令,同时按下电台,通知右翼的车组配合。 右翼的二十四辆谢尔曼和霞飞坦克立刻开火,12.7毫米的子弹和75毫米的高爆弹朝着泰军骑兵的扫去,试图把这群骑兵逼退。 橘红色的火焰从75毫米的炮口喷出,两声巨响后,两发高爆弹落在泰军骑兵密集的地方,泥土被炸开,骑兵和战马的尸体被炸飞,血肉模糊的尸体落在草原上。 但是,泰军冲锋的阵营依旧整齐,顶着国防军密集的炮火,在付出大量伤亡后,硬生生的冲进了国防军的队伍中。 “主炮停止射击,小心误伤友军,用同轴机枪。”方立功看到队友坦克的炮口对准自己后,连忙拿起通讯器里呼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友军击毁了。 炮手转动炮口,瞄准一名将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扔到友军坦克上的骑兵,扣下了同轴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 一连串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骑兵和他的战马,战马瞬间倒地,骑兵被甩在了友军的坦克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泰军骑兵突然从两辆坦克间冲了出来,他的战马跑得飞快,手里拿着一个炸药包,朝着方立功的方向冲来,嘴里还喊着泰语的口号,声音里满是疯狂。 方立功通过潜望镜镜看到他,连忙打开舱盖,用炮塔上的勃朗宁重机枪对着这名泰军骑兵不断射击,这种自杀式的冲锋,在方立功密集的火力面前,毫无意义。 12.7毫米子弹精准地击中战马的身体,直接把战马撕裂成两半。 战马嘶鸣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把那名骑兵甩了出去,骑兵重重地摔在坦克的履带前。 他挣扎着爬起来,紧紧抱着炸药包,想要拉引线,谢尔曼坦克的履带直接压了下去,泰军这名骑兵直接变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方立功舒了一口气,重新关上舱盖。 “继续清理敌军,注意敌军的炸药包。要是还有躲在地上的敌军,直接碾过去!” 他不是残忍,只是明白,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刚才如果他反应慢一点,死的就是他,还有车组四个人。 正面的战场上,国防军坦克的火炮和机枪还在不断向泰军骑兵开火,子弹和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骑兵队伍中,阻止泰军骑兵冲进队伍中。 泰军的战马纷纷倒地,骑兵被甩下马背,有的被坦克履带碾压,有的被机枪扫射身亡。 有些泰军骑兵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在手上的反坦克手雷和炸药包用完后,他们举着马刀,朝着国防军坦克的装甲、主炮、履带等部位砍了下去。 “当!”一声脆响,马刀被弹了回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刀身上崩出一个大口子,而国防军的坦克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新兵塔尔的战马被炮弹击中,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断了腿。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拉玛提查骑着马,冲在最前面,他看到自己的士兵像割稻子一样倒下,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他挥舞着马刀,向前冲锋,在靠近国防军的一辆坦克后,把一枚反坦克手雷扔到国防军的坦克上。 轰—— 这辆国防军坦克停了下来,但是坦克的火炮和机枪仍在不断开火,不断收割泰军的骑兵。 拉玛把马匹上的反坦克手雷都拿了出来,全力扔向国防军的坦克,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倒在血泊中。 一声巨响后,这辆国防军坦克的机枪和火炮,终于停止了射击。 “旅长!”塔尔大喊道,想要爬过去救他,但身体动不了,就在这个时候,一颗炮弹在他身边发生爆炸,塔尔失去了意识。 战场上,到处都是倒下的战马和骑兵的尸体,马刀和步枪散落得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这片草原。 接下来的时间,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冲进队伍的泰军骑兵。 一部分坦克用机枪负责清理的冲进队伍中的泰军骑兵,另一部分坦克则用高爆弹和重机枪压制和收割前方泰军骑兵,坦克的履带碾过草地和尸体,留下两道深深的鲜红的痕迹。 泰军骑兵的抵抗越来越弱,有的扔下马刀和步枪,趴在草原上投降,有的则骑着战马,拼命朝着土坡逃跑,却很快被坦克的炮弹和子弹击中,倒在逃跑的路上。 8点35分,枪声渐渐停了。 方立功打开舱盖,探出头来就看到,泰军最后一个骑兵冲到一辆霞飞坦克面前,他举着马刀,疯狂朝着坦克的舱盖劈砍,金属的碰撞声不断响起,不管砍多少次,都没法打开舱盖。 方立功看着他,那个骑兵大概二十多岁,眼睛里满是怒火,他朝着方立功吼着泰语。 虽然他听不太懂,但他知道,那是愤怒和不甘,方立功举起机枪,对准了那个骑兵。 哒哒哒…… 雾已经散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草原上。 原本绿油油的草原,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下的战马和骑兵的尸体,马刀、马步枪散落在草原上。 鲜血把沾着露水的牧草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柴油味和牧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 几个国防军的步兵从半履带装甲车上跳了下来,负责清理战场,同时把投降的泰军骑兵俘虏集中起来。 一个年轻的俘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是塔尔,他浑身都是泥,手里还握着半截马刀,眼神里满是恐惧。 投降的泰军骑兵俘虏已经被集中在草原的一角,国防军的士兵给他们送去了压缩饼干和水。 塔尔正拿着饼干,大口大口地吃着,眼睛里的恐惧渐渐少了些。方立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生硬的泰语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用马刀来砍我的坦克?” 已经成为俘虏的塔尔愣了一下,嘴里的饼干咽了下去,低声说道:“长官说,你们的坦克只是纸糊的,只要我们勇敢冲锋,用马刀就能砍断你们的坦克,就能把你们赶出去。” “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的坦克这么坚固,马刀根本没用。” 方立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的话他都信,难道他看不到其他骑兵用的是什么吗,他们用的都是反坦克手雷和炸药包这样的武器。 就在这时,传来营长李德阳的电话。 “立功,战场清理得怎么样?” “报告长官,泰军骑兵的残兵败将已基本肃清,俘虏12人,我一连无伤亡,坦克无损坏,随时可以执行下一个任务。” 方立功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波澜。 “很好!”李营长的声音里满是赞许。 “你们一连原地休整20分钟,补充弹药和燃油,20分钟后,前往下一个目标。” “5公里外的泰军步兵增援部队的据点,和第二装甲师第三坦克营汇合,一举拿下那里!” “一连收到!”方立功关掉通讯,转头看向正在整理战场的一连官兵。 “所有人,原地休息20分钟,补充弹药,检查所有坦克的情况。” 2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坦克一连补充完弹药,一连所有坦克也检查好了,方立功直接俘虏的情况简单向上级汇报了一下,就出发了。 “出发,目标5公里外的步兵据点!” 谢尔曼坦克发出轰鸣声,履带猛地转动起来,碾过草原上的牧草,朝着下一个目标驶去。 方立功身后的谢尔曼坦克和霞飞坦克相继启动,一连的坦克组成了整齐的楔形阵型。 半履带装甲车上的国防军士兵,举着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眼神里满是斗志,跟在坦克群后面,朝着泰军腹地推 第243章闪电战(四)大撤退 1958年3月20日,凌晨3点17分,通往莫绿县的某一处阵地,中央军第7军第3旅在这里防守。 巴育一口一口吃着手里的糯米饭团,他靠在战壕壁上,借着微弱的星光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那是妻子向曼谷的大师求来的。 战壕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道和士兵们身上的汗味,几个新兵蛋子缩在角落打盹,呼噜声此起彼伏,只有偶尔响起士兵的交谈声。 “连长!”新兵阿南凑过来,声音有些紧张。 “你说,国防军真会来吗?” “不是说4月1日就要停战了吗?这不到10天的时间,国防军应该放弃了吧!” 巴育掏出铁皮水壶,灌了半口,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些许烦躁和困意。 “谁知道呢?上级让我们守着,就守着。” “好好警戒,不要被敌人钻了空子。”巴育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战壕外漆黑的森林。 距离这里不到十二公里的森林另一侧,国防军第3轻型装甲师的一辆谢尔曼坦克里,钟文山正在仔细确认自己的作战任务。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炮塔内壁,节奏和手表的滴答声一致,还有三分钟,行动就要开始了。 “各车注意,检查武器。” “我们第一坦克营的目标,是泰军第七军的前沿阵地,突破后,迅速向莫绿县的火车站方向推进,记住不要恋战。” 钟文山通过看向不远处的森林,双方的军队就隔着这片不到10公里的森林,森林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那一刻的爆发。 他拿出家人的照片,女儿才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照片背后还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早点回家几个字。 钟文山把照片贴在炮塔内壁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心里却想起上级的命令。 突破泰军的防线,占领莫绿县火车站,冲进湄南河平原,拿下中央军的司令部,俘虏泰国总理沙立,争取更好的停战协议。 凌晨3点20分,没有任何预兆,国防军的炮火突然撕裂了夜空。 南华105毫米的自行火炮发出轰鸣,大地开始剧烈颤抖,战壕里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泰军防线上的新兵蛋子瞬间被惊醒,尖叫着四处乱窜。 巴育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乱跑的新兵阿南,把他按回战壕里,大声的对着周围的新兵怒吼道:“趴下!都趴下!都他娘的别乱动!” 话音刚落,一颗炮弹就落在了不远处的机枪阵地上,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刚才还好好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千疮百孔的废墟。 战壕里到处是哀嚎的伤兵,有的士兵断了胳膊,有的腿被炮弹碎片炸得血肉模糊,鲜血很快就把战壕里的积水染成了红色。 “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巴育嘶吼着,可声音在炮火声中,显得格外的微弱。 他抄起身边的加兰德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却发现身边的新兵们都在瑟瑟发抖,已经失去了作战意志了。 “炮火延伸,坦克推进!”钟文山听到无线电出来的命令,立刻让第一坦克营全军出动。 南华谢尔曼坦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履带碾过森林边缘的灌木,朝着泰军的阵地冲去。 很快,泰军的阵地出现在视野里,战壕里的泰军士兵正试图组织抵抗,零星的反坦克炮弹和密集子弹打在国防军坦克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就像挠痒痒一样。 “开火!”钟文山下令,坦克炮立刻喷出一团火光,一颗高爆弹准确地击中了泰军的一处重机枪阵地,重机枪手连同机枪一起被掀飞出去。 “步兵跟进!” 无线电里传来装甲车连队的声音,半履带装甲车跟在坦克的后方,冲上了泰军的阵地。 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国防军的步兵端着冲锋枪和加兰德步枪冲了出来,朝着战壕里的泰军扫射。 巴育看着国防军的坦克越来越近,心里急得像火烧,仅有的反坦克炮都被摧毁了,仅凭手里的手榴弹,根本无法阻挡这些钢铁巨兽。 巴育带着他的连队趁着夜色,连忙逃跑,一路上,到处都是从前线溃败的士兵,有的扔掉了武器,有的拖着伤员,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嘴里喊着:“华人来了!快跑!” 一个少校试图拦住溃败的士兵,挥舞着指挥刀大喊:“不许撤!谁撤我毙了谁!” 可没等他说完,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胸口,他倒在地上,指挥刀掉在一旁,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 新兵阿南的腿被弹片划伤了,跑起来一瘸一拐,他喘着粗气说:“连长,我们……我们跑不过坦克的,怎么办?” 巴育回头看了一眼,国防军的坦克已经冲过了他们阵地,正在碾压战壕,几个来不及撤退的泰军士兵被履带直接碾过,场面惨不忍睹。 “跑不过也要跑,不能在这里等死!” …… 早上6点,北标府的总指挥部内,铜制台灯那温暖的灯光,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气。 红木办公桌上,摊着一张被铅笔涂画得密密麻麻的战场态势图,国防军的红色箭头不断穿过泰军的防线,而代表中央军的蓝色标记,原本整齐的实线早已碎成了虚线。 自从3月15日国防军发动进攻以来,他就没睡过三个小时以上,可现在撤退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理,不好了!第七军来电,莫绿县的前沿防线被国防军突破了,国防军的前锋已经逼近莫绿县了,再不撤,20万就真的完了!” 沙立接过电报,手都在发抖,他不是没想过撤退,可从3月15日开战到现在,他已经把中央军的家底都砸在了东北。 装甲部队300多辆坦克被全歼、空军36架飞机被全部击毁、开战前中央军每个师都满编一万五千人,到现在中央军每个师能战的不足五千。 他原本指望鹰酱的干预,可结果,可等到的只有一个谁也不能保证的停战时间,以及一封深表同情的照会,他统一泰国的梦想被炸得粉碎。 “总理,不能再等了!我们撤吧!”一名参谋咬着牙,终于说出了那句没人敢先开口的话。 “总理,再不下令撤退,国防军一旦封死前往莫绿县的公路和铁路,前线的20万中央军要么被俘,要么战死,中央军的主力就彻底没了,我们连保住现在地盘的本钱,都没有了!” “20万清迈军,还在北方虎视眈眈!” 司令部的所有人都跟着点头,要是这20万中央军在停战前被国防军全部俘虏了。 凭借他们现在手里的军队,可打不过清迈军,他们的荣华富贵就保不住了。 “总理,前线的将领都在催了,不要说等到4月1日停战了,现在前线部队已经顶不住了。” “有的部队已经乱了,底下的官兵没有得到命令就开始逃跑了,再拖下去,不用国防军打,我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沙立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屋里只有电报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在倒计时。 他终于站起身,走到态势图前,艰难的说道:“起草撤退命令,让部队交替掩护撤退。” “命令第七军,死守莫绿县,掩护前线主力的撤退,守不住,军法从事,撤退下来的溃兵都编入第七军。” “命令各军军长,撤退时务必保持军队的建制,丢弃重武器者、擅自溃逃者,一律枪决!” 沙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早已凉透,像此刻他的心情。 撤退令已发,战争的浪潮,终究要退了,只是这退潮,会卷走多少人的生命,没人知 第244章闪电战(五)大溃败 3月21日下午,前往莫绿县的公路上,泰军第4师师长宋塔坐在一辆吉普车上,目光扫过公路上的景象,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握着,疼得喘不过气。 宋塔他刚收到上级的撤退命令,率领4师掩护友军撤退,可眼前的景象,哪里还有需要掩护的地方。 公路上挤满了溃逃的士兵,很多士兵没了武器,漫无目的地走着。而公路两旁堆满了各种火炮、机枪和弹药,还有被炸毁的军用卡车。 有的士兵累得实在跑不动了,直接坐在路边,躺在地上就睡着了,就算敌军飞机的轰鸣声传来,也只是麻木地抬头看一眼,便没有理会像没了魂似的。 “军长,前面堵死了!” “好多卡车和马车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还有溃兵在争抢卡车,跟司机打起来了!” 宋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风里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他看见不远处,几个士兵正围着一辆军用卡车,有的想拉司机下车,有的往车上爬,司机急得大喊:“这是运弹药的车,你们下去!再这样敌军来了谁都跑不了!” 可没人听他的,甚至一个军官直接掏出了手枪,指着司机:“少废话!要么开车带我们走,要么我毙了你!” “都给我住手!”宋塔看到这一幕大声喊道。 宋塔他穿着将军的军服,身边的警卫听到将军的命令后,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围着卡车的官兵顿时愣住了,纷纷看向他。 “我是第4师师长宋塔!” “现在是撤退,不是逃命!运弹药的车要是被你们抢了,后续的部队没了弹药,怎么抵抗?” “都给我下来,跟着大部队走!谁要是再敢抢车、擅自溃逃,军法从事!” 这些官兵看着宋塔,又看了看他身边警卫手里的冲锋枪,没人敢再说话,纷纷从卡车上跳了下来,低着头,跟着大部队向前走。 司机松了口气,对着宋塔敬了个礼:“谢谢军长,要是没有您,这车就被他们抢了!” 宋塔摆了摆手,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三架国防军的的轰炸机,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不好!是南华的飞机!快隐蔽!” 国防军的轰炸机很快就飞到了公路上空,一颗颗炸弹像黑色的暴雨,砸在公路上。 “轰隆!轰隆!”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卡车被炸毁,士兵们的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宋塔及时躲在一片树林里面,看着公路上的景象,眼里满是怒火和无奈。 一颗炸弹落在不远处的卡车上,卡车瞬间被炸翻,弹药箱被引爆,火光冲天,几个没来得及躲的士兵,瞬间就被火焰吞没。 炸弹投完后,国防军的轰炸机又开始用机枪扫射,公路上的溃兵们四处逃窜,有的钻进了路边的树林,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的甚至因为慌乱,跑到了公路中间,被后面的躲避子弹的卡车撞倒,当场死亡。 “师长,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南华的飞机肯定还会来,第7军来电,说国防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他们的两道防线了,再不走,我们就会被国防军追上了!” 宋塔点了点头,他知道副官说的是对的。 他从沟里爬出来,看着公路上的惨状,原本挤满溃兵的公路,现在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被炸毁的车辆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铺满了公路。 “命令部队,放弃重武器,轻装撤退!”宋塔咬着牙说道,他不想再听上级的命令了,这个时候,装备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宋塔站在公路上,看着士兵们把火炮、重机枪丢到路边,心像刀割一样疼。 开战前,第4师满编一万五千人,装备大量的重机枪和火炮,底下的士兵一个个摩拳擦掌,说要跟国防军较量较量。 可现在,整个师只剩下不到五千人,重武器全丢了,士兵疲惫不堪,眼里没了斗志,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气喘吁吁地说道:“第7军急电,国防军正从2号公路推进,想要封锁我军的退路,上级让我们尽快撤退,不然就被国防军合围了!” “快!让部队加快速度!赶紧撤退!” 宋塔想起了司令部下达撤退命令时说,分批次有序撤退,想起了总理说的,保持建制,严禁溃逃,可眼前的景象,哪里还有有序和有建制! 十几万万大军,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被国防军追着打,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这哪里是撤退,这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溃败! 夜色越来越浓,风越来越冷。 宋塔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士兵,在黑暗中奔跑,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到达莫绿县,也不知道这场溃败,还要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身后的这条公路,还有十几万中央军的官兵,正在被国防军追杀,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力回天。 与此同时,莫绿县的火车站。 这里是泰国中部地区进入呵叻高原的重要的后勤补给节点,反过来说,只要国防军夺取了这里,就可以直接挥师南下湄南河平原。 火车站原本应该车水马龙,装满弹药、粮食和武器的火车来来往往,可现在,整个铁路枢纽已经陷入了混乱。 好几列火车还停在铁轨上,有的车厢门敞开着,里面的弹药箱散落一地,有的火车头被航弹击中,冒着滚滚浓烟,车厢里的士兵和后勤人员正四处奔逃。 第七军军长猜武站在火车站旁的大楼上,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溃兵,脸色变得铁青。 昨天晚上,他还在和司令部通话,刚要求有序撤退,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原本还在坚持的泰军,突然全线崩溃,前线部队崩溃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速度连南华的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不比不上。 “参谋长,第12步兵师还有多少兵力?” “能不能挡住国防军的进攻?” “援助什么时候到?” “能不能完成掩护友军撤离的任务?” 参谋长手里拿着一份残缺不全的报表,脸色有些难看:“军长,第12步兵师的一部分阵地已经被国防军突破了,正在紧急构筑新的防线。” “现在具体兵力还不清楚,估计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不过,第12步兵师正在收拢溃兵,组建新的部队。” “援军昨天下午就从北标府出发了,可现在联系不上,估计是被敌军的飞机炸毁了铁路,没法按时抵达,或者……或者已经被敌军的空军击溃了。” “废物!都是废物!”猜武突然想起南华那遮天蔽日的空袭,说不下去了。 “军长,要不我们也撤吧!”彼得罗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南华的装甲部队推进速度太快了,我们这里根本守不住,再晚就来不及了!” 国防军已经越来越近了,火车站这里的士兵大多是后勤人员,没有多少战斗力。 猜武还有些犹豫,这里是他负责防守的阵地,要是就这么跑了,他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可他也知道,参谋长说得对,现在坚守在这里,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军长,这场战争结束后,沙立这个总理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谁也不知道。” “第12步兵师是我们的嫡系,是我们在泰国安身立命的根本。” 南华的飞机突然出现在空中,十几架轰炸机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朝着火车站冲下来。 可火车站的防空武器根本无法抵挡南华飞机的轰炸,一颗颗航弹落在铁轨上、火车上、仓库里,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整个火车站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列装满弹药的火车被炸弹击中,引发了连环爆炸,巨大的冲击把猜武所在的大楼震得摇晃起来,猜武和他的参谋长差点被掀倒。 他们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火车车厢变成了一堆堆废铁,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哀嚎声、爆炸声、飞机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绝望的死亡交响曲。 “军长,快走!大楼要塌了!”参谋长拉着猜武,从大楼的后门跑了出去。 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大楼坍塌了,把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掩埋得严严实实。 猜武看到这副场景,不再犹豫了,只要他手里还有军队,就不怕沙立秋后算账。 “通知下去,让第12步兵师撤下来,派13、14步兵师顶上去,守不住,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第245章闪电战(六)城下之盟 1958年3月26日,泰国总理沙立来到北标府的前沿阵地的指挥部上,看见国防军的装甲部队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将这座城市死死围住。 只留下西面的巴塞河,可是那里早已被空军和火炮封锁,成了看得见却摸不到的绝路。 “总理,敌军又加强了东面的进攻,刚才的进攻,击穿了我们两道防线。” 总参谋长布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绝望,他递过来的战报上,红色的伤亡数字格外的刺眼。 一夜之间,中央军又损失了两千三百人,弹药库的储备只剩下不足十天的量。 更要命的是,城外的粮道被彻底切断,士兵们昨天的晚餐,已经从饭团换成稀粥了。 沙立接过战报,手指在微微发颤。 开战前,他在曼谷签署进军东北的的命令时,从没想过战局会糜烂到这般地步。 “让第6步兵师去加固东面的防线,告诉士兵们,守住北标府,重重有赏。”沙立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刻意避开了司令部的突围建议。 三天前,他派出两个师尝试从南面突围,结果在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和空军的协同下,几乎全军覆没,突围的师长被俘,只有少量官兵回来。 总参谋长布巴将军没有应声,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总理,第6步兵师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就算派上去,恐怕也……”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城外传来的剧烈炮声打断。指挥部剧烈摇晃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远处的天空里,黑色的硝烟像蘑菇一样升起,隐约能听见士兵们的哀嚎声和厮杀声。 国防军的空军对北标府城外的据点进行了连续三天的空袭,丢下了上万吨的航弹。 泰军为了更好的防守,赶走了当地的老百姓,现在这些城镇的据点里都是泰军士兵。 国防军的空军没有心理压力了,开始一个个村镇、一个个据点炸过去。 这三天的持续空袭,对泰军的钢筋混凝土防线造成严重的损坏,造成的伤亡也是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大规模轰炸严重打击了泰国军队的士气。本来这些在后方的普通泰军士兵对南华的实力并没有直观的感受,他们一直认为国防军的实力和中央军旗鼓相当。 但在国防军大规模的轰炸他们的时候,什么是攻守易势,什么是大厦将倾,在这个时候完全显露出来。 不管是普通士兵,还是泰军高层,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中央军打不过国防军,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经过连日的轰炸,彻底化为乌有。 即便是沙立这位总理,看到这一幕内心也是绝望的,他精心构建的工事本以为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在这样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成了笑话。 更加绝望的是防守北标府北面的是新招募的士兵,这些新兵本来就士气低落,现在又经历了这样的轰炸,所有人都懵了,等反应过来,前沿阵地的泰军士兵立刻就想逃跑。 而第二道防线的泰军此时也被炸蒙了,有的人甚至忘记朝敌军开火,偶然有开火的,也是前沿的泰军一边撤退,一边朝二线阵地开火,他们也不愿意在第一线挨炸。 泰军在北面二线阵地的中央军相继崩溃,往后逃跑,而第三道防线的中央军,十分残酷的朝着这些逃兵开火,想把这些逃兵驱逐回去,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见国防军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他们的防御工事,原本坚固的工事瞬间崩塌,士兵们像麦子一样倒下。 “够了……”沙立闭上眼睛,低声说道。 “派代表去和国防军谈判,还有联系鹰酱大使调停,就说……中央政府愿意承认东北的独立。” 良久,沙立睁开眼睛,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意味着泰国的尊严将被踩在脚下,割地赔款。 但他更清楚,再打下去,只会有更多中央军士兵死去,而且北方的清迈军已经蠢蠢欲动,有南下的迹象,北标府终究还是守不住的。 还有,他刚刚收到东部守备军的消息,国防军的南路军突破守军的防线,越过山甘烹山一线,向曼谷快速推进,请求支援。 总参谋长愣了一下,向沙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总理,我这就去安排。” 国防军和泰军的谈判设北标府城外五公里的一座庄园里,庄园的主人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司令,泰军的谈判代表到了,说是奉泰国总理的命令,想和您当面谈判。” 周文山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北标府方向,硝烟还在弥漫,炮声已经稀疏了许多,显然泰军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让他进来吧,顺便通知洛京,战争要结束了,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到了。” 片刻后,泰军使者来了,一名穿着少将制服的军官,跟着副官走了进来。 他的制服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帽子也歪了,显然是一路冒着炮火过来的。 泰军少将的向周文山行了一个军礼:“周司令,我奉总理的命令,前来与您商议停战事宜。” “我方愿意承认东北独立的公投结果,希望双方能停止战争,商讨双方撤军及后续安排。” 周文山靠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承认东北地区公投的结果也好,停战也好,现在讨论这些,都为时过早了。” “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比我们清楚,贵国主力都被围在北标府,弹尽粮绝,已经没有任何突围的可能。” “而且贵国首都曼谷兵力空虚,我方南路军已经向曼谷推进,我们双方还是等等看吧!” “不过,贵国总理还是坚持要逃判的话,我也可以同意,但谈判的前提,必须是北标府的泰军必须无条件投降,放下所有武器。” “无条件投降?”泰军少将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司令,您这是在侮辱我们!我们就算战死,也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侮辱?”毛奇微微挑眉,不在意的说道。 “不是侮辱,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无条件投降,我可以保证北标府和后方俘虏的14万中央军士兵生命安全,不会虐待俘虏,也会允许沙立总理保留国家元首的体面。” “第二,继续战斗,那我就下令,明天一早,全军发起总攻,到时候,北标府会被夷为平地,曼谷会再次沦陷,泰军士兵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至于总理阁下——” “他可能连总理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少将的身体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周文山说的是实话,现在中央军的处境,再抵抗下去…… 可无条件投降这五个字,太重了,重到总理,根本不敢轻易答应,要知道泰国上一位总理哪怕在曼谷沦陷的时候,也没有无条件投降。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鹰酱代表伊森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和满身硝烟气息的周文山、泰军少将相比,显得格外从容。 “这位将军,不必生气。”伊森笑着拍了拍泰军少将的肩膀,语气比周文山和气了许多。 “东北军的条件确实太苛刻了,我们不能毁了中央军,泰国还需要沙立这位总理,无条件投降这件事还是不要提了,你觉得呢!周司令!” 鹰酱代表伊森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泰军少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后续,经过双方三天激烈的谈判,东北军和泰国中央政府正式签订和平协议。 第一,泰国中央政府正式承认东北地区公投独立的投票结果,东北政府正式脱离泰国中央政府的统治。 第二,秉承着人道主义的关怀,东北军优待中央军的俘虏,并分批释放,泰国中央政府只需要支付每名中央军士兵100美元的生活费即可。 第三,重新划分泰国和东北的领土范围,泰国东部地区的沙缴府归属东北政府的统治。 泰国和东北政府正式以栋帕费耶山——山甘烹山脉——沙缴府为双方的分界线。 第四,东北军自条约签订当天起,向东北政府的领土全面撤退,不得滞留在泰国境补——破产的农民(草稿) 1953年的七月,安南的日头毒得像泼了瓢火。 广宁郡庆安县齐阳镇西河村外,连片的咖啡树挂着青红相间的果子,风一吹,翻起层层绿浪。橡胶林里的割胶工头戴着矿灯,天不亮就上了山,一刀刀割开树皮,乳白色的胶汁顺着沟槽流进碗里,也流进了家家户户的好日子里。 村口的大榕树下,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蹲在石磨盘上,手里攥着烟卷,唾沫星子横飞。 “照我说,这半岛战争再打个一年半载才好!”王二杆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啐,脚狠狠碾了碾,“去年我那十亩橡胶,卖的钱比前三年加起来都多!今年开春我又包了十五亩,等这一季割完,我直接在郡城买套青砖大院!” 旁边的老陈叼着烟,眯着眼笑,没接话,但脸上的得意藏不住。他家二十亩地,一半种咖啡一半种蔗糖,这两年靠着战争红利,家底翻着跟头涨。大儿子马上到娶亲的年纪,他都跟媒人说了,彩礼直接给三头牛,再加两匹洋布,绝不能丢份。 “我说你们俩啊,别光顾着高兴。”老黄蹲在树边抽着旱烟,慢悠悠插了句,“上个月乡公所的李干部又来了,当着全村人的面念文件,说北边的仗打不了多久了,马上要停。让咱们赶紧改种水稻,政府给补贴,收购价也提了。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听他的?”王二杆子嗤笑一声,斜着眼看老黄,“老黄你就是胆子太小!前年政府也说要跌,结果呢?越涨越高!我跟你说,这洋人的仗打起来就没个完,就算停了,市面上的货哪能说补上就补上?价格跌不了!” 老陈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老黄,你说你早早把咖啡树砍了种水稻,能赚几个钱?这咖啡一斤顶水稻十斤,傻子才放着钱不赚。政府那是稳当惯了,怕咱们冒风险,可富贵险中求嘛!” 老黄摇了摇头,不再劝。他年初听了政府的话,咬咬牙把五亩咖啡砍了改种水稻,当时还被村里人笑了半个月,说他越活越胆小。可他总觉得,天下没有只涨不跌的买卖,战争钱,赚不长久。 整个西河村,乃至整个广宁郡,几乎都是和老陈、王二杆子一样的心思。 半岛战争打了三年,南华作为中立国靠着地缘优势,成了整个东南亚的经济作物供应大后方。橡胶、咖啡、蔗糖、香料……凡是战争需要的、西方人紧缺的,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农户们疯了一样扩种,有人卖了房子买地,有人借了高利贷投进林子里,人人都红着眼,等着再赚一波大的。 郡城的收购站门口天天排着长队,老板们揣着现大洋,见货就收,连价都不还。街上的酒馆、当铺、布庄生意红火得不行,连说书的都知道,要讲“种胶致富”的段子,打赏能多收三成。 没人相信价格会跌。 更没人相信,那场打了三年的仗,说停就停了。 七月二十七日这天,正午的日头正烈,村里人大多躲在屋里歇晌。突然,村头那台平时只播戏曲和新闻的大喇叭,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紧急播报:今日上午十点,半岛交战双方正式签署停战协定,全线全面停火!历时三年的半岛战争,正式结束!” 声音穿过燥热的空气,钻进每一户农家的窗户。 老陈正躺在竹椅上打盹,猛地坐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趿着鞋跑到院子里,侧着耳朵再听,广播里已经在反复播报停战的详细消息,字字清晰。 “停了?”老陈嘴里喃喃自语,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还没回过神,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声,紧接着是收胶的张老板扯着嗓子喊:“跌了!跌了!橡胶今天收购价跌三成!咖啡蔗糖都跌!有货的赶紧卖啊!” “嗡”的一声,老陈脑子直接懵了。 他跌跌撞撞跑到村口,榕树下已经围满了人。张老板推着自行车,满头大汗,手里举着一张纸条,是郡城商行刚发来的电报。 “张老板,你开玩笑的吧?”王二杆子挤在最前面,脸都白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跌三成?” “我骗你们干什么!”张老板抹了把汗,语气急得不行,“停战消息一传出来,西贡、河内的洋商直接撤单了!港口堆的货都没人要!我也是刚接到通知,今天这个价,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样呢!有货的赶紧出手,晚了砸手里!”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有人骂娘,有人叹气,有人将信将疑跑回家去拿胶乳。老陈站在人群里,手脚冰凉,他强装镇定,安慰自己:没事,就是刚停战的波动,过几天就涨回去了,上次也这样。 可事情的发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狠。 第二天,收购价再跌两成。 第三天,直接腰斩。 不到一周,橡胶价格跌到了战争爆发前的四成,咖啡和蔗糖更惨,连三成不到,而且收购站直接关了门——老板们自己都赔得底朝天,哪还有钱收货。 昔日车水马龙的收购站,如今大门紧锁,门口贴着“暂停收购”的告示,旁边蹲满了挑着胶桶、背着咖啡果的农户,一个个面如死灰。 王二杆子家当天就被债主堵了门。 他为了包那十五亩橡胶,借了镇上钱庄的高利贷,本想着割两季胶就能连本带利还清。现在价格崩了,别说利息,本金都赚不回来。钱庄的人带着棍子堵在他家门口,扬言不还钱就扒他的房子,拉他的牛。 那天晚上,王二杆子趁着夜色,揣着仅有的一点钱,撇下老婆孩子跑了。 第二天早上,他媳妇坐在家门口哭得天昏地暗,村里人看着都揪心,可谁也帮不上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手里都压着货,谁都欠着债。 坏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个接一个飞来。 “听说了吗?齐阳镇的糖商马老板,囤积了五百吨蔗糖,昨天晚上上吊了,幸好被人发现救下来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庆安县城里,一天跳了三个商人,都是做经济作物生意的,赔得倾家荡产。” “西乡有个老农,借了钱种橡胶,现在债主要上门,把十岁的女儿卖去城里当丫鬟了,造孽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地里的咖啡果熟了没人摘,橡胶树割了没人收,烂在林子里。市面上开始有人囤粮,大米价格一天一个价,有些黑心粮店直接关了门,等着涨价。乡公所门口天天围着人,哭的、闹的、要政府想办法的,乱成一锅粥。 老陈硬撑了半个月,终于撑不住了。 亲戚朋友上门催债,钱庄的人三天两头来家里晃悠,看着他的房子和地,眼神像狼一样。二十亩地,是他当年南下打拼半辈子攒下的家底,现在眼看就要保不住了。他夜里睡不着觉,蹲在院子里抽烟,一抽就是一宿,头发白了一大片。 他去找过老黄,想借点钱周转。可老黄家里种的是水稻,手里钱也不多,而且水稻马上要收割,也要用钱。老黄劝他:“老陈,要不你去乡公所问问?前几天我听李干部说,政府好像有什么政策,专门管咱们这种事的。” “政策?”老陈苦笑,“政府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帮我还债吧。”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雒阳,一场针对这场经济崩盘的部署,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 雒阳,南华总统府,原法兰西总督府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农业部、财政部、商务部的官员,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报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秘书长来了。”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众人立刻站起身。 李崇文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快步走了进来,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他抬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说吧,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财政部部长陈德明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沉重:“秘书长,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停战半个月,全国橡胶、咖啡、蔗糖三类经济作物价格平均跌幅超过65%,南部几省最严重,部分地区跌幅达到七成。” “农户破产的情况呢?” “初步统计,仅广宁、高平、北圻几个郡,主动申报破产的农户就超过了一万户,还不算那些没报的。因为欠债自杀、卖儿卖女的恶性事件,已经上报了二十七起。” 陈德明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再不想办法,下个月可能会出现大规模的民变。” 农业部部长也接话:“是啊秘书长,当初我们下发了那么多通知,劝农户改种水稻,提高经济作物税收,可没人听啊。现在崩盘了,都盯着政府呢。可咱们要是全兜下来,得多少钱啊?财政压力太大了。” “我看要不先拨一笔紧急救济款,先稳住最困难的那批人,剩下的慢慢想办法?”有人提议。 “救济款是杯水车薪。”立刻有人反驳。 “几十万农户,多少钱够填这个窟窿?” “而且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他们的地废了,债还在,早晚还是出事。”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愁眉不展。这场价格暴跌来得又快又猛,很多人都觉得,政府这次恐怕要头疼了。 李崇文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一年前,我就说过,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靠战争红利撑起来的高价,就是空中楼阁,早晚要塌。”李崇文看向旁边的秘书,“志文,把东西拿出来吧。” 秘书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早已装订好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个人。 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南华共和国农民破产安置暂行法案》。 “这份法案,去年底就拟好了,本来准备今年七月一号正式施行,没想到刚好赶上这茬。”李崇文靠在椅背上,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法案里写得很清楚:凡是南华境内农户,因各类原因导致资不抵债的,都可以向当地政府申请破产。” “申请破产后,政府接管全部合法债务,统一偿还。农户名下的土地,由国营农场按合理市价收购,钱款直接给到农户本人。” “破产农户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地安置,进入当地国营农场做工,按月发工资,包吃住;要么报名移民,去南海道、苏门答腊的集体农庄,政府给盖房子,分耕地,头三年免赋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头翻着文件,越翻越震惊。 这份法案不仅有完整的申请流程、债务核定标准、土地收购细则,连安置点的规划、移民的路费、农具种子的发放,都写得明明白白。这哪里是临时起草的,分明是早就打磨好了,就等着这一天! 陈德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秘书长,您……您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不是料到,是必然。”李崇文淡淡道,“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战争,也没有永远的高价。农民贪利,商人逐利,这是本性,劝是劝不住的。既然拦不住,就得想好后路,不能让老百姓真的家破人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这两年经济作物生意好,政府的税收、外汇都赚得盆满钵满。粮库里的粮食,够全国人吃三年,敞开供应都没问题。” “还有,立刻下发通知:所有国营粮店,大米按战前限价敞开供应,不限购。谁敢囤粮居奇、哄抬物价,直接抄家,按扰乱市场秩序罪严办。” 几句话,掷地有声。 刚才还愁云惨淡的会议室,瞬间像拨云见日一般,所有人心里都踏实了。 原来秘书长早就算好了一切,布好了局。他们刚才的慌乱,倒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推行?”陈德明问。 “现在。”李崇文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今天之内,法案下发到每个郡、每个县。三天之内,每个乡都要设破产申请办理点,派专人负责。宣传部立刻组织宣传队下乡,把政策给老百姓讲透,讲清楚——政府不会不管他们。” “是!” 众人齐声应道,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 雷霆万钧的政策,以最快的速度向南华全境铺开。 七月底的西河村,乡公所的李干部带着两个干事,扛着一大张告示,贴在了村口大榕树最显眼的地方。 旁边还支起了一张桌子,挂着“破产申请办理处”的牌子。 村里人都围了过来,指着告示议论纷纷,没人敢上前。 “政府帮还债?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该不是骗咱们的地吧?把地交出去,以后喝西北风啊?” “我看悬,哪有政府帮老百姓还债的道理……” 李干部站在桌子上,拿着大喇叭喊:“乡亲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这是中央刚下来的政策,千真万确!只要你是正经农户,资不抵债了,拿着地契、借条过来,登记核实之后,债务政府全接了!土地国营农场出钱收,绝对按市价,亏不了大家!” “还有安置的事!不想走的,就进国营农场当工人,每月发工资,旱涝保收。” “愿意走的,移民去南海道,房子政府盖,地给你分好,头三年不用交税!” 任凭他喊破喉咙,底下的人还是半信半疑。 毕竟这种事,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就在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是村东头的赵老汉。他儿子去年得了肺痨,为了治病,他借遍了亲戚朋友,还欠了钱庄一大笔钱,家里的地早就不值钱了。 前几天他都准备好了绳子,想一了百了,就剩老伴和孙子没人管。 “李干部,我……我申请。”赵老汉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借条和地契,声音发抖,“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把年纪了,也没别的指望了,就想给我儿子把病看好,给我孙子留条活路。” “赵大爷,您放心,肯定给您办好!” 李干部立刻下来,扶着赵老汉坐到桌子旁,拿出表格,一项一项帮他核对。 借条、地契、家庭人口……核实清楚之后,当场就给赵老汉开了证明,盖了公章。 “赵大爷,您这债务一共是一百二十元,政府全接了,以后钱庄再找你,你就让他们找乡政府。”李干部把证明递给他。 “您这八十亩地,国营农场按市价收,一共给您八十元,明天就能去乡公所取钱。” “您要是不想移民,我帮您报名去县里的国营农场当饲养员,您以前养过牛,正好合适。 “每月工资五十元,包吃住,您老伴和孙子也可以过去,农场有小学,孙子免费读书。” 赵老汉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证明,手一直在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突然“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老泪纵横:“政府……政府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我给您磕头了!” “哎!赵大爷您别这样!”李干部赶紧把他扶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周围的村民都看傻了。 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 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句:“真的能还债!还能安排工作!我也申请!” 一下子,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把办理点围得水泄不通。 “李干部!我要申请!我家橡胶全砸手里了,欠了一屁股债!” “还有我还有我!我家蔗糖卖不出去,债主天天上门!” “我申请移民!去南海道也行,只要能重新过日子!” 老陈挤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百感交集。 他犹豫了好几天,今天本来是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契和借条,那是压在他心头半个月的大石头,重得他喘不过气。 轮到他的时候,李干部抬头一看,笑了:“陈叔,您也来了?” “嗯。”老陈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当初没听你们劝,非要种咖啡,现在……唉,后悔也晚了。” “没事陈叔,知错能改就行。”李干部一边帮他填表格一边说,“政府早就想到会有今天,所以才提前准备了政策,就是不让咱们老百姓走投无路。” 手续办得很快,当天下午,老陈就拿到了债务结清证明。 走出乡公所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觉得连日来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挪开了。虽然地没了,一夜回到了解放前,但好歹债没了,一家人不用再担惊受怕,也不用卖房子卖地了。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十天,整个广宁郡的恐慌就稳住了。 寻短见的没了,逃债的回来了,堵在政府门口的人散了。国营粮店敞开供应大米,价格稳如泰山,几个囤粮的黑心老板被抓了起来,游街示众,再也没人敢乱涨价。集市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虽然没有了以前的奢靡气,但多了几分踏实。 九月初,破产申请正式在全国全面推行。 越来越多的农民走进办理点,卸下了压在身上的债务大山。有人选择进国营农场,当了按月领工资的工人;有人选择拖家带口,报名去南海道移民,去闯一片新天地。 西河村的老黄,成了村里最让人羡慕的人。 他年初听了政府的话改种水稻,这年夏天水稻大丰收,政府的最低收购价又高,一算账,赚的钱居然不比种咖啡少多少,而且稳当,不用担惊受怕。村里人见了他,都得说一句“老黄你有远见”。 这天傍晚,老陈和老黄又蹲在了村口的大榕树下。 老陈已经办好了所有移民手续,过几天就要出发去南海道。他手里拎着行李,看着村里的咖啡林,眼神复杂。 “真决定走了?”老黄问。 “嗯。”老陈点点头,“地也没了,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听说南海道那边正在建集体农庄,去了就有地种,房子都是新盖的。反正都是重新开始,去那边闯闯也好。” “那边听说乱得很,穆斯林多,还有暴动,你可得小心点。” “怕啥。”老陈笑了笑,“政府都安排好了,有部队护着,集体农庄也有保安队。再说了,咱们这些从枪林弹雨里过来的人,什么苦没吃过?” 正说着,远处走来几个穿着陌生衣服的人,背着包袱,操着一口南方口音,逢人就打听:“老乡,问一下,你们这儿有人愿意移民去兰芳吗?兰芳国白长官说了,去了分田分地,还能当官!条件比南华政府好十倍!” 老黄皱了皱眉:“还真有人来招移民啊?前几天就听人说,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老陈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摇了摇头:“兰芳再好,那也是外国。咱们是南华的百姓,政府都给咱兜底了,咱可不能忘本。再说了,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真那么好,他们自己怎么不去?” 说完,他拎起行李,拍了拍老黄的肩膀:“行了老黄,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就走。以后有空,去南海道看我。” “哎,一路保重!” 夕阳把老陈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一步步往家走,脚步虽然沉重,却很踏实。 他不知道南海道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但他知道,政府没抛下他们,只要人还在,就有奔头。 而此时的雒阳总统府里,李崇文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南海道的位置上。 陈德明站在旁边汇报:“秘书长,截止到这个月,全国申请破产的农户已经超过十万户了,还在增加。大部分都安排去了南海道,第一批集体农庄已经开始筹建了。” “嗯。”李崇文点点头,手指轻轻点了点地图上的克拉地峡,“移民要加快速度,集体农庄的建设也要跟上。南海道不稳,人多了,才能扎下根。” “兰芳那边招募移民的事,也不用完全禁着。”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他们招,正好帮我们筛一筛。心不在南华的,走了也不可惜。真正想过日子的,自然会留下。” 窗外的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一场席卷全国的经济风暴,就这样被稳稳接住。 没人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破产的农民换了个地方重新生根,收拢的土地开始推行机械化耕作,南方的南海道,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补——草稿——破产的农民(二) 1954年1月20日,天刚蒙蒙亮,庆安县城北的移民集合场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上百辆军用卡车一字排开,绿漆车皮在晨雾里望不到头。车前车后挤满了拖家带口的移民,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三回头,女人怀里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肩上还挎着鼓鼓囊囊的包袱,男人们蹲在地上抽着闷烟,脚边堆着木箱、铺盖、锅碗瓢盆,连腌菜的坛子都用麻绳捆得扎扎实实。 老陈一家四口挤在人群里,大儿子陈家根拎着两个大行李箱,指节都攥得发白——那箱子里装着家里仅剩的几身像样衣服和一床厚棉被,是这个家最后的家底。小儿子陈家树才十二岁,还没睡醒,揉着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不知道这场迁徙意味着什么。媳妇王桂兰攥着一个蓝布包,时不时回头往县城外的方向看,眼睛红得像桃子。 “你说咱们这一走,是不是就再也回不去了?”王桂兰声音发哑,布包里是她偷偷从老宅子窗台上抠下来的一抔土,“家里那老宅子,还有那二十亩地,说没就没了……去年这时候,我还想着开春把西屋翻修一下,给老大说亲呢。” 老陈蹲在地上,手里夹着半根烟,烟屁股都烧到手指了才反应过来。他把烟蒂按在土里碾灭,叹了口气:“没了就没了吧,总比欠着一屁股债,天天被人堵门强。再说了,政府不是说了嘛,去南海道给分地,给盖房子,差不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像塞了块湿泥巴,沉得发慌。 那二十亩地,是民国三十八年他跟着部队南下,一手一脚开出来的。刚到广宁的时候,遍地都是齐腰深的荒草,蚂蟥、毒蛇遍地都是。他带着媳妇砍树、烧荒、犁地,整整熬了三年,手上磨破了三层皮,才把荒地变成肥田。后来种上咖啡和蔗糖,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红火,前年还添了一头水牛,家里存了满满三缸粮食。 战争那几年,咖啡价格涨得疯,一斤能换十斤大米。他走在村里,腰杆都挺得笔直,媒人踏破了门槛,都想把闺女说给老大。他那时候还盘算,再赚两年钱,就去郡城买套青砖大院,让孩子们也当回城里人。 一场价格崩盘,就像一场大水,把什么都冲没了。 就像做了一场三年的富贵梦,梦醒了,除了一身债,什么都没剩下。 “陈大哥?你也在这儿啊!” 旁边传来一声招呼,老陈抬头一看,是邻村的张老根,以前一起去郡城卖过咖啡。张老根带着八十岁的老娘和三个孩子,媳妇背上还背着一个刚满岁的小的,一家子行李堆得像小山,老娘手里还紧紧抱着一只老母鸡,说什么也要带上。 “老张,你也申请移民了?”老陈站起身,递给他一根烟。 “可不嘛。”张老根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大口,苦笑,“我家三十亩橡胶林,全砸手里了,欠了钱庄好几十万。不移民怎么办?总不能让老娘跟我一起还债,让孩子们跟着我饿肚子。” 两人正聊着,集合场的大喇叭突然响了,是移民局的干部在喊:“乡亲们注意了!都按编队站好!点到名字的依次上车!每车四十人,行李放车厢后面,老人孩子先上!路上管吃管住,大家不要乱!” 穿着灰制服的工作人员来回维持秩序,一队队移民拎着行李往卡车走。车斗里已经铺了厚厚的稻草,大家坐上去,挤挤挨挨的。有人拿出干粮啃,有人哄着哭闹的孩子,更多的人沉默地看着路边的房子、树木往后退,像要把家乡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车队缓缓开动的时候,不知道谁先哭了一声,是个老太太,趴在车厢边拍着车板喊“我不走了”。紧接着,车上的女人、老人跟着抹眼泪,呜咽声连成一片。 男人们都憋着,红着眼眶,咬着牙不说话,可攥紧的拳头和暴起的青筋,藏不住心里的难受。 他们大多是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农民,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以为能守一辈子。如今背井离乡,去往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谁心里都没底。 车队出了庆安县城,一路向南。 柏油路渐渐变成了砂石路,再后来连砂石路都没了,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卡车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车窗外的景色也变了,从熟悉的稻田、胶林,慢慢变成了连绵的山林,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空气越来越湿热,闷得人喘不过气,蚊子隔着衣服都能叮人。 车上的人慢慢熟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全是家里的事,说的全是破产的苦。 “我家还算好的,就是种咖啡赔了,好歹没借高利贷。”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叹气,“我表哥,就是齐阳镇的王二杆子,你们知道吧?去年看橡胶赚钱,把房子抵押了买地,还借了印子钱。现在好了,地没了,房子也没了,人跑了,留下媳妇和两个孩子,可怜啊。”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 王二杆子,他太熟了。去年这时候,那人还天天在村口榕树下吹牛皮,说自己要当村里第一个万元户,还笑话老黄胆子小,改种水稻是傻子。现在倒好,家破人散,连面都不敢露。 “嗨,你们听说了吗?县城那个开糖行的马老板,以前多风光啊,出门坐小汽车,家里佣人好几个。”另一个穿短衫的男人接话,“囤积了五百吨蔗糖,等着停战涨价,结果价格崩了,货全砸手里,欠了银行一屁股债。听说把宅子、商铺全卖了都不够,最后也申请破产了,好像也报名移民了,去南海道的农庄当会计。” “真的假的?大老板也跟咱们一起移民?” “那有啥办法。兵败如山倒,赔钱的时候,管你是大老板还是小老百姓,谁都跑不掉。我还听说,郡城有个橡胶大王,直接跳江了,留下老婆孩子,惨得很。” 人群里一阵唏嘘。 老陈听着这些话,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自己去年鬼迷心窍,为了扩种咖啡,不仅把积蓄全投进去,还向亲戚借了不少钱。那时候媳妇劝他稳一点,他还跟媳妇吵架,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靠战争赚的快钱,来得快,去得更快。 车队走了整整三天三夜。 白天赶路,晚上就在路边的补给站休息,政府管饭,白米饭配咸菜,管够。孩子们一开始还觉得新鲜,追着卡车跑,时间长了也蔫了,靠在大人怀里昏昏欲睡。大人们更是浑身酸痛,屁股都坐麻了,下车的时候腿都打颤。 第四天下午,车队终于抵达了南海道的移民安置点——齐河集体农庄。 车刚停下,众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脚一沾地,都愣住了。 眼前哪里是什么农庄,分明就是一片荒山野岭。 连绵起伏的山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和野草,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连块像样的平地都难找。远处山坳里隐约能看到十几排刚搭起来的茅草棚,在雨林里显得孤零零的,风一吹好像就要倒。湿热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味和草木的腥气,蚊子小咬一团团地飞,往人脸上、脖子上撞,一抓就是一个包。 “这……这就是南海道?”王桂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抖了,“不是说分地分房子吗?房子在哪儿呢?地在哪儿呢?这地方能住人吗?” 不止她一个人慌了,车上的移民们一下就炸了锅。 “不是说集体农庄吗?怎么全是荒地啊?耍我们呢?” “这鬼地方,种庄稼能活吗?看着连草都长不好!” “我要回去!我不移民了!宁愿回家还债也不在这鬼地方待着!” 人群乱哄哄的,情绪都很激动,几个年轻人甚至要往回走,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干部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大喇叭,高声喊道:“乡亲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他喊了好几遍,人群才慢慢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有疑惑,有愤怒,也有失望。 “我是这个集体农庄的负责人,我叫林建军。”年轻干部皮肤黝黑,声音洪亮,“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有疑问,有不满。实话跟大家说,这里现在确实是荒地,房子也只有这几排临时茅草棚。” “但是!”他话锋一转,伸手往身后的山坡一指,“政府没骗大家。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划给大家的耕地,按人头分,一人五亩,一分都不会少!茅草棚是临时的,砖窑已经在烧砖了,开春之前,保证家家户户都住上砖瓦房!” “大家看那边!”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几间大仓库,“粮食、种子、农具、化肥,政府都给咱们备齐了,管够!还有医疗队,就驻扎在村口,头疼脑热都能看,药都是免费的。路上大家也看到了,沿路都有部队站岗,安全问题大家绝对放心!” 林建军说着,跳上一块大石头,语气掷地有声:“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在老家都过过好日子,都享过福,现在来到这荒山野岭,心里委屈,觉得落差大。我跟大家一样,也是从广宁高平郡过来的,我家也种了二十亩橡胶,也破产了,我爹我娘也在这支队伍里,跟大家坐同一辆车来的。” “可话说回来,咱们为什么会破产?不就是因为只盯着眼前那点利,靠天吃饭,靠行情过日子吗?今天咱们在这里开荒,建集体农庄,搞集体生产,就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再拼出一份家业!以前咱们单干,行情一跌就破产,没人管没人问。以后咱们拧成一股绳,有政府给咱们撑腰,有技术人员指导,还怕过不上好日子?” 一番话,说得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老陈看着林建军,又看了看远处的荒山坡,弯腰抓了一把地上的土,在手里捻了捻。土很湿,很黑,攥一把能渗出水来,确实是肥地。 他想起当年刚到广宁的时候,比这还荒,还穷,不也一步步熬过来了?在哪不是种地呢?只要有种子,有农具,有力气,就不怕。 “行啦,都别吵吵了。”老陈回头对身后的乡亲们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政府在老家的时候,连咱们的债务都给兜了,还能在这儿坑咱们?既来之则安之,荒了就开,房子破就修,干就完了!” 他在村里也算种了半辈子地的老把式,说话有分量,这么一说,不少人都点了点头,躁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林建军感激地看了老陈一眼,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引导大家分棚子、放行李,又组织人去领晚饭。 晚饭是大米粥配窝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萝卜,管够。 大家挤在茅草棚里,就着煤油灯昏暗的光吃饭,谁都没怎么说话。 饭是热的,可心里凉丝丝的。 想想去年这时候,家里顿顿有肉,逢年过节还能杀只鸡,孩子新衣服做了好几身,赶集的时候想吃什么买什么。现在倒好,住漏风的茅草棚,喝稀粥,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这落差,像从云端摔到泥里,涩得嗓子眼发紧。 吃完饭,老陈一个人走出茅草棚,顺着小路往山坡上走。 夜色渐渐沉下来,雨林里虫鸣蛙叫,此起彼伏,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听得人心里发毛。他站在坡上,借着月光往下看,一排排茅草棚散落在山坳里,点点煤油灯光像星星一样。远处的山林黑黢黢的,像一头卧着的巨兽,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他蹲下来,又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泥土的腥气,还有草木腐烂的味道,是种庄稼的好土。 就是荒得太久了,想种上东西,得费大功夫。 “陈大叔,您也在这儿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老陈回头,是林建军,手里拿着两个窝头。 “小林干部。”老陈笑了笑,“出来转转,看看这地。心里有点没底。” “正常,换谁刚来都没底。”林建军蹲下来,把窝头递给他一个,“我刚来的时候,比您还慌,觉得这地方根本没法住人。可你仔细看,这地都是腐殖土,肥得很。这边气候热,雨水足,一年能种三季稻,比老家强多了。” “就是开荒太难了。”老陈咬了一口窝头,“这么大一片山,树又粗,草又密,全靠人力砍,得开到什么时候?” “难是难点儿,但咱们人多啊。”林建军笑着说,“咱们这个农庄第一批就两千多人,后面还会有三批移民过来,加起来上万人。大家分片开荒,用不了半年,就能开出一大片。而且政府说了,下个月就给咱们调五台拖拉机过来,机械化开荒,快得很。” 他顿了顿,又说:“大叔,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都怀念以前赚钱的日子。可咱们得往前看。秘书长为什么让咱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给咱们一条活路,也为了守住这片国土吗?” “这边以前乱,土著和马来人经常闹事儿,中央政府的命令都出不了县城。咱们人来了,扎下根,把地种起来,把房子盖起来,修路、建学校、开商铺,这地方才真正是咱们南华的。以后咱们的孩子孙子,就不用再像咱们这样颠沛流离,靠天吃饭了。” 老陈看着林建军年轻的脸,眼里闪着光,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是啊,怕什么呢? 当年南下的时候,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这点苦算什么? 大不了再拼十年,等孩子们长大了,就好了。 “行,小林干部,我懂了。”老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开荒,我第一个上。我别的不行,种地开荒是一把好手,还带过几个徒弟。” “那就太谢谢大叔了!”林建军很高兴,“有您这样的老把式带头,咱们农庄肯定能很快建起来。” 两人一起往回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茅草棚里,女人们已经在铺床了,孩子们挤在一起睡着了,男人们凑在一起,抽着烟商量明天开荒的事。抱怨声少了,讨论怎么分工、怎么砍树的声音多了。 而此时的广宁郡,又是另一番景象。 经济作物的价格依旧低迷,曾经车水马龙的收购站大多关了门,街上的商铺倒了一半,以前热闹的酒馆、烟馆如今冷冷清清,门口都长了草。 那些当初抱着侥幸心理,没申请破产,还想着等价格反弹的农户,如今更惨。债务利滚利,地越来越不值钱,想卖都没人买。不少人最后还是得去乡政府申请破产,可这时候申请,土地收购价早就降了,拿到的钱连还债都不够,剩下的只能欠着政府的,以后在国营农场做工慢慢还。 县城里,以前开“裕丰钱庄”的刘老板,如今把钱庄关了,改开了一家粮店。 以前他放高利贷,赚得盆满钵满,多少农户低三下四求着他借钱,他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不抬一下。农民破产法案一出,他手里的借条大半都成了废纸,债务全被政府接走了,他只拿回了本金,利息一分没捞着,还亏了不少人力物力。 这天,以前的老主顾跟他打趣:“刘老板,以前你多风光,日进斗金,现在怎么卖起大米了?这多累啊。” 刘老板就苦笑,用抹布擦着柜台:“风光什么啊,此一时彼一时。以前赚的是快钱,刀口上舔血,不稳当。现在卖大米,薄利多销,踏实。再说了,政府现在管得严,谁敢再放高利贷,直接抓起来判刑。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吧,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没人再敢投机了。 经过这一遭,上到富商大贾,下到普通农户,所有人都明白了——靠战争、靠投机赚的钱,终究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踏踏实实种地,本本分分做生意,才是长久之计。 而那些已经踏上南海道土地的农民,也慢慢安下心来。 天刚蒙蒙亮,集体农庄的哨子就响了。 男人们扛着斧头、锄头、镰刀,成群结队地上山开荒。女人们留在山下,搭棚子、修灶台、在山脚开小块菜地。孩子们也不闲着,帮着捡柴火、拔草、给山上的人送水。 砍树的号子声,挖土的吆喝声,在山谷里回荡,惊飞了林子里的鸟。 老陈走在最前面,光着膀子,抡着斧头,一下一下砍着碗口粗的灌木。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渗进泥土里。砍倒的灌木堆在一起,晒干了就能烧荒,烧出来的草木灰就是最好的肥料。 他砍得累了,就直起腰,擦擦汗,往远处看。 山脚下的土路上,更多的卡车正缓缓驶来,车上挤满了新的移民,密密麻麻的人头,一眼望不到头。 一批又一批的人,从全国各地来到这里,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期盼,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他们曾站在战争的风口上赚过快钱,尝过一夜暴富的滋味;也曾在价格崩盘时摔得粉身碎骨,尝过倾家荡产的苦涩。 如今,他们褪去了暴富的浮躁,收起了投机的心思,重新拿起锄头,从一草一木开始,重建自己的生活。 林建军站在山坡上,看着漫山遍野干活的人,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电报,是昨天从雒阳发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加快开荒速度,扩大移民规模,务必在雨季前完成第一批耕地改造。” 落款是李崇文。 林建军把电报叠好,揣回兜里,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朝阳正从雨林后面升起来,金光洒满了整片山野,把荒草和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知道,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这片荒芜的土地,终将在这些破产农民的手里,长出新的希望。 而南海道的新生,才刚刚开番外:南华的物价水平 1955年南华共和国的物价水平,整体的情况是较低且稳定,未出现严重通胀。 以下是具体物价数据,以南元为单位,南元和美元的固定汇率是1比250。 一美元=250南元=2.4人民币=360日元 食品和饮料: 大米,1公斤的价格大约在45—50元 面粉,1公斤的价格大约在7—9元 (面粉因美国向南华倾销和南华对面粉实行低关税的缘故,才会如此低廉) 猪肉,1公斤的价格大约在125—130元 牛肉,1公斤的价格大约在700—730元 羊肉,1公斤的价格大约在700—710元 鸡肉,1公斤的价格大约在100—110元 可乐,20元/瓶 咖啡,15元/杯 牛奶,30元/升 面包,10元/个 交通和通讯: 铁路票价,5元/每公里 城市市内电车/巴士票价,3元 一张明信片邮票,2元 公共电话费,2元 娱乐和文化 一场电影票,50—60元 一本周刊杂志,30元 一本图书,110元 耐用品和大件商品(属于奢侈品) 黑白电视机,约120,000元 洗衣机,约16,000元 冰箱,约80,000元 (电视机、洗衣机、冰箱,在南华共和国被视为富裕家庭的象征) 房租平均2000元/月 南华共和国的收入水平 大学毕业生初任工资(月薪),约6000元 普通工薪阶层的平均月收入,约80,000元 不同行业的工资也会略有不同 重化业的平均工资是9000元/月 批发与零售业平均工资是6000元/月 运输、通信业平均工资是8000/月 农业劳动者的平均工资是6200/月 1955年,南华共和国城市工人的平均工资为6000元/月。 高工资行业:采矿业、金属制品、一般机械等重工业与制造业细分领域,这些行业的月工资高于平均月工资。 主要因这些行业劳动强度大、技术要求高,且是是南华共和国计划发展的重点产业。 低工资行业:纺织业、食品加工业等劳动密集型行业,这些行业的工资低于平均月工资。 因受二五计划政策影响,为了赚取南华工业化的资金,南华共和国在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劳动力成本必须是廉价的。 不同级别的工资也会有所不同。 普通科员的平均工资是6000元/月,月收入可购买120公斤左右的大米,或46公斤左右的猪肉/鸡肉。 正处级的平均工资是12,000元/月,月收入可购买240公斤大米,或92公斤的猪肉/鸡肉。 教授的平均工资是40,000元/月,月收入可购买800公斤的大米,或307公斤的猪肉/鸡肉。 物价分析总结 相对低廉的日常消费:以月薪6000元计算,一碗面(1元)约占月收入的0.016%,非常便宜。 高昂的耐用消费品:黑白电视机价格相当于一个普通工薪阶层近15个月的工资。 这反映了南华共和国的重化工业和电子产业尚处于起步阶段。 1955年南华的物价水平较低且稳定,工资水平较低但呈增长趋势,两者的平衡为南华后续经济高速增长奠定了基番外:1960年的南华(有地图) 南华共和国的蓝底十二金星国旗 南华共和国的行政地图 南华共和国的行政区划根据宪法规定,将全国领土划分为多层级区划单位以实现有效治理的制度,行政区划主要分为‌郡、县、乡三级基本架构‌,共设11个郡级行政区。‌ ‌郡级‌:包括郡、特别行政区。 现有12个郡级行政区,包括: ‌11个郡:如广陵郡、兰陵郡、云中郡等。‌‌ ‌1个特别行政区‌:安不纳自由港。 县级:包括市辖区、县级市、县。 乡级:包括镇、乡、街道、社区。 南华共和国的领土,包括越南、柬埔寨、老挝、泰国东北部、泰国沙缴府、泰国南部、纳土纳群岛,总面积为1,007,521平方公里。 东南亚的局势地图,北缅、泰国和南华之间的紫色区域是国军,深蓝色的苏拉威西岛是望加锡的华人国家,粉红色是晋绥军未来的领土,南加是印尼共和国的附属范围。 1960年左右,南华共和国处于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型的关键阶段。 其国家实力呈现经济快速增长、军事逐步壮大、社会趋于稳定、国际地位提升的特征,但也存在工业技术不成熟、社会贫富差距扩大等发展问题。 南华政府的核心目标是推动工业化、摆脱贫困,推行出口导向型经济战略(如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吸引外资),并通过新农村运动推动农村的发展,缩小城乡差距。 第一,经济层面 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GDP约90亿美元,人均GDP约253美元。 产业结构: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农业占比约25%(主要种植水稻、橡胶、咖啡、蔗糖、大豆、玉米、棉花)。 轻工业占比约20%(以纺织、服装、玩具等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重工业占比35%(钢铁、煤炭、化工等等,和军工联系密切的产业为主)。 服务业占比约20%(主要是贸易、运输),南华共和国购买的自由轮,撑起了运输产业。 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出口导向型经济已初见成效,出口额大约为10亿美元(主要产品为纺织品、橡胶制品、鞋类、经济作物等),比1955年的5000万美元出口额增长了20倍。 南华政府政府通过吸引外资(鹰酱、日本和东南亚华人的投资)、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利用廉价劳动力)、推动出口(如纺织品等轻工业产品)来实现经济增长。 第二,军事层面 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军事实力位居亚洲前列,是鹰酱在东南亚的重要军事盟友。其军事特征是“规模大、装备先进、重型武器依赖美国”。 军队规模: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总兵力约55万人(陆军约45万人、海军约5万人、空军约5万人),预备役约200万人(全国总人口的5%)。 装备水平:南华共和军队装备一部分自己生产(子弹、炮弹、枪械、迫击炮、105毫米口径以下的火炮),一部分来自鹰酱(M48巴顿坦克、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驱逐舰、巡洋舰)。 1960年,南华共和国陆军装备M48坦克328辆、谢尔曼坦克984辆、霞飞轻型坦克268辆,还有大量的装甲车。 海军的重型巡洋舰(巴尔的摩级)、驱逐舰(佛莱彻级)12艘、阳炎级驱逐舰4艘(雪风号),护卫舰(塔科马级)4艘,潜艇(小鲨鱼级)2艘。 空军主要装备的主要作战飞机,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约100架)、F-104星式超音速战斗机(50架),用于远程防空和拦截。 第三,社会层面 1960年,南华已基本解决温饱问题。 1960年,南华共和国社会处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型的关键时期,人口快速增长,农村与城市的差距逐步缩小。 人口状况: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总人口为4130万,汉人的人口是2910万,占领总人口的70%。 在汉人的人口中,华人2095万,安南人、老挝人和韩国女性移民一共815万。 人口年增长率约23.9%,这一增长主要得益于战后婴儿潮和医疗条件的提升,随着医疗条件的改善,婴儿死亡率和成人死亡率均显著下降。 占城人和柬埔寨人,在南华政府长期移民政策的推动下,从2000多万减少到1000万,青壮适龄男性的人口剩下224万,新占领领土的老族、棉族等少数民族人口约为220万人。 城市化进程: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城市化率约为44.3%,城市人口约1830万人,农村人口约2300万人。 这一变化主要得益于工业化的推动,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寻找就业机会。 城市人口的增加,促进了城市基础设施的建设(如住房、交通、教育),但也带来了城市拥挤、住房紧张等问题。 社会福利:1960年,南华的社会福利体系尚不完善,主要依赖家庭和政府的支持。 政府提供的社会福利主要包括公共医疗(政府开始全民医疗保险,但覆盖范围有限)、免费教育和公共住房(政府建设公共住房,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的住房问题)。 教育方面:1960年,南华共和国识字率约85%,主要得益于政府政府的扫盲运动(1950-1960年,扫盲人数超过2000万人)。 小学的入学率达到90%,中学的入学率达到57.7%,大学升学率达到10.3%,教育普及提高了劳动力素质,为国家提供了人才支持。 1960年,南华妇女就业率达到87.8%,家庭结构以核心家庭(父母+子女)为主,传统家族制度(如宗族)逐渐弱化乃至消失。 新村运动:1960年,南华政府的新村运动(建设美好农村)已经取得初步的成果,改善了农村的基础设施(如修路、建桥、通电)、提高农民收入(如推广经济作物、发展农村工业)。 新村运动的核心是政府引导、农民参与,通过提供贷款、技术支持,让农民自己建设农村。 1950-1960年,新村运动使农村的通电率从10%提高到60%,公路覆盖率提高到40%,农民收入增长了约50%。 基础设施改善:1960年,全国农村修建了6.5万座桥梁,4.3万公里进村公路,2.4万个水库,农村交通和水利条件得到显著改善。 居住条件改善:1960年,农村80%的农户住进了砖瓦房。 新村运动不仅改善了农村面貌,更重要的是激发了农民的自主意识。 通过以奖代补的方式,政府让来自不同地方的农民成为农村发展的主体,培养了农民的勤勉、自助、团结精神,为南华共和国的现代化进程奠定了基础。 第四外交层面 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对外关系以鹰酱为核心的同时,也开始拓展与其他国家的关第1章南华加入联合国 1958年4月10日 一场万众瞩目的全民公投落下帷幕! 数百万泰国呵叻高原地区的民众投出神圣一票,一致决定脱离原有格局,正式并入南华共和国,成为这片新生华夏热土的一部分! 消息传出,整个东南亚震动,世界格局悄然改写,而一场席卷全球的外交风暴,也随之席卷纽约联合国总部! 1958年4月15日,联合国大会的大厅座无虚席,79个成员国代表悉数到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氛。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大会注定载入史册——审议日本、南华共和国、泰国、印尼、兰芳等东亚国家,加入联合国的提案! “根据《联合国宪章》第四条规定,经各国共同确认,日本已具备爱好和平国家资格,愿意且能够履行宪章全部义务。”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设备,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主持人刻意停顿了两秒,目光看向美国代表亨利和苏联代表佛朗基米尔。 “《日苏联合宣言》正式签署后,我方认为接纳日本加入联合国,是联合国迈向全球性国际组织的关键一步!” “日本加入联合国,必将有力维护远东地区的和平稳定,筑牢区域安全防线!” “我们完全相信,日本将在联合国框架内,坚守和平发展道路,为国际社会贡献全部力量!” 苏联代表佛朗基米尔的发言,让东欧社会主义阵营代表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可与之相对的是,东亚多国代表的眼中,满是不悦与忌惮! 亨利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这位出身波士顿名门的外交官很清楚,这是过去多年,美苏两大阵营博弈的必然结果。 1952年日本首次提交入联申请时,美国曾经坚持单独审议原则,试图绕过苏联的否决权,却在安理会上,吃了闭门羹。 苏联当时抛出的一揽子方案,将其卫星国与日本的申请一同捆绑,而美国的强硬反对,让僵局持续了三年之久。 1955年,加拿大提出的18国入联方案,但是因大员岛当局反对蒙古入联而夭折。 现在,英国和法国,没有反对,英国对于日本的加入联合国一事,早有准备,法国则是因为已经离开亚洲了,亚洲的局势他们不关心。 当安理会主席敲响木槌,宣布一致同意日本成为联合国的成员国时,大厅内响起了激烈的掌声,东南亚各国的掌声却有些稀疏。 日本加入联合国的背后,是美苏冷战格局下的利益置换,苏联以支持日本入联换取西方对蒙古、阿尔巴尼亚等国家入联的默许。 而美国则借此巩固了对日同盟,将这个日本牢牢绑定在资本主义阵营。 “接下来关于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加入联合国的提议,请各国代表表决。” 印度代表发言:“印度始终支持联合国的普遍性原则,我们希望更多的国家加入联合国。” 印度代表他的话语道出了许多亚非国家的心声,这些刚刚摆脱殖民统治的国家,希望联合国能吸纳更多从殖民地独立的国家。 南华驻联合国代表团团长顾维钧走上发言台时,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位曾经的名誉中外的外交官身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而庄重。 “南华自建立以来,始终致力于和平发展,我们深刻铭记战争带来的苦难。” “我们承诺将严格遵守《联合国宪章》,奉行和平主义政策,为世界和平与发展贡献力量。” 顾维钧自然知道南华是怎么建立起来的,没有直接提及吞并泰国领土的战争。 顾维钧心中明镜,对南华收复泰国领土的过往只字不提,只以二战战争苦难为切入点,诉说华夏民族对和平的渴望,这番表态,堪堪契合国际社会对南华的基本要求,稳住了全场局势! 发言环节结束后,大会进入表决程序。 工作人员逐一分发选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南华代表团的成员们坐立不安,顾维钧的手心沁出了汗珠。南华虽然得到了美国的支持,但能否获得2/3以上的多数票,仍存在不确定性。 可谁也没想到,苏联代表全程一言不发,没有提出任何反对!顾维钧心中了然,这是美苏又一场隐秘交易——苏联为换取印尼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才对南华入联开了绿灯! 顾维钧认为总统决定跟随日本的步伐加入联合国,是一项非常明智的选择。当前正处于苏联实施三和路线的阶段,对外保持和平共处。 若是换做其他时期,以苏联的强硬作风,必定会直接动用否决权,坚决反对南华入联。 历史的指针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脚步,当大会主席宣布开始计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两侧的电子显示屏上。 支持票的数字不断攀升,10票、20票、30票……当数字跳到60票时,大厅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意味着南华共和国已获得足够的支持票,正式成为联合国第81个成员国。 最终表决结果:60票支持,0票反对,20票弃权,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国家的预料。 美苏英法悉数支持,大多数亚非拉国家选择支持或弃权,竟然没有一个国家投出反对票,这实属罕见。 佛朗基米尔与洛奇在会场外握手,两人脸上都带着程式化的微笑,他们都清楚,这场表决的胜利,是两大阵营相互妥协的产物。 顾维钧有些热泪盈眶,他与代表团成员们紧紧拥抱。这几年,他们奔走于亚非拉国家,放下身段全力游说,提供无数无偿援助。 历经无数次艰难外交磋商,受尽冷眼与刁难,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圆满的结果! 联合国秘书长哈马舍尔德缓步走上主席台,郑重宣布:“我宣布,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正式成为联合国第81个成员国!” 南华代表团全体成员起身,向着各国代表深深鞠躬,眼中是激动,是自豪,是扬眉吐气! 纽约时间下午三点,联合国总部大厦外,隆重的升旗仪式正式举行! 南华蓝底金星国旗,伴随着庄严的国歌,与其余80个成员国的国旗一同,迎着微风,冉冉升起,高高飘扬在联合国总部的上空! …… 与此同时,联合国大厅外的走廊里,日本驻联合国观察员加濑俊一收到入联通知,激动得当场跳了起来,第一时间向东京发去捷报! 东京霞关外务省大楼,彻夜灯火通明! 日本首相鸠山一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战后重建、霓虹闪烁的东京城。 “首相,我们成功了!” “日本成功加入联合国了!” 收到纽约电报的后,外务大臣重光葵走进办公室,脸上难掩疲惫却带着兴奋。 “把电报给我!” 鸠山一郎接过电报,双手微微颤抖,看完之后放声大笑:“好!太好了!主动与苏联、东南亚各国实现邦交正常化,果然是一步妙棋!” “日本终于可以摆脱战败国的身份了!” 自二战战败,日本就沦为国际政治边缘国家,彻底丧失核心话语权。如今加入联合国,意味着日本打破政治孤立,成为联合国第80个成员国,重新拿回国际舞台平等席位! 可喜悦之下,重光葵却满心苦涩:“首相,代价是……北方四岛,再也拿不回来了啊!” 鸠山一郎语气满是无奈:“北方四岛之事,只能留待日后再议,当下,入联才是重中之重!” 话音刚落,外务省亚洲局局长东乡文彦拿着报告匆匆跑来:“首相阁下,东南亚各国纷纷发来贺电,不过印尼、缅甸、菲律宾等国,再次要求我国就战争罪行公开道歉!” 鸠山一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满脸不耐,道歉问题始终是日本的心头刺:“回复,日本愿意在经济合作上做出让步,给予更多优惠政策!” “至于道歉,就按照既定方针,用表示遗憾措辞回应即可,不必过多纠缠,更不能道歉!”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公开道歉,不仅会遭到国内右翼势力疯狂反扑,更会引发全体国民的强烈不满,动摇自身统治根基。 同一时刻,李崇文走到窗边,看着黎明时分的洛京街头,洛京全城百姓自发走上街头,高举南华蓝底金星国旗,欢呼雀跃之声响彻云霄。 1958年4月16日,美国国务院火速发表声明,高调祝贺日本、南华成功入联,同时着重强调美日、美南同盟的牢不可破! 国务卿杜勒斯在记者招待会上直言不讳:“日本与南华加入联合国,将进一步巩固自由世界在东亚的坚固防线,美国将持续深化与两国的合作,全力抵御社会主义阵营的威胁!” 亚洲各国的反应则复杂多样。 韩国总统李承晚公开发声,对两国入联表示欢迎,声称此举利于东亚和平稳定,可韩国国内民众却彻底爆发,举行大规模游行抗议,怒斥日本未清算战争罪行,根本不配加入联合国! 朝鲜直接发布措辞严厉的声明,直指日、南入联是美帝国主义精心策划的阴谋,必将大幅加剧东亚地区的紧张局势,破坏区域和平! 大员岛当局则在联合国发表声明,对日本入联表示“理解”,对南华入联假意祝贺,同时厚颜无耻地要求日、南坚守“一个中原”原则,严禁与燕京政权建交、断绝贸易往来! 燕京方面,新华社随即发表官方评论,直指日本入联是冷战博弈的畸形产物,痛批联合国未督促日本彻底清算战争罪行,重申《波茨坦公告》对日本依旧具备绝对法律约束力! 而对于南华入联,燕京方面并未过多表态。 南华的身份太过特殊,同根同源的华夏血脉,让这份回应变得格外慎重,基于国内政治环境,只能选择留白,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但无论外界如何议论纷纷,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南华共和国,正式跻身联合国。 在冷战博弈的夹缝中,南华杀出了一条属于华人的崛起之路,远东格局,彻底改第2章挖蒋光头的墙角(一) 新的行政区 金门炮火对峙愈演愈烈,冲突持续升级。 “小磊,东番过来的这批移民,安置工作务必落实到位,土地分配绝对不能出半点纰漏。” 沈磊立刻躬身应声,随即话锋一转:“总统阁下,移民安置已经在加急推进了。” “只是云梦郡那边出了争议,是土地分配的事情,郡守特意上报,想请您定夺。” 云梦郡是南华共和国新建的辖区,建郡之后的头等大事,就是论功行赏。 所有参与西征的官兵、辛苦耕耘的集体农庄农户,都能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 除去这批奖励土地,云梦郡剩余的闲置土地,会以低价卖给落户的移民与本地公民。 南华农业银行还专门开通了低息土地贷款,最大程度扶持新老移民扎根落户。 可偏偏就是这件利民的好事,却集体农庄的土地问题上,闹出了巨大的分歧。集体农庄素来奉行公有制度,土地、产出全部归集体所有。 农庄内部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坚持所有土地必须全数充公,全员按劳均分、人人平等,杜绝任何私人占有。 另一派则截然相反,态度无比强硬。 尤其是阵亡将士的家属,情绪最为激动。这些土地,是她们的丈夫、父亲、儿子拼上性命浴血奋战换来的,凭什么白白上交集体。 谁都不肯退让,矛盾越闹越大,整个云梦郡的农庄几乎陷入停滞。 “两边争执得越来越激烈,军属们态度最坚决,死活不同意将土地上交充公。” 沈磊如实汇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可若是迁就他们,其他人就会抵触农庄的公有规则,强制充公、平均分配的制度推行不下去,集体农庄也就名存实亡了。” 李崇文闻言淡淡颔首,对此早有预料。 集体农庄的老制度,本就藏着致命漏洞。 住房、粮食、医疗全部按需分配,干多干少一个样。久而久之,偷懒的人就越来越多。 勤恳劳作的人得不到优待,偷懒耍滑的人坐享其成,积极性会被磨平,改革势在必行。 李崇文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敲定了最终方案:“这事不搞强制一刀切,把选择权还给老百姓,政府不插手干预。” “凡是想保留个人土地、不愿留在农庄的农户,允许自由退出,自主耕作生活。” “另外,云梦郡所有集体农庄,实行全员公投表决。无论男女老少,一人一票,让他们自己决定集体农庄要不要继续保留。” 李崇文继续说道:“保留下来的农庄,全面改革!废除一刀切的按需分配,引入市场机制。” “以后实行按劳分配,设立差别薪资、优秀奖金,多劳多得、优劳优酬,让肯吃苦、肯干活的人赚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决策机制也改一改,日常琐事由农庄管理层处理,重大事宜全员投票,兼顾效率和公平。” “那些投票选择解散的农庄,直接推行私有化改革。住房、土地先行私有化,允许农户出资认购,生产、分配全部自主决定。” 最后,李崇文补上了最关键的监督一环。 “所有集体农庄,无论保留还是解散,必须在郡政府的监管下实行。” “郡政府成立监事会,成员由中央外派,严禁与当地任何人产生利益关联。紧盯管理层决策和财务收支,杜绝贪腐,严防集体资产流失。” 沈磊听完,当即郑重领命:“明白!” 内部隐患尘埃落定,沈磊立刻递上了第二份情报:“总统阁下,这是东番传来的消息,下个月将有二十万民众大规模移民南华,对方希望我们能够派出军舰全程护航。” 说到这里,沈磊忍不住担忧:“总统阁下,现在东番和中原在金门打得火热。” “我们这个时候接收东番的移民,等于直接挖对方根基,极有可能引发双边冲突。” 这份移民名单含金量极高,根本不是普通百姓那么简单。里面囊括了大量顶尖技术工人、高校教授、科研学者、医护精英。 更夸张的是,不少当年退守东番的江浙沪民族资本家、大商人,全都被南华的发展前景打动,打算举家迁移,带来资金和技术。 这可是实打实的顶尖人才和财富资源! 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 “他老蒋做得初一,我就做得十五。” 之前坠机暗算的旧账,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金门战乱,正是绝佳的反击机会。 沈磊随即又拿出一份加急电报:“还有一件事,蒋光头发来邀约,想邀请我们联手反攻。” “蒋光头许诺把两广、两湖、西南尽数划给我们,邀我们共分天下,您看如何回复?” 听到这话,李崇文直接嗤笑出声。 “反攻?他倒是痴心不改。” “他大概率是仗着美军舰队的撑腰,再加上中原近期内部事务繁杂,才觉得有机可乘。” 可是中原,早已从边境抽调十万大军镇守海峡,防备森严,所谓反攻,就是天方夜谭。 李崇文淡淡说道:“直接回电。” “南华是联合国的合法成员国,将恪守国际公约,始终和中原保持和平共处的关系,没有任何敌对、开战的想法和理由。”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早在老蒋向金门增兵的时候,美国就已经多次发出警告,严禁南华搅入海峡纷争。 美国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帮老蒋圆梦反攻。 他们是想借着海峡冲突,把苏联的注意力从地中海、中东引到远东,逼迫苏联陷入两线作战,以此全方位削弱苏联的全球竞争力。 老蒋,不过是美国手里一枚的棋子罢了。 “调重型巡洋舰编队北上护航。” “传令海军,谨慎戒备,严防意外。狗急了都会跳墙,别让老蒋走极端坏了大事第3章挖蒋光头的墙角(二) 1958年8月23日,初秋阳光暖洋洋的。 街道上一派热闹祥和,沿街商铺老板热情招呼着往来客人,路边茶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派安稳的市井烟火气。 刺耳的电台电流杂音突然响彻街头,家家户户的广播同步响起紧急播报,急促又严肃。 “紧急通知!全岛即刻进入战备状态,请全体民众保持镇定,切勿听信、传播谣言。” 广播声还未落地,奔跑的报童就已经窜满了大街小巷,扯开嗓子疯狂叫卖。 “号外!号外!金门炮战全面爆发!” “国军伤亡惨重,补给全线中断!” 来往路人纷纷驻足,报纸上的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所有人的心里恐慌:前线惨败、外援断绝、对岸大军随时登陆,战争要来了。 东番从安稳热闹,直接跌入无尽的慌乱。 岛内高校教学楼里,刺耳的防空警报穿透玻璃窗,尖锐的声响扰乱了所有师生的思绪。 周敬之身旁年轻的助教满脸惶恐,忍不住低声问道:“周先生,真的要打仗了吗?对岸会不会打过来?美国人真的不管我们了?” 周敬之轻轻叹气,心绪翻涌。 他还记得,1949年仓皇渡海逃难的模样,当年兵荒马乱的绝望,和现在一模一样。 “难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道尽了无尽无奈。 夜幕降临 一辆辆卡车呼啸穿梭在大街小巷,刺眼的车灯扫过街边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照亮了路人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广播彻夜循环播放战备指令,偶尔穿插着空洞的反攻口号,听得人心烦意乱。 自从退守东番,这样的紧张场面隔三差五就会上演,周敬之早已麻木,却依旧心生寒意。 他刚踏进门,妻子林婉清就抱着年幼的小儿子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老周,隔壁张太太说得没错,这次对岸是动真格的了。到处都在传,很快就要登陆!” 说到这里,林婉清眼眶泛红,满是委屈和绝望:“之前你只是在学校说了几句希望两岸和睦的话,就被特务上门盘问,差点被扣上叛徒的罪名抓走了。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们……”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提起过往,林婉清满心悲痛。 当年内战混乱,她不到十岁的大儿子不幸失散,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是她一辈子的心病。她再也承受不起亲人离散、无故受难的风险了。 周敬之沉默不语,压下心底的万千情绪,转身走进书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天随手收到的粗糙传单,纸面简陋,墨迹粗浅,可上面的每一句话,都极具冲击力。 【美国已经放弃东番,金门防线崩盘,统一大势已定,国府即将全岛大征兵!】 在特务遍地、高压管控的东番,这种动摇人心的传单,根本不是普通人敢印发传播的。 背后必然有大势力暗中操盘。 而周敬之心里清楚,传单内容大半属实。 高层圈子早就传出消息,美方早就想已放弃金马,抽身脱身,只是一直对外隐瞒消息。国府看似掌控全局,实则外强中干、四面楚歌。 同一晚,电力公司的工程师苏振邦,也看着一模一样的传单,浑身冰凉,心底寒意丛生。 三年前,他的恩师也被特务怀疑暗中联络对岸,就被抓走了,从此人间蒸发,下落不明。 这些年,他私下悄悄为两岸统一做过不少力所能及的小事。 如今局势大乱,特务必定疯狂抓人维稳,到时候冤假错案遍地,他绝对难逃一劫! 生死关头,苏振邦立刻打开隐秘保险柜,取出一张珍藏三个月的泛黄信纸。 纸上只有一个陌生会馆地址,是他一位远赴南华的老友临走前留下的。 老友当初特意叮嘱,东番若是局势大乱、走投无路,可前往求助,南华这边会全程安排,护送他们一家平安落户。 当时他只当是朋友随口的宽慰之言,从未放在心上。可现在,这张信纸是他唯一的希望。 暗中势力持续造势,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东番全岛飞速蔓延。可笑的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国府特务机关,却束手无策。 他们抓不到任何幕后主使,抓不到核心传播人员,只能胡乱抓捕大批无辜百姓顶罪。 越是乱抓,民心越崩。 官方一次次紧急辟谣,不仅毫无作用,反而越描越黑,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第二天清晨,恐慌彻底失控了,各大银行门口排起长龙,所有民众疯了一样挤兑取现,黄金价格一日三跳,疯狂暴涨。 粮油米面、食盐布匹被抢购一空,大街小巷的商铺货架空空如也,只剩满地零散的废纸。 公路、火车站、各大码头人满为患,城里百姓全都想逃往乡下避难。车船票价被黄牛炒到原价十倍,依旧一票难求,根本抢不到。 图书馆,周敬之亲眼目睹了扎心的一幕。 馆内珍藏多年的古籍孤本、稀缺科研资料,一夜之间少了大半。不少工作人员正趁着混乱,偷偷将珍贵典籍装车转运。 他拦住一位相熟的馆员询问去向,对方神色慌张,却藏不住眼底的希冀:“周先生,我们去高雄!那边有船,专门接人移民南华。” 说完,对方匆匆道别,跟着队伍离开。 不止是高校学者、科研人员。 街边摆摊多年的茶摊老板,也果断关停苦心经营多年的铺子,连夜收拾简单行囊离开。 混乱的码头之上,无数普通百姓、贫苦难民,簇拥着小型渔船,只求能搭上船,离开这座即将被战火蔓延的岛屿。 周敬之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刚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劲。整栋公寓楼一片死寂,往日邻里闲谈、孩童嬉闹的声响彻底消失。 隔壁张太太一家早已人去楼空,整栋楼大半住户,都已经悄悄搬走逃离。 “我们去南华吧。”林婉清无比坚定道。 “留在这,要么被炮火波及丧命,要么被特务随便安个罪名抓走。去了南华,你可以安心教书,敢说真话,我们一家人能好好活下去。” 这些年,东番的高压统治、特务横行,一家人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周敬之望着海峡对岸的方向,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金门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遗言:乱世之中,家业皆虚,家人平安,才是最大的圆满。 如今家业早已散尽,家人是他的执念。 良久,周敬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你立刻收拾细软行李,我去联系人,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士林官邸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看着手下传来的调查报告,蒋委员长怒火攻心,狠狠拍桌暴怒呵斥:“废物!一群废物!” “闹了这么久,连主谋是谁都不知道。” “甚至连一个核心同党都抓不到!” “我要你们有何用!” “无辜百姓抓了一大堆,搞得人心惶惶、民怨沸腾,你们保安司令部、保密局是吃干饭的?” 两大情报部门负责人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辩解:“总统,此次动乱绝非单一势力所为,大量对国府不满的势力,都在趁机暗中推波助澜。” 这话瞬间点醒了蒋委员长。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能有这么大能量,暗中搅动全岛局势,还能让他们全程查无踪迹的,唯有美方! 美方早就屡次逼迫东番推行改制,对他的统治早已极度不满,绝对是他们在暗中搞事! “紧盯美方中情局所有人员。” “彻查他们近期接触的所有人,全部严密监控,一举一动,都要如实上报给我!” 可他心里无比清楚。 大势已去。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变得摇摇欲第4章挖蒋光头的墙角(三) 冲突爆发一个月后,国府在多次强调反攻大陆,并把三分之一的总兵力派驻金、马两岛。 美国大使馆的轿车频繁出入士林官邸,街头的宪兵和特务的检查愈发严格,每个人都要随身携带身份证明,稍有可疑便会被带走盘问。 可越是压制,恐慌就蔓延得越快,燕京军登陆在即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大员岛的各个角落,整个大员岛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周敬之在大学办公室里整理书籍,打包一些手稿带走。窗外,几个学生正在低声议论,说文学院有位教授因为发表了“和平解决两岸问题”的言论,被特务带走调查,至今下落不明。 “周先生,您也要走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学生轻声问道。 他是周敬之的得意门生,对于燕京军即将登陆的消息,既振奋也有不安。 令人振奋的是,祖国终于有望实现统一。 但令人忧虑的是,国府已退至绝境,势必会困兽犹斗,这场战争极有可能将大员岛沦为废墟,致使民众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周敬之点点头,将手稿塞进一个旧皮箱:“这里已经不是做学问的地方了。白色恐怖加上战争威胁,留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 “可离开大员谈何容易?”学生面露难色。 “我听说海关查得很严,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是重点管控对象,没有出境许可根本走不了。” “而且南下的道路也异常凶险,国府的海军都出动了,很可能在半路就葬身鱼腹了。” 周敬之打开抽屉,取出一封盖着美国某个大学印章的邀请函:“我申请了去美国斯坦福大学进行学术交流的名额,算是合法出境。你如果想走,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学生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坚定:“先生,我就不走了!我希望能亲眼看到祖国统一的神圣时刻!”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先生,你能带我的家人离开。我姐姐就在南华,到了那边,我就不用担心了。” “老师为你的选择高兴,你的家人我会派人安排好的,国府对于普通民众的离开并不严格,不会出现意外的。”周敬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系主任脸色凝重地走进来:“校长刚刚通知,所有教职员工即日起需按时报到,不得擅自离开大员岛。” “如有特殊情况,需经教育部审批。这是戒严令的补充规定,大家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周敬之心中一沉,知道当局已经开始阻止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人员外流了。看来,他要尽快行动了。 与此同时,高雄的码头仓库里,大员岛大商人许启元正与船老大周旋。 对方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名叫阿海,常年往返于大员岛与港岛之间,专做偷渡生意。 “许先生,不是我漫天要价!”阿海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显得格外精明。 “现在大员局势紧张,国府的军舰到处都是,海关也查得严,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运送这批货物一口价,五千美金。” “五千美金?你怎么不去抢!” 林婉清忍不住反驳:“这都快赶上纺织厂机械设备的一半价格了,你这也太贵了!” “贵有贵的道理。”阿海掐灭烟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特务和海关人员说道。 “这些钱不是我一个人收的,上上下下都要打点,不信你可以在这个圈子里打听打听。” “我郑天海收费最公道,做事最靠谱,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我运不成的货。” “要是你们找别人,要么被特务抓,要么扔到海里喂鱼,后果自己想。” 许启元深知阿海所言非虚,这些天,他听说了不少逃离失败的案例,有人乘坐的渔船被海关拦截,男人被强征入伍,女人被遣返原籍。 有人在海上遇到国府的海军,警告后没有返回大员后,都被击沉了,整船人无一生还。 还有的人被黑心船老大卖到东南亚和港岛的黑工厂,永无出头之日。 许启元咬了咬牙:“成交!但我有个条件,必须带上纺织厂的技术工人和他们的家人。” 阿海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可以,但要多加三千美金。” “后天晚上十点三十分,在旗津港的三号码头集合,不准带无关人员,记住,过时不候!” 许启元松了口气,转身去找纺织厂的技术总监老杨,让他联系工厂的技术员工,老杨是广东人,精通纺织机械,是许启元花重金请来的。 这些天,老杨一直心神不宁,担心自己和工厂的技术工人的过往的言论,会引来麻烦。 当许启元提出技术工人和家属一起逃离的时候,老杨这些工人当即答应,眼中满是感激。 大员岛的某个房间里,苏振邦正在偷偷收听电台,了解那边的真实情况和等待接应的人。 现在大员收听境外电台可是重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已经准备离开了,而且妻子怀有身孕,他不想让孩子出生后,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恐惧和战争威胁的地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苏振邦吓得连忙关掉电台,藏了起来。 开门一看,是邻居老王,也是发电公司的同事,手里拿着一张传单,紧张的说道:“振邦,李先生说时间快到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李先生已经组织了一批技术人员,明天夜里坐船去南华,在海上有船只接应。” 苏振邦接过传单,上面的字迹与之前收到的如出一辙,只是多了集合地点和联系人信息。 他心中一动,老王是他的同乡兼同事,为人可靠,如果是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靠谱吗?”苏振邦压低声音问道。 “应该靠谱。” 老王凑近道:“李先生是南华的人,我在南华的亲戚已经和政府求证过了,绝对假不了。” “李先生说,现在南华急需技术人才,尤其是我们这种懂发电设备的,很多工厂都抢着要。他都安排好了,能避开海关和特务的检查。” 苏振邦看着妻子隆起的小腹,下定了决心。 “好,我跟你走。” 这些天,类似的联络在大员悄然进行。有人通过亲友介绍,有人通过各种地下组织,有人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只为求得一张离开的船票。 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传单的内容越来越具体,从离开大员岛的信息到逃亡路线,再到接应方式,应有尽有。 而且传单总能精准地送到目标人群手中,知识分子、技术工人、企业家,无一遗漏。 有人猜测,这是第三势力在运作,想拉拢东番的精英人才;也有人说,是港岛的商会组织的,为了弥补当地的人才缺口;还有人认为,是美国和南华的合谋,是在掠夺国府的人才。 真相扑朔迷离,但恐慌的情绪却在这些精准投放的信息中持续发酵。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留在大员岛,要么面临战争的威胁,要么遭遇国府的迫害。 而逃离大员岛,似乎成了唯一的出路。 8月31日夜里,月光被乌云遮蔽,高雄旗津港一片漆黑。许启元带着妻儿,老杨等纺织厂技术工人和家属,悄悄来到三号码头。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人,有穿着西装,有穿着工装,还有抱着孩子的普通民众。 每个人都神色紧张,低声交谈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当下的恐惧。 郑天海的货船就停在一处偏僻码头上,他点了点人数,低声说道:“齐了,都上船,动作快点,别出声,出了港口,就安全多了。” 众人依次登船,阿海的货船悄无声息地驶离码头,融入茫茫夜色中。 许启元站在船头,回望大员的海岸线,远处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颗绝望的眼睛。 大员的某个隐蔽角落里,一群人正在销毁文件,文件上还印着保安司令部的印章。 “司令,第一批人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人会在一个月内,全部离开大员岛。” “很好。” 黄镇求看着所有人说道:“大家的家人都已经到南华了,南华政府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补偿会在南华确认后,送到你们家人的手上。” “未来你们是想留在南华,还是去东南亚其他华人国家都可以,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司令,我们发现,一批燕京军的特工混在下一批离开东大员的队伍中,我们要不要?”一名特务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现,尽快把人送走!”黄镇求不想节外生枝。 他替蒋光头处理过太多事情,得罪过太多人,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他需要给自己和家人留一条后路,东南亚这么多华人国家,他也不怕被事情败露。 而且这次的行动,参与进来的国府高层太多了,多到蒋光头就算知道也不敢声张。狡兔三窟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大家也都这么做第5章挖蒋光头的墙角(完) 凌晨三点,大员岛某个的窄巷深处,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木质阁楼的窗棂后摇曳,像风中残烛,生怕被夜色里的任何一点动静吹灭。 陈默蹲在地板上,借着微弱的光擦拭着一支老式勃朗宁手枪。枪身早已褪去光泽,枪管上布满细密的划痕,却被他擦得一尘不染。 警笛声由远及近,特务的呼喊声传来,陈默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看向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七八个年轻人,穿着学生服,笑容明亮、意气风发。如今,这张照片上的人,只有两个还活着——他和码头做工的林俊。 其余的,要么在1950年蔡孝乾叛变后被保密局逮捕,在马场町的荒地上饮弹身亡;要么在随后几年的清剿中,失踪、生死不明。 作为燕京军在大员岛仅剩的骨干之一,陈默亲眼见证了组织从1949年巅峰时期的一千五百多名党员,到如今幸存者不足十人的惨状。 “笃——笃——笃——,笃、笃!” 三长两短的轻叩,是约定好的暗号。 陈默迅速吹灭桌子上的煤油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摸到门边。 “谁?” 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惕。 “是我,林老板,卖菜的!” 门外传来林俊的嗓音,带着一丝急促。 陈默拉开门闩,林俊闪身进来,反手带上房门。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常年在码头搬运货物,双手布满老茧,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他从怀里掏出传单,递到陈默面前,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的燕京军即将登陆的消息。 “这是真的吗?我们的军队真的要登陆大员岛了吗?”陈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之前,他听到美国第七舰队的介入,就已经觉得燕京军没有机会登陆大员了。 难道是,国家得到苏联远东舰队的帮助。 他们终于可以摆脱朝不保夕的生活了,国府最近这段时间,在街头巷尾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保安司令部和保密局的特务更是如临大敌,四处盘查可疑人员。 “不是,这是假的!不过,这是我们这些幸存者,离开大员岛的唯一机会了。” 组织遭受重创后,他们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去联系多年,只能在黑暗中独自坚守。 而如今,局势紧张,国府的注意力被前线战事吸引,这正是撤离的绝佳时机。 “已经有很多人成功离开大员了。” “现在港口乱得很,军船、民船混在一起,盘查比平时松了不少。” “我联系上了一艘前往南华的货船,船长郑天海早年受过咱们的帮助,愿意帮忙。”林俊兴奋的说道,这么多年,他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回家这两个字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们可以离开吗?” “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怎么办?”陈默向林俊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不被察觉的失落。 “可以的,国家也希望我们回去!” “这里的任务,国家会派其他人负责。” “你看看,这是中央的电报。”林俊拿出一份来自燕京的电报,激动的说道。 “还有多少人能联系上?” 陈默掰着手指算道:“住在大员东部的殷启辉,他之前跟着陈福星在那里坚持斗争,上个月还托人带过口信,说陈福星牺牲了。” “还有在南方教书的苏玉梅,她丈夫去年被捕牺牲,现在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还有在高雄电厂做工的老郑,算上我们俩,一共五个人。” 一千五百多人就剩五个人了,而且这五个人,都在不同地方,在戒严的状态下,要到基隆集结,再登上离开的船,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国府的特务虽然把主要精力放在传单的事情上了,但对岛内的监控丝毫没有放松,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殷启辉在东部,路途最远,而且沿途都是检查站,怎么把他接出来?”陈默问道。 “我已经托人带了信,让他沿着铁路线往基隆赶,装作逃难的农民。” “最近这段时间,许多老百姓都在向各地乡下逃亡,人员流动比较大。” “苏玉梅和她的孩子,还有老郑由我亲自去接应,可以扮成我的亲戚,跟着我一起回来。” “五天后,在基隆港的三号仓库碰面。” 陈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五天的时间太短了,殷启辉未必能赶得及。” “而且三号仓库太明显了,不如改在五号仓库旁的杂货铺,那里的老板是自己人,安全。” 林俊连连点头:“好,听你的。” 就在这时,阁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特务的呵斥声和百姓的哭喊声。 陈默和林俊立刻屏住呼吸,透过阁楼的缝隙向下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手持武器的特务,正押着一个年轻人从巷口走过。 年轻人的额头流着血,却昂首挺胸,嘴里高喊着反对独裁的口号。 特务们见状,立刻用枪托猛击他的后背,年轻人踉跄了几步,却依然没有停止呼喊,直到巷口传来一声枪响,呼喊声戛然而止。 阁楼里一片死寂,林俊握紧双拳,眼中满是悲愤。陈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无奈。 “我们不能再等了,每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林俊你立刻出发,尽早带老郑他们回来。” “我去理组织这几年收集关于大员的资料和情报。记住,七天后,我们在基隆港五号仓库旁的杂货铺,不见不散。”陈默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按时赶到。”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能错过。” 林俊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走到窗边,望着巷口那滩渐渐凝固的血迹,心中默念着那些牺牲的战友的名字。 大员东部的某处城镇,殷启辉背着破旧的包袱,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前行,脚步匆匆。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垢,像极了逃难的农民,尽量避开检查站。 想到能够即将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见到久违的亲人,殷启辉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走到一处关口时,殷启辉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立刻躲到一棵树后,探出头望去。 只见路口设置了一个检查站,几个国军的士兵和特务正拿着武器,对过往的行人逐一进行盘查,仔细核对身份证件,甚至还要搜身。 殷启辉的心中一紧,他没有合法的身份证件,一旦被盘查,必然会暴露。 他观察了片刻,发现这些士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过往的青壮年男子身上,对老人和妇女则相对宽松。 他灵机一动,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破旧的蓑衣披上,又将头发弄得更加凌乱,佝偻着身子,装作一个年迈的樵夫,慢慢向检查站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士兵端着枪拦住了他,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 “长官,我是在山里的砍了一些柴,想进城卖点柴火换点盐。”殷启辉故意压低声音,装作苍老的语气,说话时还微微咳嗽了几声。 士兵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搜身,殷启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袖口里的勃朗宁,随时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就在这时,旁边特务说道。 “算了,让他赶紧走,不要耽搁后面的人!” “是!”检查站的士兵们连忙立正敬礼。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殷启辉趁机佝偻着身子,慢慢挪动脚步,穿过了检查站。直到走出很远,他才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向基隆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南方的一所教室里,苏玉梅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她穿着一件旗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的丈夫牺牲后,就留下她和年仅五岁的儿子小宇相依为命。这些年来,苏玉梅靠着教书维持生计,同时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收到撤离的消息时,她既激动又犹豫。 激动的是,她终于有机会回去,摆脱这如履薄冰的生活;犹豫的是,小宇还那么小,她不知道这段充满危险的旅程,孩子能否承受得住。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陆续离开教室,苏玉梅收拾好教案,牵着小宇的手走出学校。 刚走到校门口,苏玉梅就发现过往监视他的国府特务都不见了,这一个人都没有,苏玉梅的心里感到非常不安,太诡异了。 “妈妈,你在找什么呀?” 小宇仰起头,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苏玉梅强作镇定,拉着小宇加快了脚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和小宇得尽快离开。 回到家,苏玉梅迅速收拾好行李,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塞进一个小包袱里。 她抱着儿子,轻声说道:“小宇,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找外婆,路上会遇到很多人,你要听话,不要说话,知道吗?” 小宇点点头,紧紧抱住苏玉梅的脖子。 当天夜里,苏玉梅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和林俊接头后,就登上了前往基隆港的火车。 一路上,她既要照顾年幼的小宇,又要躲避特务的追捕和沿途的检查站,吃了不少苦头。 还好这一路上,有老郑和林俊的帮助,小宇年纪虽小,也非常懂事,从不哭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累了就趴在苏玉梅的背上睡觉。 火车一路向北,沿途经过多个检查站,在老郑和林俊的帮助下,他们一行人顺利通过了。 但苏玉梅也发现,随着靠近基隆港,盘查越来越严格,火车上不时有特务来回走动,仔细打量每一位乘客。 但奇怪的是,即便有特务多次盘问他们,看他们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就是没有逮捕他们,反而对他们一行人不管不问。 六天后,基隆港五号仓库旁的杂货铺里,陈默和杂货铺的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杂货铺的老板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名叫张伯,早年在上海参加入过组织,后来辗转来到东番,开了这家杂货铺,作为秘密联络点。 林俊、老郑和紧紧抱着儿子的苏玉梅走了进来,苏玉梅的脸色苍白,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显然一路奔波,十分辛苦。 “苏老师,你来了。” 陈默看向小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殷启辉怎么还没来?” 林俊有些焦急地问道,不时看向门口。 陈默眉头紧锁,心中也有些担忧,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殷启辉还没有出现,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殷启辉推门进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 “对不起,我来晚了。”殷启辉喘着气说。 “路上遇到了好几次盘查,耽误了时间。” 陈默和林俊连忙迎上去,扶着他坐下。 五个人终于到齐了,张伯关上店门,从里屋拿出几张的通行证,递给他们。 “这是我托人弄来的,这些证件都是真的,到时候,你们跟着那些移民就可以了。” “路上小心点,货船明天凌晨起航。” “船名是福安号,过时不候。” 陈默接过通行证,一一分发给大家,郑重地说道:“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暴露身份。只要登上福安号,我们就安全了。” 大家纷纷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凌晨两点,基隆的一处偏僻码头上,挤满了想要离开大员的人。陈默带着众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混进了登船的人群中。 苏玉梅紧紧抱着小宇,小宇在她的怀里睡得很沉,苏玉梅轻轻哼唱着摇篮曲。 凌晨五点,在苏玉梅行人沉睡的时候,船舱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不好了,发现国军的驱逐舰!” 苏玉梅一行人听到船员的呼喊,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们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哐当一声,船舱门被猛地推开,老郑脸色凝重地冲进来:“苏同志,快,躲到货舱里去!国军的驱逐舰盯上我们了!” 苏玉梅来不及多想,抱着孩子,跟着老郑冲出船舱。甲板上风雨交加,海浪拍打着船舷,溅起巨大的水花。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国军的驱逐舰正快速驶来,探照灯的光柱落在货轮上。 一名国民党军官用喇叭喊道:“前面的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就开火了!” 船长郑天海对舵手使了个眼色,舵手立刻减慢了船速,但并没有马上停下。 郑天海走到拿起电话,和国军的驱逐舰展开通话:“长官,我们是去港岛做生意的货轮,船上都是货物,没有违禁品,就不用检查了吧?” “少废话!”电话里传出军官的怒斥声。 “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就开炮了!” 对于这些货轮,过去军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今天不同,他收到总统的密电,要他击毁一艘载满技术工人和知识分子的船。 国军的驱逐舰越来越近。 陈默他们知道,一旦被登船检查,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就会暴露,所有人都将性命难保。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水柱,在国军驱逐舰百米开外炸开! 众人惊骇抬头,望向炮火袭来的方向! 海平面尽头,一艘体型庞大的重型巡洋舰破浪驶来,气势磅礴。舰身之上,蓝底十二星南华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郑天海瞬间热泪盈眶,狂喜嘶吼:“是南华海军!我们的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 对面国军驱逐舰的军官,脸色惨白。 一艘重巡、四艘驱逐舰! 他们这艘驱逐舰,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 打?纯属找死! 这一刻,什么密电、什么任务,都抛之脑后,国军军官果断认怂,咬牙下令全速撤退。 刚刚嚣张跋扈、杀气腾腾的国军驱逐舰,瞬间调转船头,狼狈逃窜,不敢多留一第6章1958年的南华 国军驱逐舰狼狈逃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海平面时,福安号的上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风雨渐渐歇了,天边撕开一道晨光,落在众人满是水渍的脸上,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郑天海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朝着南华舰队的方向重重挥了挥手。对方的重巡鸣响三声汽笛作答,随即调转舰艏,带着四艘驱逐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雪白的航迹,继续巡弋在航道外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都安全了。” 郑天海转过身,对着舱门口的几人朗声笑道:“南华海军守着这条航线,国府的船不敢过来撒野。接下来一路顺风,三天就能到南防港。” 陈默扶着舱壁站直身子,紧绷了数日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他回头看向舱内:林俊正和殷启辉靠着木箱大口喘气,苏玉梅抱着被惊醒的小宇,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低声安抚。 晨光透过舷窗落进来,在孩子懵懂的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这三天航程,是他们所有人近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三夜。 没有夜半骤响的警笛,没有门外窥伺的特务,不用枕着枪入睡,不用在梦里反复演练被捕后的口供。 货船在南海的浪涛里轻轻摇晃,像极了童年时母亲的摇篮。陈默睡前总会摸出怀里那张泛黄的合影,抚摸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心里默默念一句:再等等,我们快回家了。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的时候,福安号缓缓驶入了南华海防港的外海。 最先撞进众人眼里的,是港口里,那密密麻麻的货轮,有挂着美国的船只,也有插着各国旗帜的远洋巨轮,汽笛声此起彼伏,混着码头工人的号子声,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水。 “我的娘哎……”林俊扒着船舷,眼睛都看直了:“这港口比基隆港大十倍都不止吧?这么多大船,一天得走多少货?” 殷启辉也看呆了,嘴里喃喃道:“我听老人说南洋有大港,以为就是比基隆港大一点,这……这也太气派了。” 陈默没说话,眉头却微微蹙起。他在大员岛见过日本人留下的港口,也看过台北的码头,可跟眼前的港口比起来,简直像乡下的小渡口。 更让他惊讶的是,码头上往来的工人、指挥的工头、站岗的士兵,全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嘴里喊的不是广西话就是粤语,连吊机上的标识都是方方正正的汉字。 明明是异国他乡,却像走进了另一个更繁华、更热闹的中原。 舷梯放下,郑天海率先走下去,和码头上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 那人四十多岁,面容硬朗,干练,朝着陈默等人挥了挥手,高声道:“同志们,一路辛苦了!我是华侨事务处的老周,专门来接你们的。” 同志两个字入耳,林俊眼眶瞬间就红了。 多少年了。 自从蔡孝乾叛变、组织被破坏,他们就像被遗弃在孤岛上的孩子,再也没听过这两个字。 没人叫他们同志,没人和他们对暗号,他们只能藏起信仰,埋起身份,在白色恐怖里像野草一样偷偷活着。 五个人依次走下舷梯,双脚踩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时,都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地面十分干净,连一片废纸都看不到。 苏玉梅把小宇放下来,牵着他的小手。 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指着远处一辆叮当作响的电车,小声问:“妈妈,那是什么呀?大火车怎么跑到街上来了?” “那是有轨电车。”老周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小宇的脑袋:“海防港的市区里有好几条线,两分钱就能坐到底,比汽车便宜多了。” 苏玉梅愣住了。 她活了快三十年,在中原除了上海,其他地方别说电车了,就连像样的公共汽车都没几辆。街头最多的是三轮车,偶尔有辆小汽车,都是达官贵人的座驾。 可这南华才建立多久,上海发展多久,南华这边的电车居然成了老百姓的寻常代步工具? “老周同志。”陈默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这海防港,现在有多少人口?” “市区六十多万,整个海防县快两百万人了。”老周笑着引路:“走吧,我们先上车,进城再说,路上慢慢看。” 两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算不上多奢华,却擦得锃亮。众人坐进去,车子平稳地驶离港口,顺着宽阔的水泥马路往市区开。 这一路,车里的人几乎就没合上过嘴。 马路宽得能并排跑四辆卡车,两旁的法国楼连绵不绝,招牌全是中文——先施百货、广式茶居、永安堂大药房、平安钟表行,熟悉的字眼扑面而来,像走在广州或上海的街上。 可招牌后面,却是四五层高的水泥法式大楼,玻璃橱窗擦得透亮,里面摆着电视机、电冰箱、新式缝纫机,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男的大多穿衬衫西裤,女的穿碎花裙,脚上是皮鞋或凉鞋,个个面色红润,而且看不到面黄肌瘦的乞丐。 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在路上流淌,偶尔有小汽车驶过,也没人驻足围观——显然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乖乖,这街上的自行车,比台北全城加起来都多吧?”林俊趴在车窗上,看得啧啧称奇。 “你看那卖肉的摊子,客人都排满了,人人都能吃得起肉?” “很惊讶对不对!”老周介绍道:“南华立国快8年了,老百姓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工人一个月工资能隔三差五吃顿肉,能买新衣服。这差距越来越大了,还需要努力啊!” 殷启辉指着远处一片连片的厂房,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白烟,问道:“那边是工厂?” “造的可多了。”老周语气带着几分落寞:“纺织厂、橡胶厂、机械厂、自行车厂,现在连收音机、汽车南华都能自己造。” “以前南洋的货都是美国说了算,现在基本都是本地货,主要是价格便宜,质量也不差。” 陈默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 他看到了路边的小学校,穿着统一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出来;看到了街角的警察局,警察穿着整齐的制服,正帮老人搬东西;看到了巷口的公示栏,贴着招工启事、市政通知,还有扫盲班的报名通知。 一样的黑眼睛黑头发,一样的乡音乡俗,一样的文字饮食,熟悉得像回到了老家。 可这份井然有序的繁华、这份人人脸上的松弛劲儿,又陌生得让他恍惚。 在大员岛的这些年,他见惯了特务横行、百姓噤若寒蝉,见惯了物价飞涨、民不聊生,以为华人聚居的地方,大抵都是这般乱世光景。 可南华告诉他,不是的。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一座独门独院的小楼前。招待所是栋三层的小洋楼,院子里种着三角梅,推开房门,雪白的墙壁,干净的床铺,墙角立着空调,甚至还有独立卫生间。 “我的天,还有热水?”林俊伸手试了试温度,差点跳起来:“在高雄电厂当工人,七天能洗一次热水澡就不错了,这里居然天天有?” “一路奔波,大家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老周笑着说:“晚饭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楼下餐厅,地道的粤菜,管够。” 当晚的接风饭,摆了满满一桌子。白切鸡皮脆肉嫩,清蒸鱼鲜甜可口,老火靓汤炖得浓香扑鼻,还有虾饺、烧卖,摆得层层叠叠。 老郑拿起筷子的手都在抖——他在高雄电厂做工这些年,顿顿都是糙米饭配咸菜,连油星都少见,更别说这么精致的茶点。 饭吃到一半,陈默放下筷子,从贴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本子,推到老周面前。 “这是我们这几年收集的资料。”他的声音很沉:“有高雄港的布防图,有几个机场的位置,还有岛内几个兵工厂的产能数据。” “都是同志们一点点摸出来的,好几条人命换的。麻烦你帮我们转交中央。” 老周郑重地接过油纸包,能感受到本子的分量。他点点头,一字一句道:“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中央手里。祖国不会忘记你们,更不会忘记那些牺牲在岛上的同志。” “国内现在也在铆着劲搞建设,等再过十年八年,说不定比南华还热闹。” 这句话,让满桌的人都沉默了。 苏玉梅低下头,擦了擦眼角。她想起了牺牲的丈夫,想起了那些倒在马场町的战友。 他们没能等到这一天,没能吃上这一口热饭,没能看到华人也能建起这么繁华的天地。 两天休整,众人洗去了满身风尘,也养好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临走前,老周给每个人都置办了一身新衣裳,又塞了不少干粮和路上用的杂物。一行人换上普通商旅装束,跟着向导坐上了北上的汽车。 汽车一路向北,从红河平原驶入连绵的山地。窗外的景色从港口闹市变成了连片的工业区,再往后是错落有致的村镇。 田里的稻子长得整整齐齐,村口都有晒谷场和小学,青砖瓦房连成一片,偶尔能看到村里的小卖部,货架上摆满了货品。 “以前听人说南洋穷,遍地都是蛮荒之地。”殷启辉看着窗外的稻田,忍不住感叹:“哪想到人家的农村,比咱们老家的镇子还规整。” “都是总统的功劳。”向导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刚到安南时也难,没技术没钱。全靠大家拧成一股绳,总统的领导,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现在好了,南华成了东南亚的龙头,连美国人都得给我们南华几分面子。” 林俊听得心潮澎湃,一拍大腿:“我相信国内肯定也能有这么多大工厂,这么宽的马路。” “肯定有的。”陈默望着窗外,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南华能做到,他们也能。 他以前总觉得,革命就是打仗、潜伏、牺牲,熬到解放就是胜利。可到了南华这几天,他才明白,胜利只是开始。 把国家建设好,让老百姓都过上吃饱穿暖、抬头做人的日子,才是更长远的征途。 第七天清晨,卡车停在了边境口岸外围。 向导指着前方那道挂着五星红旗的关卡,笑着说:“前面就是友谊关了。过了那道门,就是中原的地界。那边有人接你们。” 五个人下了车,顺着石板路一步步往前走。 晨雾还没散尽,关口的旗杆上,五星红旗正迎着风舒展。关口那边,几个穿着解放军军装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看到他们走来,立刻上前几步,朝着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们,欢迎回家!” 为首的军官声音洪亮,伸出手一一和他们相握。手掌温热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下来。这个在码头扛货摔断胳膊都没哼过一声的硬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殷启辉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老郑攥着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通红。 苏玉梅蹲下身,把小宇抱起来,指着身后的国境线,轻声说:“小宇你看,我们回家了。” “这是妈妈的家,也是爸爸的家。”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妈妈脸上的泪水。 陈默站在国境线前,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磨得边角发毛的合影,举到眼前。照片上的青年们笑容明亮,意气风发,仿佛还在昨天。 风从关内吹过来,带着故土的草木气息,拂过他鬓角早生的白发。 “同志们!”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誓言:“我们到家了。” “你们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你们走完了。” “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朝阳穿透晨雾,把几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从大员岛的窄巷阁楼出发,穿过重重关卡,躲过明枪暗箭,跨越茫茫海峡,他们见过了海外华人的繁华天地,也终于踏在了故土之第7章毒贩、黑帮、贪官(一) 在金门爆发战争时,洛京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绸带,还挂着欢迎国防军凯旋的横幅,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南华的国旗。 天刚蒙蒙亮,总统府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人们举着国旗,抱着鲜花在欢呼。 今天,是南华的第一场阅兵,受阅的每一支方队、每一名战士,都是刚从战场下来了的。 战士们还穿着那满是硝烟的军装,他们还没来得及见家人一面,就来到洛京,参加阅兵。 咚——咚——咚! 咚——咚! 清晨六点整,五发礼炮响彻云霄,也让广场上,每个人的心都跟着跳了起来。 紧接着,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长乐街上,也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从模糊到清晰,从遥远到逼近。 第38军的步兵方队,率先出现在长乐街,这支完全由农民组成野战军,已经脱胎换骨了,士兵们早已脱去了稚嫩,脸上充满了杀气。 方队最前方,军长黄初昂首迈步。 一身笔挺军装,左臂却缠着厚厚的纱布,吊在脖子上——那是他视察前线阵地时,被流弹击中。医生反复叮嘱要静养,他死活不肯。 用他的话来说: “我的兵从鬼门关爬回来了,我得带他们走一遍长乐街。让所有人看看,没丢华人的脸!” 哪怕左臂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脚步却没有慌乱。目光扫过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人群时,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方队里的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尽管许多士兵非常年轻,却藏不住他们眼里的杀气。 前排的王铁牛,右手的手指少了三根,那是他为了救战友失去的,可他的手没抖一下。 后排的李向阳,左边的耳朵没有了,但他没有感到后悔。他的胸前还别着一枚勋章。 “国防军万岁!” “总统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下一秒,滔天欢呼声响起,像潮水般席卷整个广场。 “南华万岁!” “万岁!万岁!” 姑娘们把手里的鲜花一把接一把往方队里扔。花瓣落在战士们的肩章上、帽檐上,落进他们挺拔的身影里。 有战士弯腰捡起一朵野菊,小心翼翼塞进胸前口袋,敬了个真诚的军礼,却没停下脚步。 在这之后,是第一装甲师的钢铁洪流。 坦克一辆接一辆缓缓驶过,履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轰鸣,震得路边树叶簌簌往下掉。 这些坦克没重新喷漆,车身上深浅不一的弹坑清晰可见,那是他们拼出来的军功勋章。 主席台上,庄严的宣告声落下:“国防军圆满完成卫国开疆使命,此战,大获全胜!” 刹那间,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秒。 随即,掌声、欢呼声、口号声此起彼伏,比礼炮更震耳,比钢铁洪流更撼人心。 王铁牛端着枪,眼睛发烫。 他在心里对着牺牲的班长默念: 班长,你看见了吗?咱们赢了。咱们走在长乐街上了,老百姓都在为咱们欢呼。 咱们给子孙后代打下了大大的疆土,往后大伙都能过上安稳日子,都能吃上白米饭。 他想起战壕里,班长咬着干粮笑,说等胜利了,回家分地娶媳妇,顿顿吃白米饭。 如今土地有了,和平有了。 可他知道,还没完。那些躲在暗处啃食国家的毒瘤,还得一个个剜掉。唯有如此,才对得起牺牲的兄弟,对得起这身军装。 主席台上,欢呼声还在耳边翻涌,陈老先生站在李崇文身侧,眉头微皱,压低了声音。 “总统,这计划……是不是太刚猛了些?” 他已经知道了李崇文的全盘部署。 阅兵一结束,全军立刻调转枪口,横扫国内黑帮、毒贩、贪官污吏。 不仅要抓,还要公开处刑,让新兵用刺刀一一捅死,给新兵练胆;吸毒的瘾君子还要发配劳改营,修路修水利,跟日本战俘干一样的活。 陈老先生去过劳改营。 烈日底下,日本战俘光着膀子修铁路,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有人一头栽下去就再也没起来,随便卷张草席就埋了。 日本人都扛不住,何况那些瘾君子? 这是把他们当日本人整啊! 这手段,未免太暴虐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总统,除恶务尽我明白。只是劳改营里……好歹让他们吃饱饭吧?都是一条命,这么熬下去,死人太多了。” “不下猛药,怎么治这上百年的恶疾!” 他转头看向陈老先生,坚定的说道:“鸦片害了我们华人多少年?清末到现在,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军队抽垮了身子?他们手软过吗?” “只要是贩毒的,不管本国人外国人,抓住就枪毙。吸毒的,通通去劳改营干活赎罪,既能戒毒,还能修桥铺路造福地方。” 李崇文冷笑道:“至于黑帮和贪官,他们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时,就要想到有这一天!” 陈老先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 他知道总统说的是实话。 南华初立,百废待兴,要是任由毒品黑帮泛滥,再多的疆土、再厚的家底,也得被蛀空。 只是这雷霆手段,确实骇人。 胜利的阅兵式刚结束,各部队指挥员的通讯器里,同时响起了总指挥部的紧急命令。 “各受阅部队注意:阅兵结束后,即刻返回临时驻地,全员不得解散,不得擅自离队。” “团级以上军官,一小时后,到总部参加作战会议,领取作战任务,做好战斗的准备!” 长乐街上,正慢慢散去的百姓渐渐察觉出不对。本该解散休整的士兵们非但没散,反而迅速整队,步履匆匆往营地方向走去。 黄军长的手里,拿着李崇文刚刚签发的总统命令,严肃道:“诸位,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国外的仗打完了,国内的仗,才开始。” 军官们坐直了身子,也没人喊累。 “新的敌人已经出现了。” “国内的鸦片贩子、黑帮团伙、贪官污吏,还有跟他们勾连的奸商。这些人吸老百姓的血,毁着我们的国家,比泰军还要危险。” 黄军长随后发出一道道命令。 底下有人举手: “总司令,掸邦国军要是敢越界怎么办?” “怎么办?打回去!还用我教吗?” “但记住,要速战速决,打完就撤。” “缅甸现在就是个火药桶,我们不蹚浑水,但也绝不能让鸦片,从我们眼皮底下流进来。” “是!” “各师两小时内完成集结,领完弹药粮草立刻出发!耽误战机,军法从事。” “保证完成任务!” 军官们齐声应和,没人说疲惫。 整个驻地都动了起来。 三个小时后,洛京街头的彩旗还在飘。 一辆辆卡车、一列列火车满载着士兵,朝着云中、姑苏、扶风、琅琊各个郡县疾驰而第8章毒贩、黑帮、贪官(二) 午夜十二点整,三道红色信号弹在洛京的上空炸裂开来,发出耀眼的红光直坠而下。 紧接着,洛京城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军队冲锋号,惊醒了这座沉睡的城市。 这是南华建国后,第一次全国性的,大规模的清毒、清黑和清贪的行动。 南城的福顺饭馆在暗地里被瘾君子称为福顺烟馆,同时也是毒贩聚集的窝点。 老板是个外号瘦猴的黑帮兼毒贩,不仅收保护费、放高利贷,还兼着贩卖、运输鸦片。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成为洛京有名的地下势力。 信号弹刚升起,带队的陈峰就抬手比了个砸门的手势,三连的士兵直接将门撞开。 “谁他妈活腻了!”瘦猴正躺在床上抽着鸦片,正舒坦着。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到对方穿着军装,拿着武器,立刻就往台子底下掏枪。 可还没等他把枪抽出来,三连的士兵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按在床上。 “胆子不小,你还敢动枪?” 瘦猴挣扎着回头,看见门口站满了士兵和警察,手里都举着步枪,顿时没了气焰。 “不就是卖点烟吗?以前国民党都不管,你们以前不也是国民党吗?凭什么……” 这时,几个大妈大爷扒着门框往里看,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指着瘦猴怒骂:“你个挨千刀的,我家就是被你给毁了的。” “现在新政府,就是要收拾你这种祸害!” 说着,张大妈抹了把眼泪,看向林小满: “林警官,一定要把这些没良心的都来去打靶!不要让他们祸害老百姓。” 林小满朝对围观的大爷大妈们保证,一定会严惩这些违法分子,转头示意其他警员清点烟馆里的人。 抓了二十九个吸毒的,烟榻上还躺着九个瘾君子,有气无力地挣扎着。 帮瘦猴看场子的黑帮分子,看到军队后不敢反抗,直接放下武器投降了。 有两个黑帮想从窗户逃走,就被守在窗边的士兵给揪了下来,按在地上。 警察在福顺饭馆里搜出了大量的鸦片膏,足足装满了三个大木箱。 还有瘦猴藏在床板下的高利贷账本,上面记满了谁家欠了他多少钱,利息九出十三归,欠了钱没还的就要卖儿卖女卖老婆。 “都带走!”陈峰一声令下,士兵押着瘦猴和他的打手,瘦猴他们还想挣扎,却被士兵们一个枪托砸在脑袋上。 他们只能低着头,拖着绝望的心情,一步步向卡车走去。 这样的场景,在这座城里同步上演。 有的烟馆老板试图翻后墙逃跑,结果一头撞在军队和警察的包围网里。 有的黑帮抱团反抗,拿起手里的步枪、手枪和军队的士兵对射。可国防军直接动用迫击炮和巴祖卡火箭筒,没几下就把人制服了。 不到一个小时,洛京的黑帮和毒贩,就全被端了,押解毒贩和黑帮往城外的集中营走去。他们要么垂头丧气,要么还在哭嚎求饶。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但是路边还是挤满老百姓,都在拍手叫好。 有人还提着热水壶,往站岗的警察和士兵的手里递:“长官,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大半夜的,你们辛苦了。” 比起洛京的顺利,盘踞在琅琊港码头的青龙帮,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了。 青龙帮掌控着南华一半的鸦片走私通道,帮主黑虎是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 他早年在上海混过,来到南华后,带着上海青帮的兄弟,在琅琊港成立青龙帮。 青龙帮有两百多人,他们手里除了装备一百多条步枪外,还有一挺轻机枪和少量手榴弹。 青龙帮平时在码头里作威作福,连普通的警察,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这些人。 负责围剿青龙帮的,是琅琊港武警部队和国防军的联合队伍。 凌晨五点半,清剿队伍抵达码头时,雾还没散,码头上静悄悄的。 只有几盏灯亮着,照在堆得像小山似的木箱上,那些木箱的暗格里,全是从走私的鸦片。 清剿队伍分成三路,一路封锁码头,防止青龙帮的人逃走,一路绕到码头后方的仓库,收缴青龙帮的鸦片,还有一路直接朝着青龙帮的据点,也是黑虎的老窝。 “里面的人听着!” “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带队的国防军连长,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喊道。 可里面没半点动静,过了一会儿,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青龙帮的人探出头,举起步枪,朝着外面开了一枪,子弹擦着连长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电线杆上,溅起一片火花。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连长挥手示意战士们做好强攻的准备,再次喊道: “最后警告!再反抗,我们就进攻了。” 赵文才看着前方的明显加固过的仓库,根据情报,仓库的墙体厚达一米,两道大门都是钢铁,仓库外围的围墙,高达三米,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几个毒贩正端着枪,警惕着。 这次,里面传来了黑虎的声音,粗哑又嚣张:“少他妈废话,想抓老子?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应不答应。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一排主攻正门,用火箭筒炸开大门,不行的话,就用炸药包把墙给我炸开。”赵文才见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向他们反击,愤怒了。 “二排绕到仓库后侧,同时封锁下水道,防止有人突围;三排负责外围警戒,把周边的出口都封死,别让一个漏网之鱼逃走,伤了老百姓。” “炮兵排准备好炮击,要是毒贩动用机枪,就先打掉他们的火力点,必要的时候,把整座仓库都炸塌了,也没关系。” 上午六点整,经过多次劝说,青龙帮依旧拒绝投降后,清剿部队发起了强攻。 炮兵连的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精准地砸在仓库正门两侧的墙体上,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墙头上警戒的毒贩顿时乱了阵脚,有人大喊着要死了;有人慌忙端起枪,朝着清剿部队的方向胡乱射击,子弹乱飞。 “一排,冲!”赵文才一声令下,一排排长王铁柱率先扛起火箭筒,在三排的掩护下,带着一排的士兵,猫着腰朝着仓库的正门冲过去。 子弹在耳边呼啸,一名战士刚跑了两步,就被仓库二楼的机枪子弹击中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可他没停,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王铁柱来到火箭筒射程内,回头看了一眼受伤的士兵,眼里冒着火,把火箭筒对准仓库的大门,轰的一声巨响,烟雾散去,大门没有倒下。 在队友的掩护下,两名士兵拉燃导火索把炸药包,扔到仓库大门,大喊一声:“撤!” 几人立刻往后退,刚跑出十几米远,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包炸开,钢板门直接被掀飞了,变得扭曲变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弟兄们,跟我上!” 王铁柱端着冲锋枪,率先冲进仓库,身后一排的战士紧随其后,嘴里大声喊着:“不许动,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仓库里的青龙帮早已红了眼,他们根本不相信南华会放过他们,他们有的躲在鸦片后面,有的趴在柱子旁边,有的把粮食作为掩体,对着冲进来的国防军士兵疯狂射击。 一名年轻战士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胸口,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却还是伸手去抓,嘴里还念叨着:“别让他们跑了……” 王铁柱见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怒吼一声:“给我打!” 冲锋枪的子弹“哒哒哒”地扫过去,把身体暴露在掩体外的两名毒贩,打倒在地。 地面的战斗打得激烈,仓库后侧的二排也遇上了麻烦,黑虎一行人逃到下水道里面去了,二排派的士兵刚下去,就被下水道里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大腿,还好被及时拉了上来。 二排排长王勇见状,立刻让人堵住下水道所有出口,还往里面扔手榴弹,爆炸过后,对着里面大喊:“黑虎,你已经被包围了!你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赶紧缴械投降,还能留条活路!” 可下水道传来的,却是黑虎的冷笑:“少跟老子来这套!老子在淞沪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想让老子投降,门都没有!” “你们要是敢进来,老子就炸了下水道,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话音刚落,下水道里又射出好几颗子弹,几名战士连忙躲避,幸好没有受伤。 “这老狐狸,还真敢拼命!”王勇咬了咬牙。 “火焰喷射器!烟雾弹!” “给我逼他们出来!” 很快,两名战士扛着火焰喷射器走过来,对着下水道按下开关,橘红色的火焰喷了进去,下水道里立刻传来毒贩的惨叫声,没过多久,里面就没了动静,只有黑烟从下水道里冒出来。 此时,仓库里面的毒贩已经被一排消灭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躲在墙角,手里还拿着枪,却没了反抗的勇气,浑身发抖。 王铁柱厉声说道:“把枪扔了,双手抱头,蹲下!再敢动一下,立刻枪毙!” 那几个毒贩对视一眼,纷纷把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嘴里不停地求饶:“长官,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都是黑虎逼我们干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都是冤枉的!” “被逼的?你们逼老百姓吸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命?”王铁柱冷哼一声,让人把这几个毒贩捆起来。 “带下去,交给警察去审问,把你们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解决了地面的敌人,赵文才立刻让人找来仓库的图纸,仔细看了看,对王铁柱和王勇说:“下水道还有一个出口,就在仓库东侧的3号仓库里面,那里估计也是青龙帮的据点。” “王铁柱,你带一排,去3号仓库门口喊话,劝他投降。王勇,你带二排和三排在3号仓库的出口两侧埋伏,要是他敢出来,就立刻拿下。” “炮兵连随时准备,要是他还不投降,直接把3号仓库都给我炸了,不能拖下去了。” 两人立刻领命,王铁柱带着一排战士,走到3号仓库的门口,对着里面大声喊道:“黑虎,你的人都被我们抓了,下水道也封了,你已经插翅难飞了!” “政策你是了解的,贩毒是死罪,但只要你缴械投降,交代所有问题,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判决,要是你继续顽抗,等我们冲进去,你就是死路一条!” 仓库里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传来黑虎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却还是硬撑着:“少骗我!你们要是冲进来,我就引爆仓库里的炸药,咱们同归于尽!” “看来这老东西是铁了心要顽抗了!” “炮兵连,准备!目标3号仓库!” “收到!”炮兵连立刻调整炮口。 “咚!咚!”两声,炮弹精准地砸在3号仓库的墙体上,仓库的墙体被炸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国防军并没有冲进去,而是继续炮击。 黑虎看着随时可能倒下的仓库,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手下,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却还是咬着牙说:“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南华政府又怎么样?老子做了一辈子鸦片生意,就没怎么怕过!”说完,他就要点燃导火索。 “砰!” 一颗子弹贯穿了黑虎的头颅。 黑虎闷哼一声,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倒在血泊里,眼睛还圆睁着,盯着洞口的方向,满是不甘。 剩下的毒贩见黑虎死了,慌了神,有的扔下枪跪地求饶,有的想往仓库外跑,却被埋伏在两侧的战士抓住,没一会儿,就都被捆了起来。 此时,港口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天也蒙蒙亮了。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地上躺着82具毒贩的尸体,都是负隅顽抗被打死的;还有50多名毒贩被俘虏,双手反绑着,蹲在地上,低着头,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国防军在黑虎的仓库里,搜出大量武器弹药,机枪、步枪、手榴弹整齐地摆放在地上,一共缴获轻机枪1挺、步枪95支、手榴弹18枚。 缴获的鸦片更是堆成一座小山。 上午十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港口的码头上,赵文才让人把缴获的鸦片和武器弹药都搬到港口的空地上。 又让人把毒贩都押过来,码头上,已经围满了附近的老百姓,他们听说国防军抓了毒贩、还要审判,都特意赶来围观,脸上满是期待。 赵文才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指挥部刚刚发下来的判决书,对着周围的老百姓大声宣读:“根据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颁布的《关于严禁鸦片烟毒的通令》。” “现判决如下:毒贩张彪,贩运鸦片,杀害百姓3名,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毒贩李四、王五,贩运鸦片,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判决书念完,台下的老百姓立刻欢呼起来。 “好!杀得好!早就该收拾这些毒贩了!” 被判处死刑的毒贩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还想挣扎,却被国防军的士兵死死按住。 “行刑!” 一声令下,三名新兵端起步枪,将刺刀插进毒贩的身体,又对着毒贩的后脑勺开了三枪。 “砰!砰!砰第9章毒贩、黑帮、贪官(三) 洛川郡,某处雒河岸边。 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炉,烤得大地直冒烟。 大堤上,上万名民工光着膀子,肩上挑着沉甸甸的土筐,踩着滚烫的泥土一步步往上走。 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转瞬就被太阳烤干了。 “大家伙加把劲!汛期马上就到了,堤坝得再加高两尺!” 工头扯着沙哑的嗓子喊着,可他自己也晒得头晕眼花,声音里没什么力气。 民工们没人说话,只是闷头干活。 不是不想说,是实在没力气。 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天黑透了才歇着。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重活,顿顿吃的却是又干又硬的窝窝头,就着河里的凉水往下咽。 饭?那是稀罕物。 偶尔能喝碗白粥就不错了。 “老李,歇口气吧,再干要中暑了。” 一个年轻民工扶住了,晃了晃的老民工李长根,赶紧把他拉到阴凉地里。 李长根是村里的老党员,治河工程一开工就来了,干了快两年,手上的茧子厚得像树皮。 李长根蹲在地上,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看着手里硬邦邦的窝窝头,叹了口气: “歇啥啊,早点把堤坝修好,来年就不用怕发大水了。” “就是……就是上面拨下来的粮食和钱,咋就到不了咱们手里呢? “我就不信,委员长还能让咱们老百姓饿着肚子修大坝?” 旁边几个民工也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全是怨气: “还用说?肯定是被当官的贪了呗!” “你看张专员,住小洋楼,天天吃牛排喝洋酒,顿顿有肉。” “咱们呢?连个窝窝头都管不够!” “上次下大雨,堤坝塌了一小块,要买沙袋的钱都申请不下来,说经费紧张。” “我看啊,钱都进了他张富贵的腰包。” “小声点!别让他的人听见,小心给你穿小鞋。前村的王二柱不就是举报了一句,被找了个由头打了一顿,还赶出了工地。” 几个人瞬间闭了嘴,脸上满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他们也想过往上告,可状子递到县里就被压了下来,还会落到张富贵手里。 最后,反倒招来张富贵的报复。 久而久之,没人再敢提了,只能闷头干活,盼着哪天上面能来人管管。 几里外的公署大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青砖灰瓦的小洋楼坐落在树荫里。 专员张富贵正躺在藤椅上,旁边的佣人站在身后,轻轻给他扇着扇子。桌上摆着切好的冰镇西瓜,还有一盘蜜饯、一壶好茶。 张富贵四十多岁,油光满面,肚子腆得老高。他早年是国民党县政府的文书,见局势不妙后,便跟随复兴军南下。 南下后,会见风使舵,凭着一张巧嘴混进了政府,又靠着钻营拍马屁,居然当上了专区的专员,手里握着雒河支流工程的全部款项。 “专员,这是这个月的工程款账目,您过目。”财务科长弓着腰走进来,手里捧着账本,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上面拨下来的两百万工程款,我们按老规矩扣了三成,算下来有140万。民工的伙食标准又降了一点,省出来的钱也归到账上了。” 张富贵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做账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山高皇帝远的。” “雒阳还能管到咱们这小地方来?治河是个长年累月的活,钱慢慢花,急什么。” 他满是得意:“再说了,这工程能顺顺利利开工,还不是靠我上下打点?” “我拿点好处怎么了?天经地义。” 财务科长连连点头,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说:“专员,我听说泰国那边打赢了,雒阳那边最近好像在搞什么清查运动。” “会不会……会不会派人下来查账?” “查?”张富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上面哪有闲功夫查我们这点小钱?” “再说了,上面有人帮咱们兜着,怕什么?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警卫员慌张的声音:“专员!郡里的巡查工作组来了。” “什么?!” 张富贵手里的西瓜掉在盘子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站起来,又慌慌张张地坐下,强装镇定:“慌什么?巡查工作组来了又怎么样?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走,跟我出去迎接。” 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又抹了抹脸上的油光,快步走了出去。 刚到院子门口,张富贵就看到了一行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脸色严肃,身后跟着几个官员模样的人。 还有一队挎着枪的士兵。那眼神扫过来,锐利得像刀子,看得张富贵心里直发慌。 “张富贵,我们治河巡查工作组。”为首的工作组的组长陈磊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到群众多次举报,你涉嫌贪污治淮工程款、克扣民工粮饷。” “现在请你配合调查,交出所有工程账目和财务凭证。” 张富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委屈的表情:“长官,这绝对是误会。” “我张富贵一心扑在治淮工地上,起早贪黑的,兢兢业业的,怎么可能贪污?” “肯定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恶意诬告,嫉妒我干出了成绩。” “是不是诬告,查了账就清楚了。” 陈磊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一挥手,身后的会计人员直接走进了办公室,将所有账本、凭证全部封存起来。 “你们……你们怎么能随便封我的账。” “这不符合程序!”张富贵急了,伸手想去拦,却被旁边的士兵伸手挡住了。 “张专员,请你配合调查。如果查清楚你没问题,我们会还你清白。”陈磊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带我们去工地看看。” 一行人直奔治河工地。 张富贵走在前面,心里七上八下。 他本以为工作组只会坐在办公室查账,他做的假账足以应付。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要直接去工地,这要是让民工们乱说,那可就全完了。 可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一到工地,正在干活的民工们都愣住了。 当看到工作组的人掏出本子,问大家伙食怎么样、工钱有没有按时发的时候,人群瞬间就炸开了。 起初大家还有点顾忌,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第一个说话。 李长根咬了咬牙,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攥着拳头说:“长官!我说!我们有话要说。” 他这一站出来,民工们瞬间有了底气,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 “长官,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每天干十四个小时的活,一天就三个窝窝头,连盐都吃不上。” “上面拨的粮食,根本没到我们手里。” “张富贵住小洋楼,天天吃肉吃西瓜,我们连中暑的药都没有。” “上个月就有两个人中暑倒下,没钱治病,硬生生扛过来的。” “还有上次暴雨,南坡堤坝塌了一截,我们申请钱买沙袋加固,张专员说没钱。” “结果呢?差点决堤,淹了下游的村子。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他还克扣我们的工钱!” “说好的一个月6000的,实际到手连一半都不到。问就说上面没拨款,全被他贪了。” 群情激愤,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实打实的血泪。 陈磊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贪污,没想到张富贵居然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 治理湄公河工程,可是国家的头等大事,关系到沿岸几百万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他居然连救命的钱都敢贪! 张富贵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 另一边,工作组的会计们也已经把账本查了个底朝天。 张富贵做的假账,在老会计的眼里漏洞百出。白条入账、虚报工程量、虚构民工名单……各种贪污手段五花八门。 “陈组长,查清楚了。”会计们拿着账本过来,语气沉重:“短短两年时间,张富贵伙同财务科长、工程股长等人。” “先后贪污治淮工程款、民工粮食补贴、救灾款项共计1200万元。” “他们还虚报了三百多个民工名额,冒领粮食和工钱,全部中饱私囊。” 1200万!!! 在场的民工们听到这个数字,全都气得浑身发抖。那可是他们的血汗钱,是修堤坝的救命钱,居然被这群蛀虫贪了这么多。 “畜生!简直是畜生!” “枪毙他!这种贪官留着干什么!” 人群里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陈磊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向面如死灰的张富贵,一字一句地宣布: “张富贵,经工作组初步核查,你涉嫌严重贪污腐败、渎职失职,证据确凿。” “现在,依法对你实行逮捕。” 话音落下,两名战士上前,咔嚓一声给张富贵戴上了手铐。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张专员,此刻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不……我不服!我是专区专员,你们不能抓我!”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却没人理他。 旁边的财务科长等人,也一个个被控制起来,耷拉着脑袋,面如死灰。 当贪官被押走的那一刻,工地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好!抓得好!” “委员长万岁!真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李长根这个硬汉子,看着张富贵被押走的背影,激动得直抹眼泪。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国民党的官,从来都是官官相护,老百姓有冤没处诉。 他以前写过三封举报信,全都石沉大海,还差点被报复。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帮贪官落马了,没想到复兴党真的说到做到,真的下来查了,真的把贪官抓了。 “老李,哭啥!该高兴啊!” “对!高兴!以后咱们修大坝,也干得有劲了!” 民工们笑着,喊着,压抑了许久的怨气全都散了。有人甚至跑到河边,捧起凉水往脸上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怕这是一场梦。 张富贵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周边的大小县城、乡村。 老百姓们奔走相告,个个拍手称快。 有了第一个榜样,各地的老百姓都鼓起了勇气,纷纷向工作组举报身边的贪官污吏。 有贪污救灾粮的乡长,把救济粮偷偷卖了换钱,自己盖新房; 有克扣教师工资的教育科长,半年不发工资,逼得乡村老师都快揭不开锅; 有私吞土改物资的村官,把分给农民的农具、耕牛偷偷卖掉,中饱私囊; 还有勾结地主反攻倒算的基层官员,帮着地主往回要土地…… 一个个隐藏在干部队伍里的蛀虫,被接连揪了出来。不管官职大小,不管有什么背景,只要犯了事,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老百姓们都说: “委员长的心里,是真装着咱们老百姓!” 淮河大堤上,民工们的干劲更足了。 工作组查清账目后,立刻补发了拖欠的工钱,调来了充足的粮食和药品,民工的伙食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每天都有白米饭,隔天就能吃上一顿肉,中暑药、劳保手套、胶鞋全都配齐了。 大家干起活来,再也没有怨言,号子喊得震天响。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跟着委员长走,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第10章毒贩、黑帮、贪官(四) 姑苏郡某个海岸,三艘渔船突然出现。 船上站着七八条汉子,个个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腰间别着手枪,眼神警惕地扫着陆地。 船舱里铺着厚厚的帆布,底下鼓囊囊压着一包包乌黑油亮的鸦片膏,还有几袋精制的白色粉末——那是比鸦片更毒的海洛因。 站在船头的男人叫陈老六,是南洋地界名头最响的大毒枭。 南华建国前,他就靠着跨境贩毒发了家,手上沾了数不清的人命。 南华建国后,政府严查烟毒,他脚底抹油躲去了菲律宾,遥控手下马仔走水路偷运,从英国人手里进货,再分销到南华沿海各地。 这段时间,对泰国战争开打,边防主力大批西调,陈老六瞅准空子,生意越做越大,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沿海的烟毒生意握在了手里。 “六哥,前头就到交接点了,岸上的弟兄都等着呢。”一个马仔凑过来,压着嗓子小声说。 “不过最近风声有点紧,城里前几天抓了好几个散货的,我们要不要先停一趟,避避风头?” 陈老六闻言,往水里吐了口唾沫,伸手拍了拍船舱里的帆布,发出闷沉沉的声响。 “避风头?避个屁!” “这批货是英国人送过来的顶尖货色,耽误一天,少赚多少美元?” “南华刚打完泰国战争,肯定一门心思搞新占领的土地,搞移民、修铁路,哪有闲功夫天天盯着我们这点小买卖?” 他得意地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腰: “再说了,城里的刘局长,月月拿我们的孝敬,比拿他自己工资还准时。真有风吹草动,他能不提前给我们递信?怕什么!” “想当年,他们还是国民党的时候,老子照样横着走,改个名字后,还能三头六臂不成?” 马仔听完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佩服:“还是六哥想得周到!有刘局长罩着,稳得很!” 他们不知道,就在芦苇荡深处的岸边上,几十道身影早就趴伏在杂草丛里,一动不动。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水面,保险早已打开,就等他们往网里钻。 带队的是缉私队的队长赵刚。 他是刚从泰国战场复员下来的,某部队的侦察连连长,今年才二十六岁,皮肤晒得黝黑,脸上还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枪林弹雨都应对自如的赵刚,对付这群走私贩毒的乌合之众,简直是降维打击。 接到群众举报陈老六的走私路线后,他带着缉私队员和国防军,整整蹲了三天三夜。 夜里海风刺骨,露水打湿了衣裳,蚊子叮得人满脸包,可所有人都纹丝不动。 “队长,来了!三艘船,货看着不少。”身边的队员压低声音汇报。 赵刚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沉住气。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渔船,看着它们慢慢靠岸,看着蒙着脸的毒贩们猫着腰跳上岸,开始伸手往下搬货。 就是现在! 赵刚猛地一挥手,低吼一声:“行动!” 刹那间,岸边十几把手电筒齐刷刷亮了起来,刺眼的光柱直直打在船上和码头上,晃得毒贩们睁不开眼。 “不许动!警察缉私!把枪放下!” 洪亮的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陈老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混迹江湖二十多年,心狠手辣,从来就没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当下也不废话,反手就去拔腰里的枪。 “开枪!冲出去!” 他嘶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赵刚的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芦苇杆上,簌簌掉了一片苇叶。 “还敢拒捕?” 赵刚眼神一冷,几乎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清脆。 “啊——!” 陈老六发出一声惨叫,握枪的右手手腕血花四溅,手枪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上!” 赵刚一声令下,埋伏的战士们一跃而起,踩着浅水冲了过去。 这些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出手又快又狠。 毒贩们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 惨叫声、扑通倒地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有两个毒贩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海里跳,想借着夜色潜水逃跑。 结果刚游出去没几米,就被早就守在水里的缉私队员按着头摁了回来。 前后不到十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陈老六捂着一直流着血的手腕,疼得脸都扭曲了,被两个战士架着押到赵刚面前。 他脸上又是凶狠又是不甘,恶狠狠地瞪着赵刚,嘴里还放着狠话。 “你们敢抓我?!我告诉你们,我上面有人!” “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能从局子里出来?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赵刚闻言,微微俯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你说的,是郡里的刘文刘局长吧?” 陈老六下巴一扬,冷哼一声:“知道就好!赶紧把我放了,这事我当没发生过,不然……” “不然怎么样?”赵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文收受贿赂、包庇毒贩。” “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被带走了。你所谓的靠山,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能救你?” “什么?!” 陈老六脸色骤变,瞬间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不可能……他收了我那么多钱……”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赖以横行的底气,就是花钱买通的保护伞。现在保护伞先倒了,他才真的慌了。 “收你钱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赵刚直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你走私贩毒这么多年,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 “这笔账,慢慢跟你算。” 战士们掀开船舱里的帆布,里面的毒品一箱一箱地搬了出来,在岸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经过当场清点,这批鸦片足足有八百二十多斤,另外还有五十七斤精制海洛因,数量之大,在场的老缉私队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流进南华,不知道又要毁了多少家庭。顺着陈老六的口供,缉私队连夜行动。 一夜之间,端掉了陈老六设在城里的三个窝点,抓获毒贩、马仔三十多人,还解救了十几个被胁迫藏毒、运毒的普通百姓。 其中有个十六岁的少年,是被拐来逼着运货的,被救出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哭着给战士们磕头,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死在那里了。 第二天一早,缉私队押着一串毒贩,拉着满车的赃物,从市区主干道经过。 消息早就传开了,街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队伍刚走到十字路口,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扑到陈老六面前,举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打,一边打一边哭,哭得撕心裂肺。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这个挨千刀的毒贩子!我儿子就是被你害的啊!” “好好一个小伙子,沾了你的鸦片,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家里房子卖了,地也卖了,媳妇都跑了。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啊!” 老太太哭得喘不上气,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扶住她。 看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样子,周围的老百姓也都红了眼。 “打死他都不为过!这种害人精,就该枪毙!” 赵刚站在旁边,看着激动的人群,心里也沉甸甸的。在泰国战场上,他见过敌人的飞机大炮有多凶,见过血肉横飞的战场。 可回到国内才发现,毒品这种看不见的东西,有时候比枪炮还要毁人,还要恶毒。 这一仗,必须打到底。 …… 陈老六落网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全南华。紧接着,一场席卷全国的禁毒风暴,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从城市到乡村,从港口码头到深山老林,警察、军队、民兵全部动员起来,拉网式排查。 挨家挨户宣传,逐村逐户清查,捣毁制毒窝点,抓捕毒贩,收缴毒品。 不只是官方行动,老百姓也全都发动起来了。街道上的大爷大妈,主动戴上红袖章,天天在巷子里巡逻。 只要发现可疑人员、陌生面孔,立刻就去派出所举报; 学校里的学生排着队走上街头,发传单、演短剧,给老百姓讲毒品的危害; 就连很多以前吸过毒的人,也主动站出来,去戒毒所戒毒,还现身说法指证毒贩。 那些藏在深山里、海岛上的制毒窝点,以前隐蔽得很,现在老百姓眼睛雪亮,一发现就举报,根本藏不住。 有个盘踞在伶仃洋小岛上的老毒枭,占岛为王好多年,手下有十几条枪,以为躲在海上就高枕无忧。 结果岛上的渔民看不惯他们害人,偷偷划着小船给国家报信。 结果当天下午,南华的驱逐舰就直接开了过来,火炮一架,那帮毒贩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乖乖举手投降,窝点被一锅端。 还有个乡下的大烟贩子,带着人躲在山洞里制毒,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村里的小孩上山割草,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回家告诉了大人,村长立刻带着民兵围了山,把他们堵在了山洞里。 短短一个月时间,仅姑苏一个郡就收缴鸦片、海洛因、吗啡等各类毒品数以吨计。 抓获大小毒贩上千人,关停了所有地下烟馆和吸毒窝点。 街上再也看不到骨瘦如柴、哈欠连天的大烟鬼摇摇晃晃地晃荡。 以前因为吸毒倾家荡产、流落街头的人,进了戒毒所,出来后政府安排工作,重新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老百姓走在街上,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拉去吸毒、被毒贩敲诈勒索。 晚上夜市开得热热闹闹,家家户户安心过日子。 这天,姑苏城里的茶楼里,茶客满座,大家聊着天,话题不知不觉又说到了禁毒。 一个老茶客放下茶杯,连连摇头,一脸感慨:“以前总说烟毒是国家都治不了的顽疾,清朝禁不了,民国更禁不了,越禁越泛滥。” “没想到复兴党居然来真的,短短一个月,就给清得干干净净,真是了不得啊!” 旁边一个做生意的商人接过话头,满脸佩服:“那是,复兴党是真为老百姓办事。” “以前国民党的警察,跟毒贩都是一伙的,警匪一家。” “现在呢?当官的敢包庇毒贩,一起抓,从上到下,一碗水端平,这才叫浩然正气。” “外能打强敌,内能除祸害,这样的政府,咱们老百姓信得过。” 满座茶客纷纷点头,个个竖起大拇指。 而那些还抱着侥幸心理,躲在暗处的毒贩,看着一个个同伙接连落网,看着连保护伞都被连根拔起,早就吓破了胆。 不少人主动跑到警察局或者军营自首,交出毒品和赃款,只求政府宽大处理。 一个月后,雒阳,总统府。 陈德明拿着厚厚的一沓汇报材料,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总统,初步统计出来了。” “这一个月,全国共查处贪污腐败案件近万起。清理黑帮、会道门组织上千个,抓获黑帮分子三万余人,收缴鸦片、毒品不计其数。” “追回的赃款赃物,折合美元超两亿。” “更重要的是,社会风气一下子就好了。” “欺行霸市的没了,小偷小摸少了,物价稳了,老百姓的安全感足了。” “各地的群众来信像雪片一样,都说这场运动办得好,办得大快人心。” 李崇文放下手中的书,点了点头。 “这只是开始。” “官员换血的速度,要再加快一些。” 三清运动的风暴,还在继第11章选择离开南华共和国 南华共和国的华人移民成分相当复杂,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群,有农民、商人、难民、逃兵等等,怀着不同目的来到南华。 绝大部分华人移民来到南华,就是想要吃饱穿暖,给家里人找条活路。 但还有一些投机的商人、国民党的旧官员和黑帮流氓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不被燕京军抓起来劳改、枪毙,才来到南华的。 对于来源复杂的移民,南华政府为了统一管理移民,在经过多年的探索后,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移民安置方案。 华人移民到达南华后,南华政府就会对华人移民进行简单的卫生清洗,以及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南华常识的教导,和生活技能的培训。 华人移民经过简单的培训后,会被送到南华各地的集体农庄或者国营农场集体生活。 时间是两年。在这期间,华人移民需要开垦农田、修建道路和移民房屋。 在两年集体生活期结束后。 政府会按照移民在过去两年的表现,打乱分配到全国各地,再分配土地和房子。 两年的集体生活,不仅让移民更快的融入南华共和国,还让一部分华人去掉以前的恶习。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在离开集体农庄、获得南华身份后,一些黑帮、地痞和流氓出身的人,又重新活跃起来。 敲诈老百姓、贿赂官员、横行乡里,聚众赌博、放高利贷等等黑社会行动。 毒品能够在南华贩卖起来,这些黑帮、地痞和流氓,功不可没。 一个小小的毒品商人,为什么能够拉国会议员下水,拉拢的官员超过两位数。不仅仅是因为他手里有钱,能够贿赂官员和议员。 更是因为他手里有一千多人的黑社会,是一股强大的势力,可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在1952年,李崇文就下达过命令,打击一切黑社会,从速处置一批地痞流氓、帮派份子。 该处刑的处刑,该挖矿的挖矿,经过大规模的清理,当时南华的社会风气,为之一净。 可是,随着南华共和国领土的快速扩张。国家统治人口的暴增,加上工业化的加快,中央和地方政府的精力,也被重要的事务牵扯。 也放松了对黑帮、地痞和流氓的监管。 这让黑帮、地痞和流氓找到了机会,这才让南华政府内部贪腐、社会治安问题如此严重。 所以,李崇文借着三清运动这个机会。 不仅把和鸦片有牵连的黑社会抓起来,还把全国的黑帮、地痞和流氓都清理一遍。 同时审问抓捕到的人员、深挖隐藏在各地黑帮、地痞和流氓的详细情况,大鱼小鱼一起抓。 “下面的人可真够努力的,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三清运动的第一阶段目标。” “凭空多出那么多职位,下面的官员又怎么会不用心呢!他们可是鼓足干劲了。” 总理陈德明笑着说。 不管是为了国家稳定,还是为了向总统请功,各级的官员都攒足了劲头。 准备在运动结束后,谋取更高的职位。 “阁下,这些被逮捕的人怎么处理,有些人罪行并不严重。” “换在平时,最后也就拘留个三五天,就放出来了!” 陈德明为名单上的这些人感到悲哀,直接撞上了三清运动,估计要从严从重处理了。 对于这些人,李崇文大笔一挥。 经过审判后,全部发配到劳改营去挖矿和修路,在劳改结束后,全部驱逐出南华共和国。 同时,李崇文也发现南华贪腐的官员越查越多,南华政府内部官员成分复杂。 但是大部分都是未经过系统教育,半路出家的军人、商人、农民和工人。 还有一部分,是国民政府出身的官员。 过去,这样的安排解决了南华政府官员人数不足的困扰。 但是,随着南华的工业经济发展,和南华领土的增加,仓促间坐上高位的他们,已经无法跟上南华发展的脚步了。 现在,他们中的一些人不仅没办法为政府的有效运转提供帮助,还损害国家的利益。 和那些在学校进修过的、经过系统教育的官员相比,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这次官员参与走私毒品的事件,就是一场典型的官员腐败、官商勾结的例子。 而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李崇文发现除了走私毒品外。 还有其他严重违法违纪行为,包括侵占国营农场的土地、挪用资金、贪污等问题。 根据被捕官员的坦白,他们也知道这样做不符合中央的制定法律法规。 但是他们觉得这些事没人说,也不敢说,就是觉得中央可能不知道。 而且,南华共和国的天下都是他们打下来的,不就贪污吗!享享福又怎么了。 抱着冒险试试的心态,无人察觉的心态,最终导致某些地方乌烟瘴气,腐败横行。 建国初期,新的统治阶级取代旧的阶级,是最容易滋发权力腐败和垄断的时候。 如果现在不对官僚系统进行整顿,往后,李崇文进行改革的难度和代价,也会越高。 李崇文打算在三清运动结束后,对官僚系统进行一次大换血。 “总统阁下,对官僚系统的换血。” “内阁一直都在进行,各地政府每年都会招募中学以上毕业的官员。” “还会对愿意学习进步的官员,让他们回大学进修学习。” “如果三清运动后,再次进行激烈的整顿,会影响政府的运行,以及招商引资的进行。” “这次的三清运动,确实清理了毒品这块毒瘤,给国内官员、商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让他们知道南华的底线。” “但是,也吓退了一些来投资的商人。” “要是这个时候,再来一次全国的整顿,不知道会吓跑,多少想来南华投资的商人。” 陈德明作为总理,很清楚三清运动,对南华各界的震撼有多大。这让南华各界都知道复兴党不是国民党,李崇文不是蒋先生。 三清运动过后—— 不仅让政府官员和商人迅速熄灭了心中不该有的想法,老老实实的做着本份工作。 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廉监委和警察盯上,落得个身死财破的下场。 还让一些原本想要来到南华投资的商人,打起了退堂,重新考虑要不要对南华投资。 “想走,就让他们走吧!” “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在走之前,给我查!好好的查查他们,有没有违法乱纪的事情。” “想来南华投资的,一定会来的。” 李崇文已经和陈老先生沟通过了。 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华商来到南华投资,就是对南华未来发展前景的看好。 李崇文看过离开南华的名单后,就更不在意了。这些人对南华来说,并不重要。 想要离开南华的人,大多是国民党出身的官员,还有一部分没什么分量的投机商人。 既然他们想带着在南华赚到钱,去其他国家当地主老爷。 李崇文没有好说的,指示廉廉委和警察部门。就一个字,查。 在收到总统的指令后,廉政委和警察部门认真调查他们在南华的所有经历。 但凡有一件事情违反南华的法律法规,立刻对他们进行处罚。 即便是奉公守法,想要离开南华,那也要缴纳三分之一的财产,作为出境税收。 毕竟,无论李崇文还是南华其他高层,都觉得这不是问题。 既然在南华赚了这么多钱,想要离开,必须吐出一部分。 在离境缴税的政策实行下来后,原本想要离开南华的人,瞬间人改变了想法。 毕竟谁舍不得损失三分之一的财产。 但还是有6260名官员和2130名商人离开。 在经过南华政府的审查后,除了违法犯罪而被逮捕的人外。 一共有2048名官员和1050名商人离开了南华,去了其他华人国家生第12章交出三分之一的财产 1958年9月初,晴。 三艘开往台湾、香港的客轮静静泊在泊位边,船舷旁挤满了拎着皮箱、扛着包袱的人。 一个个衣着光鲜,脸上却没半分出远门的轻松。反倒个个神色仓惶,时不时回头看,生怕下一秒就有廉监委的人冲过来把自己按在地上。 人群里,前南华琅琊郡民政厅副局长赵锡畴正紧紧握着船票,手心全是汗。 他原是国民党退下来的旧官员,南华立国初期缺人手,凭着几分民政经验混了个副局长。 这几年靠着手里的权力,明里暗里捞了不少好处——农场补贴克扣一截,赈灾粮款雁过拔毛,连移民安置的建房款都敢伸手。 三清运动一开始,他看着往日勾肩搭背的同僚一个个被带走审问,早就吓破了胆。 “妈的,李崇文是真敢下手啊!”赵锡畴压低声音,对着身旁一个穿绸缎长衫的胖子抱怨。 “连国会议员、复兴军功臣元老都敢抓。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落在他手里还能有好?” 胖子叫黄敬斋,做百货生意起家,暗地里和吴天雄的黑帮勾着,靠走私物资发了横财。 鸦片案爆发后,他靠着提前转移资产躲过了第一轮抓捕。 可眼看着清查越挖越深,黑帮分子挨个招供,他知道自己早晚要被牵扯出来。 于是,干脆卷了家产想跑路去香港。 “谁说不是呢。” 黄敬斋眼神闪躲,声音压得更低:“以前在国府,花点钱上下打点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这南华倒好,廉监委跟疯狗一样,六亲不认,连送礼的门路都没有。” “再不走,得去矿场挖一辈子石头。” 两人正嘀咕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一个穿长衫、摇折扇的中年文人,一脸不屑:“井底之蛙,只知道谈钱。” “这南华啊,是容不下读书人了。” “三清运动搞的人人自危。” “连写文章议论时政都要被请去喝茶,毫无言论自由,这样的地方,不待也罢。” 这人叫柳存庵,早年在上海办过小报,跟着国民党退到大员岛,后来又辗转来了南华。 平日里仗着会写几笔文章,在本地小报上舞文弄墨。一边拿着南华的稿费,一边阴阳怪气骂政策。 三清运动开始后,他之前收黑帮钱写洗白文章的事被人翻了出来。 他怕被政府清算,赶紧收拾东西想跑去香港,继续当他的自由文人。 赵锡畴和黄敬斋瞥了他一眼,没搭话。知道这货就是个嘴炮,真遇上事跑得比谁都快。 “下一个,赵锡畴!” 这声音吓得赵锡畴浑身一哆嗦,强装镇定地整了整衣襟,拎着皮箱走了过去。 柜台后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廉监委官员,脸色严肃,面前摊着厚厚的档案。 其中一人抬眼扫了他一下,声音不带半点温度:“离职申请批了?出境事由是探亲?” 赵锡畴赔着笑,把证件递过去: “还有亲戚在香港,年纪大了,去看看。以后就留在那边养老,不给国家添麻烦了。” 官员没接话,翻过几页档案,忽然说道: “养老?赵锡畴是吧!” “你在琅琊郡郡任职三年,经手的移民安置款一共十二万南华元,账面亏空三万七。” “下属三个农场联名举报你克扣建房补贴,还有商人指证你收受贿赂、批地谋私。” “这些事,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赵锡畴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开始打颤,嘴上还硬撑:“这……这都是污蔑!是下面人办事不力,账目对不上,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官员冷笑一声。 “你的秘书已经全招了。”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冰凉的手铐锁在了赵锡畴手腕上。 他刚才还故作体面的样子,瞬间崩了,瘫软在地,嘶声喊着:“我要见总统,我是国家的功臣,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功臣?”官员面无表情。 “贪国家的钱,坑移民的粮食,你也配叫功臣?带走!好好审,把所有人都挖出来。” 赵锡畴被架着拖走,哭嚎声越来越远。 码头上等着离境的人群一片哗然,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里。 黄敬斋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没当官,只是个商人,最多查查税,没想到连离职官员都能当场抓。 他心里打了退堂鼓,想悄悄溜回城里躲一阵,可刚转身,就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了。 “黄敬斋是吧?到你了。” 黄敬斋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强迫自己挤出笑脸:“长官,我就是个正经做生意的,手续都齐了,您看……” “正经做生意?” 官员敲了敲手里的文件:“敬记百货商行,三年前参股了三家地下赌场。” “还放过高利贷,债主被逼得卖房子还债,有这回事吧?还用我细说吗?” 黄敬斋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以为自己做得隐蔽,把资金转了好几道手,没想到人家查得一清二楚。 “我……我认罚,我交罚金。” 他慌忙表态,生怕被抓去劳改营挖矿。 工作人员翻了翻文件,淡淡道: “经核查,你涉及的高利贷和包庇走私案,罚金四万南华元,没收非法所得七万。” “扣除之后,你名下剩余合法财产共计十八万六千。” “按照离境规定,自愿放弃南华国籍、永久离境者,需缴纳五成财产作为离境税。” “也就是九万三千元。” “缴清之后,才能登船。” “九万多?!”黄敬斋眼睛都瞪圆了,失声喊出来:“我自己赚的钱,凭什么要交一半?” “凭你赚的每一分钱,都靠南华的市场、治安、政策托着。”工作人平静的说道。 “南华给了你安稳的经商环境,给了你优惠的税收政策,帮你修了路、建了港口。” “现在你拍拍屁股想走,留下一堆烂摊子,不该为国家的建设成本买单?” “不想交也可以,留下,把案子查清楚后,该劳改劳改,该罚款罚款。” 黄敬斋脸一阵红一阵白。 留下?那肯定要深挖他和黑帮的勾连,到时候别说钱,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交一半钱走人,至少还能有九万多,去香港省着点花也能当富家翁。 他咬了咬牙,肉痛得脸都扭曲了,最终还是狠狠点头:“我交,我现在就签字转账。” 看着交出来的钱,黄敬斋心都在滴血。半辈子攒下的家产,一下没了大半。 他拎着轻飘飘的皮箱往船上走,回头望了一眼繁华的琅琊港了。 心里又恨又悔,早知道安安分分做生意,不碰那些歪门邪道,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轮到柳存庵时,他还端着文人的架子,摇着折扇一脸清高:“我是文化人。” “靠写稿子赚稿费,一没贪赃二不枉法,总不用缴什么离境税了吧?” 工作人员查了查他的资料,抬眼道: “柳存庵,自由撰稿人,名下有房产一套,存款三万两千南华元。合法收入,没问题。” “但按照规定,离境财产超过一万的部分,统一缴纳五成离境税。你需要缴一万一千元。” “一万一?!”柳存庵扇子都差点掉了: “你们这是抢劫!”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你们这是践踏民权,我要写文章揭露你们的暴行。” “你可以不缴。”工作人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那就留下来,就希望你真的没问题。” 柳存庵瞬间哑火了。 造谣抹黑的事要是坐实了,轻则劳改,重则挖矿。他这细皮嫩肉的,哪扛得住? 他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蔫头耷脑地缴了税。 登船的时候还嘴硬: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去了香港,定要让世人看看南华的真面目。” 旁边的人听见了,嗤笑一声:“在这儿吃着南华的饭砸着南华的碗,走了还清净。” 客轮缓缓驶离港口的时候,船上一千多号离境的人,大多都沉着脸。 有人心疼钱,有人后怕被抓,也有人望着越来越远的南华海岸线,心里隐隐泛起悔意。 总统府里,李崇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拿着最新的清查报告。 陈总理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报表: “总统阁下,最新统计出来了。” “这次离境潮,一共审查了54732人,其中涉嫌违法犯罪被逮捕的有40690。” “追回赃款、罚金共计8120万南华元。” “走的人,比我预想的还少点。”李崇文淡淡一笑:“看来还是有不少人,看好南华的。” “可不是嘛。”陈德明放下报表:“离境税一收,很多人都打了退堂鼓。” “再一打听,走了的人去了香港、台湾的,人生地不熟,钱又缩水一半,日子并不好过。” 陈德明又有些担心地说: “就是……一下子走了六百多官员,很多岗位空出来了,地方上会不会人手不够?” “还有投资那边,虽然大部分商人没走,但还是有几个外商在观望。” 李崇文摇了摇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人手不够,就从年轻官员里提拔,从技校、大学毕业生里招。” “那些半路出家、跟不上时代的旧官员,走了反而是好事。”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受过系统教育、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提上来。” “给官僚系统换换血。阵痛是暂时的,换回来的是干净高效的队伍,这笔账划算。” “至于投资……”他笑了笑:“你看着吧,用不了半年,来投资的商人只会多不会少。” “以前有贪官卡脖子,有黑帮收保护费,正经商人做生意要层层打点,成本高、风险大。” “现在贪官清了,黑帮没了,市场干净了,规则透明了,想赚钱的商人,只会抢着来。” “对了!”李崇文补充道: “抓起来的那些黑帮分子,别闲着。” “西部的公路、北部的矿场,都缺人手。让他们去干活,劳动改造。” “明白,我这就安排。” 有人走,就有人来。 每天都有新的移民从南洋各地、从中原辗转而来,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踏上南华的土第13章风暴再起,巨贪出现! 1958年,十月一日。 轰轰烈烈持续整整半年的三清整风运动,终于正式落下帷幕。 消息一出,整个长安郡体制内,瞬间掀起一阵隐秘的狂欢。 所有熬过层层核查、夜夜心惊的政府公务员、机关干部,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半年时间,清查账目、核查作风、清缴贪腐,从上到下刮地三尺,没人敢伸手、没人敢懈怠、没人敢搞小动作。 如今运动结束,所有人心里都打着一模一样的算盘——风波过去了,该论功行赏、调整职位、安稳升官了! 办公室里,茶水间里,甚至街道办事处的走廊上,处处都是议论声,满是轻松与期待。 “总算熬出头了,三清运动结束,我们总算能安稳过日子了!” “听说这次表现优异的官员,下个月统一职级上调,岗位重新划分!” “悬了半年的心,终于落地了,以后再也不用天天查账自查了!” 所有人都以为,狂风骤雨已然停歇,接下来便是安稳仕途、步步高升。 可没人知道,一场比三清运动更狠、更迅猛、更致命的第二轮反腐风暴,正披着深夜的夜色,悄无声息席卷整个南华。 廉监委大院,深夜微凉。 皎洁的明月刺破沉沉夜幕,透过老槐树交错的枝桠,在青石板地面洒下斑驳银霜。 整座大院寂静无声,唯有传达室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孤零零亮着,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值班老周裹着厚厚的军大衣,端着一杯热茶,百无聊赖翻着当天的报纸。 整个官场都松劲了,连廉监委的工作都清闲了大半。大家都默认,三清结束,反腐暂歇,接下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就在这时—— 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两声闷响。 不是敲门声,像是有人将什么东西轻轻放在地面,随即转身撤离。 深夜寂静,这两声轻响格外突兀。 老周瞬间警觉,常年值守廉监委,他早就养成了草木皆兵的性子。 他放下报纸,眼神一凛,右手迅速摸向抽屉,一把拿出制式手枪,咔嗒上膛,左手抓起手电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推开大门。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空旷的门口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唯独地面中央,静静躺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邮票、没有落款,只有封皮上一行歪歪扭扭、刻意伪装的黑色字迹。 陆沉亲启! 老周瞳孔微缩,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举报信! 这半年,他收过的举报信堆积如山,诬告的、实锤的、扯皮的、举证的,数不胜数。 可诡异就诡异在—— 今天,刚刚官宣三清运动全面结束。 所有人都在放松的时候,这封举报信,悄无声息送来了。 早不送、晚不送,偏偏风波落幕、众人松懈的这一刻投递。 到底是谁? 到底要举报谁? 又藏着多大的事? 老周弯腰捡起信封,一碰,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信封鼓鼓囊囊、沉甸甸的,绝对不是普通信纸,里面分明夹着厚厚一叠纸质材料。 凭着多年经验,老周判定:这是实名实锤的重磅举报材料,绝非捕风捉影的小打小闹。 事关重大,绝不敢私自拆开! 老周不敢有半分耽搁,揣紧信封,手枪贴身,大步流星冲进漆黑的廉监委办公大楼。 整栋大楼绝大多数办公室早已熄灯锁门,唯独顶层的一间办公室,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那是长安工作组组长,陆沉的办公室。 自陆沉从洛京临危受命、空降到长安郡主持后续清查工作,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年仅二十七岁的陆沉,履历堪称传奇。 1953年随军征战,拿下曼谷战役功勋;战后转入反贪系统,铁面无私、杀伐果断,经手的贪腐大案无一冤案,落马的大小官员数不胜数。 年轻、强硬、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是整个长安官场对他的统一认知。 此刻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陆沉正俯身趴在,那堆满厚厚账本的办公桌前,手里的钢笔,在账本上飞快圈画批注。 二十一天,整整二十一天。 陆沉死磕长安各大国企、机关的陈年旧账,硬生生把积压多年的糊涂账,翻了个底朝天。 眼底布满血丝,面色带着疲惫,可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刀,透着一股冷厉。 “陆组长!” 老周推门而入,他快步走到桌前,双手递上牛皮信封,神色凝重: “深夜有人匿名投递,指名道姓,专门给您的举报信,里面东西很厚,我没敢拆。” 陆沉笔尖一顿,缓缓抬头。 他有多余的情绪,只是伸手接过沉甸甸的信封:“三清刚结束,就有人递信?” “是!”老周重重点头。 “太蹊跷了,所有人都松懈的时候,偏偏来了这么一封实锤厚信,绝对是大鱼!” 陆沉没有多言,轻轻拆开信封封口。 哗啦—— 一叠泛黄老旧的手写纸张,搭配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尽数落在桌面上。 他先展开最上方的信纸: 【举报:北方房地产总公司后勤部部长张万霖。】 【仗着分管钢材、水泥、基建物资调配大权,长期私吞国家基建物资,虚报损耗、伪造账目、挪公私卖。】 【大量国标钢材、工程水泥,不上报、不入账,私自倒卖私营工厂,牟取暴利。】 【利用公款克扣经费,中饱私囊,家中藏有私人秘密账本,记录五年全部贪腐流水。】 【其妻奢靡成性,满身金银首饰,穿戴远超干部合法收入,生活极度腐化。】 陆沉眸光骤然一冷。 张万霖。 这个人他太熟了。 北方房地产总公司后勤部一把手,四十二岁,老牌复兴军退役军官,资历老、人脉广。 据说,此人在公司内,口碑极好,平日里永远笑眯眯的样子。见人三分笑,谦逊客气、待人温和,谁看都是个勤恳本分的老功臣。 三天前,陆沉上门摸排物资调配账目,张万霖全程配合,端茶递烟、态度诚恳,满口的全力配合国家核查,绝无半点隐瞒。 当时一脸坦荡无私的模样,骗过所有人。 谁能想到,这张和善的笑脸之下,居然藏着一头啃食国家根基的巨贪恶狼。 陆沉继续翻看那叠泛黄台账纸。越看,他眼底的寒意越盛,怒火层层翻涌。 纸上密密麻麻,清晰记录着每一笔违规调拨、私卖物资的日期、品类、吨位、流向、获利金额,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1955年10月,调拨国标钢材5吨。】 【公家账面记录:拨付城东复兴火柴厂,用于员工宿舍基建。】 【实际流向:私自倒卖私营机械厂】 【1955年12月,调拨工程水泥30袋。】 【公家账面记录:仓库受潮自然损耗,报废处理。实际流向:私自拉回农村老家,为自家父母、兄弟翻盖三栋青砖大瓦房。】 【1955年11月,办公经费虚报两万;1956年1月,虚报经费三万。无发票、无明细、无审批、无对公支出,全额私吞。】 一页纸,仅仅是冰山一。 无数笔虚报损耗、虚假基建、公款挪用、物资倒卖的记录,看得人触目惊心。 要知道,当下普通工人的月薪仅六千南华元,一笔三五万的私吞,就抵得上普通工人数年血汗。 张万霖吃的,是国家的基建钱。 贪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好一个勤恳功臣,好一个和善老军官!” 陆沉低声冷笑,语气冰冷刺骨,眼底杀意凛然。伪装得滴水不漏,藏得深不见底。 他这几日正准备重点摸排北方房地产总公司的物资调配烂账,没想到瞌睡送枕头,关键证据连夜送到手上。 这根本不是巧合,是有人忍无可忍,终于敢在风波落幕的节点,拼死曝光这条大鱼。 “老周。” 陆沉抬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准外泄。” “后续无论谁来问,无论谁打探。都说,这是一封普通海关违规举报信,无关国企贪腐。” 老周心里一凛,立刻正色敬礼:“明白!严守机密!绝不外泄!” 他太清楚了,张万霖能在长安深耕多年,绝非等闲之辈。身为北方房总元老,扎根国企十几年,不仅公司内部党羽密布、关系盘根错节。 就连长安郡的地方政府,都有不少他的老战友、老部下、老关系。 一旦消息走漏,打草惊蛇,对方要么连夜销毁私藏账本、抹除所有证据。 要么动用关系跑路出境,到时候铁证变空证,这条大鱼直接溜之大吉。 后果不堪设想! 老周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严守入口,隔绝一切消息。 屋内只剩下陆沉一人。 他立刻抬手,拨通内线电话,语速极快: “小李,立刻去宿舍叫醒副组长李响,火速来办公室报到。” “另外,联系城郊驻防国防军,抽调两个排精锐兵力,即刻待命,随时配合专项抓捕行动。” “机密任务,不许走漏风声。” 挂断电话,陆沉俯身,直接翻出桌底封存的1955年北方房地产总公司总账本。 飞速翻页,查看十月物资调配记录。 账面清清楚楚写着: 钢材五吨,拨付火柴厂员工宿舍基建,附带一张看似正规的签收单。 可陆沉早做过摸底调查—— 火柴厂的员工宿舍,在1956年的年底,才立项动工。1955年,根本没有任何基建计划。凭空捏造项目,虚假签收、私卖钢材、公款做账。 他继续翻到十二月损耗台账。 三十袋水泥损耗记录,白纸黑字,可仓库管理员无登记、无核验、无签字、无报备。 完全是他一人虚报损耗,中饱私囊。所有破绽、所有漏洞、所有猫腻,一目了然。 十分钟不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英挺利落的年轻身影冲了进来。来人正是反贪组副组长,李响。 年仅二十五岁,退伍的精锐老兵,身手凌厉、性格火爆、嫉恶如仇,最恨贪官污吏。 他一身作训服,精气神十足:“陆组长,是不是抓到大鱼线索了!” 陆沉抬手,将整份举报材料、证据纸张全部递给他。 “自己看。” 李响立刻接过来,快速翻阅。 短短两分钟,他的脸色从平静、到诧异、到震惊、最后彻底暴怒。 “张万霖?!那个整天笑眯眯、谁都不得罪的张部长?!” “虚报基建、倒卖钢材、私吞水泥、克扣公款?!还藏私人账本?!家里奢靡成性?!” 李响气得浑身发抖:“我最恶心这种人了,表面和善勤恳,背地里蛀空国家,三清运动居然让他混过去了,藏得也太深了。” “组长,还等什么。现在连夜抄家抓人,人赃并获,直接拿下。” 看着李响那急躁冲动的模样,陆沉微微摇头,冷静开口: “别急,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李响一愣:“风险?我们有国防军配合,连夜突袭,他插翅难飞。” “你只看到了表面。”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落下,湿润的夜色掩盖了所有痕迹,晚风冰凉刺骨。 “张万霖根基太深,人脉太广。” “今夜突袭,他在家不假。可一旦我们入户搜查,找不到那本私人账本,就等于打草惊蛇。” “他背后牵扯的关系网极多,只要给他一丝喘息机会,立刻就会有人通风报信。” “到时候账本销毁、赃款转移、证人封口,所有证据全部作废,我们再也动不了他分毫。” 这就是老油条巨贪的底气。深耕多年、抱团取暖、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响冷静下来,眉头紧锁:“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当然不。” 陆沉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沉声开口: “等明天。” “明天白天,张万霖准时去公司上班。” “他的妻儿老小按照惯例,一早会返回乡下老家探亲,家中无人留守。这是他防备最松懈、破绽最大的唯一窗口期。” “明天兵分两路,双线收网,万无一失!” “第一路,我带队去北方总公司,贴身盯死张万霖,全程监视,隔绝所有人脉接触,防止他串联同伙、销毁公司账面证据。” “第二路,你带队,配合国防军兵力。” “直扑他的私宅、隐秘房产,全力搜查他私藏的秘密账本、赃款赃物。” “只要找到私人账本,坐实所有贪腐流水,证据链彻底闭环,神仙也救不了他。” 李响瞬间眼前一亮,狠狠点头:“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连根拔起,让别人来不及反应。” 就在此时,小李快步进门汇报: “组长,国防军两个排兵力已经全员就位,隐蔽待命,随时可以执行抓捕搜查任务。” 万事俱备,只待天明! 陆沉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想起临来长安前,总统阁下的亲口嘱托。 “反贪反腐,绝非一阵风、走过场!” “但凡蛀空国家、欺压百姓的贪腐分子。” “无论藏得有多深、人脉有多广、根基有多稳,一律深挖彻查、绝不姑息。” “要查一案、震一片、净一方。” “让所有官员敬畏底线,让所有百姓看到希望第14章我是农民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乌云散了,太阳出来了,让人们感到了暖意。 张万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领口的领带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慢悠悠地走进北方房地产总公司的大楼。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表情,跟前台的打招呼:“小徐,早啊!” “昨晚雨下得不小,没冻着吧?” 小徐想起来到公司的廉监委,心里有点发慌,勉强笑了笑:“张部长,早,不冷。” 张万霖没察觉出异样,提着公文包就往他的办公室走去,路上的员工都露出异样的表情。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陆沉和李响站在那里,陆沉依旧戴着那副有污迹的眼镜,李响则站在后面,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张万霖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笑着迎上去。 “陆组长,李副组长,这么早啊,是找我调查北方总公司物资调配的事吗?快进办公室坐,我给你们泡杯茶。” “不用了,张部长,我们就在这说两句吧。” 陆沉开口,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昨天我们看了后勤部,在1955年到1956年的账本,发现有好几笔账目不太清楚,想请你解释一下。” 张万霖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账本的事,可能是下面人记录的时候漏了,咱们进去说。” 陆沉和李响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就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柜子和一个保险箱,墙上挂着一张长安郡房屋建设工业物资调配的示意图,图上用红笔标了不少箭头,看着挺规整。 张万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抬头问:“陆组长,哪几笔账目不清楚?你说,我记下来,回头我再跟仓库核对一下。” “1955年10月,5吨钢材,账本记着火柴厂的宿舍建设,有签收单吗?”陆沉问道,眼睛紧紧盯着张万霖的脸。 张万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上“10月,5吨钢材”几个字,然后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城东的复兴火柴厂啊!我记得当时他们急需钢材建造员工宿舍,我特意批了5吨,签收单应该在保险箱里,回头我给你找出来。” “复兴火柴厂的员工宿舍,是一年前才开始建设的,你不要跟我说,你提前两年就把人家需要的钢铁送过去了!”陆沉追问道。 “可能是被火柴厂挪作他用吧!”张万霖拿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还有12月,30袋水泥,记着仓库受潮损耗,损耗记录,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的签字?” “仓库管理员没确认吗?”陆沉又问,语气没什么变化,却让张万霖的手顿了一下,手上的茶杯打翻了,茶水散满了桌面。 “当时仓库管理员家里有事,请假了,我去仓库查的时候,发现水泥受潮了,就先签了字,想着等他回来再补签,后来忙忘了,这事是我疏忽了。”张万霖解释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忽起来,多次看向办公室的保险箱,手指不断敲着桌面。 李响看在眼里,心里更确定了,张万霖确实在撒谎,要是真的疏忽了,怎么会这么紧张,眼神还飘忽不定。 他刚想开口追问,陆沉却用眼神制止了他的行动,继续问:“还有几笔办公经费,11月一笔两万元,次年1月一笔三万元,账本上只有支出,没有对应的发票和开支明细,这钱花在哪了?” 两万元、三万元,可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6000元左右,这两笔钱够一个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张万霖的脸色剧变,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掩饰着慌乱:“办公经费啊,当时是买了一些办公用品,比如纸张、钢笔,还有给办公室的人装了中央空调,发票可能是弄丢了,我回头再找找,应该能找到。” “张部长,这些账目,可不是找找、疏忽就能解释的。”陆沉站起身,走到保险箱前。 “保险箱里,除了局里的账本,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吗?比如,你自己记的账本?” 张万霖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站起来,挡在保险箱,声音有点发颤:“陆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保险箱里都是后勤部的公务账本,我自己哪有什么账本?你可不能随便怀疑人!” “我们不是随便怀疑人,是有群众举报,说你私藏了一些账本,记录着你贪腐的情况。” 李响忍不住开口,往前迈了一步。 “张万霖,中央的政策很明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主动把账本交出来,主动承认错误,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一直抵赖,后果你自己清楚!” “想想前段时间,那些顽抗到底的官员都被关在哪里,他们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想想你即将大学毕业的儿子,他的前途!” 张万霖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看着陆沉和李响,又看了看门口,像是在想办法脱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小李跑了进来,压低声音对陆沉说:“陆组长,我们在张万霖家里,找到了一部分账本,还有……” “我们在张万霖另一处房子有了重大发现,冰箱、厨房、床板、衣柜、屏风、架子上到处都是一垛一垛的南元,堆积如山。” “在卧室的保险箱,还发现了大量的黄金、美元和十几本房产证,具体金额还在统计,但这远超张万霖所有明面上的收入。” “现在国防军和警察已经封锁长安城所有外出通道,正往公司这边和张万霖老家赶去。” “上级让我们把张万霖控制住,等待国防军的到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触他,也别让他死了!” 张万霖听到账本、冰箱、黄金等字眼,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靠在保险箱上,声音里满是绝望:“完了,全完了……” 陆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恨其不争:“张万霖,你身为国家官员,拿着老百姓的钱,却贪国家的财产,侵害老百姓的利益,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万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哭诉道:“我一分钱都没花,全在这儿,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一分钱都不敢动,我错了!” “你大把大把捞黑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农民的孩子,现在出事了,就说是农民的儿子,南华的农民这么倒霉,有你这个坏儿子!” “我错了!” “我错了!” 李响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张万霖的手腕。 “张万霖,现在跟我们走,配合调查,把你贪污腐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李响的声音很响亮,在小小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张万霖被铐着手,慢慢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下悔恨和恐慌。 “我要举报!” “我要举报!” 张万霖回过神后,挣扎着说要举报,他的公文包被撞掉在地上,里面的笔记本、钢笔散了出来,还有一张他和其他复兴军士兵在长安城的合影,照片上,他穿得军装,笑的很开第15章牵扯出的贪腐巨案 “我举报!我要戴罪立功!” 张万霖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扒着桌沿,脸憋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求生欲。 刚才还瘫软如烂泥的人,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脖子伸得老长。 李响眉头一皱,大声呵斥:“老实点,现在才想起立功?早干什么去了!” “等等。” 陆沉抬手拦住他。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吐口。一旦开口,牵扯的绝对是更大的鱼。 “举报什么?说清楚。要是真有重大立功表现,总统阁下自然会考虑的。” “有!有大的!” 张万霖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唾沫星子横飞: “我只是个小喽啰。” “真正的大头是王建平,是北方房总的总经理王建平。还有刘长贵、刘副郡守。” “钢材倒卖、土地套取、工程回扣,都是他们牵头。” “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大头好处全被他们拿了,我只分了点零头。” “他们联手把城东那片规划住宅用地,偷偷改成商业用地,一转手赚了几十万。” “还有郡里拨的帐篷区改造专款,他们联手截流了一大半,做账抹平了。” “账本里都有!我私人账本最后几页,用暗号记着给他们的分成,每一笔都有。” 这话一出,审讯室的空气凝固了。 李响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王建平——北方房地产总公司的一把手。 正儿八经的大官,复兴军老牌旅长转业,在长安郡的官场上,人脉极广,号称王不倒。 还有刘长贵,长安郡的副郡守,手握着土地审批、工程立项大权,是地方上实权派人物。 这两个要是都栽了,那整个长安官场—— 都得翻天!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本以为张万霖只是个单打独斗的硕鼠,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藏着一个官商勾结的贪腐窝点。 难怪三清运动扫了半年,北方房总这边始终风平浪静。原来根子在上面,有人罩着。 “李响!” 陆沉猛地转身,语速极快,大声命令:“立刻去拿张万霖的私人账本,核对暗号账目。” “比对王建平、刘长贵的任职时间,所有的资金往来时间,快!” “是!” 李响几步跑出去。 三十分钟后, “王总”“刘主任”“城建款”“土地分红”……暗号旁边,标注着一串串数字。 时间、金额、名目,都一一写出来。 “组长!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李响猛地抬头,眼神灼热。 “1956年城东地块出让,分成金额正好对应土地出让金的三成。” “还有帐篷区改造款,也完全一样。” 证据确凿! 不是诬告,是实打实地牵扯出一窝巨贪。 陆沉拳头紧握。 好一个王建平,好一个刘长贵! 三清运动期间,这两个人台上喊得比谁都响,天天开会讲廉洁、讲作风、讲自查,背地里却联手贪墨,中饱私囊。 “这群蛀虫!”李响气得牙痒痒:“组长,下令吧!立刻抓捕!趁热打铁,一锅端了。”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神情。 抓捕不难。 难的是,打草不惊蛇,连根都拔起。 王建平和刘长贵,根基比张万霖深十倍不止。尤其是王建平,在北方房总经营十几年,亲信遍布整个公司,市政府也有他的熟人。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要么销毁证据,要么提前跑路,甚至可能有人通风报信。 “不能等。” 陆沉猛地转身,眼神坚定,杀伐果断: “兵分三路,立刻行动!” “第一路,李响,你带一个排国防军,立刻去北方房总总部,抓捕王建国。” “记住,直接去会议室,他今天上午要开中层官员会议,人多眼杂,他跑不了。” “也没时间销毁证据。” “第二路,小李,你带一队人。” “去郡政府办公楼,控制刘长贵,查封他的办公室档案,不许任何人接触文件。” “第三路,立刻安排人手,同时突袭两人的住宅、老家、以及所有已知的私密房产。” “搜账本、搜赃款、搜所有涉案证据。” “所有人,关闭通讯,统一行动,” “十分钟后出发!” “是!!” 命令层层传达,整栋廉监委都动了起来。 上午九点,北方房地产总公司会议室。 中层官员会议正在召开。 王建平坐在主位上,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笔挺的中山装, 他正端着茶杯讲话。 “诸位,三清运动虽然结束了,但廉洁自律这根弦,不能松!” “我们搞基建的,手里过的都是国家的钱、老百姓的钱,一分一厘都要花在刀刃上。” “最近有人举报个别官员物资账目不清,很好嘛!有问题就要查,查清楚了,” “还官员清白,给老百姓交代!” 他说得义正辞严,一脸正气,台下的官员们们纷纷点头,纷纷露出敬佩的表情。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响一身戎装,带着荷枪实弹的国防军士兵大步走进来,眼神扫过全场,厉声开口: “王建平!”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一脸惊愕。 王建平手里的茶杯,咔的一声,掉在了桌上,脸色瞬间一变,随即又恢复镇定。 他故意皱着眉头,开口:“你是什么人?谁让你闯进来的,不知道我们在开会吗?” “廉监委反贪组,李响。” 李响几步走到主位前,亮出逮捕令,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会议室: “王建平,涉嫌巨额贪腐、官商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带走!” 话音落,两名士兵上前,咔嚓一声,手铐直接锁上了王建国的手腕。 全场哗然! “什么?!王总贪腐?不可能吧!” “搞错了吧?王总平时那么清廉……” “天呐,怎么会……” 在场的官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在台上大谈廉洁奉公的总经理,转眼就被戴上手铐抓走了。 王建平慌了,一边挣扎一边厉声大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总统,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 李响冷笑一声。 “王总,张万霖都已经招了,你的私人分成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还要我念出来吗?” 张万霖! 听到这个名字,王建平浑身一震,面如死灰,瞬间瘫软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居然第一个反水。 还没等他再辩解,士兵已经架着他,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呆若木鸡的官员,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几乎同一时间,刘副郡守的家中。 刘长贵刚起床,正穿着睡衣,喝着佣人泡的茶,盘算着今天去哪里视察,收哪份好处。 门铃声突然响起。 “谁啊?这么早。”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佣人刚打开门,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就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陆沉。 “刘长贵,廉监委反贪组,例行调查,请配合。”陆沉声音异常的平静。 刘长贵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是不是误会了?我刚起床,还没去上班呢。” “误会?” 陆沉懒得跟他废话,抬手示意:“搜!” 士兵们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 刘长贵站在客厅中央,手心全是汗,却强装镇定,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不可能的,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账都抹平了,怎么可能查到…… “报告组长!卧室地板下暗格发现。大量现金、金,还有几本账本。” “报告!书房夹层搜出房产证明,一共十八套。” “报告!院子花坛底下挖出铁皮箱,全是美元和英镑。” 一声声汇报,像一声声惊雷,炸在刘长贵耳边。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面无人色。 陆沉走过去,拿起刚搜出来的账本,翻了两页,抬头看着他,冷冷道: “刘主任,十八套房产,几百万美元,还有这些工程回扣记录。” “你这个副郡守,当得真是富贵啊!” 刘长贵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短短半天时间。 王建平落网,刘长贵被抓,北方房总有三十二名中高层官员、郡政府有二十六名中高层官员,市以及政府有一百多人,都被带走调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官场。 所有人都懵了。 三清运动不是结束了吗? 怎么反而抓得更大了?! 从一个小小的后勤部长,居然牵扯出了一个国企总经理、一个副郡守,以及一大堆中高层官员。长安郡的官场,几乎被一窝端了。 那些本来屁股就不干净的官员,一个个心惊肉跳,坐立不安。只想赶紧回家销毁证据、转移赃款,整个长安官场风声鹤唳。 可陆沉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顺着张万霖、王建国、刘长贵的账本、口供,线索像藤蔓一样蔓延开去。 一个又一个名字浮出水面,一笔又一笔贪腐事实被揭开。 一个月的时间,廉监委连轴转。 抓捕、审讯、查账、搜赃,毫不停歇。 涉案人员从国企到政府,从基建到物资,处级以上的官员,就足足抓了三十七个人。 涉案金额高达数亿南元,查扣的现金、黄金、房产、物资,堆积如山。 整个长安郡都被震动了。 老百姓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好家伙!三清刚结束,又来一波狠的。” “我就知道当官的不是好东西,那些人表面装清廉,背地里贪得流油。” “廉监委真厉害,一出手就端了一窝。” “这下好了,蛀虫都被挖出来了,咱们长安以后能好好发展了。”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声,人人都在夸廉监委,而廉监委,灯火依旧彻夜通明。 陆沉站在巨大的长安地图前,上面用红圈标出一个个涉案人员的职位、地点,密密麻麻,连成了一张网。 李响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神色:“组长!”” “王建平和刘长贵都招了,还供出了中央的两个人。不过证据还不足,需要进一步核实。” 陆沉点点头,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张万霖是小卒,王建国、刘长贵是大鱼,可再往上,还有更深的水、更大的网。 三清运动看似轰轰烈烈,可真正的深层利益网络,还远远没有被触动。 这次张万霖的举报信,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告诉兄弟们,再坚持坚持。” 陆沉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 “这只是开始第16章开国功臣子弟被捕 一九五八年冬,一场席卷全国的反贪腐风暴,以长安为中心,向着南华四面八方扩散。 各地廉监委的办案人员带着国防军,奔赴每一座城市、每一处国企、每一个政府单位。 抓捕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向洛京。 “广陵郡物资局的局长落马,涉案金额八十万,是原复兴军某师作战军参谋的亲侄子。” “姑苏郡交通厅的副厅长被逮捕,插手公路工程收受贿赂,父亲是开国少将。” “洛川郡的国营农场总场长侵吞土地、克扣粮饷,父亲是跟着总统打天下的复兴军某师长。” “琅琊郡的海关总长走私牟利,涉案金额超两千万,叔父是现任军区副司令员。” 短短一个月,全国范围内查处贪腐官员两千八百多人,其中处级以上官员六百多人,近半数都是开国功臣、功勋将领的后代子弟。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南华建国不足十年,江山是桂系将领提着脑袋打下来的。 建国之后,桂系子弟纷纷进入政府、国企、军队系统,身居要职,根基深厚。 历来整治官场,都默认刑不上功勋、罚不及二代。哪怕有些子弟行事出格、贪点占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敢真动。 可这一次,李崇文发狠了,根本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什么背景、父辈有多大功勋。 只要沾了贪腐,一律深挖彻查。管你是将军之子,还是元勋之后,敢伸手,就敢抓。 一时间,全国官场风声鹤唳。 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功勋子弟,个个心惊肉跳,纷纷托关系、找门路,想方设法往家里递消息,求长辈出手相救。 总统府外的街道上,近半个月格外热闹。 一辆辆挂着军方牌照、政府牌照的轿车,络绎不绝地从全国各地赶来,停在总统府外。 车里下来的,都是身着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开国元勋、将领和老桂系了。 他们结伴而来,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都是来求情的。 自家孩子犯了事,落在了廉监委手里,按现在的严打势头,轻则坐牢、重则枪毙。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出生入死才挣下这份家业和地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后辈毁了。 “老陈,你说总统这次,来真的?”一名退役的将军,压低声音问身边的老战友。 “还能有假?王胡子家的老二都被抓了,那可是他最疼的大孙子。” “王胡子亲自去廉监委要人,直接被陆沉那个臭小子给顶回来了。” “还说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自己不也是桂系子弟吗!” “这陆沉也太愣了!一点都不顾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面?” 老陈叹了口气 “他算什么?还不是上面的意思。没有总统点头,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 众人心里都清楚。 陆沉只是执行者。 真正拍板的,是站在最顶端的李崇文。 这位开国总统,杀人如麻,杀伐果断,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讨价还价。 可事到临头,自家孩子的身家性命握在人家手里,再怕也得硬着头皮上。 众人推举了三位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开国元勋,代表所有人进去求见总统。希望能看在建国功勋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总统府会客室里。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着三位老将军你一言我一语地求情。 “总统,孩子们是糊涂,是一时鬼迷心窍。” “看在我们跟着您南征北战、打下江山的份上,就饶他们这一次吧。” “是啊!总统,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辈子没求过人。就这一次,给孩子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功是功,过是过。” 李崇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千军万马压过来的威压。 他抬眼看向三位老部下,眼神锐利:“今天你们敢来求情,明天就有人敢效仿。” “长此以往,我们打下来的江山,迟早要烂在这些人的手里!” “他们今天能贪几十万、几百万,明天就能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三位老将军被骂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李崇文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功不抵过,法外无情。谁犯了法,就按法办。该判刑的判刑,该枪毙的枪毙。” “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不管他父辈有多大功劳,一律同罪。” “谁要是再来求情,别怪我李崇文不讲情面。” “帮贪腐分子说情的,按同案处理,牵连家族,一查到底。” 三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太了解李崇文了。 这位总统说到做到,言出必行。 这些年大清洗、剿匪、土改,多少地主恶霸、反对南华的人,说杀就杀,从不手软。 真要是把他惹急了,别说救孩子,整个家族都得被牵连进去。 “总统……我们知错了。” 三位老将军连忙站起身,腰弯得很低,声音里带着后怕,“我们……我们绝不再求情。” “一切按法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心里很清楚,再闹下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 李崇文的底线,碰不得。 三位元勋求情失败、被总统痛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功勋圈子。 所有还在想办法、托关系、准备上门求情的老干部、老将军,瞬间噤若寒蝉。 没人敢再试了。 李崇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往前凑,就是自找没趣,甚至自寻死路。 谁都知道这位开国领袖的性格:眼里揉不得沙子。真要把他惹火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后辈,赔上整个家族的荣誉和前途,不值。 一时间,所有功臣家族,集体偃旗息鼓。 不仅没人再敢求情,反而纷纷主动表态。 有的家族直接发声明,和涉案子弟划清界限,支持政府依法处理,绝不护短。 有的老将军亲自给廉监委打电话,说自家孩子该怎么判怎么判,不用顾忌他的面子。 还有的赶紧把家里刚入仕途的子弟,全都打发到基层去、到农场去、到艰苦的地方锻炼。 反复叮嘱不许搞特殊、不许仗着家世摆架子,老老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一位开国中将跟家里人交代,语气里满是无奈,也满是清醒: “重新培养吧,培养懂规矩、有本事、走正路的后代,比什么都强。” 开国功臣的集体退让,彻底扫清了全国反腐的最大障碍。 没有了庇护,所有涉案官员,无论出身、无论背景,全部依法查办,从严从重。 贪污数额巨大、情节恶劣的,直接判处死刑,公开处决。 情节稍轻的,发配劳改营,挖矿修路,刑满驱逐出公职队伍,永不录用。 牵连的下属、同伙、行贿商人,一律深挖到底,一网打尽。 全国上下,大快人心。 老百姓奔走相告,鞭炮放了又放。 李崇文的声望,达到了南下以来的顶峰。 反腐风暴,打掉了大批贪腐官员,也空出了大量的岗位。 李崇文顺势推动,一场全国范围的官员大换血,悄然铺开。 大量受过系统教育的青年学生、基层实干官员,被破格提拔。 这些年轻人,大多是中学、大学毕业,懂专业、懂管理、有文化、眼界开阔。 他们年轻、有干劲、思想新、没沾染官场的老油条习气,清正廉洁,做事高效。 交通部提拔的年轻官员,一上任就整改公路审批流程,砍掉了十几个冗余环节,工程审批速度直接提升一倍,还堵住了大量回扣漏洞。 铁路局上来的青年局长,重新梳理全国铁路调配体系,建立统一台账公开制度,大幅度减少了暗箱操作、倒卖物资的空间。 地方上的年轻县长,带着群众修水库、办工厂,一门心思搞发展,政绩蹭蹭往上涨。 整个南华的官场风气,焕然一新。 政府的公信力,直线飙第17章安抚人心 1958年11月,洛京 随着三清运动、反贪反腐全面铺开,藏在暗处的所有蛀虫,全部被连根拔起。全国各地大量国企高层接连落马,一桩桩丑闻浮出水面。 账目造假、拖欠公款、挪用国资、中饱私囊……各大国有企业的贪污腐败乱象,被彻查得底朝天,没有半分遮掩。 总统府内,李崇文翻看着桌上厚厚的全国反贪反腐汇总报告,眼底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 李崇文心里也清楚,从古至今,贪腐不可能根除,人性本私,绝对清廉根本不现实。但每隔几年发动一次大规模清洗,还是能够做到的。 既能震慑官员,杜绝大规模贪腐乱象,稳住国家根基,又能顺势肃清毒瘤、整顿风气。 收益巨大,风险极低! 只要他还坐在总统的位置,这套规则就不会停止,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休想作乱造反。 就在这时,秘书轻手轻脚走进办公室,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总统阁下,目前国内不少私营企业家,对三清运动和反贪行动颇有怨言。” 李崇文头都没抬,淡淡开口:“心里有鬼,利益受损,自然会抱怨。” “但他们再不满,也绝不会离开南华。” “如今整个东南亚,只有南华能给他们安稳营商、暴富发财的机会,他们比谁都清楚!” 秘书连忙递上一份名单:“这是全国出口额前二十的企业家名录,其中荣家位居商界第一。” “根据调查,榜单上企业或多或少都存在违规问题,尤其是荣家,偷税漏税十分严重。” 李崇文轻点着桌面,思考后说道:“以总统府名义,传唤荣鸿元,让他来见我。” 次日清晨。 会客室,布置极简,没有半点奢华装饰。 荣鸿元端坐沙发,浑身紧绷,坐立难安,对面的李崇文静静看着他,压迫感扑面而来。 “荣先生,南华给你们商人减税扶持、给你们市场红利,给了你们最好的营商环境。” “可你们连最基本的国法税收都要规避,这让我很难办。”李崇文的声音没有波澜。 荣鸿元心脏狂跳,强装镇定,连忙解释:“总统阁下!我承认荣家的公司在过往经营中,存在很大的疏漏,是我们管理不当。” “我向您保证,从今往后,荣家所有营收、所有资金,全部投入实业发展,国家需要什么产业,我们就全力跟进。” “只求总统给荣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场单独约谈,整整持续了四个小时。 从荣家的发家历程、实业布局,聊到当下的三清反腐国策。没有一味的问责打压,更多的是利弊博弈、规则敲定。 与此同时,洛京别墅区,荣家的豪宅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屋内坐着的,全都是从淞沪移民过来的富商。现在,唐星海、周宗良、丁永福等人,个个面色凝重,满脸焦虑。 原本他们都重仓加码,砸下巨资在南华扩产建厂,准备借着南华崛起的风口大赚一笔。 可谁也没料到,先是三清运动的大清洗,紧接着全国反贪反腐风暴席卷全国! 官场大洗牌,无数官员落马,商界更是人人自危。连日来,一批又一批大小老板被直接带走调查,实业圈人心惶惶,没人敢安心经营。 更让众人恐慌的是,南华官方直接点名唐家、丁家工厂偷税漏税,勒令补齐税款之余,还要缴纳巨额罚金。 这已经不是亏钱的问题了!是南华官方,对他们这批外来富商,动了真格! “太过分了!今天又两个淞沪过来的商人被抓了!”唐星海猛地一拍沙发,怒火中烧。 “都是我们淞沪商会引荐来的投资人!” “南华这是摆明了过河拆桥!”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荣鸿元匆匆归来。 丁永福急忙追问:“鸿元,你可算回来了。总统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谈话结果怎么样?” 荣鸿元长长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这次清洗,总统是真的动真格了。” “所有和我们有牵扯的人,不管官职高低,只要贪腐受贿,一律抓捕严查,一个都没放过。” 屋内众人瞬间脸色发白。 “不就是逢年过节送点薄礼、走动关系吗?至于这么严查?”有人低声嘀咕,满是不解。 荣鸿元摇头:“没用的。这次反腐工作组,是全新组建的临时队伍。” “涵盖廉监委官员、军人、工人、学生,全是复兴党的核心骨干,全程由国防军保驾护航。” 丁永福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这么大规模清查,会不会严刑逼供?会不会闹出冤假错案,最后会不会牵连到我们头上?” “冤案肯定有,但总统已经当面承诺,会全力杜绝逼供乱象。”荣鸿元回道。 可众人心里都清楚,总统的承诺听听就好了。明面禁止,暗地里有的是办法让人认罪。 这四个月来,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但凡被查之人,查出实证后,轻则发配劳改营苦力赎罪,重则直接枪毙正法。哪怕查无实据,也要关押审讯数月,没人能独善其身。 恐惧悄然蔓延,周宗良突然开口:“对了,刘念智呢?好多天不见人影,不会也被抓了吧?”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连身边熟人都失联,难免让人胡思乱想。 荣鸿元见状,终于开口安抚众人:“大家不用慌,刘念智是有正事在忙,不是被抓了。” “我跟大家透个底,总统手里有一份名单,所有资产超250万元的实业家,全部在册。” “但这份名单不是黑名单,是重点核查保护名单!我们这些商户,最多就是约谈罚款,绝对不会随意抓捕定罪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没有落地,这份名单今天可以保护他们,明天也可以说用来抄他们家的生死簿。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起码目前看来,我们是安全的。”丁永福长舒一口气,至于未来会怎么样,那就不用管了,太久远了。 “那这次风暴,真正收拾的是谁?” 众人一番讨论,瞬间想通了关键。 这几个月落马的,全是贪腐蛀虫官员、黄赌毒黑商、走私毒瘤! 是真的在整顿吏治、净化商界环境,根本不是国府那套借反腐敛财、压榨商户的套路。 想通这一点,所有人逐渐放下戒备。 荣鸿元当即从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递到众人手中:“这是总统亲自交给我的。” “未来一段时间,全国大基建全面铺开,水泥、钢材、建材物资需求量极大,商机无限。” “总统允许我们可以用工厂设备抵押,向南华银行低息贷款,最低可贷五千万南元!” “刘念智最近一直在对接银行,足足2.5亿南元,银行已经初步审批通过了!” 众人眼前一亮,满脸狂喜! 荣鸿元又提醒道: “不过,大家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经过这次洗牌,所有对接商界的官员全部换了一茬。以后办事,没人敢徇私通融,全部按国法规章来,死板规矩,但绝对公平。” 丁永福感慨道:“老实是老实,就是太不懂变通,少了很多操作空间。” 唐星海却微微一笑,看得通透:“所谓的通融,本来就是花钱买来的隐患。现在规矩透明,不用行贿送礼、不用担惊受怕,反而更安稳!” 丁永福缓缓开口:“安稳只是暂时的。” “如今南华百废待兴,需要我们,自然宽容优待。可等未来国家崛起后,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到时候,结局难料啊!”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却无人能改变。 荣鸿元摆了摆手,语气洒脱:“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至少现在,南华能让我们安安稳稳赚大钱,不用受军阀盘剥、不用遭洋人挤压。” “只要我们的产业体量足够庞大,能够养活数十万、数百万工人,影响力摆在这。总统绝不会贸然动我们,这是断了外来资本的投资路。” 此话有理,众人纷纷点头。 三天后,总统府官宣重磅政策! 第一批罪行轻微、积极配合调查的实业人士全部释放,查封资产全面解封! 同时落地顶级惠民经商政策: 银行专项低息贷款,年利率仅3%! 企业税收大幅减免,优先分配外汇配额,保障进口设备、原材料供应! 整个南华商界,都松了一口气。 一众淞沪富商立刻聚在一起,摩拳擦掌,打算借着政策,疯狂扩产,抢占市场风口。 而洛京另一处顶级豪宅,国会议长李文桂的别墅内,一通电话,揭开了更大的棋局。 电话挂断,李文桂看着身边的孙子李瑾瑜,哭笑不得道:“还真被你小子说中了,总统宣布,要出售一批国有企业。” “这次怕是要大出血了,价格可不便宜!” 李瑾瑜满脸兴奋:“爷爷!爷爷!!” “这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立国之初,总统就没搞全面国有化,只保留国家参股权,煤炭、钢铁、造船、航运这些核心国企,全都有民间入股的名额。” 国有企业的摊子太大了,政府根本管不过来,这次反贪腐的结果,就很说明问题了。 李文桂看着自己这个刚从战场退役的孙子,无奈摇头:“你这孩子,打完仗就不安分,好好的前程似锦的军人不当,非要下海经商。” 李瑾瑜毫不在意,眼底满是野心。 “爷爷,我打算拿下南海航运。” “只要拿下控股权,我打算砍掉所有不相关的子公司,哪怕是赚钱的产业也全部抛售!” “集中所有资金、资源,死磕船运主业,打造远洋、近海、内河三位一体的全国运输网络。” “爷爷,我已经规划好了,我们可以向上游延伸产业链,从修船、造小船起步,逐步攻克邮轮、大型货轮,甚至军用舰船的建造技术!” 一番宏大规划,听得李文桂心惊肉跳。 “你这计划要是实现了,就成财团了!” “你就不怕总统日后秋后算账?” 李瑾瑜自信一笑: “当然不怕,您孙子我还是有些本事的!” “爷爷你不知道,反腐行动启动当天,我就去见过总统了,主动表态支持国家肃贪倡廉!” “当天上午深谈,总统直接给我批复了2亿南元专项贷款。还把政府手里闲置的运输船,全都无偿划拨给未来的南海航运。” 李文桂恍然,随即郑重叮嘱:“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爷爷全力支持你。但你记住,少了谁都钱都可以,但绝不能少了国家的第18章夜袭金三角毒巢(一) 1958年11月15日凌晨4点,南华云中郡的空军基地没有半点深夜该有的寂静。 整个基地灯火通明,十几台大功率探照灯直直打在跑道上,把机场照得比白天还亮。 停机坪上,整整60架战机整整齐齐排成数列,靠前的36架是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 每架佩刀的机翼下都挂得满满当当: 有的挂16枚127毫米火箭弹,专门扫地面工事和车辆。 有的挂两枚1000磅的重型航弹,炸普通建筑一炸一个准。 还有几架狠角色,机腹下单独挂了一枚2000磅的钻地弹。就算是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也能钻进去,炸个底朝天。 佩刀机群后面,是24架A-4天鹰攻击机。 这些飞机是专门舔地用的,除了自带的两门20毫米机炮外,每架机翼下都挂了两枚500磅的凝固汽油弹。 这玩意儿,就是烧种植园的大杀器,沾到身上扑都扑不灭。 地勤人员拿着手电,做最后一遍检查。 轮胎、挂架、发动机、弹药、机枪,挨个摸一遍,生怕出半点差错。 飞行员们已经坐了进去,等着起飞命令。 空气里飘着浓浓的航空燃油味,混着初冬的寒气,让人心里既紧张又亢奋。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干大事。 两个多月前,南华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扫毒行动,毒贩基本被一锅端,抓的抓、毙的毙。 可不少毒贩头目脚底抹油,跑到了缅甸掸邦,跟盘踞在那里的国军残部勾搭上了。 他们占着地盘种罂粟、开提纯工厂,把鸦片源源不断偷运进南华,害了不少老百姓。 政府这边跟他们耗了俩月,抓了不少运毒的,可源头在境外,总是野火烧不尽。 最后李崇文亲自拍板: 别玩躲猫猫了,直接端掉他们老巢。行动代号惊雷,就是要趁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各机组注意,惊雷行动空中打击部队。” “一小时后起飞。” 指挥塔的广播突然响起。 命令一下,地勤人员赶紧撤到安全区,飞行员启动发动机,基地里充满了低沉的嗡鸣声。 与此同时—— 洛江沿岸的炮兵阵地,也忙得热火朝天。 60门155毫米大口径榴弹炮,加上120门南华自己研发生产的107毫米火箭炮。 早就挖好了掩体、架好了炮身,黑黝黝的炮口齐刷刷对准掸邦国军的方向。 炮兵们争分夺秒调整射击角度,报话机里不停传来,前沿侦察兵的坐标数据。 “目标距离8公里,参数校准完毕!” “弹药装填完成,随时可以开火!” 指挥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等空军一动,这边就跟着开炮,陆空一起上,把毒窝砸烂。 凌晨5点整,空军基地的引擎声突然炸响。 第一架佩刀喷出尾焰,发出震天的轰鸣,机头猛地一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上夜空。 仅仅两分钟,这架战机就爬到了五千米高空,在天上盘旋待命。 紧跟着,剩下35架佩刀、24架天鹰依次滑上跑道,一架接一架腾空而起。 60架战机在空中迅速编队,分成5个作战小队,低空飞行,朝着目标区域高速突进。 机群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靠着地面雷达和渗透特工的引导,贴着丛林树冠往前飞。 生怕提前惊动对面。 这时候,掸邦那边是什么样? 国军的机场里,官兵们睡得正香,宿舍里呼噜声此起彼伏,岗哨抱着枪靠在墙上打盹。 就连巡逻的都懒得走动。 他们压根想不到,有人敢来炸他们。 不远处的制毒工厂反倒灯火通明,地下仓库里,几个国军士兵蹲在鸦片堆上,正一箱一箱清点数量,盘算着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运去南华。 哨塔上的哨兵晃来晃去,望着黑漆漆的边境方向,满脸都是不屑。 在他们眼里,南华的警察和边防军也就敢在境内抓抓小毒贩,绝不敢打过来。 5点10分,打头的12架佩刀,已经摸进了国军的领空。它们飞得极低,热带丛林的树冠就在机翼底下飞速往后退。 5点15分,指挥部的电报准时传来:“各梯队抵达预定空域后,立即实施攻击!” 命令一下,12架佩刀立刻散开,按照预先划分的目标扑了过去。 第一小队直奔国军的机场,队长快速分配任务:“一号机打指挥塔,二号机端弹药库,三号四号负责敲掉防空炮阵地。” “剩下的飞机按预定方案,把跑道、机库全给我炸了!” 话音刚落,双机编队一头扎向地面,机翼下的1000磅航弹,哐当一声,脱离了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机场。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面上升起一朵黑色的蘑菇云,火光一下把周围几里地都照得透亮。 机场宿舍的玻璃,哗啦一下,全碎了。 睡梦中的国军士兵直接被冲击波掀下床,懵了好几秒,才扯着嗓子喊:“敌袭!敌袭!” 军官们披着衣服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喊,让士兵赶紧去防空炮阵地。 可他们还没跑到,第二波打击就到了。 一枚2000磅的钻地弹,直直砸下来,钻透指挥塔的钢筋混凝土,在指挥室里炸了。 国军机场总指挥,刚拿起电话要给总部报信,还没说出口,火焰就裹着气浪扑了过来。 他和身边的十几个军官、参谋,连人带设备全被烧成了灰,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着。 机场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两架野马战斗机好不容易发动起来,想拦截南华的战机。 可螺旋桨跟喷气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在升级过的佩刀面前,跟活靶子没区别。 “西南方向发现两架敌机,野马。” 观察手立刻报了坐标。 小队队长毫不犹豫下令:“一号机、二号机,上去拦截!” 两架佩刀一摆机头,以0.5马赫的速度直冲过去。国军飞行员刚看见对面的战机,机身就被12.7毫米机枪子弹打穿了。 一架当场空中爆炸,碎零件满天飞。 另一架拖着浓浓的黑烟,一头扎进旁边的丛林,炸成了火球。 解决完拦截的战机,这两架佩刀转头又加入轰炸。 跑道、机库、飞机、防空阵地,一枚枚航弹扔下去,爆炸一波接着一波,火光冲天。 整整30分钟,第一波空袭才结束。 12架佩刀一共投了20枚1000磅航弹、2枚2000磅钻地弹,把国军机场的指挥中心、弹药库、跑道、机库全给端了。 等编队拉升返航的时候,整个机场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浓烟裹着火星往天上冲,底下到处是倒塌的建筑残骸和四处乱跑的溃兵。 这边机场刚炸完,早上6点整,另外两支空军小分队已经摸到了国军司令部的上空。 这地方比机场戒备严,周围全是连片的罂粟花田,办公楼、兵营、仓库挤在一起。 这是国军的核心据点。 国军司令部这边,总算收到了机场被炸的消息,正慌慌张张准备防御。 防空警报格外的刺耳,军官扯着嗓子喊:“把高射炮推出来!弹药抬过来!快!” 一处防空阵地上,三门37毫米高射炮摆成品字形,炮兵们死死盯着天空,手心全是汗。 不远处的小山头上,还有两挺12.7毫米高射机枪,子弹已经上了膛,随时能开火。 突然,观察员嗷一嗓子:“西南方向发现多架敌机。高度6000米,正朝咱们飞过来。” 国军军官赶紧拿起望远镜,看见天上黑压压的战机影子,脸瞬间白了,声嘶力竭地喊: “战斗准备!开火!” 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南华的战机已经开始俯冲,十二枚127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飞了出去,紧跟着四枚1000磅航弹,精准命中了司令部大楼。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这栋十二层高的大楼哪里扛得住这种火力。 玻璃幕墙跟瀑布似的往下砸,墙体在冲击波里轰然坍塌,钢筋混着砖块碎石满天飞。 几乎同一时间,国军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也开火了,红色的弹痕,在天上织成一道火网。 一架佩刀战机瞅准了37毫米高炮阵地,猛地扎下去,先发射两枚火箭弹。 看着对面的弹链扫过来,一拉操纵杆,战机做了个大角度机动,擦着子弹边飞了过去。 那两枚火箭弹也没偏,正好砸在防空阵地上。一声巨响,三门高射炮被炸成了碎片,崩出去几十米远,炮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 剩下的两挺高射机枪还在突突突地扫射,可他们没注意到,天鹰攻击机早就盯上他们了。 20毫米高爆弹跟雨点似的落下来,机枪掩体一个接一个被炸塌,士兵被淹没在爆炸声里。 没过两秒,旁边的弹药堆也被打中了。 炸药发生了殉爆,火光把天都染红了,整个防空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 没过多久,通讯频道里传来确认声:“目标核心设施全部摧毁!” 指挥官立刻下令:“执行焚烧计划。” 战机编队一转方向,扑向种植基地。发电站、提纯工厂、武器仓库,挨个被炸弹命中。 本来还站在路边围观司令部被炸的工人一下就乱了,哭爹喊娘四处乱跑。 高爆弹一轮接一轮扫过去,那些制毒工厂没一会儿,就全塌成了瓦砾第19章夜袭金三角毒巢(二) 早上6点30分,第一梯队的打击已经接近尾声,无线电里传来指挥官的指令:“第二梯队,进入目标区,准备投放凝固汽油弹。” 12架挂满凝固汽油弹的天鹰攻击机,在战机的掩护下,慢悠悠地飞进了鸦片种植园上空。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天上还飘着没散的黑烟,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底下成片的罂粟花田绿油油、红艳艳的,看着格外扎眼。 谁都知道,这好看的花下面,藏着多少家破人亡的罪孽。 徐鹤一是第二梯队的长机飞行员,他率先把战机高度降到了500米。 透过座舱玻璃,他能清晰地看见地面上一垄一垄的罂粟花,花开得正盛。 可他心里没半点欣赏的意思,只想着赶紧把这毒窝烧干净。 “各机组注意,按预定航线棋盘式投放,间距100米,高度500米,准备——投放!” 指挥官的指令刚落,徐鹤一立刻按下了武器投放按钮。机翼下挂架的8枚300磅的凝固汽油弹,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朝着地面坠落。 弹体在半空中,炸开,里面稠乎乎的凝固汽油被甩得到处都是,紧跟着磷火引信一点。 一大片粘稠的火焰就铺展开来。 这火跟普通的火完全不一样,它粘在什么上就烧什么,水都浇不灭,能把钢铁烧化。 林文杰是驻守种植园的国军军官,刚才带着残余的防空兵躲在种植园深处的树林里。 一看见天上飘下来的火团,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凉透了。 他见过这种武器,当年美军空袭北缅军队的时候用过。凝固汽油燃烧弹,一旦沾到身上,火焰能一直烧到骨头里,活活把人烧化。 “快躲进防空洞!” “拿湿布捂住口鼻!快!” 林文杰扯着嗓子大喊,带着身边的士兵拼命往旁边的地下掩体跑。 可时间根本来不及。 第一颗凝固汽油弹正好落在仓库旁边的罂粟田里,燃起熊熊大火。 橘红色的火焰像疯长的藤蔓,顺着罂粟、野草、房子,飞快地往四周蔓延。 所到之处,罂粟花瞬间烧没了。 房子和工厂转眼就塌了,连空气都被烤干了,热浪隔着几十米都能烫脸。 紧接着,更多的凝固汽油弹落了下来。 12架战机,每架8枚,整整96枚燃烧弹,按照棋盘格的布局挨个炸开。 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种植园瞬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火海,覆盖范围足足有1.5公里半径。 田里的罂粟花在烈焰里先是被烧得异常鲜艳、透亮,跟着迅速发黑、蜷缩,最后变成轻飘飘的黑灰,被热浪卷得漫天飞舞。 空气里原本是罂粟花淡淡的清香味,现在全是浓重的焦糊味、汽油味,还混着一股甜腥气,吸一口就呛得人直咳嗽,胸口发闷。 种植园边缘的树林也没能幸免,树干被烧得噼啪作响,树叶瞬间卷成黑炭,火星子跟着风到处飘,又点燃了更多的区域。 存放弹药的仓库更顶不住,没两分钟就被火焰引燃了。 里面的子弹、炮弹在高温下挨个自爆,跟放鞭炮似的,一颗颗炮弹从仓库里飞出来,在火海里炸开,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林文杰蹲在地下掩体里,耳朵里全是爆炸声、还有外面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心里清楚,那些没来得及跑进来的人,此刻正在火海里挣扎。 掩体的里,刺鼻的汽油味、焦糊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焦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有士兵忍不住咳得撕心裂肺,赶紧用尿把布条浸湿,捂住口鼻。可浓烟还是一个劲往里面钻,呛得人眼泪直流,连气都喘不上。 他们趴在掩体的洞口往外看,外面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有士兵身上沾了凝固汽油,他一边疯狂喊救命,一边在地上打滚,想把火压灭。可凝固汽油的火越滚越旺,很快就把他整个人吞没了。 他的求救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痛苦的哀嚎,身体在火里蜷缩成一团,慢慢不动了。 不远处,还有个鸦片工厂的工人,腿被炸伤了,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往掩体这边跑。 没跑几步,正好被一颗自爆的炮弹碎片击中,一头栽进火海里。火焰立刻扑了上去,瞬间就把人吞噬了,连影子都没剩下。 整个种植园里,火舌到处乱窜,遍地都是焦黑的尸体、烧毁的车辆和坍塌的房屋。 原本翠绿的植被,全成了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皮肉烧焦的味道、树木燃烧的味道、汽油挥发的味道,还有毒品的味道,混在一起,闻一口都想吐。 徐鹤一驾着战机,在火海上空慢慢盘旋。 看着地面上如同末日般的场景,有打了胜仗的痛快,也难免有点沉重。 “鹤一,注意高度!地面还有高射机枪的零星火力!”僚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鹤一立刻回神,猛地一拉操纵杆拉升高度,同时往地面扫了一眼。 果然,一个弹坑旁边,两个国军士兵正架着一挺高射机枪,对着天上的战机不断地扫射。 他没犹豫,按下机炮按钮。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去,那两个士兵当场就倒在了火海里,高射机枪也被炸成了废铁。 第二梯队的凝固汽油弹全部投放完毕。 指挥官又下令:“第三梯队,进入2号目标区,继续执行焚烧计划。第四梯队,进入一号目标区,排查遗漏据点。” “第一、二梯队,按预定航线撤离,注意规避敌军残留防空火力。” 战机编队一波接一波进场,一波接一波撤离,把掸邦国军大大小小二十多个毒品种植园挨个犁了一遍,烧得干干净净。 就在空军把种植园烧成火海的时候,地面炮兵部队也开火了。 早上6点15分,炮兵指挥中心收到了总攻命令。指挥官一声令下:“开火!” 60门155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轰鸣,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越过边境线,朝着掸邦境内的制毒基地飞去。 紧跟着,120门107毫米火箭炮也开火了。 12枚107毫米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光尾,像被点燃的流星,呼啸着撕裂夜空。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一百二十门火箭炮接连发射。 几百枚火箭弹的尾焰在天空中连成一片跳动的火链,倾泻向8公里外的制毒基地。 这时候,基地里的毒贩头头们还在开会。 一群从南华逃过来的毒枭,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正商量下一批毒品怎么绕开边防军时。 一声巨响,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得快要掉下来,墙体直接出现了裂缝,尘土哗哗往下掉。 “地震了?” 有人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站都站不稳。 话音未落,第二波炮火就砸了下来。 基地门窗的玻璃,全被震碎,玻璃碎片四溅,划得人脸上都是血口子。 “是炮击,快跑啊!”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毒贩们争先恐后地,往地下避难所跑。 原本严密坚固的防御体系瞬间就崩了。 人们踩着散落的文件和毒品,你推我挤地往外冲,摔倒了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哭喊声、叫骂声混着爆炸声,乱成了一锅粥。 一发155毫米炮弹恰好击中了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坍塌的土石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里面的几十个毒贩头目和工厂的管事,连喊都没喊出来,直接被活埋在了底下。 没过多久,侦察机的报告传回指挥中心:“一号目标炮击效果确认,核心设施已经被摧毁。” 指挥官立刻下令:“开始攻击制毒基地通往后方的道路和桥梁,切断他们的逃跑路线。” “火箭炮部队继续炮击,清剿残余势力。” 60门榴弹炮立刻调转炮口,对着制毒基地外面的公路、桥梁挨个点名。 几十枚炮弹落在主干道上,炸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大坑,路面彻底报废,人走都费劲,更别说开车了。 尤其是连接基地和国军大部队驻地的那座大桥,挨了五枚155毫米榴弹炮。 桥身中段直接坍塌,断裂的钢筋混凝土掉进河里,彻底断了毒贩往国军地盘逃窜的路。 刚把后路断了,侦察兵又传来消息:“国军从附近驻地调了一支装甲部队,正往这边增援。” 指挥中心二话不说,立刻下令调整射击诸元:“瞄准增援部队集结点,给我打!” 国军的装甲车队刚开进国防军炮兵的射程范围,密集的炮弹就砸了下来。 十几辆装甲车、卡车挤在公路上,正好成了活靶子。 多辆装甲车被击中起火,装甲板都炸变形了,里面的士兵死伤惨重。 剩下的车辆吓得赶紧掉头,疯了似的往回跑,哪还顾得上增援。 炮击持续了六个小时,才结束。 国防军炮兵一共发射了各类炮弹四十多万发,其中火箭弹就有七百多万发。 炸毁国军装甲车27辆、炮兵阵地19个、运输车辆43辆,打废交通要道12处。 端掉制毒基地16个,基本把基地里的武装力量打残了,就等地面部队过去收尾清第20章夜袭金三角毒巢(三) 炮击的硝烟还没散去,地面部队就动了。 第211步兵师、第212师、第511师、第512师,四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 越过南华和缅甸的边境线,朝着刚被炮火洗过的制毒基地,发起地面清剿行动。 霞飞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突击集群。 天上有战机盘旋掩护,后面有炮兵随时待命,坦克沿着被炸出来的通路往前冲。 突击集群速度极快! 天空中始终保持有三个中队巡逻警戒,地面部队一喊支援,几分钟就能飞过来投弹。这种空地协同的打法,让清剿行动如虎添翼。 突击部队刚冲进制毒基地,就遇到了零星抵抗。有些残余的武装分子,躲在废墟后面打冷枪,冷不丁放几枪就换地方。 遇到这种情况,步兵们会躲到坦克后面,同时用无线电呼叫空中支援。 飞行员收到呼叫,立马驾机俯冲下来,一枚航弹下去,连人带掩体全炸没,干净利落。 靠着空中火力兜底,地面部队推进得特别顺利,沿着基地主干道往里走,挨个清理每一栋建筑、每一片废墟。 部队在基地里展开地毯式搜索,坦克的履带碾过散落的建筑碎片和燃烧剩下的罂粟花。 对于躲在废墟里负隅顽抗的武装人员,坦克主炮直接开火,把他们藏身的掩体彻底炸塌。 而对于举手投降的毒贩、士兵还有当地老百姓,步兵就上去收缴武器,挨个甄别。 该关押的关押,该释放的释放。 搜着搜着,士兵在一个制毒基地的地下室里,发现了让人揪心的一幕: 地下室里摆着十几个铁笼子,里面关了上百个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头发乱得像草。看见士兵进来,吓得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发抖,眼神里全是恐惧,跟受惊的动物似的。 “别怕,我们是南华军队,现在你们安全了。”步兵指挥官赶紧停下脚步,用掸邦语言和汉语反复喊话,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士兵们上前撬开铁锁,打开笼子,给他们分发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 这些人饿了不知道多少天,拿到水和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边吃边掉眼泪。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百姓,紧紧抓住士兵的手,泪水夺眶而出,用当地话不停道谢。 士兵仔细询问后才知道,这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因为不愿意种鸦片、进工厂做工,就被抓了起来,关在铁笼子里当苦力。 不听话就打,不给饭吃,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被活活打死了,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命大的。 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百姓,士兵们心里都不是滋味,更觉得这次行动没白来,不仅是端毒窝,更是救了这些无辜的人。 清剿过程中,残余的武装人员还在零星抵抗。有一栋三层的办公楼运气好,没被炮弹炸塌,里面藏了十几个武装分子。 他们把成吨的鸦片堆起来当掩体,拿着步枪和手榴弹往外打,死守着不肯投降。 突击部队也不跟他们耗,直接呼叫空中支援。没两分钟,一架天鹰攻击机就飞抵上空,投下两枚1000磅的炸弹,精准命中大楼。 一声巨响,整栋大楼随之坍塌。制毒基地里最后的抵抗力量,也就此被彻底消灭。 地面清剿行动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初步统计下来,突击部队一共肃清制毒基地武装人员1237人,抓获核心成员48人,解救被囚禁的当地老百姓1863人。 除此之外,还在仓库里缴获了大量毒品,堆得像小山似的,初步统计超过643吨。 这个数字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这要是全部流进南华,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太阳升得老高,阳光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制毒基地。 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焦糊味,还能闻到毒品烧焦的味道。 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突击部队没有在掸邦境内久留。清点完战果、解救完百姓之后,部队就开始有序回撤,往边境线方向走。 撤退后,国防军开始构筑防御工事。 士兵们挖战壕、架铁丝网、布地雷,炮兵阵地的炮依然对着掸邦方向,随时待命。 空军的战机保持常态化巡逻,每隔一段时间就绕边境飞一圈,牢牢盯着对面的动静。 部队虽说撤回来了,但戒备一点没松。 国军吃了这么大亏,说不定会反扑,必须时刻准备着,他们敢来,就再打回去。 1958年11月20日。 南华军方正式对外宣布:“惊雷行动的主要作战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参战部队开始逐步撤回国内,但边境地区仍保持高度戒备状态,防止残余势力渗透。” 当天,李崇文发表公开讲话,他坚定地表示,惊雷行动取得了重大胜利。 这次军事打击,不只是为了打击毒贩,更是为了保护南华的全体民众的切身利益。 缅甸掸邦的这些犯罪巢穴,长期生产、贩运毒品,危害了包括南华在内的多个国家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无数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我们的行动是正义的,是必要的,也是对所有受害者的交代。 惊雷行动的消息传开,国际上反响不一。 美国很快发表声明,对南华跨境打击毒贩的行动表示支持,认为毒品问题是全球公害。 但同时也叮嘱南华,要尽快完成撤军,不要长期滞留在掸邦境内,尊重缅甸的国家主权。 菲律宾、泰国、马来亚等东南亚国家,也纷纷对这次行动表示理解。 经此一役,边境地区的鸦片走私消停了很长时间,老百姓的日子也安稳了不少。 而这场快准狠的跨境打击,也成了南华近代禁毒史上浓墨重彩的一 第262章北上燕京 1959年1月1日,一列挂着南华国旗和中原国旗的火车向北方行驶,目标燕京。 列车内,林钧儒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看清楚中原这几年的变化。林钧儒是此次南华民间贸易代表团的团长,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团员,有的是纺织业代表、有的是钢铁业的代表、有的是原材料进出口商等,还有三名随行的鹰酱记者。 林钧儒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前往燕京与中原的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洽谈,签订第三次中南民间贸易协定,以及商讨关于移民和宗教南下。 自从友谊关贸易口岸开通后,南华和中原就开始了民间贸易,中原主要出口大豆、棉花、铁矿、猪鬃、茶叶、中药材等;南华主要出口钢材、化肥、钾盐、药品、医疗器械等。 不过友谊关贸易口岸不是常年通行的,只允许通过贸易协定的货物专列,而且贸易协定每隔一年才会签一次。 林钧儒他今年五十四了,南华这些年和中原的贸易,一直都是由他负责的,难得回一次中原,他想看看中原的变化。 记忆里的中原,是黄包车夫为吃饱而奔跑的身影、是租界里飘扬的西洋国旗、是码头上压弯脊梁的码头工人,是饥馑的流民和破败的城市。 而此刻,车窗外的那片土地,正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息,不是旧时代的衰颓,而是一种蓬勃的生机。 “团长,北平……不,现在该叫燕京了,真的和民国的时候不一样了吗?”林钧儒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代表团里最年轻的成员,二十二岁的李瑾瑜。 这位南华功勋后代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林钧儒回头看了看他,又扫过车厢内的其他人。有人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那是临行前从华侨商会那里讨来的;有人则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疑虑。 毕竟,这是自1955年第一次民间贸易协定签订以来,第一次将签订协议的城市放在燕京,之前都在港岛签订贸易协定的。 “是不是不一样,要亲眼看过才知道。”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商人,商人只看货,只要有生意可做,有诚意可谈,就足够了。”林钧儒轻声说道,维持贸易才是代表团的第一要务,至于移民和宗教南下,则是锦上添花。 他的话音刚落,后边的车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来是随团记者,他们正举着相机,对着车厢外的农村和城市不停地按动快门,车厢的警卫并没有过多干涉。 埃德蒙·史蒂文斯、菲利普·哈林顿是鹰酱《展望》杂志的记者,威廉·渥塞是鹰酱《巴尔的摩非裔报》的记者,他们为了进入中原,多次违反鹰酱国务院的禁令。 “城市建设的很快,人们的生活看样子得到了很大改善,这与国内媒体报道的混乱完全不同。” “看来,安娜·路易斯的《淞沪早晨》描写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他们让这个国家和人民变好。” 此刻,他们的镜头里,正映着一座城市的轮廓——那不再是记忆里被炮火炸得千疮百孔的模样,城市的道路变得平整宽阔、整洁干净,没有贫民窟、没有流浪汉。 “青年代表团正在淞沪参观,之后我们可以采访一下他们,深入了解这个国家。”哈林顿突然想起正在淞沪考察的青年代表团。 这是一个由鹰酱青年学生、工人、职员、教师、牧师和文化工作者、新闻工作者组成的鹰酱青年代表团。 专列还未靠站,火车站附近的景象便愈发清晰起来。没有了林钧儒记忆里的混乱嘈杂,没有了洋人的横行霸道,也没有了衣衫褴褛的乞丐。 列车停下的那一刻,林钧儒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到火车站上站着一排衣着整齐的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笑容温和,伸出手来:“欢迎你们,南华民间贸易代表团的朋友们。我是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的代表,姓陈。” 林钧儒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感谢贵国的邀请。” “我是林钧儒,此次代表团团长。” “一路辛苦了。”陈代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已经备好了,先送各位去招待所休息。燕京这几年变化很大,明天可以带各位四处看看。” 代表团成员们陆续走下专列,踏上了中原的土地,哈林顿走在队伍的最后,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相机快门声不断。 他看到路边的宣传栏上,画着工人炼钢、农民插秧的图画,上面写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看到一群穿着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匆匆驶过;看到一群背着书包的孩子,追着汽车奔跑,嘴里喊着他听不懂的口号,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汽车驶离火车站,沿着宽阔的柏油马路向市区驶去,沿途的景象让林钧儒忍不住好奇。 曾经破败的街道,变成了平整的路面,两旁的房屋虽然算不上奢华,却都修葺得整整齐齐。 路边的树木枝繁叶茂,树荫下,休息的人们唱着激情的歌曲,声音格外响亮;不远处的工厂区,烟囱林立,浓烟滚滚,却不见记忆里那种乌烟瘴气的混乱,反而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 “那是纺织厂!”陈代表指着窗外一座巨大的厂房,笑着介绍道。 “去年刚完成技术改造,现在的产量比1949年翻了三番。听说你们的纺织业也很不错,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机会相互学习。” 林钧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厂房的墙壁上,刷着“劳动光荣”的大字。厂房门口,下班的工人正排着队走出,他们穿着干净的工装,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有工人看到车队,好奇地望过来,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友善的打量。 “这个国家变好了!”林钧儒喃喃自语,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波澜。1946年他来过燕京,那时候的工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车队停在了一座红墙灰瓦的招待所前,院子里种着石榴树,枝头缀满了火红的花苞,房间里,床铺整洁,桌椅一新,甚至还配备了热水壶、台灯和收音机。 夜渐渐深了,燕京的街头亮起了路灯。 招待所的院子里,传来了悠扬的歌声,是收音机里传出的歌声,是《东方红 第263章燕京之行 第二天,南华代表团在中方安排下,参观起燕京城,代表团先是参观燕京附近的农村。车窗外的工厂、楼房、街道,渐渐被抛在身后,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田野上,不仅能看到大量农民在劳作,还看到官员、学生在干活,他们的喊着整齐响亮的口号,像是在进行一场有组织的劳动。 “那些是公社的农民、学生和干部。”负责导游的小吴指着窗外的田野,解释道。 “1949年后,我们废除了中原上千年的地主土地所有制,农民分到了土地。” “现在,大家自愿将土地集中起来,大家互帮互助、一起耕种、一起收割。这样比单干效率高多了。” 林钧儒打开车窗,想看的更清楚,他看到许多农田都连接着整齐的水渠,清澈的河水顺着水渠,缓缓流进田里。 “这些水渠是政府组织老百姓修的吗?”李瑾瑜好奇的问道。他研究过中原的农业政策,知道水利建设是重点工作之一,南华在农村的建设都是以水利为主。 “是的。”陈代表点头,说道。 “中原北方平原的水利设施大多被战争破坏了,一到雨季就容易发洪水,旱季就闹旱灾。” “这几年,我们组织数百万农民、工人、干部和学生修了几万条水渠,打了十几万口水井。” “多亏了这些水利工程,去年我们的粮食大丰收,报纸多次刊登,今年估计又是一个丰收年。”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一个个村庄,村庄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但都修葺得整整齐齐。 在一个公社前停下,公社前的大树下,挂着一个广播喇叭,正播放着新闻和歌曲。公社的食堂里,许多妇女忙碌起来,看起来伙食很丰盛。 “这里的农民,生活比以前好多了吧?” “好多了。政府还办了农村扫盲班,教农民认字读书,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大多能看懂报纸了。”陈代表怕鹰酱记者听不太懂,又用英语重复一遍。 哈林顿记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土地改革,扫盲班,水利建设……这些政策,确实切中了农村的要害。” “这个红星公社有一万多社员,是燕京的模范公社,很多外国记者来过这里参观。” “公社土地都是集体所有,大家一起劳动,一起分配,吃的是大锅饭,干的是集体活,日子过得可红火了。”小吴骄傲的说道。 “大锅饭?” 哈林顿好奇地用中文重复了一遍。 “就是所有人一起吃饭的意思吗?” “没错!”小吴点头道。 “公社里办了公共食堂,社员们不用自己在家做饭,下工之后直接去食堂吃饭,管够!” 林钧儒微微颔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种集体吃饭的模式,他只在云梦郡的集体农庄见过,可是南华的集体农庄已经开始改革了。 车队在公社食堂的大门口停下,一座崭新的青砖瓦房映入眼帘,门楣上挂着红星人民公社公共食堂的木牌,屋檐下还挂着金黄的玉米和红彤彤的辣椒,几只鸡在旁边悠闲地踱着步。 公社党委书记老周早已带着几名干部等在门口,见到陈代表一行,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快里面请,咱们的午饭刚巧要开饭了!” 一行人跟着老周走进食堂,一股浓郁饭菜香味扑面而来。食堂的大厅宽敞明亮,十几张长条木桌整齐排列,桌上摆着粗瓷大碗和竹制筷子。 灶台边,几名穿着白围裙的厨师正忙得热火朝天,大铁锅里炖着喷香的白菜炖猪肉,蒸笼里蒸的馒头白得像云朵,旁边的大盆里,还盛着金黄的玉米粥。 “今天食堂加餐,杀了两头猪。”老周指着锅里的肉,爽朗地笑道。 “咱们公社的庄稼今年丰收,玉米、高粱都打了不少,现在社员们的伙食,顿顿都有荤腥!” 说话间,下工的社员们扛着锄头、推着小车,闻到食堂的香味后,急匆匆的跑进食堂。 劳作回来的社员脸上都挂满汗珠,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闻着香味,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见到林钧儒他们这些外国客人,特别是哈林顿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社员们好奇地停下脚步,有人热情地挥手打招呼,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淳朴的好奇。 “大家随便坐!”老周招呼着林钧儒等人,在一张长条桌坐下。很快,厨师便给代表团每个人都端上了满满一碗大白菜炖猪肉,好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粥。 李瑾瑜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松软的口感带着淡淡的麦香:“味道还挺不错的!” 老周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都是俺们自己种的麦子磨的面,当然香了!” “以前单干的时候,谁家能顿顿吃白面馒头和白菜炖猪肉?现在入了公社,粮食归集体,大伙齐心协力搞生产,想吃啥就有啥!” 林钧儒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猪肉,放进嘴里,味道虽然比不上洛京的饭店做的好吃,但也有股农家的风味。 他看着食堂里热闹的景象,大人们端着大碗,大口大口的吃着,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孩子们也吃得满嘴流油,一些年轻的社员,凑在一起唱起了歌,歌声清脆响亮,回荡在整个食堂里。 林钧儒放下筷子,看着满屋子的社员,好奇地问道:“这么多人吃饭,粮食够吗?” 老周闻言,拍着胸脯笑道:“放心!今年咱们公社的玉米亩产突破了千斤,高粱也打了个大丰收,粮食多得吃不完!” “公共食堂的原则就是放开肚皮吃饭,鼓足干劲生产,只要社员们好好劳动,就不愁没饭吃!” 午饭过后,林钧儒一行人便回到燕京城,车窗外的景象渐渐从农村变成了城市。 “那些都是用来炼钢的?”林钧儒指着窗外的简易高炉,问道。 小吴点点头,说道:“是啊!现在全国都在大炼钢铁。农民们白天种地,晚上炼钢,家家户户都捐废铁,连小孩的铁玩具,都送进了土高炉。” 李瑾瑜也看向车窗外的景象,想起琅琊郡的钢铁厂,那些高耸入云的高炉,机器轰鸣,流水线昼夜不停,产出的钢材又细又匀。 眼前这些草率的土高炉,看起来简陋得像孩童的玩具,实在难以想象能炼出合格的钢材。 可看着路边那些工人脸上昂扬的神色,他又把到嘴边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车队驶入长安街时,林钧儒的眼睛亮了。 他记忆里的长安街,宽阔却冷清,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破旧,行人穿着单调的灰布衣裳,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偶尔驶过的有轨电车证明这里有着工业文明的痕迹。 现在,这里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街上挂满了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有轨电车的车身上贴着宣传画,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捧着报纸高声朗读高产捷报,有人哼着《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旋律,声音洪亮,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远处,一座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城墙上写着“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大字。 “这里就是长安街。”陈代表向所有笑着说。 “再次欢迎各位来到中原的首都。” 汽车沿着长安街行驶,道路宽阔平坦,两旁的行道树郁郁葱葱。路上的行人,有的是穿着军装的士兵,有的是穿着工装的工人,有的是背着书包的学生,他们脸上带着笑容。 这是一个崭新的燕京。 和1946年的北平相比,这里变了太多。曾经的皇城根下,那些破烂的平房,变成了整齐完整起来;曾经的洋车和黄包车,变成了自行车和公共汽车;曾经的混乱和压抑,变成了现在的和平与安宁。 “这里是西单百货大楼,这条街是燕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小吴带着代表团参观起这座繁华的后购物中心,语气里满是自豪。 林钧儒一行人看到大楼内,玻璃橱窗被擦得锃亮,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原产的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印着劳动光荣字样的搪瓷缸,色彩鲜艳的花布。 柜台前挤满了人,人们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票证,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售货员穿着统一的工装,扯着嗓子介绍商品,声音里满是干劲。 李瑾瑜忍不住惊叹:“好热闹!和琅琊的青云街一样热闹!” 他想起琅琊的青云街,那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橱窗里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奢侈品,法国的香水、瑞士的手表、意大利的皮鞋,穿着时髦洋装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 而眼前的西单百货大楼,没有青云街的奢华,没有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可这里的热闹给了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陈代表轻笑道:“比不了南华。我们的商品种类还少,很多东西都要凭票供应。” 车子继续往前,驶过一片工地,工地上打桩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来来往往,他们在建设这座城市。 “燕京的变化,真大啊!比我在图片上看到的燕京,变化太大了!”威廉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史蒂文斯看了来中原前收集的照片一眼,低声说:“变化确实挺大的,不过,不要说和纽约比了,就和东京比,还是差得远。” “你看,街上的汽车很少,大多是自行车和公共汽车,高楼也少,大多是低矮的平房。” 李瑾瑜听到外国记者的话,有些无语,也不看看纽约和东京发展多少年了,虽然东京被鹰酱强拆过一遍,但是日本的工业底蕴还是很强的。 不过,史蒂文斯的话很实在,东京的街道上,汽车川流不息,霓虹灯昼夜闪烁,现代化的工厂源源不断地生产出各种商品。 不仅是燕京,就南华洛京的街道上,最多的还是自行车,燕京没有东京的繁华,没有东京的现代化,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他看着窗外那些行人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心里却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有着一种东京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昂扬向上的劲头,一种万众一心的凝聚力,一种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夜色渐浓,长安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街道上,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面纱。 远处的土高炉,还在冒着通红的火光,像一颗颗星星,点缀在夜色里。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哈林顿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里面记录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燕京,一座充满希望的城市。 招待所的院子里,林钧儒在院子里散步,月光洒在石榴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身后脚步声响起,是陈代表。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笑着说:“林团长,喝一杯如何?” 林钧儒笑着点头,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的醇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林团长,参观燕京后,有什么感受?” 林钧儒放下酒杯:“我觉得燕京是一座很不错的城市。这里的人们很热情,很有干劲,这座城市充满了活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燕京就会变得很更加繁华。” 陈代表轻声说道:“我们知道,我们和你们之间,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往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都需要往前看。” “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民间贸易,增进两国人民的了解,让两国和平相处,为将来两国的正式建交,打下基础。” 林钧儒看着陈代表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说道:“陈代表,我也是这么想的。战争带给两国人民的,只有痛苦和灾难。” “我们希望的就是和平,只有和平,才能有发展,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是……” 陈代表直接说道:“林团长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说不定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移民和宗教南下!” 陈代表握住林钧儒的手,笑道:“我相信,这次的贸易谈判,一定能够取得圆满成功 第264章一亿美元的贸易协定(一) 1959年的冬天,燕京的天空湛蓝得像一块刚被擦拭过的蓝宝石,雪花落在故宫西苑旁的一座静谧院子内,这里是中原和南华第三次民间贸易协定谈判的会场。 南华民间贸易代表团的成员们,正坐在会场隔壁的休息室里,神色各异地喝着茶水。 “林团长,这次谈判,中方怕是会提出更高的条件吧?”代表团的副团长,也是南华纺织产业的代表荣鸿元,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说道。 南华希望招募更多华人移民和宗教南下这件事,代表团不少人都知道,要让中原允许移民和宗教南下,南华肯定付出不少代价。 “听说中原为了快速实现工业化,正在搞大炼钢,急需钢材、特种钢这些重工业产品,我们或许可以趁机抬高价格。” 李瑾瑜也附和道:“是啊,林团长!” “上两次中南贸易,双方都是以物易物,他们用农产品换取我们的钢材和化肥。这次他们大炼钢铁,对钢材的需求肯定更大,咱们占优势。” 林钧儒缓缓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没那么简单,我们不是唯一签订贸易协定的国家,我们来中原前,中原就已经和日本签订一份8000万美元的贸易协定。” “中原虽然底子薄,但是有毛熊的援助,这两年他们农业和工业的发展速度很快,我看了他们的农业产量报告,今年的棉花和大豆收成不错,这是他们的筹码。” “而且,民间贸易背后,牵扯的是两国的政治态度。我们不能只算经济账,还要考虑更长远。”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中原谈判代表,外贸部的李副部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 李副部长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他那不变的温和笑容。 “林钧儒先生,荣鸿元先生,李瑾瑜先生,各位代表,久等了。”李副部长伸出手,与林钧儒紧紧相握。 “会场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 林钧儒站起身:“李副部长客气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一行人沿着青砖铺就的小路,走进了谈判会场。会场布置得简洁而庄重,一张长长的红木谈判桌摆在中央,桌上铺着蓝色的台布,中南两国的国旗分别插在桌子的两端。 桌子两旁,摆放着整齐的座椅,工作人员已经将谈判文件和纸笔分放在每个座位前。双方代表团成员各自落座,助手坐在主谈人身后,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双方谈判的成员,都穿着整齐的服装,脸上带着笑容。中原的代表们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南华的代表们穿着藏青色的西装。 谈判正式开始,李副部长首先发言。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南华代表团的成员:“各位南华朋友,首先,我代表中原政府,对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自1956年第一次中南民间贸易协定签订以来,两国的民间贸易往来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中原的口大豆、棉花、铁矿、猪鬃、中药材、茶叶等商品,换取了南华的钢材、化肥、橡胶、钾盐矿、药品、医疗器械等。” “这对两国的经济发展,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这次我们希望,能够在以往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贸易规模,拓宽贸易品类。” 林钧儒点了点头,接过话说道:“前两次的中南贸易合作,确实实现了互利共赢。” “这次我们代表团带来了新的贸易清单,南华的钢铁企业愿意向中原出口更多的钢材和特种钢材,同时,我们也希望能够增加对中原农产品的进口量,尤其是大豆和棉花。” “但是,我方希望——” 说到这里,林钧儒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前国际市场钢材价格的上涨,以及运输成本的增加。” “我方希望能够适当提高钢材的出口价格,同时中原的农产品价格,也需要根据国际市场的行情进行调整。” 李瑾瑜立刻补充道:“没错,我们计算过,上一次贸易协定中,钢材的价格是每吨400美元。” “现在国际市场上,钢材的价格已经涨到了每吨450美元,我们希望这次能够按照国际市场价进行交易。” “另外,中原的大豆和棉花,我们希望能够以每吨200美元和300美元的价格收购,比上一次降低20美元左右。” 李瑾瑜的话,让中原谈判团的成员们微微皱起了眉头,坐在李副部长身旁的,是外贸部的王司长,负责具体的贸易价格核算。 听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口说道:“李先生,您这个价格,怕是不太合理吧?” “国际市场上,钢材的价格波动很大,但我们之间是民间贸易,应该以互利共赢为原则,而不是单纯追求利润。” “至于大豆和棉花,今年中原大豆和棉花的部分生产地区遭遇了些许旱灾,大豆和棉花的产量有所下降,恐怕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听到王司长的话后,南华代表团的成员们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林钧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以为对方说棉花和大豆不足,是想拉高价格。 “李副部长,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 “我们提供的钢材质量上乘,而且我们的价格已经比国际上的价格要低了,大豆和棉花,这些年南华一直都在扩大种植面积。” “中原的大豆和棉花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即便出现缺口,我们完全可以从其他国家进口。” 李副部长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林先生,您说的有道理。” “但是,您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南华的钢材确实不错,但我们也可从其他国家进口,比方说日本,日本的钢材在中原还是很受欢迎的。” “目前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优质钢材,但我们也在自主研发生产,我们的钢铁厂已经能够生产出部分优质钢材了,只是产量暂时不足而已,你们也不是不可或缺的。” 会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时,中原的另一位代表,农业部的张处长开口:“各位南华的朋友,我们有一个提议。” “我们可以增加对南华的铁矿和中药材出口,这两种产品在南华的市场需求很大。” “同时,我们希望能够从南华进口更多的化肥和钾盐矿,这有助于提高我们的农业产量,从而生产出更多的农产品,满足南华的需求。” 张处长的提议,让南华代表团的成员们觉得不错,增加其他商品的进口,可以弥补不少损失。铁矿和中药材,是南华非常需要的,而化肥和钾盐矿的出口,也能为南华带来可观的利润。 林钧儒说道:“化肥和钾盐矿的出口没有问题,但是价格方面,需要另行商议。” “这是自然。”李副部长点头道。 “我们可以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逐一核算每种产品的价格。但是双方交易商品的价格,必须回到一个合理的区间。 “对于钢材、大豆和棉花的价格,我们建议钢材的价格定为每吨425美元,比国际市场价略低,大豆和棉花的价格定为每吨210美元和310美元,比上一次略高。这是我们的底线。” 林钧儒沉吟片刻,与荣鸿元等人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副部长说道:“李副部长,您的提议,我们可以考虑。” “但是,我们希望你们能够保证,出口的农产品质量稳定,并且按时交货。上一次就有三分之一的货物,交货延迟了三个月。” “这个问题,我们会解决的!”中原的谈判代表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李副部长开口说 第265章一亿美元的贸易协定(二) 谈判进行到下午,双方在几个中南贸易的关键问题上,依旧僵持不下。除了价格问题,还有贸易金额、支付方式和运输路线的问题。 南华提出,希望此次贸易协定的额度,控制在6000万美元以内。 他们的理由是,两国还没有建立正式外交关系,贸易风险较大,前两次的贸易都出现过不稳定的情况。 “6000万美元,实在是太少了。” “林先生,您也看到了,我们中原的需求很大,需要大量的钢材、化肥、钾盐矿。而你们南华,同样也需要大量铁矿石和中药材。” “6000万美元的额度,远远不能满足双方的需求。”陈代表摇了摇头,语气诚恳的说道。 “陈代表!” “我理解贵国的需求。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国内的压力很大,6000万美元,已经是我们能够争取到的最大额度了。”林钧儒叹了口气。 陈代表看向林钧儒说道:“林先生,我们是一个讲信用的国家。签订的贸易协定,我们一定会严格遵守,绝不会再出现意外。” 林钧儒沉吟了片刻:“陈代表,我们可以将贸易额度,提高到一亿美元。但是,贵国需要保证,铁矿石的供应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在支付问题上,南华希望使用美元结算,而中原则希望和前两次中南贸易一样,以物易物。 而在运输路线上,南华希望通过海运,直接从中原的港口运到南华,这样可以降低运输成本,而中原则希望货物通过陆路运输,在友谊关卸货,再转运到南华国内,这样做安全。 “美元结算,是国际惯例,如果中原不接受美元结算,那么贸易的风险会很大。”林钧儒说道。 王司长反驳道:“目前,国际上的美元汇率波动较大,前不久美元危机爆发,欧洲出现大规模美元抛售潮。” “而且,鹰酱对我们实行禁运政策,使用美元结算,会面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以物易物更适合我们双方。” 林钧儒说道:“以物易物的方式,效率太低了,不利于大规模的贸易往来。” 双方各执一词,谈判陷入了僵局。 李副部长想到还需要通过南华政府,帮助他们购买急需的计算机,便说道:“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互相体谅,才能长久。” 林钧儒也知道中原已经答应开放移民通道和宗教南下,没必要为了三瓜两枣继续僵持下去。 “既然前两次中南贸易都是以物易物,那么这次也采用以物易物的方式。” “运输路线方面,我们可以各退一步,大部分货物通过铁路运输,在友谊关转运,少部分货物通过海路运输,具体的比例,我们可以再商量。” 林钧儒的提议,让会场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李副部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林先生,您的提议很有建设性。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方案。” 接下来的谈判,变得顺畅了许多。双方就每种产品的数量、质量标准、交货时间、运输方式等细节问题,逐一进行了商议。 谈判桌上,双方的代表们时而低头查看文件,时而高声争论。 当谈判进行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双方终于在所有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林钧儒站起身,伸出手,与李副部长紧紧相握:“李副部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这次的贸易协定,一定会成为中南民间贸易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李副部长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荣鸿元也站起身,与王司长握了握手:“希望我们双方能够信守承诺,实现互利共赢。” “一定。”王司长点头道。 李副部长和林钧儒,分别坐在谈判桌的两端。他们都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然后在文件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两人放下毛笔,交换文件,再次签下名字的时候,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李副部长说道:“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了中南民间贸易协定的签字。” “这是一份互利共赢的协定,它不仅将促进两国的经济发展,更将增进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 “我们相信,在这份协定的推动下,中南两国的民间贸易往来,将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林钧儒说道:“中南两国,一衣带水,友好往来,是两国人民的共同愿望。” “这份贸易协定,是两国人民友谊的见证。希望我们双方都能够遵守协定,加强合作,共创美好未来。” 签字仪式结束后,中原方面为南华代表团举行了简单的庆祝宴会。 李副部长和陈代表举着酒杯,走到林钧儒的身边:“林先生,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林钧儒端起酒杯与李副部长和陈代表碰了一下:“为了我们的友谊!” 两天后,南华民间贸易代表团,带着一亿美元的贸易协定,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春帆又拂东风里, 两岸青山相对出。 待到来年花开日, 再赴神州约佳 第266章缅甸内战爆发 1959年1月15日,在南华即将迎来春节的时候,缅甸的内战终于爆发了。 北缅的民族阵线武装在1月15日凌晨五点,决定发动彬马那(内比都)战役。 彬马那(内比都)对于北缅来说,是一座极为重要的城市,北缅民主阵线的创始人、缅甸独立的国父昂山将军就是以彬马那为根据地,领导缅甸人民开展独立斗争的。 独立战争后,彬马那却成了南缅吴努政权对抗北缅民主阵线游击队的大本营,也是控制掸邦少数民族地区的重要据点,这些年逐渐发展成为仰光与曼德勒之间的重要贸易城镇和前线。 只要控制了彬马那,北缅军队不仅能沉重打击南缅吴努政权的士气,还能切断南缅和前线部队之间的交通要道,为后续的反攻打下基础。 战役的指挥官是北缅名将罗相,克钦邦、实皆省和曼德勒都是他打下来的,罗相他制定了“围城打援”的战术。 先用游击队包围彬马那城,吸引南缅政权的援军,然后在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将其歼灭,最后再集中兵力攻克内比都。 战役打响前,罗相亲自来到内比都郊区的地道里,看望即将参战的游击队员。 地道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游击队员们坐在地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检查手雷,有的则在低声交谈。 他们大多是农民和工人,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却有着顽强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念。 “同志们!”罗相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彬马那是我们民族阵线的精神家园,是国父领导缅甸独立的城市。” “如今,吴努政权的反动派们在那里作威作福,鹰酱的军舰在洛瓦底江游弋,我们的同胞正在遭受苦难。” “今天,我们就要拿起武器,解放彬马那,把侵略者和反动派赶出去!” “解放彬马那!打倒吴努政权!打倒鹰酱侵略者!”游击队员们齐声高呼,口号震耳欲聋。 1月15日凌晨五点,彬马那战役正式打响。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埋伏在彬马那城外的游击队员们向守城的南缅军队发起了猛烈进攻。 他们用步枪、冲锋枪和手榴弹,对着城墙上的碉堡和岗哨猛烈射击。城墙上的南缅士兵猝不及防,纷纷抱头鼠窜。 南缅的守将是南缅陆军少将吴奈林,他接到警报后,立刻组织兵力进行抵抗。 他认为,游击队没有重武器,根本不可能攻克彬马那这样的坚城。可他没想到,游击队的攻势异常猛烈,而且对彬马那的地形了如指掌。 原来,在战役打响前,北缅民主阵线早已在彬马那城内发展了地下组织,很多市民和士兵都成了游击队的内应。 在彬马那的一条街道上,南缅的士兵正在与游击队激烈交火。突然,一队南缅士兵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长官。 “我是北缅民主阵线的人!”他们大喊,与冲上来的游击队员们一起,消灭了剩下的敌人。 吴奈林得知彬马那城内有内应后,气得暴跳如雷,他下令封锁所有街道,对市民进行逐家逐户的搜查。 一时间,彬马那城内一片混乱,枪声、哭声、喊叫声此起彼伏。许多无辜的市民被当作民主阵线的抓起来,遭到了残酷的折磨和杀害。 “将军,游击队的攻势太猛了,我们的防线快要崩溃了!”南缅守军的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跑到吴奈林面前报告。 吴奈林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知道,如果再得不到援军,彬马那就保不住了。他立刻向仰光总统府发电报,请求紧急增援。 仰光的吴努接到电报后,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他知道彬马那的重要性,可如果派大量援军前去,就会造成其他地区的兵力空虚,给北缅游击队可乘之机。但如果不派援军,彬马马一旦失守,后果将不堪设想。 “立刻命令第1师、第5师和第7师,火速增援彬马那!告诉吴奈林,一定要坚守住彬马那,援军很快就到!”吴努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派兵增援彬马那,击退北缅的游击队。 吴努不知道的是,北缅游击队早已在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在仰光通往彬马那的公路和铁路沿线,游击队挖掘了大量的地道和战壕,埋设了成千上万枚地雷。 他们还砍伐了大量的树木,堵塞了公路,还发动当地老百姓挖断仰光到彬马那的铁路,为伏击战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1月21日,南缅援军的先头部队进入了游击队的伏击圈。当南缅车队行驶到一段狭窄的山谷时,突然,山上的树林里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地雷接二连三地发生爆炸,公路两旁的山坡上滚下了大量的石头和原木。 南缅军队的坦克和卡车被炸毁,士兵们纷纷跳下车,却遭到了游击队的密集的子弹和手雷。 “快撤退!快撤退!”援军指挥官大喊着。 游击队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用步枪、冲锋枪、手榴弹等武器,对南缅士兵展开了猛烈的攻击。南缅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很多人掉进了游击队挖掘的陷阱里,被活活打死。 这场伏击战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南缅援军的先头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脱。后续的南缅援军主力部队立刻停止北上,他们发现不仅公路被破坏,连铁路上的铁轨和枕木都被搬空了。 消息传到仰光,吴努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北缅游击队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大,连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都不是对手。 彬马那城内,吴奈林得知援军先头部队被伏击,主力部队无法及时增援的消息后,彻底绝望了。他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弹药和粮食也所剩无几,而游击队的攻势却越来越猛。 1月27日,罗相下令对彬马那城发起总攻,游击队员们冒着枪林弹雨,从四面八方冲向市中心。他们与南缅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巷战,逐街逐屋地争夺。 在市政府,南缅政府士兵与北缅的游击队进行了最后的决战。吴奈林亲自督战,可他的士兵们早已失去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吴奈林见大势已去,开枪自杀身亡。 2月1日,彬马那城被北缅的游击队正式攻克,当罗相率领游击队的士兵走进彬马那市政府时,街道上挤满了欢呼的市民,他们挥舞着北缅的旗帜,高喊着解放了、胜利了的口号。 彬马那的解放,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胜利,它成功动摇吴努政权的统治。 彬马那战役的失败,彻底暴露了吴努政权的虚,仰光的中央现在是一片混乱,官员和商人们纷纷收拾行李,准备逃到国外。 鹰酱驻南缅大使紧急会面吴努,要求吴努力政府进行民主和军事改革,以挽回民心和增强军队的军事实力。可还没等吴努做出改变,南缅国防部副部长奈温将军率领军队发动政变,吴努和他的侄子德钦被杀害。 南缅政权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局面,各派势力为了争夺权力,互相倾轧。 而北缅民主阵线武装正式南下,进攻南缅的曼德勒防线,同时南缅各地的北缅游击队则趁势扩大战果,进一步巩固和扩大了农村根据 第267章南华离不开空调 1959年琅琊郡的首府琅琊市(胡志明市),经济发展局的局长吴成牧,正带着团队为开利空调公司接下来的视察做准备。 1955年,南华共和国确立贸易立国的国策后,开始争取外资在南华建厂投资,为此南华还专门成立国家经济发展局。 这是一个专门的一站式服务机构,能够让投资者不必跟许许多多政府部门打交道,外资的一切需要,一概由国家经济发展局处理,无论是土地、电力、水供,还是环境和工作的安全措施。 李崇文给经济发展局配备了最优秀的公务员,都是这几年从外国留学回来的名校高材生。 “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不管开利空调公司的人想要什么,第二天就必须把他们需要的东西,送到他们的办公桌上!” 这个时候,有人却提出了异议。 “局长,这是新殖民主义,这些外资是在剥削我们的人民。”刚从英国剑桥大学留学回来的赵熹文反驳道。 他毕业回到南华后,见到那些所谓的外资工厂是如何对工人进行残酷的剥削,工人的工作时间很长,工资却很低。 日本在琅琊工业区建立的纺织厂,工人一周要工作76个小时,而且没有任何加班费用。 吴成牧对于赵熹文的话语,没有产生任何共鸣,而是语重心长的说道:“熹文,这是一段必须要走的路,所有现代化国家都必须有所牺牲!” “可是……轻飘飘牺牲两个字的背后,却是活生生的人!”赵熹文说道。 “我们有实实在在的问题需要解决,不能受任何理论和教条的约束,我不知道你在剑桥大学经历过什么。” “但既然加入南华,加入国家经济发展局,那么我们的责任是为南华数百万工人提供生计。” “看到对面的中学了吗?” “这所学校,每年都有数以百计的学生从那里毕业,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学生从中学毕业以后,让他们能够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我不相信什么理论,我现在面对的是一群要找工作、领薪水、买食物、买衣服、养孩子的老百姓,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那些外资能够让我们的工人获得有报酬的工作,并教授他们技能、工程技术和管理的技巧,我们就应该把他们争取过来。” 在海空运输可靠又便利的有利条件下,把发达国家密集劳动型产业转移到南华是有可能的。 但问题又来了,发达国家凭什么把产业转移到南华,这世界落后的国家,一抓一大把,它转移到哪不是转? 面对这个问题,南华政府给外资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它包括廉价的、有素质的劳动力,稳定的社会秩序,足够的基础设施,低税率,贴心的政府服务,优越的地理位置。 “诸位,开利空调公司对我们的重要性,不是其他产业可比的,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1955年经济发展局成立时,吴成牧的目标是吸引劳动密集型产业,而到了1959年,随着日本、鹰酱和东南亚华人资本进入南华。 吴成牧的野心膨胀了,他想要开利空调公司在南华建立工厂投资,这个工厂除了核心零件需要从鹰酱进口外,其他零件的生产和组装都要在南华本土完成。 空调对于南华这个亚热带季风气候的国家来说,是实现工业化和现代化的必要前提。 这也是吴成牧一定要拿下开利空调公司的原因,空调对于南华来说,是最重要的发明,没有空调,南华的工人只能在凉爽的清晨或黄昏工作,这极大的延误工厂的生产效率。 密集劳动型产业需要工人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而南华常年高温多雨、湿度大的环境,会导致外资工厂的效率下降、次品率上升。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李崇文在建国后,就将空调的普及作为生产必要条件。 并在1955年将空调产业正式列入国家发展规划中,提出室内温度要长期保持在18-20℃,让人们的工作效率保持在最高的水平的口号。 南华政府率先在公共设施,比如火车站、政府办公楼、学校、医院、商业办公大楼、汽车站等地方,都安装了空调,为民众提供凉爽的公共场所,让民众不再为南华的气候烦恼。 公共设施的空调温度长期保持在18-20℃,南华政府将这一标准纳入公共部门的政绩考核。 即便是老旧的火车,南华政府也在旧火车的所有车厢上,都安装空调。 南华政府还通过《工厂环境管理规定》,要求劳动密集型企业的车间必须安装空调,否则不予发放生产许可证,规定工厂车间必须保持适宜工作的温度,通常为22-24℃。 事实证明,李崇文做对了,空调的普及让南华工人全年都能保持高效工作,无需因高温调整工作时间,极大的提高了外资工厂的生产效率。 根据1959年政府的统计,南华纺织企业的工人效率较1955年提高了30%,也降低了工人中暑和出现意外的概率。 同时,为了解决热带季风气候工作、生活不便的痛点,李崇文还斥巨资改造基础设施。 南华政府从1955年开始,就开始实行加盖人行道的规划,在主要街道两侧建设连续、封闭的有盖人行道,确保老百姓在暴雨或者高温天气时,能干爽通行。 这些人行道不仅连接了居民区、商业区和工业区,还设置了座椅、遮阳棚,成为老百姓的户外休息区。 琅琊工业区加盖了人行道,全长12公里,连接了12个居民区,让工人通勤时间缩短了40%。 南华的工业区实行的是生产和生活配套,工业区不仅是生产基地,还配套了公共住房、学校、医院和购物中心,实现生产和生活一体化。 琅琊工业区附近的公共住房已经可以容纳12万工人,这些公共住房距离工业区仅2公里,工人通勤时间不超过30分钟,工业区的医院还设有高温门诊,专门处理工人高温中暑的病例。 热带季风气候下,建筑、运输等户外工作因高温易导致中暑、脱水,劳动力流失率极高。 1955年南华的建筑工人流失率高达30%,在南华政府将空调纳入公共基础设施时,也为工人提供空调宿舍、空调通勤车,解决了户外劳动的生存问题。 效果也是非常明显,这一举措让南华的建筑工人流失率在1959年只有5%,为工业化提供了稳定的劳动力供给。 在吴成牧在想方设法让开利空调公司在南华投资建厂的时候,开利公司的老板韦姆珀也临着抉择,就是该把工厂放在哪里? 是南华琅琊,还是马六甲,亦或者是港岛。 1959年,开利空调已经从鹰酱本土公司发展成为业务遍布全球的大公司,核心业务从工业向民用全面渗透,已涵盖工业空调、商用空调与家用空调三大板块。 年营收突破4亿美元,员工更是高达1万3000人,鹰酱本土日益攀升的劳动力成本让他们急需寻找海外基地,东南亚的市场也需要他们开拓。 为了说服开利空调老板韦姆珀在南华投资建厂,南华政府给出了前五年免税、后五年税收减半的优惠政策。 “韦姆珀先生,琅琊工业区已完成10平方公里的开发,无论是公路、电力、供水还是污水处理和排水设施都准备好了,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来了就能开厂。”吴成牧详细介绍南华的优惠政策。 韦姆珀他不相信空口说的话:“吴,跨国投资不是赌博,我需要看到的不仅是口头上的承诺。” 开利公司全球运营总监罗伯特补充道:“我们考察过马六甲,那边的劳动力成本要比南华低20%,而且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吴成牧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些详细的资料和照片,诚恳的说道:“南华工人识字率达到80%以上,能为贵公司提供廉价且有素质的劳动力。” “我们的拥有东南亚最为成熟的物流网络,开利公司在东南亚建厂,本就为了开拓东南亚的市场,在马六甲还是琅琊区别都不是很大。” “南华境内有巨大空调的市场,无论是工业空调、商用空调还是民用空调,都有着巨大的需求,这点是马六甲不能比的。” “我们经济发展局愿意为开利公司企业提供长期低息贷款,利率低于市场水平,用于购买设备、原材料和支付员工工资。” 这次会面双方虽然没有达成共识,但韦姆珀还是被吴成牧的诚意打动了,决定亲自带队前往南华实地考察。 一个月后,韦姆珀的飞机降落在琅琊市的机场,他着窗外整洁的街道、穿着干净的行人、大量正在修建的建筑,与他想象中落后荒芜的景象截然不同。 吴成牧亲自接机,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按照韦姆珀的要求,直接驱车前往琅琊工业区。 工业区拓展的土地被推平,标准厂房拔地而起,工人们正在铺设电缆。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我们的工人三班倒,不间断施工,工厂很快就建成了。” 韦姆珀看到了南华的效率,他注意到工业区电线都是双杆设计,这是为了防止线路故障导致停工,这个细节,让他很满意。 随后,双方在市区的酒店会议室内展开谈判,议题从税收优惠到技术转移,从劳动力培训到供应链配套。 南华政府承诺,给予开利公司七年免税、三年税收减半的税收优惠政策,政府还愿意承担50%的员工培训费用。 开利空调公司方面则坚持,需要在南华设立研发中心的自主权,并要求本地零件供应商在一年内达到他们的技术标准。 谈判进入第四天,虽然谈判很顺利,但开利公司总是有些犹豫,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韦姆珀对于南华的基础设施仍有顾虑,尤其是电力供应,在谈判期间,南华的居民区就多次出现大面积停电。 “吴,电力是工业的血液。南华如此频繁的停电,我们很难下定决心在这里投资。”韦姆珀直言不讳的说道。 吴成牧立刻保证道:“这点您大可放心,我们的电力会优先供应工业区,在贵方考察这段时间内,停电居多的地方也就是居民区。” “而且我们发电厂正在扩建,工业区的电力系统都有备用方案,不用担心停电的问题,贵方可以和其他外资工厂了解一下。” 韦姆珀思考后:“我需要在了解一下情况” 第五天的傍晚,南华琅琊郡遭遇了建国以来最强的一场暴雨。 谈判结束时已近八点,韦姆珀带着疲惫的团队回到酒店。这座十六层高的建筑是琅琊市当时为数不多的高级酒店,开利公司的团队就住在十六层,韦姆珀的房间在十六楼的最东侧。 “韦姆珀先生,明天我们可以详细讨论技术转移的细节了。南华政府给出的条件,看起来确实有诚意。”诺伊斯在电梯口说道。 “还是再看看吧!” 韦姆珀刚说完,正准备走进电梯,突然整座酒店陷入一片漆黑。灯光迟迟没有亮起,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走廊,映出人们错愕的脸庞。 “怎么回事?”技术总监约翰掏出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中,能看到服务员安抚客人的身影。 酒店经理匆匆跑过来,语气带着歉意:“各位先生,实在抱歉!酒店的变电器坏了,正在修理,至少需要两小时才能恢复供电。” “两小时?我们住16楼,难道要我们爬楼梯上去?”诺伊斯皱起眉头,不满的说道。 韦姆珀今年65了,早年在军队服役时落下了腿伤,爬16层楼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 “没关系,等电力恢复吧!”韦姆珀嘴上说着没关系,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对停电非常不满。 此时,负责接待的陈明正在酒店大堂处理后续事宜。他听到停电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开利公司本就对电力稳定性有顾虑,现在酒店突然停电,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立刻通过酒店的电话,联络吴成牧局长。 “吴局长,出事了!酒店停电,开利公司的人因为都住在酒店16楼,现在根本没办法回房休息!”陈汉明的声音有些焦急。 电话那头的吴成牧正在办公室审阅琅琊工业区的建设报告,听到消息后立刻站起身:“有没有说多久才能恢复?” “说至少要两小时,而且现在雷雨天气,时间可能还会延迟。”陈明和酒店经理沟通后说道。 “你立刻去安抚他们,我马上想办法。” 挂掉电话,吴成牧第一时间拨通了发电厂技术部门的电话:“我是吴成牧,星海酒店突然停电了,有没有办法临时供电,让酒店的电梯启动 第268章电梯引发的故事 “临时供电?” “酒店的变电器坏了,备用发电机也坏了,要想临时供电,只能从附近的建筑拉专线,但这需要专业设备和时间,而且……成本很高。”发电厂技术部门的部长李新安有些为难的说道。 “不管成本多少,必须做到!”吴成牧说道。 “韦姆珀先生的态度,决定开利空调否入驻南华,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不能掉链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星海酒店隔壁是不是商业大厦?那里有独立的供电系统,能不能从那里拉电线过来?” 李新安立刻看向墙上的地图:“是的,隔壁商业大厦有备用发电机,功率足够带动电梯。” “但需要铺设临时电线,还要协调大厦断电接线,至少需要四十分钟。为了一家空调公司,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四十分钟内必须完成!”吴成牧直接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南华总理陈德明的秘书电话,简要汇报了情况。 没过多久总理秘书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吴局长,总理说尽快把这件事办好,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调动,不用请示。” 此刻的星海酒店大堂,气氛有些沉闷,韦姆珀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诺伊斯和哈珀在一旁低声讨论着停电可能带来的影响。 陈明端来热茶,小心翼翼地说道:“诸位,我们政府正在想办法,很快就能恢复电梯运行。” 韦姆珀带着一丝怀疑:“陈先生,不用麻烦了,等电力恢复就好,我们可以等。” 在他看来,临时供电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不过是对方的客套话。 而此时,发电厂技术部门紧急调动了一支工程队,队长黄福带着八名队员,扛着电线和各种工具,冒雨赶往星海酒店。 “快点!四十分钟必须搞定!” 黄福他们赶到商业大厦,与大厦管理人员协调后,立刻切断了相关区域的电源,开始架设临时电线。 工程队的队员们齐心协力,将电线从商业大厦的配电室拉出,穿过狭窄的小巷,铺到星海酒店的电梯机房。 酒店大堂里,韦姆珀等人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有机器的轰鸣,还有工人的呼喊。 他走到窗边看到雨中几个身影正在忙碌,他们正在把电线横跨在两座大楼之间 “他们在做什么?”韦姆珀疑惑地问道。 陈明回答:“他们正在从隔壁商业大厦拉临时电线,专门为电梯供电。” 韦姆珀愣住了,他从事商业数十年,去过无数国家考察,见过各种各样的招商手段,但为了让他能坐电梯回16楼的房间,专门铺设一条临时电线,这是他闻所未闻的事情。 三十分钟后,星海酒店的电机房里,黄福按下了合闸按钮,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电梯的指示灯突然亮起,电梯缓缓下行最终停在了一楼。 “通了!电梯能用了!”陈明兴奋地说道。 陈明立刻走到韦姆珀面前:“韦姆珀先生,电梯已经恢复运行了,您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韦姆珀没有立刻动身,看着那部缓缓打开门的电梯,又转头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但那根横跨两座大楼的黑色电线,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微光。他沉默了片刻,对身边的诺伊斯说道:“诺伊斯,我们去看看。” 两人跟着陈明走出酒店,来到小巷里,黄福和队员们正在收拾工具,他们的衣服湿透了,脸上沾满了泥水,手上或多或少都有擦伤。 “韦姆珀先生,这是我们发电厂技术部门工程队的队长黄福。”陈明介绍道。 韦姆珀伸出手,与黄福粗糙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谢谢你!黄队长,你们辛苦了。” 黄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应该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韦姆珀的目光落在那根粗壮的电线上:“这条电线,是专门为电梯铺设的?” “是的!”陈汉明点头。 “商业大厦的备用发电机功率足够,我们临时架设了这条专线,只供电梯使用。” “只供电梯?这条电缆的成本不低吧?而且只用这一次?”诺伊斯惊讶地问道。 “成本不重要,吴局长说了,客人的需求就是我们的责任,韦姆珀先生,你们是南华的重要客人,我们不能让你们为难。”陈汉明认真地说。 韦姆珀点了点头,他沿着电线看去,一端连接着商业大厦的配电室,另一端连接着酒店的电梯机房,再看看雨中的工人,久久没有说话。 回到酒店,韦姆珀看着缓缓上升的楼层数字,突然对诺伊斯说道:“诺伊斯,没想到南华能做到这个地步。” 诺伊斯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为了让我们坐电梯,专门拉一条临时电缆,这种执行力和诚意,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不仅仅是诚意,这背后是效率,是担当,是把事情做好的决心。我们要找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稳定、可靠的合作伙伴吗?”韦姆珀说道。 电梯停在了16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韦姆珀来到走廊的窗户处,看向不远处的工业区,发现这座城市许多地方因为暴风雨停电了,但工业区依然灯火通明,看来吴的承诺是真的。 韦姆珀回头对陈明说道:“陈先生,替我谢谢吴局长,也谢谢那些冒雨工作的工程师,明天的谈判,我想一定会很顺利的。” 陈明心里一阵狂喜,他知道,这条临时铺设的电线,已经为南华赢得了丰厚的果实。 他回到酒店前台,立刻拨通了吴成牧的电话,声音抑制不住地激动:“吴局长,韦姆珀先生被打动了!他说明天的谈判会很顺利!” 电话那头的吴成牧,此刻还坐在办公室里等待陈明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了。 第二天,谈判桌上的气氛与前几天截然不同。韦姆珀没有再纠结于电力稳定性、劳动力素质等细节问题,而是直接提出了合作框架,这场谈判异常顺利,双方很快就核心条款达成一致。 “吴,你想邀请其他跨国企业来南华投资建厂这件事,我会帮忙联系的!”合同签订后,韦姆珀答应了吴成牧的请求。 “友情提示一下,国内的财团已经看上南华的一些企业了,你们如果还想要通过缅甸发战争财,就要做好准备 第269章鹰酱插手缅甸局势 1961年1月20日,华盛顿的寒风吹拂着宾夕法尼亚大道,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的就职演说在国会山回荡:“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 肯尼迪在中南半岛的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缅甸的位置:“我们必须遏制毛熊在亚洲的扩张,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寸土地,自由的防线必须巩固。” 中情局局长杜勒斯打开缅甸的局势评估报告,说道:“南缅奈温政权控制的区域,已经不足吴努时期的三分之一,北缅游击队的活动已蔓延至仰光近郊。” “根据我们的评估,北缅游击队在南方的兵力已经发展到了18万人左右,他们控制了南缅五分之三的农村和绝大部分的农民。” “南缅政权到现在还没倒台,在大城市里苟延残喘,靠的是我们的援助和南华军队的支持。” 1959年彬马那(内比都)战役后,南缅在曼德勒一线的主力部队陷入前后夹击的局面,地方上的战略村也被北缅游击队多次攻破,一副大厦将倾的局面,南缅政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吴努和德钦被杀后,以奈温为首的政变集团成立了军事委员会,接管了南缅的政权。 可军政府内部矛盾重重,奈温能够通过政变上台,却无法让各地的军队将领信服,将领们各自为政,互相猜忌,根本无法形成统一的指挥。 与此同时,北缅游击队的势力不断壮大,游击队控制的农村范围越来越广。 即便有鹰酱的大规模军事援助、南华国防军的支持,但是到了1961年,南缅的统治区域已经被压缩在主要城市和交通干线周围。 面对这种恶劣的情况,国防部长麦克纳提出有限度的参与,他们的军队不熟悉缅甸的情况,不能贸然参战,避免出现朝鲜战争的局面。 应该由他们提供资金、武器和军事顾问,训练南缅政府军进行反叛乱作战,顾问直接管辖到军队连一级,避免了军队大规模介入的风险。 对于华府参加缅甸内战的决策,参议员曼斯菲尔德多次致信肯尼迪,警告道:“我们不能用武力替代南缅急需的政治与社会改革,若过去数年未能实现的变革,如今靠军队也无法完成。” 国务院官员乔治更是直言不讳,他在白宫的会议上,说道:“向缅甸派遣作战部队,可能引发比朝鲜战争更持久的冲突。” 但这些反对声音都被忽视了,肯尼迪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最终投票中拍板:“为了自由世界的安全,我们必须冒险。” 2月15日,鹰酱正式介入缅甸局势,开始增派1万2000名鹰酱士兵,要求两年内平定南缅局势,并拨款6000万美元用于扩充南缅政府军,另拨价值1000万美元的装备武装南缅的警察部队。 1961年的仰光街头一片萧条,曾经繁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店铺大多关门歇业。 政府军的士兵荷枪实弹地在街头巡逻,脸上满是紧张和焦虑,仰光的市民们人心惶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 过去三年时间里,反对奈温政权的运动也愈演愈烈,学生们走上街头,举行示威游行,高喊着打倒奈温、推翻军政府的口号。 军政府对示威群众进行了残酷的镇压,开枪打死打伤了很多无辜的市民。 在某个巷子深处的一间地下报社内,几名民主党派正在低声交谈,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北缅出版的报纸,报纸上刊登着某某游击队攻破某县城的详细报道,以及北缅的政治主张。 “这几年下来,奈温政权的控制区是越来越少了,说明南缅政权已经走到了尽头。”一名戴着眼镜的大学教授说道。 “吴努政权的倒台,并没有改变南缅政府的现状,军政府比以前的政府更加腐败和残暴,我们不能再指望这个政权能给我们带来希望了。” “是啊!”另一名年轻的记者附和道。 “北缅提出的建立民主联合政府,通过选举来实现各民族平等和人民解放的主张,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支持。” “现在,不仅是农民,就连城市里的工人、学生和知识分子,都开始支持北缅了。” 一名有些富态的商人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鹰酱不会坐视南缅被北缅解放的。” “我已经打听到,鹰酱已经向南缅派出了更多的军队,还在不断地给南缅军队提供武器和物资。如果鹰酱直接参战,我们该怎么办?” 教授沉默了片刻,说道:“鹰酱的干涉,只能延缓南缅政权的灭亡,却改变不了历史的趋势。” “北缅不仅得到了各族人民的支持,还有兔子和毛熊的支援,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且,鹰酱在缅甸的战争,是一场非正义的侵略战争,最终必然会遭到失败的。” 现在的局势对于他们这些民主党派人士来说,简直就是灾难,吴努时期,他们还有一些参政议政的权利,虽然不多。 但是到了奈温的军政府时期,他们连这些基本的权利都没有了,现在北缅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开始支持北缅统一缅甸。 此时的仰光,鹰酱军官和士兵的身影已随处可见,奈温对美军的到来表现出复杂的态度。 为了欢迎鹰酱军队的到来,奈温在总统府举行盛大宴会,席间频频举杯感谢鹰酱的无私援助,私下却对亲信们抱怨,鹰酱想把他们变成傀儡,但是面对日益壮大的北缅,又别无选择。 南缅军政府的腐败和残暴,也让鹰酱顾问感到不满。鹰酱顾问发现,南缅政府军士兵的士气低落,战斗力低下,很多人甚至不愿意打仗。 而且,军政府的官员们贪污腐败,将鹰酱提供的援助物资据为己有,根本没有用到战场上。 “我们不能指望南缅政府了。”一名鹰酱顾问在南缅军队改革会议上,愤怒地说道。 “他们就像一群蛀虫,吞噬着我们的援助,却没有为战争做出任何贡献。”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在缅甸的战争将会彻底失败。华府已经给了我们权利,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与此同时,燕京和克林姆宫也收到了鹰酱开始介入缅甸局势的消 第270章1961年的燕京 1961年的燕京,正遭遇严重的经济困难,粮棉短缺的阴影笼罩着大江南北。 但故宫西苑的灯光,依然常常亮至深夜,外交部长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关于缅甸局势和鹰酱的情报,一份标注特急的电报摆在最上面。 外交部长眉头紧锁:“鹰酱已在南缅仰光设立军事援助司令部,顾问深入南缅政府军营连级单位,对北缅游击队的清剿会更加频繁,战火恐怕会向北缅蔓延。” “韩国、日本、东番、菲律宾、南华,要是再加上缅甸的话……!” “鹰酱正在构建针对我们的包围圈,缅甸是关键一环,其局势直接关系到我国西南边疆的安全。”同志看着中原周边的一圈国家说道。 “如果鹰酱敢轰炸我国边境,或者越过曼德勒进入北缅,我们就打。”同志这句话并非虚言,中原已开始秘密筹备援缅工作。 “可是国内……”一名官员想起国内严重的经济困难,有些犹豫说道。 此时的中原,正处于经济困难时期,毛熊还单方面决定召回在华全部专家1390名,涉及经济、国防、文教等250多个企业及部门,并停止供应重要设备及关键部件,导致多个企业和部门产生严重的混乱。 毛熊专家撤离时,还带走了所有图纸、计划和资料,让大批在建项目陷于停滞,这对本来已经很困难的国民经济雪上加霜。 “没有可是!”在国家安全问题上,不仅是同志,就是其他领导的态度也非常坚决,纷纷表示要坚决和鹰酱抗争到底。 “鹰酱插手缅甸内战是帝国主义对主权国家的侵略,严重威胁亚洲和平与我们国家安全。” “鹰酱对缅甸民主共和国的侵犯,就是对中原的侵犯,华夏人民绝不会坐视不救。” 燕京同志看在房间所有人,进一步强调:“我们可以和鹰酱在缅甸打5年、10年、20年,只要缅甸人民能够获得解放。” 会议后,燕京同志在院子里抽烟:“少山,从南华进口的粮食到了吗?国内的情况不容乐观!” 少山想起友谊关那源源不断的火车:“已经过了友谊关,这600万吨粮食正在分批运送到各大工业城市和灾区,人民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 “同志,移民要不要减缓,这些年移民到南华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了,下面的干部已经出现不太友好的言论。” 少山想起这两年离开中原,去南华这个资本主义国家生存的老百姓,心情有些说不上来。 从1959年和南华签订贸易协定开始,中原就向南华开放移民通道,最初是农村的受灾农民、地主和工业城市的小业主、资本家,到后来前往南华的人,全是逃荒的灾民。 1959年有200万灾民移民南华,1960年这个数据高达800万,这些数据还是官方统计的结果,私自逃往南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今年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离开。 同志摇了摇头:“1960年有200万吨的粮食缺口,今年更是进口了600万吨粮食,谁也不知道明年的情况会怎么样,还是再等等看吧!” “那精简城镇人口还要进行吗?今年就要精简1000万城镇人口这个目标,阻力实在太大了!” 许多城镇职工,尤其是单身汉、年轻职工对农村生活存在恐惧,不愿回乡。 他在下面城镇视察的时候,就听过不少抱怨:“城市里有工作、有学校、有医院,农村什么都没有,回去怎么活?” “不是都让灾民移民南华了吗?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回到农村,好不容易进了城,现在却要回农村,不就等于白干了!” 同志思考后:“精简人口还是需要进行的,手中有粮,心中才能不慌!” “明白!” “还有,援缅政策要始终坚持不请不去的原则。凡是他们需要的,我们这里有的,我们要尽力援助,但他们不请,我们不能去。” 同志考虑后,对北缅民共和国的援助还是以物资援助比较合适,一方面,他们需集中精力应对国内经济困难;另一方面,要避免与鹰酱发生直接军事冲突,把缅甸战争变成朝鲜战争。 “鹰酱搞有限战争,我们既要针锋相对,又要保持战略定力,不能被拖入他们预战争陷阱。” 少山提起此行过来的目的:“毛熊的同志主动提出借给我们100万吨粮食和50万吨古巴的蔗糖,说是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我想,这是我们和毛熊缓和关系的机会。” 少山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可以推动中原和毛熊在缅甸问题的日内瓦会议上保持协作。 “粮食就不用了!不过古巴的蔗糖我们可以用卢布购买。”燕京和中央的领导都不愿意再欠毛熊的债务,也不愿意接受毛熊的施舍。 他对毛熊的和平共处、和平过渡、和平竞赛的三和路线并不看好,帝国主义不会因为和平共处就会放下屠刀的。 过去的三年时间,毛熊对缅甸的态度矛盾且消极,一方面,毛熊需要维护阵营的团结,不得不对北缅民主共和国提供少量援助。 另一方面,毛熊担心介入缅甸的战争会引发与鹰酱的直接冲突,始终保持观望的态度。 毛熊多次拒绝北缅政府购买先进防空系统的要求,担心这会引发鹰酱在东欧的报复。 三天后,中原外交部发表严正声明,支持缅甸民主共和国的紧急呼吁,要求日内瓦会议参采取有效措施,制止鹰酱对缅甸的干涉与侵略。 同时,中原政府向鹰酱外交部发出警告,其军队不得进入曼德勒以北的区域。 此时滇云的各大军事仓库里堆满了武器弹药,共有27万支(挺)枪支,1万4000门火炮、2亿发枪弹、202万发炮弹、1.5万部有线电台、5000部无线电台、1000余辆汽车、15架飞机,以及120万套军服。 这些装备均为中原一五计划后国力提升的产物,质量较此前援助的武器装备有显著提高。 中原还准备了大量的粮食、药品、燃料等生活物资,正在往滇云紧急运输。 与中原全力援助相比,莫斯科的态度却有些敷衍了,让北缅在莫斯科代表团感到不知所 第271章1961年的莫斯科 1961年2月的莫斯科,白雪铺满克里姆林宫的庭院,赫鲁晓夫在和北缅代表鲍有祥的会谈中,慷慨陈词,继续宣扬他的三和两全路线,却对东南亚局势轻描淡写。 当鲍有祥请求毛熊加大对北缅政府的军事援助时,赫鲁晓夫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我们将一如既往地支持兄弟国家的正义斗争,但应避免与鹰酱发生直接冲突。” 鲍有祥听到这句话,如同坠入冰窟窿,避免和鹰酱发生冲突,鹰酱都打到家门口了,这怎么避免,要是避免和鹰酱发生冲突,他们就不用解放南缅了。 和赫鲁晓夫详细聊过后,鲍有祥发现此时的毛熊正专注于与鹰酱的核军备竞赛,试图巩固他们在东欧的影响力,对遥远的东南亚缺乏足够的战略兴趣。 克里姆林宫的决策层对于要不要支持北缅统一缅甸,也存在很大的分歧。 以国防部长马林诺夫斯基为首的主战派,主张加大对北缅军事援助,让北缅统一缅甸。 他们认为这不仅可以在东南亚给鹰酱制造麻烦,减轻他们在欧洲方向的压力,还可以获得通向印度洋的港口,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以外交部长葛罗米柯为首的主和派,则坚持和平共处原则,担心过度介入会引发美苏两国的直接对抗,引发欧洲的动荡。 “赫鲁晓夫同志,我们现在急需……” 赫鲁晓夫打断了鲍有祥的发言:“经济援助可以有,只要你们需要的,我们都可以提供,但是军事援助就不用提了。” 赫鲁晓夫这种态度,让鲍有祥很头疼,他现在不得不游走于中原和毛熊之间,一方面继续争取中原的武器与物资支持,另一方面希望借助毛熊的外交影响力和获得经济援助。 北缅代表团的房间内 一名代表团的成员看着已经签订的贸易协定,不知所措:“团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毛熊与我们签订正式签订贸易协定,只能承诺帮助我们恢复工业设施,而且都是一些发电厂、糖厂在内民用工业设施。” 鲍有祥对比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看看4月份的日内瓦会议有什么转机了。” “现在看来,毛熊是不会为了缅甸而冒险与鹰酱发生任何冲突的,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外交手段和有限的经济援助来帮助我们,借此维持在阵营的领导地位。” 另一边,赫鲁晓夫看着鲍有祥失望离开的身影,也没有任何表示,他如此谨慎对北缅,也是因为北缅和中原的联系太紧密了。 他现在不仅担心鹰酱在东南亚的扩张会威胁他们阵营的安全,又忌惮中原在北缅政府中的影响力急剧上升。 现在他们正专注于与鹰酱的核军备竞赛,柏林危机的爆发已经和西方的关系剑拔弩张,他们不愿在遥远的东南亚分散精力。 更重要的是,中原和毛熊关系的裂痕已经难以弥合,1958年长波电台与联合舰队之争、1959年中印边境冲突、1960年撤走在华专家,以及前不久粮食援助的拒绝,都让克里姆林宫对燕京充满戒心。 赫鲁晓夫担心援助北缅会让中原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持续上升,动摇毛熊在阵营的领导地位。 赫鲁晓夫此前公开场合,批判阿尔巴尼亚的政策,就是在说燕京,希望燕京能迷途知返,紧紧跟着莫斯科的脚步,不要和他唱反调。 但是燕京还是反对莫斯科,双方就两国的路线问题爆发激烈争论,最终裂痕是越来越大。 现在克林姆宫的决策层既不想让北缅倒向中原,又不愿投入过多资源去支援北缅,这就让赫鲁晓夫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1961年4月1日,随着鹰酱军队陆续进入南缅,国际社会对缅甸局势的关注度日益提高。 1961年4月15日,内瓦会议召开,英国呼吁北缅民主共和国和南缅联邦共和国双方遵守1954年的日内瓦协议,停止武装冲突,和平统一。 中原代表在日内瓦会议上,提出鹰酱应该立即撤走他们在缅甸一切军事力量的提案。鹰酱对此置若罔闻,继续向南缅增派军事顾问。 同时,这个提案虽然得到了毛熊的支持,但毛熊除了口头支持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面对国际社会的压力,鹰酱希望东南亚条约组织国家派兵进驻到南缅,但这项提议遭到英国和法国的反对。 英国、法国对鹰酱的过度介入缅甸局势表示担忧,不愿直接派兵参与缅甸事务。 只有澳大利亚、新西兰和东南亚国家愿意跟随鹰酱脚步,派出少量士兵在南缅仰光驻守。 国际压力和中原军事物资、军事顾问和技术人员进去北缅,开始影响北缅的方方面面,迫使克林姆宫不得不做出改变。 日内瓦会议后,毛熊与北缅政府签订新的贸易协定,承诺援建北缅的钢铁厂和机械厂,并派遣军事顾问团前往北缅,帮助北缅政府训练军队,目前已经有两百名军事顾问进驻密支那。 可是毛熊的军事顾问在教导过程中,总是反复强调应该避免与鹰酱的直接接触。甚至要求北缅军队在遭遇鹰酱顾问指挥的南缅政府军时,尽量迂回避让,不要发生战斗。 北缅国防部长彭家声对此十分不满,对毛熊大使说道:“毛熊军事顾问的建议虽然听起来很不错,但不符合缅甸的实际情况。” 毛熊驻北缅大使契尔沃年科表示:“我们军事顾问团的任务是提升北缅军队的防御能力,而不是让他们成为与鹰酱开战的先锋。” 契尔沃年科对于彭家声要求的武器援助,表示向北缅提供重型武器,可能会刺激鹰酱扩大战争规模,这不符合他们和鹰酱缓和的大局。 “将军,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第272章移民南下——逃荒 1961年的豫西,像是被老天爷抽走了所有生气,春天的到来也没给豫西大地带来半点生机。 李家庄的酸枣树不仅叶子没了,就连身上的树皮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往年这个时候播种的麦田,如今只剩龟裂的土地,李家庄的炊烟,已经稀得快看不见了。 李守业蹲在自家炕沿边,看着炕上饿得昏昏沉沉的媳妇秀莲,还有蜷缩在她怀里面瘦肌黄的俩孩子,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异常的沉重。 秀莲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气息微弱得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吹灭,她们家已经很多天没正经吃过饭了,一家人每天都只能靠着掺了一点米的野菜稀粥活命。 大女儿李招娣六岁,小儿子李大柱四岁,俩孩子都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锅。 “爹,我饿……”招娣的小手紧紧抓着媳妇秀莲的衣服,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守业现在没有办法变成粮食:“乖,再忍忍,爹去大队长那边看看有没有消息。”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喝了这么多天的野菜粥,他现在浑身发软,没有任何力气。 在去大队长家里的路上,他看到村口聚集了不少村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茫然。 村口的老槐树下,大队长王长贵正拿着个铁皮喇叭喊着,声音断断续续:“……乡亲们!都别急!县里传来消息,政府在县城的火车站设了移民站……给咱们登记、发粮食、发衣服……最后送咱们去没受灾的外地……有活路了!” “到火车站就不用饿死了?” “真的会给粮食吗?” “送咱们去外地,我们还能回来吗?” ……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本来已经绝望的眼神中,燃起一道名为希望的火苗,只要到了县城的火车站,他们就能吃饱,就能活下去。 李守业听到后,连忙挤到王长贵身边:“大队长,这消息靠谱不?咱们去了,真能有饭吃?” 王长贵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重重点头:“靠谱!县里的干部亲自过来通知我的,只要有生产队或者公社的证明,都能去火车站登记移民。” “咱们这儿旱了两年,颗粒无收,再不不挪窝,是真活不下去了。新政府说了,到了火车站,准保让咱们有活路!” “守业,你要不要跟着大伙一起去县城?” 李守业想起自家被饿得奄奄一息的媳妇和俩孩子,咬了咬牙:“去!再不走,就真的完了!” 李家庄的大部分村民听到大队长的消息,都准备去县城的火车站,李守业一家收拾行李的动作快得很,也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可带的。 秀莲忍着饥饿,把家里仅有的两床打满补丁的破棉被和一家人的衣服收拾好,还有家里仅剩的树皮粉、野菜干。 李守业则是找了一个麻袋,装上家里的锅碗瓢盆和一把镰刀,再把王长贵给的生产队证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背起虚弱的儿子,女儿招娣牵着他的衣角,带着媳妇,一家四口跟着村里的组织的逃荒队伍,朝着几十里外的县城火车站走去。 在李家庄准备前往县城火车站时,到火车站就能吃饱、就能活下去的消息传遍受灾的地方。 张家湾,张有田、李铁栓等红光公社的社员都在公社的食堂里,等待公社干部的通知。 “有田哥,你说咱还能熬过这个春天吗?”李铁栓看了大家面瘦肌黄的样子,再想想田里的情况,叹了口气,他的儿子昨天已经饿晕过去了。 “不知道,看看政府有什么安排吧!” “实在不行,就像去年黄家村那样逃荒吧!去了大城市应该就能活下去了!”张有田能想到的方法就是逃到大城市,那里肯定不缺粮食。 这时候,公社的干部走了进来,他和村民一样,饿得脸色蜡黄:“乡亲们,有好消息!” “昨天上级传达了最新的命令,政府会在各地的汽车站、火车站和港口都设置移民安置站,政府这是要给咱们安排活路!” “活路?啥活路?”村民们瞬间骚动起来。 公社干部慢慢说道:“政府说了,凡是受灾严重的农户,都能去移民安置站登记!” “登记后管吃管住,还给发衣服、看病,最后会用火车、轮船把灾民送到外地。” “到了那里,当地政府会给你们安排新的工作、新的房子,还可以成为城市的工人!” “真的?”有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民国二十一年那场灾荒,政府不管不问,多少人饿死在路上,如今的政府真能这么待见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千真万确!” 公社干部拿出上级发给他们公社的通知。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这是新政府的政策,是新政府对咱们农民的关怀!公社已经安排了马车,两天后可以护送大家去县城的火车站!” 张有田咬了咬牙决定跟着村里的人走,如今新政府能伸出援手,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了,总比自己一家人逃荒的情况要好很多。 另一边,李铁栓家里却出现不同的情况。 “爷爷,我们咋不走?”狗蛋十三岁,瘦得像根豆芽菜,却懂事地扶着爷爷。 “公社的干部说了,到了火车站就有饭吃,有新衣服穿、还有医生给你治病,多好呀!”看着不为所动的公公,儿媳妇玉莲劝说道。 李老汉叹了口气:“饭?新衣服?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铁栓,当年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 “民国二十一年,也现在是这样的灾难,豫州旱得地裂,政府不管不问,粮仓锁得死死的,乡绅还在囤积粮食,我们一家人只能逃荒。” “我们一家五口,就你和我活了下来,你娘和你两个哥哥在路上饿的受不了,吃了观音土,后来……,后来只剩你和我了!” 李老汉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刻骨铭心的恐惧:“那时候,逃荒的人成千上万,像没头的苍蝇,路上全是饿死的人,尸体都没人埋,野狗跟着队伍后面,见到倒下的人就扑了过去。” “我还记得,有几户人家饿的实在受不了,就把他们家的孩子相互交换,换完就抱着头哭,哭完还是得往前走。” “还有更狠的,路边的死人,饿疯的人偷偷割了肉吃,我亲眼看见一个妇人,把自家的小闺女丢在一个肉摊上,头也不回地走了,那闺女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就没声了……” 狗蛋听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紧父亲的胳膊。 李铁栓的岳母抹着眼泪:“可不是嘛,当年我男人就是饿急了,带了一帮人去抢地主家的粮食,结果被活活打死在地主家门口。” “我抱着玉莲和她姐姐,一路讨饭,可惜玉莲她姐最后还是饿死在我怀里,我就把她埋在路边,连块碑都没有。” “爹,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新政府,肯定不会让咱们像当年那样遭罪的。”李铁栓觉得这是一条活路,新政府不是国民政府。 “我们家里的存粮食还能撑一段时间,逃荒这件事,还是再等等看!”李老汉一锤定音,决定还是等等看,说不定今年情况会好转。 李家庄的村民已经走了三天两夜了,沿途李守业能看到不少零散的逃荒者,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大家都行色匆匆,打探后才发现,大家的目标都是县城的火车站。 李守业几天时间下来,有些走不动了,经常坐在路边喘着粗气,可一想到火车站的粮食,又咬着牙站起来继续走。 又过了一天,县城火车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李守业一家的视野里。 远远望去,县城火车站的周围搭起了一排排蓝色的帆布帐篷,帐篷外插着红旗,上面写着移民安置服务站几个醒目的大字。 火车站的附近,虽然都挤满了人,却并不混乱,有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来回走动。 “到了!火车站到了!”李守业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脚下也有了力 第273章移民南下——中转 县城火车站的移民安置点,被划分成了一个个功能明确的区域,帐篷之间的通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撒上生石灰,每隔五十米就立着一个醒目的木牌。 木牌上面用红笔写着登记审查点、物资发放点、医疗救助点、食堂、帐篷休息处等等,箭头清晰,一目了然,为了方便不识字的灾民,政府在每个木牌下面都安排一个指导人员。 李守业一家赶到火车站时,正看到几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他们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额头上渗着汗珠,却依旧耐心地指引着:“大家排好队,不要挤,每个人都能登记,都领到食物、领到衣服!” 登记审查点就在移民安置点的门口,十张木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两名工作人员,一人负责询问记录,一人负责核对信息。 李守业背着锅碗瓢盆和干粮,他媳妇秀莲牵着俩孩子的手,背着棉被和衣服,跟着登记队伍慢慢往前走。 他闻到白粥的香味,不远处的食堂门口摆着两个大木桶,工作人员正拿着勺子,给每个登记进入移民安置点的灾民,舀上一碗浓稠的白粥。 这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凭什么不让我登记?我也是逃荒的!” 一个粗嗓门的大汉喊道。 “吵什么吵!” 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的情况,眉头紧皱:“登记移民是有规矩的!得是受灾严重的农户,得有生产队或者公社开的证明!你拿不出证明,怎么给你登记?” “等等,我好像在机械厂见过你!” 大汉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还有人认出他了,在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跑了。 “又是过来白吃白拿的!”移民点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去追,自从火车站设立移民点后,每天都有县城的人过来混吃混喝,屡禁不止。 对于这种情况,工作人员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还好移民站消耗的粮食不是他们县的,都是由南华这个资本主义国家提供的。 秀莲听到这番话后,心都提了起来,急忙看向李守业:“咱们的证明呢?带了没有?” 李守业找出藏起来的证明,确认后,松了口气:“带了,走之前,我特地找大队长开的,盖了公章的。” “姓名,年龄,籍贯,家里几口人,有没有老人、孕妇或者病人?”负责登记的是个二十多岁叫刘敏的姑娘,她的脸上满是疲惫。 “李守业,三十八岁,豫西李家庄人,家里有四口人,这是我媳妇黄秀莲,这是我女儿李招娣,这是我儿子李大柱。”李守业赶紧回答,把生产队证明和户籍递了过去。 刘敏接过证明和户籍,仔细看了看,又核对了一下李守业的具体信息,确认无误人,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登记。 “我们会安排你们去八桂,到时候会在友谊关转运,去更南方的地方,没问题吧!” “没问题,都听政府的安排,哪儿能让我们活下去,我们就去哪儿。”李守业诚恳地说道。 “放心,那边地广人稀,粮食产量高,当地政府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你们人过去就行了。” 刘敏抬头打量着他们一家四口,当看到秀莲那病态的脸色时,她在登记册上画了个红圈:“大叔,你媳妇的身体不好,登记完你直接带着她去医疗救助点看看,那边有医生,免费的。” “这是你们的移民登记证明,收好了,后面领食物、领衣服、看病、上火车都要用到。明天上午八点统一在火车站上车,记住了。”刘敏把一张印着红色公章的纸张递给李守业。 “好的,谢谢领导,我媳妇她就是身子弱,加上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才会这样的,吃饱饭就好了,休息一天就好了。”李守业连忙感谢道。 医疗救助点的帐篷很大,里面摆着几十张简易的病床,床上铺着干净床单,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正在给灾民看病,护士们则忙着配药、打针、换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给秀莲做了检查,摸了摸脉搏:“就是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没什么大碍。” “我给你开点补气血的药,待会去食堂,先吃几顿稠的,慢慢就缓过来了。” 老医生一边说,一边开了药方:“记得按时吃药,别让她再受累了,这俩孩子也得好好补补。” 李守业拿着药方,心里百感交集。 他原本以为,逃荒路上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没想到新政府不仅给了活路,还给看病、给衣服,想得这么周到。 “老师,刚刚那个病人吃点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给开她补气血的药。”实习医生不明所以。 “这次移民南下所需要的粮食、衣服、药品等物资都有南华政府提供,可以让老百姓过得好一点,为什么要替资本主义国家省钱。” “下一个病人由你来诊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锻炼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老医生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医疗救助点的旁边是食堂,食堂里面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来,老乡,先喝碗白粥垫垫肚子。”食堂一个工作人员笑着递给李守业一碗白粥,又给他媳妇和俩孩子分别舀了一碗。 白粥很稠,带着淡淡的米香,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温暖了李守业空荡荡的胃。 李招娣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里满是满足。在黄秀莲怀里的李大柱狼吞虎咽地吃着,小脸上沾满了白粥,像只小花猫。 秀莲吃了两碗白粥后,脸色渐渐红润了一些,眼神也亮了起来。 李守业看着孩子们吃饱饭的样子,眼眶湿润了,自从灾荒开始,他就没见过孩子们这么开心地吃饭了。 这些天,他们一家每天都靠草根粉、树皮粉度日,能吃上一口饱饭、穿上一件暖和的衣服是他们最大的奢望。 招娣和大柱子抱着领到的新衣服,兴奋地摸来摸去,这是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穿没有补丁的衣服。 李守业看着周围的灾民,一个个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笑容。 夜深了,大多数灾民都已经睡熟,只有少数工作人员还在巡逻值守。 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轻轻走过每一个帐篷,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李守业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和儿女,心里对未来新生活充满期待,那里会是怎么样的地方,和老家有什么不同 第274章移民南下——苦难和希望 因为豫州灾民过多,在县城火车站待了三天李守业一家终于可以登上火车了。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们一家人身体渐渐恢复过来,俩孩子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也变得活泼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 这三天时间里,移民点的工作人员每天都会按时发放饭菜,一天两顿,上午是窝窝头,下午是白粥和咸菜,不仅美味,还管够。 移民点的每个灾民都能吃饱肚子,几天时间下来,换上了新衣服,根本看不出这些人在几天前,还是朝不保夕的逃荒灾民。 出发前,移民点的医生和护士都会组织灾民进行体检,确保大家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病。 对于身体虚弱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医疗救助点会提供专门的营养药品,医生和护士还会挨个帐篷走访,检查大家的身体状况。 移民点还专门设立了广播站,每天都会有广播员给灾民讲解移民目的地的情况,比如当地的气候、当地居民的生活习惯等等,让大家对新家园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早上八点,广播里传来了通知:“请注意,18号列车已经抵达火车站,请乘坐18号列车的乘客拿好移民登记证明,到站台集合,准备登车!” 李守业一家赶紧收拾好行李,跟着人群来到站台前,工作人员正在按照家庭为单位,给大家发放号码牌,每个家庭都领到了一个写着两个号码的牌子,上面还标注着车厢号和座位号。 “乡亲们,按照序号排队上车,不要挤,每个家庭都有座位,不要遗漏东西!”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拿着喇叭喊道。 李守业一家拿着号码牌,跟着队伍慢慢走向火车站台。站台上,一列火车已经停在那里,车身虽然有些陈旧,但被擦拭得很干净。 李守业一家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招娣和大柱好奇地看着窗外,脸上满是兴奋。 不一会儿,车厢里就坐满了人,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灾民,大家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火车缓缓开动了,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李守业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 “新政府真是太周到了,逃荒还能坐火车,吃饱穿暖,以前逃荒,哪有这待遇,有吃的就不错了!”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感慨道。 “是啊!要不是新政府,咱们这一大家子早就没了。”另一位中年妇女附和道,眼里满是感激。 李守业也深有同感,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们,心里暗暗发誓,到了地方,一定要好好工作,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火车鸣着悠长而沉闷的汽笛,驶离县城火车站后,便一头扎进了灾荒笼罩的腹地。 李守业透过车窗,感受到一股凉意,目之所及,是一幅被饥饿与干旱浸透的山河画卷。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土地上的树木,无论是山上的老榆树、老槐树,还是树林的酸枣树,全被剥去了树皮,露出光滑发白的树干,像一具具瘦骨嶙峋的躯体,在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人,正佝偻着身子,用一块锋利的碎石,在一棵小槐树上费力地刮着残留的薄皮,他的手指被碎石磨得通红。 刮下一点树皮,就立刻塞进嘴里,使劲咀嚼着,脸上露出痛苦却又满足的神情。 老人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跪在地上,用小石子抠着树根处残留的一点树皮。 抠下来一点点,他就学着老人的样子,赶紧塞进嘴里,使劲嚼着,脸上没有丝毫孩童的稚气,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饥饿。 “连树皮都被剥光了,看来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李守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李家庄附近的树木,在逃荒前也是这样的。 能剥的树皮全都被他们扒了去,磨成树皮粉,最后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 火车上的灾民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们都体会过饿肚子的滋味,人在饿到极致不要说树皮、就是观音土、就是人…… 现在灾情比前两年更厉害了,前两年地里至少还有点零星的庄稼,树上还有些叶子和野果, 可现在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死寂的黄色,看不到一丝绿色,看不到一点生机。 随着火车前行,我们看到逃荒的人群也越来越密集,像一条无边无际的长龙,沿着铁路沿线、公路旁蔓延开去。 数以万计的灾民,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地朝着能活下去的方向移动,远远望去,像无数个小黑点,汇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 有的人赤着脚,脚掌被滚烫的碎石和干裂的土地磨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珠,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却依旧不肯停下脚步。 有的人背着鼓鼓囊囊的破麻袋,里面装着仅有的几件旧衣服、一些锅碗瓢盆以及还没来得及磨成粉的树皮,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还有的妇女怀里抱着,已经饿晕过去的孩子,孩子的小脸蜡黄,眼睛紧闭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母亲走得踉踉跄跄,却死死抱着孩子,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这得有多少人啊!”陈大娘喃喃自语,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同情。 陈大娘在两年前逃过荒,后来又回来了,那时候她以为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今天的规模更大了,望不到头的人潮,像迁徙的候鸟,带着绝望和一丝期盼。 沿途的村庄,大多已经荒废,土坯房的屋顶塌了大半,墙壁都裂开了,有的房门歪斜地挂着,有的干脆只剩下门框,在风中吱呀作响。 偶尔能看到几间还算完整的房子,门窗都被拆得干干净净,大概是被逃荒的人拆去当柴烧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原本应该是村民聚集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个歪斜的石墩,还有一堆被啃光了肉的骨头,不知道是野狗的,还是…… 陈大娘不敢再想下去,赶紧移开了视线。 只有极少数他们经过的村庄里,还能看到几个留守的老人,他们坐在自家门口,望着逃荒的人群,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舍。 就在这片荒芜之中,一抹亮眼的红色突然闯入人们的视线。 不远处的河滩上,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人,他们穿着和灾民一样破旧的衣服,却一个个精神抖擞,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锄头、扁担,正在修建一条宽阔的水渠。 水渠两岸,插着密密麻麻的红旗,写着兴修水利、抗灾自救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标语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站在河滩上,拿着喇叭指挥着大家干活,他们的衣服和老百姓一样沾满了泥污,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干劲十足。 有人赤着脚踩在泥泞的河滩上,挥舞着铁锹挖泥土;有人肩上扛着沉重的土筐,沿着临时搭起的木桥,朝着堤坝跑去,嘴里还喊着雄浑有力的号子:“嘿哟嗬,嘿哟嗬,修水渠,抗灾害,土地里种庄稼,吃饱穿暖笑开怀!” 工人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让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你们看,那个干部在带头干活呢!”陈大娘指着远处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干部。 他正和老百姓一起挖泥土,铁锹挥舞得飞快,脸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滴,却依旧笑容满面。 他还时不时给身边的人鼓劲:“再加把劲!早日把水渠修通,就能用水浇地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怕旱灾了!” “看那边,还有当兵的!”陈大娘发现河滩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士兵。 他们和老百姓一起劳作,动作麻利,一点都不含糊,他们大声喊着号子:“加油干啊!修水渠啊!抗灾荒啊!保收成啊!” 老大爷眼睛里闪过一丝敬佩,以前的家乡发生灾荒,军阀的官兵只会催捐催税,哪会管老百姓的死活,更别说带头修水利抗灾了。 而现在,新政府不仅给他们这些逃荒的灾民一条活路,还组织留在家乡的农民抗灾自救,还带头劳作,就是不一样啊! 火车突然减速,李守业扒着窗户往外看,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前方的铁轨旁,聚集着一群想要爬火车的灾民。 他们大多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还有几个妇女和孩子,他们一个个眼神狂热,朝着缓缓行驶的火车跑来。 有个汉子跑得最快,伸手抓住了车厢的扶手,想要往上爬,却因为力气不支,又滑了下去,摔在地上,擦破了皮,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却毫不在意,爬起来继续朝着火车跑去。 “让我们上去!”声音里满是绝望。 车厢里的灾民们都扒着窗户看着,脸上满是同情,有的甚至想伸手拉一把。 “乡亲们,别冲动!危险!”赵主任拿着铁皮喇叭,冲到车厢门口大喊。 “前面就是省城火车站,那里有政府设立的救助站和移民站,管吃管住,还能安排火车送你们去没有受灾的地方!” “快!把准备好的食物都拿出来!”赵主任看着越来越多的灾民不顾危险扒火车,连忙喊道。 火车上的列车员都动员起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窝窝头和红薯干,扔给灾民。那些想要爬火车的灾民,看到食物,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一个汉子接过窝窝头,咬了一大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还以为只能等死了……” “别担心,国家不会不管你们的!沿着铁路往前走,走三十里地就到省城火车站,到了那里就能吃饱。”列车员一边发放食物,一边指引方向。 一位扒火车的大爷看着逐渐远去的火车,哽咽着说:“谢谢同志!谢谢政府!以为活不下去了,没想到还有人管我们……” 说完,他转身跟上了逃荒的人群,朝着省城的火车站方向走去。 火车再次鸣响汽笛,窗外的逃荒者依旧络绎不绝。 沿途的铁路桥下、火车减速行驶的地区,还能看到不少以乞讨、捡垃圾为生的灾民。 火车经过时,这些灾民会伸出干瘦的手,对着火车上的乘客乞讨:“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宽大的、破旧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破麻袋,在路边的垃圾堆里翻找着,偶尔能找到一点发霉的食物残渣,就赶紧塞进嘴里。 她的脸上沾满了尘土,眼睛却很大,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李守业看着窗外的小女孩,把自己手里的两个窝窝头递了过去。 一个老婆婆,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她拄着一根枯树枝,踉踉跄跄地跟着火车走了一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给点吃的……给点吃的……” 直到火车渐渐远去,她才停下脚步。 李守业发现火车每次经过灾民聚集的地方都会减速行驶,赵主任都分一些粮食给灾民,虽然不多,但足够支撑他们走到移民安置点了。 临近傍晚,火车驶入省城火车站时,李守业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移民安置站里,挤满了逃荒的灾民,个个衣衫褴褛,满脸疲惫,可当工作人员把温热的白粥和窝窝头递到他们手里时,很多人突然哭了起来,不是悲伤的哭,而是激动的、如释重负的哭。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喝着碗里的粥,一边痛哭流涕:“活下来了,我们终于活下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捧着窝头,跪在地上,对着移民点的工作人员连连磕头:“谢谢政府,谢谢同志,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 还有人,在吃完饭后,主动拿起扫帚,帮着工作人员打扫卫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移民安置站里,热气腾腾的粥香混合着人们的哭声、笑声,形成了一种复杂却又温暖的氛围,那是苦难过后,重获新生的喜悦。 李守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触目惊心的场景,被剥光树皮的树木、绵延不绝的逃荒者、热火朝天的河滩工地、移民点里热乎乎的白粥,灾民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声、哭 第275章红十字会和京剧代表团 1961年6月1日,东京港口的码头上,人头攒动,乐器声、欢呼声与海浪的拍击声交织在一起,东京的人民送别即将离开日本的中原红十字会代表团与京剧代表团。 刚结束日本访问的中原红十字会与京剧代表团,将乘坐新华号邮轮南下,穿越台湾海峡,前往南华琅琊(胡志明市)。 此时的中南两国,尚未建立外交关系,缅甸内战的局势、冷战的阴云笼罩在东南亚上空,两国仍然有不少隔阂与误解。 而这一次民间团体访问南方,承载着中原人民渴望和平、增进友谊的殷切期望,试图以人道主义与文化交流为桥梁,减少两国的摩擦。 中原红十字会代表团团长,是年近六旬的李德全女士,她身着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作为著名爱国将领冯玉祥的遗孀,李德全长期致力于人道主义事业,此次率团访南,核心任务是看看中原移民的情况,同时向南华政府传递中原希望两国和平相处的意愿。 她站在邮轮的甲板上,面向代表团成员:“我们此去南华,肩负着国家的重托和人民的期望。” 与红十字会代表团的严谨氛围不同,一旁的京剧代表团则透着几分梨园的鲜活气息。 团长是京剧大师梅兰芳,他身着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儒雅的气质。 这位在海内外享有盛誉的艺术家,此次率领的是一支堪称黄金阵容的团队,既有马连良、周信芳这样的老生泰斗,也有程砚秋、尚小云等旦角名家,更有一批年轻的后起之秀。 他们此行,将在南华的琅琊、洛京、长安等城市演出《霸王别姬》、《贵妃醉酒》、《定军山》等经典剧目,让南华的民众感受京剧的文化魅力,慰藉大家的思乡之情。 同时,也希望能与南华的华人戏曲爱好者交流,共同传承和弘扬中华传统文化。 “梅先生,此次南下,责任重大啊!”李德全走到梅兰芳身边,微笑着说。 梅兰芳微微颔首:“李团长所言极是!只是南华的人民大多是中原南方人,可能对京剧的唱腔、剧情不太熟悉。” “没事,只要你们要在演出前做好讲解,让大家能更好地理解京剧的魅力就可以了,南华有不少喜欢京剧的戏迷。”李德全了解南华基本情况。 另一边的甲板上,年轻的京剧演员林玉梅望着逐渐远离的东京,她是程砚秋的弟子,对于前往南华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国家,脸上既带着兴奋,也藏着一丝紧张。 “师父,您说南华的观众会喜欢京剧吗?听说他们只喜欢粤剧、桂剧这些南方剧种。”林玉梅向身边的师傅程砚秋,轻声问道。 程砚秋拍了拍林玉梅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玉梅,京剧是我们民族的瑰宝,只要我们用心去演,真诚去表达,南华观众一定能感受到。” 海上的旅程并不平静,不少代表团成员都晕船,和去日本时一样,李德全不顾自己年事已高,亲自到各个船舱探望,安抚大家的情绪。 梅兰芳则组织京剧团的演员们在甲板上练习身段、吊嗓子,一来排解旅途的枯燥,二来也为即将到来的演出做准备。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衫,唱腔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 林玉梅晕船晕得厉害,躺在床上茶饭不思。 马连良先生得知后,特意煮了一碗姜汤送到她的船舱,笑着说:“丫头,还没适应啊!” “这趟行程要比去日本的时候,还要久,喝了这碗姜汤,发发汗就好了。咱们到了南华,还要给观众最好的演出,可不能被这点困难打倒。” 林玉梅接过温热的姜汤,心里暖暖的,一口气喝了下去,姜汤的辛辣驱散了些许眩晕。 林玉梅看着马师傅那悠然自得的样子:“马师傅,你真厉害,船都晃成这样你都没事,我们去日本的时候,你就没有晕过。” “这点风浪算什么?” “想当年我们跑码头,坐的是小木船,比这颠簸多了。”马连良听到林玉梅的话,笑了出来。 经过漫长的航行,中原红十字会和京剧代表团的邮轮终于驶入南华琅琊的港口。 远远望去,琅琊(胡志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高楼大厦与法式建筑交相辉映,港口里停泊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密密麻麻的。 当新华号缓缓驶入琅琊港口时,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有南华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有前来迎接的友好人士,还有许多闻讯而来的记者。 南华共和国的红十字会会长李承泽亲自到码头迎接,他身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与李德全、梅兰芳等人一一握手。 “欢迎各位来到南华,你们的到来,为中南两国人民的友好交流拉开了新的序幕。” “谢谢,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能够增进两国人民的相互理解与信任。”李德全紧紧握着李承泽会长的手,亲切的说道。 与此同时,南华共和国的华人总商会、各宗亲会馆、侨联组织的代表们举着欢迎中原代表团、中南友谊长存的横幅,欢迎代表团的到来。 舞狮队的红狮踩着鼓点跳跃,鞭炮声、锣鼓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代表团的成员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国度,与访问日本时的陌生与微妙感不同,这座以华人为主的南洋城市,从第一眼起就透着回家般的亲切感。 “李团长、梅先生,一路辛苦了!”南华华人总商会会长陈嘉庚先生的侄子陈共存,跟在李承泽身后,与李德全、梅兰芳等人一一握手。 陈共存他身着白色西装,操着流利的南华国语和代表团成员交谈,偶尔插几句闽南话。 李德全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暖意:“共存先生,感谢你们的热情接待。” 梅兰芳望着琅琊港口码头上涌动的华人面孔,感慨道:“踏上南华的土地,就像回到了家乡,这里的乡音、风俗,都让我们倍感亲切。” 在前往酒店的途中,代表团成员们透过车窗,观察着琅琊这座城的街景。 街道整洁有序,行人匆匆,偶尔能看到挂着繁体中文招牌的店铺,茶行、医馆、中药铺的文字样格外亲切,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在这座充满法式和现代化建筑的城市中,少量华人传统风格的建筑上,大多挂着岭南会馆、闽南会馆、潮州八邑同乡会等地域明显的招牌。 路上的行人,有的穿着像戏服的衣服(南华简化汉服)、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长袍马褂、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类似布拉吉的连衣裙。 一路上,能听到熟悉的乡音,闽南语、粤语、客家话、河南话、四川话、江西话交织在一起,偶尔夹杂着几句英语,成了独特的风情。 “这里的华人气息太浓了,就像回到了中原的淞沪,实在是太像了。”林玉梅兴奋地说道,她是第一次来到南华,眼中满是好奇。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会馆、商会!我还以为只有其他国家才有这些东西,南华这个华人国家没有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会馆出现呢!” 陈共存详细介绍了这些会馆的情况:“南华的华人除了来自中原的南方地区外,还有许多是百年前从中原南方迁徙到南洋的华人。” “南洋的华人以闽地、岭南、琼州人为主,大家在异国他乡抱团取暖,就成立了各种会馆、商会,互帮互助,艰难求生。” “虽然移民南华后,生活逐渐安定,但在过往的习惯,还是让这些会馆、商会延续下来。” “不过,这些年寻求会馆帮助的华人越来越少了,也就是琅琊、洛京、长安这三座大城市还有一些会馆,其他的会馆已经无人问津了。” 代表团观赏这座城市的时候,也感受到一些微妙的气氛,在代表团车队经过的地方,偶尔会出现一些不满中原新政府的人。 他们举着抗议的标语,向中原的代表团示威,虽然人数不多,却也让代表团意识到,此次访问并非一帆风顺。 “看来,我们的和平之旅,任重道远啊!”李德全看着窗外,轻声说道。 “李团长,请不要介意,这些人不会干扰到代表团接下来几天的行动,不过你们代表团成员外出时,最好向我们报备。”李承泽叮嘱道。 对于抗议的人,李承泽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些人都是在中原改天换地时,失去几代人家业的人,有资本家、有地主、还有…… 李承泽尽可能嘱咐李德全和梅兰芳两人,代表团成员外出时,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李德全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记录:“李会长,感谢你的嘱托,我们会严格遵守的。” “我们始终牵挂着海外华人的生活,我们此次带来了医疗团队和部分药品,希望为海外华人提供义诊服务。” “同时,也希望能与南华的红十字会合作,改善生活贫困华人的生活条件,同时促进双方文化、经济的交流。” 梅兰芳补充道:“我们京剧代表团此次带来了经典剧目,将在南华演出,希望能慰藉海外华人的思乡之情,特别是那些刚来到南华的灾民。” “同时,也希望能与南华戏曲爱好者交流,共同传承和弘扬中华传统文化。” “没问题,我们都安排好了!” 与红十字会的安排不同,在京剧代表团休息一天后,首场演出也进入了倒计时,演出地点选在琅琊市(胡志明市)的歌剧院。 这座歌剧院建于19世纪末,由法国建筑师设计,是法国殖民时期为满足文化需求而建,曾是越南上流社会的社交场所。 哥特式与巴洛克风格结合,外观有精美的浮雕和拱廊,内部有华丽的穹顶和水晶吊灯,宛如巴黎歌剧院的复刻版。 现在是南华重要的文化演出场所,偶尔会有芭蕾舞、歌剧等演出,感受法式艺术的魅力。 这座可容纳1800人的场馆,早已座无虚席。 南华的人民对京剧充满了好奇,既有普通民众的代表、灾民的代表,也有政界人士、文化界名流,还有不少外国驻南使节。 后台,演员们正在紧张地化妆、穿戏服,林玉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一点点打扮成《贵妃醉酒》中的杨玉环,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程砚秋站在她身边,仔细地为她调整着头饰,轻声叮嘱道:“上台后,不要紧张,就像在国内排练一样,全身心投入到角色中。” “记住,杨玉环的美,要通过你的眼神、你的身段、你的唱腔,把这种美展现出来。” 林玉梅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知道,师父对她寄予厚望,她不能辜负他的期待。 晚上七时,演出正式开始。 当大幕缓缓拉开,舞台上灯光亮起,梅兰芳饰演的虞姬身着华丽的戏服,迈着轻盈的台步走上舞台时,全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梅兰芳的唱腔圆润婉转,身段优美飘逸,将虞姬的柔情与忠贞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虽然大多听不太懂,但通过演员们的动作、表情和音乐,依然被剧情深深吸引,他们聚精会神地看着,时不时发出赞叹声。 林玉梅在《贵妃醉酒》中饰演杨玉环,她的唱腔清脆悦耳,身段婀娜多姿,将杨贵妃的娇美、哀怨展现得惟妙惟肖。 当她演唱到高潮时时,悠扬的唱腔在剧场内回荡,台下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 演出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插曲。有几位不满中原的人士试图在剧场外抗议,散发反对标语,但很快被到场的警察制止。剧场内的观众,大多沉浸在精彩的演出中,不受外界干扰。 马连良先生的《定军山》更是将演出推向了高潮。他饰演的黄忠,威风凛凛,唱腔高亢激昂,“这一封书信来得巧”的经典唱段,赢得了满堂喝彩。不少台下观众虽然听不懂唱词,但被黄忠的英雄气概所感染,纷纷站起来鼓掌。 演出结束后,大幕多次拉开,演员们一次次谢幕,观众的掌声经久不息。 许多南华观众跑到后台,与演员们握手、合影,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 一位白发苍苍的华商握着梅兰芳的手,激动地说:“梅先生,您的演出太精彩了!” 梅兰芳微笑着回应:“谢谢您的喜爱,我们希望通过京剧,增进中南两国人民的相互理解与友谊,让和平之花永远绽放。” 在京剧代表团演出取得巨大成功的同时,中原红十字会代表团也马不停蹄地展开了一系列活动,他们一部分人前往郊外的移民安置 第276章南华的生活(一)(修改) 京剧代表团成员表演完,回到下榻的酒店后,队员们更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反差。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豪华酒店,大堂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房间内设施齐全,空调、彩电、冰箱、电话一应俱全,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设备。 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和柔软的被褥,衣柜里挂着衣架,书桌上摆放着衣架,书桌上摆放着台灯和文具。 “竟然还有空调!”京剧团成员兴奋地打开空调,感受着凉爽的风,脸上满是新奇。 林玉梅则对房间里的电视机产生了浓厚兴趣。她打开电视,发现里面不仅有新闻、小品、电视剧、体育比赛等南华国内节目,还有英语、法语、德语等多种语言的节目,内容丰富多样。 “这里的条件也太好了吧,比我们在燕京住的招待所强太多了。”林玉梅忍不住说道。 梅兰芳召集队员们开了个短会,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同志们,南华的生活条件确实比我们好,这是事实。” “但我们要记住,我们是来进行交流的,不是来享受的。南华是资本主义国家,虽然是华人占主体,但社会制度、生活方式都和我们不同。” “大家记得多观察、少说话,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同时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定我们的社会主义的信念。” 队员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除了慰问移民南华的灾民外,他们还会有机会深入了解这个国家,感受南华的生活。 南华的华人来自世界各地,语言和生活习惯各不相同,还有安南人、南越人等少数民族,他们的语言习惯就更不同了。 南华国语(西南官话)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的共同语言,但深入到每一个街头巷尾,就会发现南腔北调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南华城市经过多年的发展,华人的人口已经占据70%以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市中各民族自然而然的形成大杂居、小聚居的局面。 中原红十字会代表团得知南华的居民分布情况后,决定兵分多路,带着药品、医疗器械和中原新政府的关怀,深入华人聚居的社区,开展义诊服务,走访华人家庭,倾听他们的心声,尽可能解决他们的困难。 李德全决定在访问期间,率领代表团深入南华的社会,走访了解当地的华人社区、学校和家庭,了解南华华人与国内华人的差异、了解南华与中原的不同。 红十字会代表团来到一个华人社区,这里街巷纵横,中药铺、凉茶摊、小吃店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中药、香料和食物的混合香气。 代表团首先来到了社区的广肇会馆,广肇会馆是华人在南洋历史最悠久的华人会馆之一,成立于1840年,主要服务于广东肇庆、佛山等地的华人移民及其后裔。 广肇会馆的建筑风格为中式传统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显得古朴典雅。 广肇会馆的陈列室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老照片、文物和文献资料,记录了华人移民在南洋的迁徙历史和奋斗历程。 广肇会馆的会长李老先生热情地接待了李德全等人。李老先生虽然年近八旬,头发花白却梳得非常整齐,身着整齐的唐装,精神焕发。 他用流利的粤语和代表团成员交流,讲述了南洋华人的发展历史:“一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先从中原南方漂洋过海来到南洋,那时的南洋还是列强的殖民地,我们的祖先靠做苦力、经商、务农为生,生活非常艰难。” “当初为了抱团取暖,我们的祖先就成立了各种会馆、商会,互帮互助,共同发展。” “可即便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南洋华人还是砧板上的肉,谁都能咬一口,要不是南华横空出世,让我们在南洋这片土地上站稳了脚跟,朝不保夕的生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李老先生告诉李德全代表团等人,南华的华人虽然不是生活在中原,但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努力传承和弘扬中华文化。 在会馆日渐衰落的当下,各地的会馆也开始了转变,不仅为华人提供互助服务,还会举办各种中华文化活动,如春节庙会、中秋赏月、书法比赛、武术表演等,让年轻一代能够了解中华传统文化,增强对汉族的认同感。 与李老先生商讨后,中原红十字会代表团的义诊点就设在广肇会馆的大厅里,刚一开张,会馆里就挤满了前来求医问药的华人。 李德全亲自坐镇义诊点,与南华红十字会的志愿者一起,引导病人们排队、登记。 医疗团队的医生们各司其职,有的为看病的人测量血压、检查身体,有的诊断病情、开具药方,有的发放药品、讲解用药方法。大厅里人头攒动,却井然有序,乡音缭绕,温暖而亲切。 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林阿公,拄着拐杖,在孙子的搀扶下前来就诊。 他是福建泉州人,以前家里活不下去了,就漂洋过海来到南洋,靠做苦力谋生,如今年老体衰,患有严重的关节炎和高血压,行动不便。 “李大夫,我有二十年没回中原了,没想到还能在家门口看到中原的医生!”林阿公握着李德全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德全为林阿公仔细检查后,开具了降压药和治疗关节炎的药膏,叮嘱道:“阿公,您的血压有点高,要按时吃药,少吃咸的食物。” “关节炎要注意保暖,避免受凉。我们给您的药膏,每天涂抹两次,会缓解疼痛。” 林阿公的孙子接过药品,感激地说道:“谢谢李医生!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义诊,这病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呢!” 李德全在义诊过程中,向病人了解到,南华的医疗费用比较昂贵,尤其是西药的费用,普通疾病还可以承受,但是一旦患上长期的疾病,普通人将难以承受这高昂的医药费。 中医虽然便宜,但是南华中药店的药材种类不全,很多常用药材都需要从中原进口,价格虽然比西药便宜,但也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较大的开支。 “我有一次生病,去大医院看西医,结果花了很多钱,还治不好。”一位中年妇女说道。 “去找中医,结果老中医给我开了个药方,里面有几味药材,在南华的中药店根本买不到,只能托人从港岛辗转带来,又贵又麻烦。” 李德全认真地记下病人的诉求,觉得这是和南华维持和平往来的重要渠道,对大家说道:“各位,你们的困难我们都记下了。” “我们会与南华红十字会、中药协会沟通,争取出口更多的常用药材到南华,降低药材价格。” 除了看病拿药,不少华人还围着李德全等人,询问中原最近的情况,诉说思乡之情:“李医生,中原现在怎么样了?岭南的灾情还好吗?” “我想回中原探亲,可是回国手续很麻烦!” “中原的粮食还够吃吗?” “老百姓的生活是不是得到改善了?” 李德全耐心地一一解答:“各位,中原现在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水利建设、救灾,困难只是暂时的,人民的生活很快就会得到改善。” “各位的家乡都很好,你们的亲人也盼着你们回去探亲。虽然现在两国信件、民众来往还不太方便,但我们会努力协调,简化探亲手续,让大家能早日回到家乡探亲,与亲人团聚。” 义诊结束后,代表团成员们还参观了会馆附近的一所中学。学生们穿着统一校服,正在认真学习汉语、华夏传统文学、华夏的历史等课程。 李德全等人了解到这所学校不仅教学设施先进,教室宽敞明亮,每间课室都装有空调,学校还会为每个学生提供足够的面包和牛奶,最重要的是校服和食物都是免费的。 “这里学校的条件真好,比我以前上的学校强多了。”代表团成员陈阳,感慨道。 他想起自己上学时的情景,教室是破旧的平房,黑板也是破破烂烂的,教学设备简陋,操场是泥土的,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 “我们也在努力变好,我相信不久之后,我们的学生也能在宽敞明亮的教室上课,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空调也会有的。”李德全看到代表团成员有些低落的情绪,鼓励道。 南华的导游介绍说,南华非常重视教育,实行全民教育模式,所有南华公民和永久居民的子女都能免费接受小学和中学教育。 学校的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质量高,注重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除了文化课,还开设了体育、艺术、科技等课程。 为此,南华政府每年专门从日本赔款中,抽出大部分经费用于教育,今年南华政府的教育经费已经高达2.06亿美元,这个数目还在增加。 李德全发现学校的墙上挂着的都是华夏古代的名人名言,教室里摆放着华夏的古典名著,处处透着浓厚的中华文化氛围。 “南华的学校很重视中华文化教育,这一点很好啊!”李德全看到这一幕后,笑着说道。 她看到学生们的汉语发音标准,汉字书写工整,虽然和中原的有些区别,但还是能沟通的。 和学生沟通后,发现学生对华夏的历史和文化也有一定的了解,发自肺腑的高兴,南华并没有直接抛弃华夏文化,实行全面西化。 最重要的是,南华政府对于中原新政权的评价没有任何恶意丑化,完全秉持中立态度。 后续行程,代表团还会参观南华的公共住房,深刻地感受到南华老百姓的真实生活状态。 南华老百姓的居住条件虽然说不上太好,但绝对比中原的老百姓住的舒适,购物方便,教育、医疗等福利有保障,休闲活动丰富,生活水平远高于现在的中原老百姓。 公共住房是南华政府为普通民众建设的保障性住房,也是南华老百姓最主要的居住形式。 车子驶离市中心,进入工业区附近的公共住房区,眼前的景象让队员们眼前一亮。 一排排整齐的公共住房拔地而起,大多是四层到六层的建筑,只有少部分是高楼。 建筑风格简洁大方,外墙粉刷得干净整洁,颜色以白色、米色、浅灰色为主,搭配着绿色的窗框和阳台栏杆,显得清新雅致。 “这些房子真漂亮啊,排列得真整齐,和赫鲁晓夫楼、筒子楼还挺像的。”代表团成员感叹道。 他们看到每个单元都有一个独立的阳台,阳台上摆放着花盆,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绿植,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南华的导游介绍说,南华政府为了解决城市化,城市人口增多的问题,从1955年开始大规模建设公共住房,以低廉的价格出售给南华公民。 公共住房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普通工薪阶层都能承受得起,而且这些居民区都是围绕着工业区建设的,工人的通勤时间很短。 而且,公共住房区的配套设施非常完善,学校、医院、商场、公园、体育馆等一应俱全,居民生活非常便利。 代表团成员们沿着居民区的街道漫步,看到街道两旁的商店琳琅满目,有超市、便利店、水果店、蔬菜店、肉铺、面包店、餐馆等,商品种类丰富,摆放整齐。 一家超市的橱窗里,摆满了各种进口食品、饮料、日用品,从美国的可口可乐、到马来亚的水果、泰国的大米,各国商品应有尽有。 “这里的商品真多啊,比我们国内的供销社丰富多了。”代表团成员李志鹏说道。 在中原,由于实行计划经济,商品供应主要依靠票证,粮食、布匹、油盐酱醋等都需要凭票购买,而且种类有限,很难买到进口商品。 代表团成员们走进一家超市,店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香烟、杂志等,一位穿着制服的店员热情地迎接他们。 “在南华,老百姓购物是不是很方便?”李德全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向导游问道。 导游点了点头:“是的,南华的商业非常发达,便利店、超市、商场遍布各个角落,居民出门几分钟就能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南华的物价也相对稳定。” 队员们心中既有羡慕,也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感慨,他们对南华这个华人国家的情况,有了更直观的认 第277章南华的生活(二)(修改) 在走访华人家庭时,李德全等人感受到了南华人民的热情与好客。 华人家庭的主人为代表团成员们准备了丰盛的中式午餐,如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蛋炒饭等,味道正宗,让代表团成员们大饱口福。 在与华人家庭的交流中,李德全了解到,南华第二代的生活方式和思想,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和国内生活习惯和思想有了巨大的差异。 南华第二代深受西方思想的影响,会说英语、汉语,思维方式和价值观也更加多元化。 他们既保留了中华文化的传统,如重视家庭、尊重长辈、讲究礼仪等,又融入了西方文化的元素,如注重个人发展、强调竞争意识等等。 华人家庭的男主人告诉李德全等人:“我出生在南洋,从小接受英文教育,但我的父母一直教导我,要记住自己是华人,要学习中华文化。” “我也是如此教导自己的孩子的!南华政府对于英文教育也是非常重视,我们的孩子从小就接触西方的思想。” “现在,不仅是我们一家人,就是这座城市的其他华人,都是既过华夏的传统节日,也过西方的节日,既吃中餐,也吃西餐。” “我们既穿西装、衬衫,也穿唐装、旗袍、汉服等传统服装,这已经成为南华的特色了。” 通过与华人家庭的交流,代表团成员们深刻地感受到了南华华人的生活状态和文化传承。 南华这些年的发展,不仅让南华老百姓过上了吃饱穿暖的生活,还成功地传承和弘扬了中华文化,形成了独特的华人文化。 在访问期间,代表团还参观了市中心的商业街区,亲身感受了这座城市的商业繁华。 商业街的两旁高楼林立,商场、酒店、餐厅鳞次栉比,建筑风格各异,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有法式风格的建筑,还有宋式风格建筑。 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穿着时尚的人们来来往往,有的在购物,有的在休闲娱乐。 他们的衣着打扮五花八门,男士大多穿着西装、衬衫、牛仔裤,女士则穿着连衣裙、短裙等,款式新颖,色彩鲜艳。 “这里的人穿得真时尚啊,简直像电影里的场面。”代表团成员陈媛,感慨的说道。 她看到不少女士穿着高跟鞋,提着精致的手提包,妆容精致,气质优雅;男士们则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显得精神焕发。 代表团成员们走进一家大型商场,商场内宽敞明亮,装修豪华,中央空调带来凉爽的空气。 商场的楼层分布清晰,一楼是化妆品、珠宝首饰、手表等奢侈品专柜,二楼是女装,三楼是男装,四楼是童装、玩具、家居用品等,五楼是餐饮区和电影院。 每个专柜都布置得精美别致,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这些商品也太高端了吧,价格肯定很贵吧!”陈媛看着一款柜台上的商品,小声说道。 导游解释道:“这里商场主要面向中高端消费者,商品价格相对较高,但质量有保障。” “除了商业中心外,琅琊市还有很多面向普通消费者的商场和超市,商品价格更加亲民。” 代表团成员们还参观了商场里的一家书店,书店里的书籍种类丰富,涵盖了文学、历史、科技、教育、娱乐等各个领域。 其中,汉字书籍占了很大比例,既有中原的古典名著、现代文学作品,也有南华本地的汉字书籍。还有不少英文、法语、德语等其他语言的书籍,满足不同读者的需求。 在餐饮区,代表团成员们感受到了南华饮食文化的多元化。餐饮区里有中式餐厅、西式餐厅、东南亚餐厅等等,提供各种风味的美食。 中式餐厅里,粤菜、川菜、闽菜、湘菜等各种菜系一应俱全,还有南华本地的特色中餐。 “这里的美食真多啊,想吃什么都有。”林晓燕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国内,由于物资匮乏,饮食相对单一,很难吃到这么多风味各异的美食。 队员们心中感慨万千,对南华共和国的发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回到酒店后,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代表团成员们心中感慨万千。 此次南华之行,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海外华人国家的繁华,感受到了南华老百姓的生活状态,也引发了他们的思考,代表团成员们纷纷交流着此次南华之行的感受和体会。 “南华共和国的发展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高楼大厦林立,商业发达,对教育的投入,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比我们高多了。”陈杨说道。 林晓燕也说道:“我最羡慕南华老百姓的物质生活,商品种类丰富,美食应有尽有,穿着时尚,住得舒适。” 马林则从更深入的角度谈了自己的感受:“南华能在短短十年内,从一个落后的殖民地发展成为一个初步实现工业化,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一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李德全认真地听着队员们的发言,说道:“同志们,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我们确实看到了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李德全接着说道:“我们国家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虽然由于自然灾害的影响,经济发展停滞不前,社会秩序有些混乱,老百姓的生活水平相对较低。”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好转,自然灾害很快就会结束了,国家开始逐步恢复生产和建设,加快经济发展的步伐,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李德全强调道:“当然,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南华是资本主义国家,实行的是市场经济。” “而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两者的社会制度、发展道路不同,各位不能盲目崇拜,要坚信我们的道路。” 在中原代表团准备前往灾民安置点时,一艘挂着星条旗的豪华邮轮也抵达了琅琊港口,上面的乘客正是鹰酱财团的代 第278章财团——第三个五年计划 1961年6月12日,洛京(今金边)的夜晚,天气依旧炎热,但总统办公室内却弥漫着一缕凉意。 李崇文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桌面上摊开的《第二个五年计划执行总结报告》。 1955至1960年,南华GDP年均增长率达到14.6%,1960年的GDP达到90亿美元,出口额从5000万美元跃升至10亿美元,纺织品、鞋子等轻工业产品,占据了出口的七成。 “总统阁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总统秘书室室长沈磊,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他跟随李崇文多年,深知总统的习惯,一旦沉浸在国家大事中,便会忘记时间,忘记疲惫。 李崇文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的说道:“把《第三个五年计划(1962—1967)草案》拿来。” 沈磊连忙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份厚厚的蓝色封皮文件,放在李崇文面前。 文件封皮上,重化工产业五个黑体加粗的大字,格外醒目。这是李崇文亲自敲定的核心方针,也是他为南华规划的未来。 摆脱对轻工业和廉价劳动力的依赖,集中力量发展钢铁、电力、机械、造船、电子、化工、有色金属这七大重化工产业,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让南华共和国成为真正的工业化国家。 李崇文翻开草案,仔细确认文件的条目。 钢铁产业,加大对琅琊钢铁厂的投资,将钢铁年产量达到300万吨;机械产业,重点发展重型机械、机床和汽车重要零部件。 造船产业,在琅琊港口建设大型造船厂,年造船能力突破50万吨;电子产业,从组装加工起步,逐步实现核心技术国产化;化工产业,掌握乙烯、塑料、橡胶等生产的核心技术。 他想起了中原过去的殖民历史,想起中原被日本侵略的历史,桂军就是因缺乏重型武器和后勤保障,顶不住日军的进攻,从而节节败退。 他想起了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为了引进日本外资和技术,他不得不默认日本政府对慰安妇、劳工问题的否认,以及忍受那些日本资本对南华政府的轻视和刁难。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副总理兼经济计划院长官李砚知打来的。 “总统阁下,您还在办公室?”李砚知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 “关于第三个五年计划的重化工布局,内阁和国会方面有不少反对意见。” “财政部长吴景帆认为,加大对琅琊钢铁厂的投资、建造琅琊造船厂这样的大型项目,需要投入巨额资金,南华目前的外汇储备还不足以承担这么多项目同时启动,很可能会引发财政危机。” “还有几位国会议员对此表示担忧,重化工产业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他们觉得不如继续发展轻工业,见效快,来钱更快。” “重化工产业,议员们的意见还是再等等!” 李崇文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财政危机?不发展重化工产业,我们永远只能做别人的加工厂,永远只能赚那可怜的、微薄的加工费,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砚知,你告诉内阁那些人,南华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日本在50年代靠着朝鲜战争的军需订单重新建立起重化工产业,现在他们已经发展起来了。” “我们商品的市场和日本商品的市场高度重合,都是鹰酱和东南亚,就连和中原的民间贸易,日本也比我们更进一步。” “鹰酱已经插手缅甸的局势了,如果我们再不抓紧时间发展,就会被远远甩在后面,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能出卖廉价劳动力。” “可是,重化工产业前期的资金和技术问题要怎么解决?”计划院院长李砚知问道,这是最现实的难题,也是反对者最有力的理由。 虽然大家都知道鹰酱插手缅甸局势,他们也确实可以借助缅甸战争获得发展资金,但是缅甸战争会不会演变为朝鲜战争、鹰酱什么时候会亲自下场,这场战争会打多久,没人知道。 “前期的资金?”李崇文沉吟片刻。 “第一,争取鹰酱的经济援助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第二,发行国债,动员国内民众储蓄;第三,让李瑾瑜这些民族企业家出钱出力。” 对于这些开国元老的后代,李崇文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这是亲手培养起南华的财团。 但现实却又不得不让他这么做,南华的企业想要和发达国家的企业竞争,是非常困难的。 集南华全国之力发展几个巨型寡头企业,那么这些巨型寡头企业在国际市场中,也能拥有相当的竞争力。 对于李崇文来说,他需要的不是成千上万,只能在国内做生意,从自己人手中赚钱的小公司。而是能够出海,把产品卖到全世界,从全世界赚取大量外汇的大公司。 前不久,他出售了航运、机械、化工、机电等国有企业,国家只保留了30%的股份,将这些企业经营权交给了李瑾瑜这些人,这些对三清运动和反贪腐行动有重大贡献的二代们。 他还通过政府订单、低息贷款、税收减免等政策,让这些企业迅速渡过交接的困难期。 “总统阁下,这些少爷小姐对于重化工这种投资大、回报周期长的产业,未必愿意积极参与。” 李崇文对此并不担心,他能扶他们上去,也能拉他们下来:“告诉李瑾瑜他们,他们不是政府唯一的选择。他们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不过相应的,我再扶持一批民族企业家。” “政府会给他们最优惠的政策,土地无偿划拨、银行低息贷款、进口设备关税减免、产品优先采购。如果还有人想投机取巧……”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李砚知知道该怎么做了,之前他还有些担心总统不能下定决心。 挂了电话,李崇文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夜清风扑面而来,带着洛京街头淡淡的煤烟味。 他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未来,琅琊钢铁厂的高炉喷出熊熊火焰,琅琊造船厂的巨轮缓缓下水,洛京的电子工厂里机器轰鸣,南华的重型机械出口到世界各地。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第三个五年计划草案》的扉页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崇 第279章财团——南华的财团 沈磊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总统。总统府所有人都知道,这段时间,李崇文正忙着规划在重化工产业的发展,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从黑夜亮到天明。 “总统阁下,南海航运的李瑾瑜、云梦化工的梁初珣、广陵机电的陈望舒、长安机械的刘念初,已经在会客室等了半小时了。”沈磊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李崇文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告诉他们,再等十分钟。”李崇文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轻声说道。 在李崇文决定扶持财团的时候,他也准备一些后手,加强公平交易委员会的权力。 公平交易委员的责任是监管财团的市场行为,防止垄断和不正当竞争。这相当于在这些财团上面,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些财团始终控制在南华政府手里。 李崇文还准备推出了中小企业扶持计划,为中小企业提供低息贷款和技术支持,鼓励他们为财团的重化工企业提供配套服务,形成产业集群。 财团对于李崇文来说,只是国家实现工业化的工具,李崇文不止一次在内阁会议上说过。 “我们要利用财团的资金和资源,推动重化工产业的发展,但也要防止他们过度膨胀,影响市场和社会的公平、稳定。” 李崇文的目标是通过财团,让中小企业迅速发展起来,让中小企业为机械厂提供零部件,为化工厂提供提供基础材料,为电子厂提供包装材料,为造船厂提供配套设备,让他们和财团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这不仅降低了企业的生产成本,也促进了就业,提高了整个国家的工业水平。 十分钟后,李崇文走进会客室。 李瑾瑜、梁初珣、陈望舒、刘念初三人立刻起身,向他躬身行礼。这四位是李崇文亲自挑选的、最具实力的企业家,也是最懂他心思的人。 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下午三点,秒针滴答作响,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神经。 李崇文没有率先开口,他只是端起那杯茉莉花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他才放下杯子,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 终于,梁初珣抬起头,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总统阁下,今天让我们前来,想必是为了第三个五年计划吧?” 李崇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不错。今日请诸位前来,正是为了重化工业之事。” 他顿了顿,伸手从身旁的秘书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用黑色的字——《南华第三个五年计划重化工业发展纲要》。 李崇文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重重地敲在那份五年计划上:“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喝茶聊天。我要你们回答我,敢不敢接下这副担子,把南华的机械、造船、电子、化工这四大产业做起来!” “这四个产业,是南华未来的脊梁。诸位都是南华的实业翘楚,应该明白,只靠纺织、制鞋、玩具这些轻工业,我们永远只能做别人的加工厂,永远只能看别人的脸色。” 梁初珣身子微微前倾,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眉头微微蹙起:“总统阁下,我们都懂您的意思。可重化工产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耗资巨大,周期漫长,技术壁垒高,风险……实在太大了。” “总统阁下,纺织厂、制鞋厂、玩具厂这些轻工业,投资小,见效快,风险也低。” “可重化工业不一样,建一座机械厂,要投入的资金,抵得上十个纺织厂;造一艘万吨级的货轮,要攻克的技术难关,足以让我们的工程师头疼数年。” 梁初珣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除了李瑾瑜,他一直想发展造船,但在接手南海航运公司后,才发现这件事有多难,他现在急需总统的支持。 但他不想当出头鸟,他想听听其他三人怎么说的,其他三人在购买国有企业前,都在经营着自家的轻工业企业,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他在接手南海航运前,管理企业的经验少得可怜。 李崇文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淡淡一笑:“风险,我知道。” “但是重化工业的收益,你们也该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 李崇文望着窗外远处的街道,望着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这些年,我们靠着鹰酱的援助,靠着廉价的劳动力,把轻工业做起来了。” “可鹰酱的援助,是白给的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旦他们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援助断了,市场也没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李崇文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只有自己掌握了重化工业,我们才能有底气。有了钢铁,我们才能造机器,造轮船,造武器。” “有了化工产业,才能生产乙烯、塑料、合成纤维等产品;有了电子产业,我们才能跟上世界的脚步,不至于被甩得太远。” 刘年初忍不住开口了:“总统阁下,道理我们都懂。可钱从哪里来?技术从哪里来?” “我们这几个人当初为了购买国有企业的股份,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了,现在我们手里的钱都投进去,怕是连个水花也溅不起来。” “钱,政府来解决一部分。”李崇文的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国有银行,会为你们提供低息贷款,利率比市场低三成。” “土地,政府优先划拨,无论是建厂需要的土地,还是运输需要的港口,只要你们要,只要是为了重化工业的发展,政府都给。” “税收,十年减免。前五年,你们的重化工业项目,不用向国家缴一分钱的税。后五年,你们的企业只需向政府缴纳一半的税收。” 这话一出,会客室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低息贷款,土地划拨,十年税收的减免,这三项政策,每一项都足以让他们心动。 瑾瑜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陈望舒的眼睛,亮了几分;梁初珣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骚乱很快就平息了,他们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李崇文放下了茶杯,语气依旧不快不慢:“我给你们这些优惠政策,不是让你们用来挥霍的、用来投机倒把的。” “我有三个条件。”李崇文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产业分工,必须听政府的调度。” 李崇文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众人面前。纸上,清晰地写着他们每个人企业的主攻方向,梁兴初的云梦化工,主攻石油化工;李瑾瑜的南海航运,主攻造船;刘念智的长安机械主攻机械制造;陈望舒的广陵机电,主攻电子产业。” “企业之间不准恶性竞争。广陵机电的电子产业,长安机械不要插手;云梦化工的石油化工产业,南海航运也不要觊觎。” “你们各自把自己的领域做精,做强,做成南华的名片。等产业成熟了,有的是市场让你们开拓。但现在,你们必须拧成一股绳。” 李瑾瑜沉吟片刻,问道:“总统阁下,若是我们觉得分工不合适,可否商议调整?” “可以商议。”李崇文点了点头。 “但调整的前提,是有利于整个国家的重化工业布局。若是为了一己私利,那就不必谈了。” 李崇文的话,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会客室里,再次陷入了沉 第280章财团——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第二,工期必须严格遵守。”李崇文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那份产业分工表。 “广陵的电子工厂,明年开春必须动工;南海航运的第一艘万吨级货轮,五年之内必须下水;长安机械的机床,三年之内必须有成果;云梦化工的……”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管你们是引进技术,还是培养人才,期限,必须遵守。” “如果延期,政府会收回所有的政策扶持,还要追究你们的违约责任。” 李瑾瑜等人倒吸一口凉气,三年出成果,五年造万吨巨轮,这难度也太大了。 南华虽然已经完成基础工业,但工业实力还是很薄弱的。他们现在造一艘千吨级的货轮,还是勉勉强强的,就更别说万吨级的货轮了。 李瑾瑜忍不住问道:“总统阁下,时间是不是太紧了?技术和人才,都跟不上啊!” “我们就算是想引进技术,日本和鹰酱也未必肯卖;就算是想我们自己培养人才,也太晚了。” “每年重化工产业的大学毕业生,不是在国企手里,就是在政府部门手里,愿意到私人企业的毕业生少得可怜,这样我们怎么发展!” 想到人才的问题,李瑾瑜就头疼,自从他接手南海航运后,有能力、有技术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都主动调走了,只留下三瓜两枣。 “技术,可以引进。”李崇文的回答道。 “政府会出面,和日本、鹰酱的企业谈判。” “鹰酱财团的代表昨天已经在琅琊市的星海酒店入住,到时候你们可以和他们谈一谈,说不定可以同时解决资金和技术两个问题。” 对于重化工产业所需要的技术,李崇文早就把目光投向来南华考察的鹰酱财团,就像日本政府在朝鲜战争时做的那样,他只需要摸着日本人过河。 南华想要成为鹰酱在缅甸战争的远东兵工厂、后勤补给基地,为缅甸的美军提供战争物资,就需要把一部分股份出售给他们。 “至于人才的问题,过去五年洛京大学、长安大学、琅琊大学,重化工业相关专业培养了不少人才,今年的毕业生会优先补充到你们手里。” “国有企业和政府部门也会调一部分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到你们企业,帮助你们培养技术人员。” “从今年开始,国家和重化工企业会拿出专项资金,资助那些学工科的贫困学生,和他们签订雇佣合同,毕业后会在你们企业任职。” 他顿了顿,看着李瑾瑜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鼓励,也带着一丝压力:“我知道这件事难。” “但不难的事,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从零开始实现工业化,难不难?但是我们做到了,南华成功实现初级工业化。” “现在轮到重化工业了,只要我们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听到李崇文的话,李瑾瑜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想到,千古艰难唯做事,一事功成万头秃。 “第三,利润必须反哺产业和国家。”李崇文继续说道,他不觉得发展重化工产业有什么困难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你们的重化工业项目,赚了钱,不能拿去购房置地,不能拿去挥霍享乐。” “必须拿出70%以上的利润用于再投资,投入到扩大再生产、技术研发和产业升级中。剩下的30%才可以用于股东分红和提高企业福利待遇。” “补充一点,国有银行向你们提供的低息贷款,只能用于重化工产业的投资。” “国家利益高于企业利益、私人利益!” 李崇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另外,不准偷税漏税,不准转移资产。政府会成立专门的监察小组,盯着你们的每一笔账,每一个项目。如果有人敢阳奉阴违,别怪我李崇文不讲情面。” 这话,带着几分血腥的味道,李瑾瑜等人都知道总统的脾气。他是军人出身,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若是真的有人触犯了总统的底线,他绝对不会手软。 李瑾瑜等人不禁想起三清运动被刺刀活生生捅死的黑帮流氓和毒贩,想起反贪腐运动中,被关押在劳改营的官员,他们现在过着和日军俘虏一样挖矿修路的生活。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 李崇文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很温和:“诸位,我们这一代人,吃够了贫穷和屈辱的苦。日本侵略中原的时期,我们成了日本侵略者的奴隶,被肆意屠杀。” “列强殖民中原的时候,国民政府是列强的附庸,我们的孩子,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我们的国家,连一艘自己的轮船都造不出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一个让南华的人民摆脱贫穷,让我们摆脱屈辱,让南华共和国成为一个工业强国的机会。” “这个机会,抓住了,你们就是南华共和国的功臣,你们的名字,会被刻在南华共和国的历史上,抓不住,就只能被时代淘汰。”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还是在这里,我们签合同。” 说完,李崇文不再看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到门口,沈磊拉开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门外的阳光涌了进来,洒在李崇文的身上。 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里。 大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关 第281章财团——三天的考量 总统府会客室的大门在李崇文身后合上,那道敬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瑾瑜等人却依旧静坐了半晌,直到挂钟的分针又转了半圈,才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十年税收减免,低息贷款,还有政府兜底……这样的条件,天上掉馅饼?”刘念初看着桌子上的三五计划的重化工业规划,低声说道。 刘念初接手的广陵机电本来就存在许多问题,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稳定下来,正愁没有机会发展壮大,总统就抛出橄榄枝,心动啊! 刘念初的话音刚落,就被一声低沉的嗤笑打断了,陈望舒捻灭了指间的香烟:“馅饼?” 陈望舒缓缓开口道:“念初还是太年轻了,我们的产业分工被定得死死的。” “广陵机电只能碰电子产业,连机械产业的边都摸不着;南海航运被摁死在造船上,想插足其他产业?门都没有。” “还有那工期,长安机械厂要三年出成果,南海航运公司要五年内,造好一艘万吨巨轮,这哪里是扶持?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烤?我看是逼着我们上梁山!” 梁初珣猛地站起身,此刻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文件上的条款,声音洪亮得让人耳膜发疼:“云梦化工底子在化肥!现在却要乙烯、丙烯、塑料、合成纤维等基础化工原料,这要投入多大的人力物力!” “我连这些基础化工原料的技术都没有,这要怎么生产!三年内掌握生产乙烯、丙烯等化工原料的核心技术?总统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往死路逼,总好过躺在死路上等死。”一直沉默的李瑾瑜终于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轻轻敲击着文件上技术引进的条目。 “我们想做电子元器件,缺的就是西方的精密机床技术。没有政府出面,我们能请得动那些外国专家?没有低息贷款,我们拿什么建生产线?” 陈舒望语气里满是焦躁:“三年内机械、机床方面要有成果,这不是逼着鸭子上架吗?” “不上架,就只能被时代甩在后面。” 李瑾瑜推了推金丝眼镜,说道。 “总统说了,会协调国企和政府的专家。南海航运想造船想很久了,缺的就是技术和资金的支持,这或许是个机会。” 刘念初仔细研究了三五规划,发现政府对钢铁、电力和有色金属这三个产业的投资,明显比对他们的投资还要大。 三五规划七大重化工业中,钢铁、电力、有色金属,这三大产业利润惊人、堪称下金蛋的核心产业,一律由国家控股,划归国有企业管辖。 “我还以为总统会让我们插手钢铁、电力和有色金属这三个产业呢?最后,还是由国家掌控!” “怎么可能,这可是会下金蛋的母鸡!”李瑾瑜知道总统对这三大产业的看重。 钢铁是所有工业的基础,无论是造船、机械、建筑还是军工都离不开。同时,东南亚煤钢共同体中,南华的钢铁产业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电力是工业生产的血液,垄断性强、利润稳定;有色金属则是电子、军工的核心原料,稀缺性决定了高溢价。特别是日本每年都要从南华进口大量的有色金属,每年赚取的外汇可不少。 一场没有硝烟的争论,在会客室内持续了一个小时。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有人质疑,却没有人真正敢一口回绝。 散场时,李瑾瑜等人,脚步匆匆,各怀心事。李瑾瑜带着南海公司的三位副手,直奔金兰湾的海军造船厂,他需要看看政府的技术支援力度有多大,人才和技术是必不可少的。 刘念初则跑到洛京大学、琅琊大学等各大院校,他要和那些戴着厚眼镜的专家、教授们,好好算一笔账,建一条半导体生产线,到底需要多少技术,多少资金,多少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洛京、琅琊和长安的各大酒店、港口、大学、甚至是偏远小镇的小旅馆,处处都能看到他们奔波的身影。 刘念初短短的三天时间里,走访了各大院校,拜访了电子产业相关的教授、专家,和他们从晶体管聊到集成电路,从生产线的布局聊到人才的培养。 三天时间里,李瑾瑜等人也没少私下碰头。 他们在酒店的包厢里争论,在飞机上交换意见,甚至在深夜的电话里吵得面红耳赤。 第三天傍晚,李瑾瑜、梁初珣、陈舒望、刘念初四人在洛京的一家小酒馆里碰面。桌上摆着烧酒和小菜,四人却都没动筷子。 “签吗?”梁初珣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陈望舒吸了一口烟,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灯,缓缓点头:“签!总统要的是国家崛起,我们要的是企业长存,殊途同归。” 李瑾瑜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几年后,或许洛江上行驶的船,都是我造的呢!” 四人相视一笑,举起了桌上的烧酒,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小酒馆里久久回荡。 李瑾瑜等人奔波的三天时间里,李崇文也没有片刻清闲。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来自经济计划院、外交部、国防部的文件,每一份都与第三个五年计划息息相关。 送走李瑾瑜等人,李崇文就召见了经济计划院的院长李砚知,让他准备好相关文件和手续。 李砚知点头应下,又犹豫着开口:“总统阁下,李瑾瑜他们如果逾期完工,违约责任该如何执行?万一有企业耍赖……” “耍赖?”李崇文语速平缓的说道。 “我已经让人拟定了补充条款。逾期一天,收回百分之一的贷款额度。” “逾期一个月,取消所有税收优惠;逾期半年,直接由政府接管项目。”李崇文顿了顿,笔尖在文件上重重一点。 “南华的时间,他们耽误不起。” 第二天上午,李崇文又召见了教育部长和洛京大学、琅琊大学等各大院校的校长。 他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茶,语气温和:“我们现在缺的还是人才,政府会加大对冶金、造船、电子、化工等重化工业的教育经费,今年的招生名额,翻倍。” 洛京校长面露难色:“总统阁下,师资力量跟不上啊!南华这方面的教师、专家本来就少,学生数目太多了,学生的质量就没有办法保证。” “而且,日本、鹰酱和欧洲的专家、教授,也不是那么好请的。” “请不来,那是我们给的不够多。”李崇文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的说道。 “外交部会帮助你们的,我们会给外国的专家和教授最优厚的待遇,高薪、住房、家属的工作,只要他们肯来南华,肯把技术教给我们的学生,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李崇文看着教育部长和各大院校的校长,眼神里满是期许:“我希望,十年之后,站在工厂里的,应该是我们南华自己的工程师。” 第四天的上午,总统府会客室再次敞开了大门。李瑾瑜等人如约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坚定。他们手里拿着修改过的补充条款,那是三天里反复磋商的结果。 梁初珣希望争取到更多的化工研发资金,李瑾瑜希望海军造船厂提供技术支援,刘念初希望政府可以帮他引进西方企业的半导体技术。 李崇文依旧坐在长桌的主位,一身深灰色西装,他看着众人落座,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轻轻挥手,示意秘书把正式的合同分发给每个人。 “诸位,三天的时间,辛苦了。”李崇文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和他们寒暄。 “你们的补充条款,我已经看过了,很合理的要求,我都答应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刘念初率先拿起笔,他的手微微颤抖,艰难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广陵机电,愿为南华共和国的电子产业,赴汤蹈火。” 李瑾瑜紧随其后,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签下来了自己的名字:“总统阁下请您放心,南海航运一定在五年之内,造出万吨巨轮。” 梁初珣、陈舒望的名字,落在了合同上,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每一个名字,都将被刻在南华工业崛起的史册上。 最后一个签字的是李崇文,他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 第282章美国的资本 霍华德·格雷厄姆倚在甲板的栏杆旁,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身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腕表,低调地彰显着他的身份。 霍华德今年四十二岁,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又带着商人特有的从容与算计。 作为鹰酱东部财团联盟的总代表,他此次来到南华,就是代表摩根、洛克菲勒等资本集团与南华企业谈判,收购其核心产业的部分股份。 “缅甸的内战已经打了三年了,华府已经决定插手缅甸的局势了,军需的缺口会越来越大。” “南华是东南亚唯一拥有工业能力的国家,也是唯一可以成为美军后勤基地的国家。”摩根财团的代表人约翰站在一旁说道。 “我们需要通过资本介入,掌控南华的核心产业,既为美军提供稳定的军需供应,也为鹰酱资本打开南华市场的大门,同时分享南华发展的经济利益。” “记住,霍华德,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收购,这是一场资本和地缘政治的布局。” 洛克菲勒财团的代表补充道:“南华正在启动第三个五年计划,他们的政府和财团都急需资金和技术来发展重化工业。” “缅甸战争的军需订单,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他们想要订单、想要技术,就必须接受我们的条件,出让股份,让我们参与经营决策,确保产业方向符合我们的利益。” 霍华德当时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南华需要鹰酱的军事保护和经济援助,鹰酱需要南华作为东南亚桥头堡的和生产基地,这种相互需求,为资本的介入提供了绝佳的契机。 “格雷厄先生,海风大,小心着凉。”助手戴维·科恩拿着一件羊毛外套走了过来,恭敬地递到霍华德手中。 戴维刚从哈佛大学商学院毕业,年轻气盛,对这次南华之行充满了好奇与憧憬。 霍华德接过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语气平淡:“戴维,你研究过南华的那些企业吗?对这次谈判,你有什么看法?” 戴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自信:“我仔细研究了南海造船、长安机械、广陵机电和云梦化工这四大企业的资料。” “虽然它们都是前不久被南华政府出售的,但核心的技术团队还在,只是换了个老板而已。” “这些企业普遍面临着资金和技术短缺的问题,购买设备和技术都需要大量资金,而我们手上的军需订单,正是他们摆脱困境的救命稻草。” “更重要的是,掌握这些企业的人,都是一群年轻人,一群不学无术,没有任何经验的二代。” “我认为,这次谈判我们占据绝对优势。” “只要我们抛出军需订单这个诱饵,南华政府和企业肯定会妥协,出让部分股份不在话下。” “我们可以争取到超过50%的股份,甚至60%来实现对南华核心产业的掌控。” 霍华德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戴维,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是谈判的关键,不在于那些企业,而在于南华那位李总统,是什么想法。” “那位李总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或许会妥协,但绝不会轻易放弃核心利益。” “我们的军需订单对他来说很重要,但他更清楚,一旦失去对核心产业的控制权,南华经济就会彻底沦为我们的附庸。” “所以,他们会在获取订单和保住控制权之间寻找平衡点,谈判绝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戴维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那我们的优势在哪里?没有我们的订单和技术,他们根本无法发展重化工业,更别说参与国际竞争了。” “我们的优势在于不可替代性。”霍华德说道 “缅甸的战争距离爆发已经不远了,有朝鲜战争这个先例在,美军需要大量的武器弹药、军用车辆、船舶、军服等军需物资。” “本土的生产能力虽然强大,但远隔重洋,运输成本高、周期长,无法满足前线的紧急需求。” “而南华共和国,作为离缅甸最近的工业国家,拥有完整的工业基础和廉价的劳动力,是我们最理想的军需生产基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南华的企业想要拿到我们订单和技术,就必须满足我们的条件。” “我们可以提供资金,帮助他们建设工厂、升级设备;我们可以提供技术,帮助他们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我们甚至可以为他们打通国际市场的渠道。”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必须出让部分股份,让我们参与经营决策,确保他们的生产能够完全服务于鹰酱的战略需求。” “用华人的话来说,这是一场周瑜打黄盖的博弈。他们需要我们的订单和技术来发展,我们需要通过他们来掌控东南亚的产业格局。” “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的,但关键在于,谁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戴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对即将到来的谈判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霍华德则再次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自己出发前查阅的南华资料。 他没想到一群残兵败将,带领一群难民不仅击败法国的本土军队、占领法属东印度,还快速实现工业化,虽然只是完成基础工业的建设,但南华已经是东南亚唯一的工业国了。 他们从南华建国起,就多次提出购买南华国企的股份了,但都被李崇文拒绝了。而南华不是日本这个战败国,又处于美苏冷战的前沿,有些手段不能用。 霍华德知道,南华此次愿意与他们谈判,不仅仅是为了缅甸战争的军需订单,更是为了借助他们的资金和技术,实现产业的升级和转型。 南华想要的,不仅仅是短期的利益,更是长期的发展,一旦南华羽翼丰满,他们很可能会寻求机会摆脱鹰酱的控制,实现真正的经济自主。 “所以,我们的布局不能只停留在短期。”霍华德心中默念道。 “我们要通过股份收购,深入南华产业的核心,掌控关键技术和市场渠道;要扶持亲美派势力,确保南华政府的产业政策符合我们的利益。” “还要利用财团之间的竞争,分化瓦解,让他们始终无法形成统一的力量,对我们构成威胁。”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霍华德的西装猎猎作响。他收起思绪,转身走向船舱。 船舱内,豪华的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乘客,悠扬的爵士乐在空中流淌,与窗外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惬意而繁华的图景。 他相信,只要自己牢牢抓住军需订单这个核心筹码,运用好资本的力量,就一定能在这场谈判中占据上风,争取到最大的利 第283章菲律宾还是南华(一) 夜色渐深,玛丽女王号游轮在南海中平稳航行,甲板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只的声响。 霍华德·格雷厄姆的客房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和纸张的油墨味。 霍华德和摩根的约翰、洛克菲勒的乔治三人并没有休息,而是在霍华德的房间里,仔细研读南华企业的各种资料。 这些资料,是鹰酱中央情报局、华尔街情报部门和驻南华大使馆为他们准备的,详细记录了南华各大企业的现状、掌舵人的性格特点、产业布局以及谈判策略分析。 对于霍华德他们来说,这场谈判的胜负,往往取决于对对手的了解程度,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霍华德首先拿起了关于长安机械的资料。 长安机械是南华成立最早、实力最雄厚的企业之一,在朝鲜战争中,为朝鲜半岛的美军生产了大量的枪支弹药。 朝鲜战争结束后,长安机械进行改革,被一分为二,剥离军工相关产业,长安机械凭借在朝鲜战争中积累的技术,开始发展重型机械,包括起重机、挖掘机、混凝土搅拌机等。 长安机械生产的设备,已经被广泛用于南华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国内重化工业的厂房建设。 “刘念初,二十七岁,其父亲是复兴党的元老,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在法国留过学,性格坚韧、冷静、极具战略眼光。”约翰轻声念着资料上的描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购买长安机械后,面对长安机械不稳定的情况,刘念初凭借其父亲深厚的人脉、灵活的手腕和对政策的灵活把控,不仅将长安机械稳定下来,还迅速整合工厂的资源,进一步发展。” “在得到南华政府的资源后,刘念初开始推动机床产业的培育,重点发展金属切削机床(如车床、铣床、钻床)和锻压设备(如冲压机、锻锤)。” “根据他和南华政府达成的协议,只要这些设备能够生产出来,就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这些设备将用于满足南华轻工业的规模化生产需求。” “这个人,是我们此次谈判的主要对手,也是最难对付的角色。” “不过,他们缺乏机床和锻压设备的相关技术,这也我们的优势所在,除了我们,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出售核心技术给他们。” 约翰拿起了云梦化工的资料。云梦化工虽然成立时间较晚,但是得益于南华政府对于化肥和军工的重视,其化工实力不弱于长安机械。 “梁初珣,二十八岁,出身商人家庭。其父亲是复兴会的元老,在复兴军南下时,不仅捐出全部财产,还为八桂移民南下做出重大贡献。” “梁初珣性格精明、务实、擅长谈判,尤其在东南亚和中原有着丰富的贸易经验、广泛的人脉。”乔治分析道。 “云梦化工的优势在于东南亚和中原的贸易渠道和化工产业,云梦化工的前身南定化工,在朝鲜战争中,为美军提供炸药、燃料等化工产品。” “梁初珣的云梦化工是所有企业中,最不缺乏资金和技术的企业,他们会利用这一点,在谈判中争取更多的利益。” 接下来是南海航运,以航运闻名,朝鲜战争期间曾为美军运输了大量的军需物资。 “李瑾瑜,二十六岁,出身桂系军官家族,性格沉稳、谨慎、注重长期利益。”霍华德评价道。 “南海航运的优势在于其拥有东南亚最大的航运船队,不过南海航运想要发展造船业难度不是一般大,我们的订单、资金和技术都是他们不可或缺的,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最后是广陵机电,它是南华企业中最年轻的一个,以生产电视机、录音机和收音机为主,还兼顾生产农业机械和机床。 “陈舒望,二十六岁,出身官宦世家,性格圆滑、善于交际、极具政治敏感度。”霍华德说道。 “陈舒望虽然年轻,但手腕灵活,擅长利用政治资源为企业谋取利益。” “他此次参与谈判,更多的是为了获取资金和政策支持,扩大广陵在电子领域的影响力。” “长安的机械、云梦的化工、广陵的电子、南海的造船……” “这四个企业,各自拥有核心优势,又相互关联、相互竞争。”霍华德喃喃自语道。 “他们既需要我们的订单和技术来发展重化工业,又不想失去对核心产业的控制权。” “这场谈判,不仅仅是我们与单个企业的博弈,更是我们与整个南华政府的博弈。我们要做好准备,这次谈判估计会很艰难。”约翰说道 霍华德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谈判的核心要点: 1.股份出让比例:目标是获取各企业核心企业25%-40%的股份,实现对经营决策的影响力。 2.经营控制权:争取在董事会中占据关键席位,确保鹰酱资本能够参与核心决策,尤其是与军需生产相关的决策。 3.技术支持:可以向南华的企业开放核心技术,不过必须让鹰酱资本参与到南华企业的技术研发和升级中。 4.市场渠道:利用南华在东南亚和中原的贸易渠道,将鹰酱的产品引入东南亚和中原的市场;同时,确保南华共和国的军需生产完全服务于鹰酱的战略需求。 5.资金支持:提供4—8亿美元的长期低息贷款,用于南华企业的工厂重建、设备升级和购买专利技术。 6.军需订单:承诺在缅甸战争期间,向南华企业提供总额不低于10亿美元的军需订单;战争结束后,优先考虑与南华企业合作,将其纳入鹰酱的全球供应链体系。 乔治看着霍华德写下的要点:“霍华德,你的这些目标有些过于理想化了,南华企业他们肯定会进行激烈的反抗。” “尤其是股份出让比例和经营控制权,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股份出让比例控制在20%以下,确保自己在董事会中占据绝对优势。” “我知道,南华政府最担心的,是失去对核心产业的控制权。”霍华德分析道。 “我们的目标是25%-40%,但这之间的差距未必不能争取,就要看我们怎么争取了。” 霍华德想到了一个策略,利用南华企业之间的竞争,分化瓦解他们。 这四家企业虽然都需要他们的资金、订单和技术,但他们之间也存在着激烈的竞争。 长安机械和广陵机电在机械、机床等领域竞争激烈;云梦化工和长安机械在化工领域互不相让;南海航运想要发展造船业,就会触碰其他企业的核心利益。 “我们可以先与南华其中一家企业达成初步协议,给予其更优惠的条件,比如更高的订单份额、更好的技术、更低的贷款利率,以此来吸引其他企业跟进。”霍华德盘算着。 “一旦有一家企业妥协,其他企业为了不被边缘化,必然会纷纷效仿。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以更低的成本,获取更多的利益。” 霍华德还想到了另一个筹码:鹰酱政府的政治压力。南华作为军事同盟国,其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完全依赖鹰酱。 鹰酱政府可以通过对南政策的调整,向南华政府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接受鹰酱资本的条件。 比如,威胁减少对南援助、延迟军需订单的交付,甚至在领土问题上制造麻烦。 “霍华德,政治压力不能用得太明显,否则会引起南华政府和民众的反感,反而不利于我们的长期布局。”约翰提醒道。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我们要将政治压力与商业利益结合起来,让南华企业明白,与鹰酱资本合作,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铃响了。霍华德起身开门,看到助手戴维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份电报。 “格雷厄姆先生,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报,来自驻南华大使馆。”戴维将电报递给霍华德。 霍华德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南华政府和四大企业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按照重化工业发展规划,划分了各自的产业范围,四大企业都能不能越界。 同时,南华这四大企业就与鹰酱资本的谈判达成了初步共识,将联合起来。 乔治有些担忧地说道:“霍华德,看来我们的分化策略要失效了。” “现在他们不仅联合起来,核心利益的冲突也被强行消除了,谈判难度大大增加。” 乔治想到菲律宾:“要不把菲律宾作为后勤生产基地,它是我们的前殖民地,1946年独立后仍与我们保持着紧密的政治军事联系,亲美派在政府中占据主导地位,政治风险远低于南华。” 霍华德和约翰有些意外的看向乔 第284章菲律宾还是南华(二) 乔治貌似觉得菲律宾也不错:“菲律宾资源丰富,吕宋岛的煤炭、棉兰老岛的铁矿、苏里高的铜矿,足以支撑基础工业生产。” “劳动力同样廉价,甚至比南华更廉价,1961年菲律宾工人平均周薪仅为南华的70%,从风险控制与成本角度,菲律宾更具吸引力。” 约翰评价道:“乔治的政治风险评估确实有些道理,但也不能忽视南华的地缘优势。” “南华距离缅甸只隔了一个泰国,其西北部的领土更是直接与北缅接壤,军队的军需物资运输周期只需一天,在南华境内设立军事基地,可以及时支援我们的军队。” “而菲律宾距离缅甸2750公里公里,运输周期至少需要5天左右,且要经过南海、马六甲海峡,这可是在印尼的辐射范围,遭遇毛熊阵营潜艇袭击或恶劣天气的风险更高。” “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而言,运输效率就是生命线,军队的后勤部门更倾向于选择近距离的南华共和国作为生产基地。” 约翰喝口咖啡后,补充道:“另外,南华的教育水平远高于菲律宾。1961年,南华的成人识字率已达80%,拥有大量熟练技术工人和工程师。” “而菲律宾的成人识字率还不到20%,技术人才极度匮乏。即便我们愿意投入资金培养,短期内也难以弥补这一差距。” “工业生产,尤其是军需生产,对工人素质的要求极高,这一点南华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 霍华德来到一幅地图前,手指落在南华领土与菲律宾群岛上:“约翰说的不错,缅甸战很争可能会像朝鲜战争一样,持续2年到3年时间,甚至更久,军需缺口巨大,这是我们的核心筹码。” “无论是南华还是菲律宾,都渴望得到这笔订单。但我们不能只看短期回报,还要考虑战后的长远发展。战争结束后,军需订单会减少,我们的投资必须能转向民用市场,实现可持续盈利。” “从长远来看,南华的市场潜力更大。” “1961年,南华人口约5400多万,是菲律宾的2倍,而且人口还在增多,同时,南华民众的消费意愿与购买力正在逐步上升。” “而菲律宾人口仅有2600多万,市场规模有限,贫富差距悬殊,大部分民众无力消费工业产品。” “此外,南华企业虽然坚韧,但资金、技术匮乏,急需外部资本注入,我们有机会以较低成本获取核心产业的股份,实现长期控制。” “而菲律宾的经济命脉掌握在少数大地主与政客手中,菲律宾复杂的环境,外资进入壁垒较高,难以获得核心产业的控制权。” 约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乔治,从工业基础来看,南华共和国的优势无可比拟。” “南华目前已建成初级工业体系,能生产枪支弹药、机床、工程机械等。南华的钢铁年产量已经达到1086万吨,这是菲律宾望尘莫及的。” 约翰从文件中抽出一份厚厚的调研报告,指着其中的数据表格,说道:“反观菲律宾,钢铁年产量不足10万吨,机械制造业几乎为零,连简单的机械设备都依赖进口。” “若选择菲律宾,我们需要从零开始建设工厂、培训工人、搭建产业链,至少需要5年才能形成有效产能,而缅甸战争的军需订单不等人。” 霍华德点头认同:“约翰说得对,南华企业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订单和技术,只要我们抛出橄榄枝,他们必然会做出让步,出让部分股份。” “而我们一旦进入,就能借助他们的工业体系,快速启动生产,获取军需订单的丰厚利润。” “战后,我们还可以利用南华的工业基础,转向汽车、电子等民用产业,抢占东南亚的市场。” 乔治仍有顾虑:“但南华的民族主义情绪不容忽视。根据我们调查,南华共和国对于独立自主有种疯狂的执念,即便现在答应了我们,内心也未必甘心被我们的资本控制。” “一旦他们的经济发展起来,必然会寻求摆脱我们的控制,到时候我们的投资可能会面临被国有化或排挤的风险。” “而菲律宾则不同,他们对我们的依赖更深,短期内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霍华德对比不在意:“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南华的民族主义,既是风险,也是机遇。” “他们的独立自主的渴望、对技术的执着,能让我们的投资快速增值。” “只要我们掌控核心股份与关键技术,同时借助华府的政治影响力,就能有效控制这种风险。” “更何况,财团都是纯粹的利益至上者,他们会明白与鹰酱资本合作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他们需要我们的资金、技术和订单,我们需要他们的工业体系和市场,这是一场互利共赢的博弈。” 霍华德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放弃菲律宾。可以将菲律宾作为备选方案,同时与南华和菲律宾进行接触,抬高我们的谈判筹码。” “告诉菲律宾政府,我们正在考虑将部分投资转向南华;同时告诉南华政府,菲律宾也在积极争取我们的投资与订单。” “这样一来,无论是南华还是菲律宾,都会更加重视与我们的合作,我们就能在谈判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争取到更优厚的条件。” 约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是个好策略。” “利用菲律宾和南华之间的竞争,分化对手,用南华的话来说,我们这是坐收渔利。” “而且,菲律宾的资源可以作为南华生产的补充,比如我们可以在菲律宾投资矿产开发,为南华的工厂提供原料,形成菲律宾资源供应和南华生产制造的产业链布局,实现利益最大化。” “所以,我们完全不用担心!” “就算南华企业报团又怎么样!” “他们的利益诉求不同,底线也不同。”霍华德的对于南华企业的联合,不屑一顾。 “只要我们抓住他们的利益诉求,针对性地施加压力和诱惑,他们的联盟很快就会瓦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向南海航运承诺,只要他们接受我们的股份出让比例。” “我们不仅可以让鹰酱本土的造船厂与南海航运签订技术协作合同,让他们获得造船厂设计与建造技术,还可以为他们提供订单担保的贷款。” “这样一来,他们为了获取更多的订单、技术和贷款,必然会倾向于与我们合作,甚至可能会主动劝说其他企业妥协。” 戴维听了,茅塞顿开,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格雷厄姆先生,您真是太英明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各个击破,实现我们的谈判目标。” 霍华德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这只是谈判策略的一部分。真正的谈判,还需要根据现场的情况灵活调整。 他,霍华德·格雷厄姆,将作为鹰酱资本的代表,在这场博弈中,为鹰酱争取最大的利益,也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窗外的逐渐清晰的城市。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属于资本的盛宴与战 第285章博弈才刚刚开始! 霍华德·格雷厄姆站在甲板上,手中拿着一副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海岸线蜿蜒曲折,青山绿水间,隐约可见一些工厂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黑烟。 靠近港口的地方,停泊着大量货船,岸边的码头繁忙而有序,工人们正在紧张地装卸货物。 这一切,都在向霍华德他们展示着南华经济的繁荣。 “没想到,南华的发展速度这么快!”乔治站在霍华德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道。 游轮渐渐靠近琅琊港,港口内人头攒动,两国的旗帜飘扬。南华政府和四大企业的代表已经在码头等候,准备迎接霍华德一行人的到来。 霍华德看到,人群中,南华政府的代表祁同为、南海航运的李瑾瑜、云梦化工的梁初珣、广陵电子的刘念初以及长安机械的陈舒望四人站在最前面,他们身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对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戴维,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鹰酱的形象。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要学会观察、倾听和随机应变。”霍华德叮嘱道。 “我明白,格雷厄姆先生。”戴维郑重地点了点头。 游轮缓缓停靠在码头,舷梯放下,霍华德整理了一下西装,深吸一口气,带着戴维和其他随行人员,从容地走下了游轮。 南华政府和四大企业的代表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祁同为率先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格雷厄姆先生,欢迎您来到南华。我是南华这次的谈判代表祁同为,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迎接您。” “祁同为先生,很高兴认识您。”霍华德伸出手,与祁同为握了握手,语气平淡而礼貌。 “感谢您和各位的热情迎接。我此次前来,是希望能够与南华企业达成合作,实现互利共赢。” 紧接着,李瑾瑜、梁初珣、陈望舒和刘念初也依次上前,与霍华德握手寒暄。 他们的语气都非常热情,但霍华德能感觉到,他们的笑容背后,对他们有着深深的警惕。 “格雷厄姆先生,一路辛苦了。” “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酒店和晚宴,希望您能在南华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祁同为笑着说道。 “感谢您的安排,祁先生。”霍华德说道。 “不过,我更希望能够尽快开始谈判,时间宝贵,我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合作上。” “格雷厄姆先生果然是雷厉风行。”梁初珣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尊重您的意愿。” “明天上午,我们将在南海航运总部的会议室召开谈判会议,不知你们是否方便?” “没问题。”霍华德点了点头。 “我们随时都可以开始谈判。” 双方简单寒暄后,霍华德一行人与南华代表们一同乘车前往酒店。 汽车行驶在琅琊的街道上,霍华德透过车窗,仔细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景象。 街道两旁,高楼大厦与低矮的房子交错分布,现代化的汽车与人力三轮车并行行驶,穿着西装的商人与身着汉服的学生擦肩而过。 这一切,都在向霍华德展示着南华发展的复杂面貌,既有现代化的气息,又保留着传统的痕迹,既有经济发展的繁华,又有落后的地方。 汽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星海大酒店。这是一家位于琅琊市中心的豪华酒店,设施齐全,服务周到。 南华代表们将霍华德一行人安排好房间后,便离开了酒店,为明天的谈判做最后的准备。 霍华德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后,便再次拿起了谈判资料,和约翰、乔治等人仔细研读起来。他知道,明天的谈判,将是一场硬仗。 南华的代表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最大的利益。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魄力,一定能在这场谈判中占据上风,为鹰酱资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夜色渐深,琅琊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霍华德站在酒店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灯光璀璨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建筑、远处港口的灯火,构成了一幅美丽而繁华的图景。 第二天上午,霍华德一行人准时来到了南海航运公司的总部,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紧张。 霍华德坐在左边的位上,身边是戴维和其他随行人员;对面,祁同为、李瑾瑜、梁初珣、陈舒望和刘念初依次就座,身边是南华的的谈判团队。 谈判正式开始。 祁同为率先发言,语气平稳而礼貌:“格雷厄姆先生,再次欢迎您来到南华。我们非常重视与鹰酱资本的合作,也希望能够通过这次谈判,达成互利共赢的协议。” “不知您对合作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要求?” 霍华德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南华代表们:“祁先生,各位,我此次前来,是代表鹰酱东部财团联盟,希望能够收购南华四大财团核心企业的部分股份。”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股份出让比例不低于50%;第二,我们要在董事会中占据至少一半以上的关键席位;第三,南华企业允许我们的工程师参与技术研发和升级;第四,南华企业的军需生产要完全服务于鹰酱的战略需求。” 霍华德见南华代表们没有任何反应后,继续说道:“作为回报,我们将向南华企业提供2亿美元的长期低息贷款,用于工厂重建和设备升级。” “同时,我们将承诺在缅甸战争期间,向南华企业提供总额不低于5亿美元的军需订单。” “战争结束后,我们将优先考虑与南华企业合作,将你们纳入鹰酱的全球供应链体系中。” 霍华德的话音落下,谈判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南华代表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并没有露出了惊讶或者不满的神色。 祁同为语气严肃地说道:“格雷厄姆先生,您的要求太苛刻了。50%的股份出让比例,意味着鹰酱资本将获得对我们核心企业的控制权,这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我们的底线是,这四大企业的股份出让比例均不能超过10%,6个董事会席位只能给你们一个,关键经营控制权保持独立。” “我们还希望鹰酱向我们四大企业提供20亿美元的长期无息贷款,用军需订单作为担保。” “祁先生,您的底线太高了。”霍华德拒绝道。 “南华企业现在面临着资金短缺、技术落后、市场狭窄等诸多问题,而我们提供的资金、技术和订单,正是你们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 “没有我们的支持,你们重化工业的发展终究只是一份方案,永远没有办法落实。所以,你们没有选择,必须接受我们的条件。” “格雷厄姆先生,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吗?”李瑾瑜的语气有些激动。 “南华的企业虽然还不够强大,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我们可以接受部分股份出让,但绝不能失去对核心产业的控制权。” “我不是在威胁你们,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缅甸战争即将爆发,美军需要大量的军需物资。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可以选择其他国家作为军需生产基地,比如说,菲律宾。” “到时候……”霍华德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们将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 祁同为和李瑾瑜等人沟通后,拒绝道:“霍华德先生,你的要求太苛刻了,恕我们不能答应。” 谈判陷入了僵局。 南华代表们坚持自己的底线,不肯让步;霍华德则态度坚决,不肯降低自己的要求。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谈判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祁代表,欧洲的情况怎么样了?”李瑾瑜等人在谈判休息时间,向祁同为打听消息。 “还没有任何消息!”祁同为说道。 南华在决定发展重化工业后,不仅把目标看向鹰酱,还向法国、英国和西德这些老牌工业国派出谈判团队,连日本也派了。 另一边鹰酱的休息室内 “和菲律宾政府谈的怎么样了?”霍华德问道,经过初次谈判后,他发现南华代表并没有急不可耐的情况,他需要一些助力。 “正在谈判,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嗯!私底下帮我约一下南海航运的李瑾瑜代表,就说有要事相谈。”霍华德决定逐一打 第286章菲律宾的奋发图强 就在鹰酱和南华的谈判陷入僵局时,马尼拉的总统府里,一场关乎国家命运的会议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菲律宾总统迪奥斯达多·马卡帕加尔坐在主位,看着面前的《菲美合作框架草案》,对财政部长和外交部长说道:“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让菲律宾成为鹰酱在远东的工业生产基地。” 财政部长立刻汇报:“我们已经调整了优惠政策,除了20年税收减免和无偿出让工业用地外。” “还将矿产开发的利润分成比例提高到美方占60%,同时承诺在吕宋岛建立专属港口,供美军军需物资运输使用。” 菲律宾总统点点头,看向外交部长:“美军那边的沟通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外交部长递上一份电报。 “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已经明确表示,他们不反对,但这件事还是要看财团谈判团的意见。” “如果我们和鹰酱达成合作,将把马尼拉港设为军需物资转运中心,每年至少能为我们带来2亿美元的运输收入。” “我还通过鹰酱驻菲律宾大使,向格雷厄姆基金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如果他们选择菲律宾作为生产基地,我们愿意允许美方在吕宋岛建立军事基地,租期99年。” 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最有分量的筹码了。 菲律宾总统清楚,鹰酱在远东的核心诉求有两个,一个是经济利益,另一个地缘政治布局。 但是这两点,菲律宾都比不上南华。 毛熊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日益扩大,特别是印尼共和国毛熊海军基地的建立,极大损害了鹰酱在东南亚的利益。 鹰酱需要一个稳定的军事基地,而菲律宾的地理位置远远不如南华,安不纳群岛(纳土纳群岛)的位置太关键了,恰好能扼守马六甲海峡的东口,成为遏制毛熊的重要支点。 为了让鹰酱财团代表选择菲律宾,菲律宾政府还采取了一系列同步动作。 外交部长公开表示菲律宾已做好承接美军所有军需订单的准备;财政部长亲自带队前往南华琅琊市,准备与洛克菲勒等东部财团代表的洽谈投资合作。 甚至还通过媒体放出消息,称菲律宾的矿产开发项目已吸引英国、法国资本的兴趣。 这些动作被及时传递到琅琊的谈判桌前。 霍华德率先打破沉默:“祁代表、李先生、陈先生、刘先生、梁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 “我们为此次合作准备了两份方案,一份投给南华,一份留给菲律宾,但远东的投资蛋糕,我们只打算切一块。” 戴维立刻起身,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推至南华代表面前,封面上印着菲律宾投资特惠协议几个大字。 “这是马尼拉刚刚发来的最终承诺,60%矿产股份无偿出让、20年零关税政策、吕宋岛专属工厂的土地使用权,以及——”霍华德停顿一会,目光扫过南华代表们面无表情的脸。 “允许我们全资控股企业,工人的周薪可降至南华的五分之一。” 约翰补充道:“30%的股份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再少就无法保证我们的利益。” “你们推崇的菲律宾,去年全年钢铁产量不足10万吨,连最简单的生产设备都要从日本进口。” “即便给他们五年时间,也造不出能通过美军需要的物资,还是说,缅甸的美军能等五年?” 陈舒望紧接着说道:“股份出让比例绝不可能超过20%,这是我们的底线。” “南华的工业根基,不能被别人控制,我们不是日本,不是你们的殖民地。这些是南华人民多年奋斗的结果,不是你们用美元就能买走的。” “哦!那么,这是什么!”乔治拿出抛出一份情报简报,上面附着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李瑾瑜先生,或许你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南海航运的副总裁,会在和后勤中校戴维·威尔逊会面?” “这只是正常的业务沟通!” “我们只是想向美军确认订单规格,没有任何私下交易。”李瑾瑜觉得鹰酱的反间计有些太低级了,昨天约他上门,他拒绝了,就贿赂他的人。 “是吗?” 霍华德从公文包中抽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李瑾瑜面前:“这是威尔逊中校的备忘录副本,上面写着,南海航运愿意用40%的股份,单独承接美军60%的军需订单,条件是排除长安机械。” “霍华德先生,一切的股份出让,都以谈判为主,私人所答应的协议,我们拒不承认。”祁同为也觉得这离间计太低端了。 “那好吧!我们继续!”霍华德无所谓的说道,这本是他的随意之举,能成功最好。 谈判进行到傍晚,琅琊的夕阳将会议室染成金色。鹰酱的筹码越来越清晰:菲律宾的资源优势、美军订单、鹰酱贷款和挑拨离间。 双方的筹码也越来越接近,南华从最初的10%股份,到18%股份,再到20%股份;鹰酱也从最初的50%股份,到40%,再到30%股份。 霍华德看着窗外的落日,心中已有定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各位,我给你们最后一夜的时间考虑。” “明天上午九点,如果你们能达成一致,同意出让30%股份,我们将立即注入5亿美元资金,签订10亿美元的军需订单。” “同时推动菲律宾矿产与南华生产的联动。” 他的目光注视着南华的代表:“如果明天还是无法达成协议,那么我们将飞往马尼拉,与菲律宾政府签订合作协议。” “到那时,南华企业就会错失缅甸战争的发展机遇,只能成为出卖廉价劳动力的血汗工厂。” 李瑾瑜等人始终保持沉默,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更多的是犹豫。 夜色渐深,南海航运公司总部的灯光依旧亮着。祁同为、李瑾瑜等人和谈判团队连夜召开会议,修改合作协议的细节,争论声、打字声、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今晚的独特旋律。 与此同时,菲律宾总统也在连夜等待消息。 “如果南华同意了鹰酱的条件,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财政部部长说道,他感觉他们被鹰酱利用了,鹰酱根本没考虑过菲律宾。 菲律宾总统何尝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的一张牌:“准备备用方案,向南华的鹰酱财团代表团提出,菲律宾可以作为南华的资源供应基地,共同完成美军的军需订单。” 琅琊的星海大酒店里,霍华德正和自己的老板通电话:“先生,南华企业已经松动,明天大概率会同意我们的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做得好,格雷厄姆,我们期待着你把丰厚的果实带回来!” 午夜十二点,一则欧洲的电报传来,紧接着南海航运公司的总部,传出欢呼 第287章16亿美元的欧洲行(一) 1961年春,在一架即将抵达法国的飞机上,采购团队的代表夏少铭桌上,放着一份《重化工业技术引进总预算方案》,印着总统特批四个大字的下面,写着16亿美元。 “诸位,这是南华所有的外汇储备了,希望大家能够圆满完成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夏少铭向采购团队的成员说道。 现在的南华,工业化虽初见成效,但重化工业发展缺乏足够的技术,钢铁行业仍以平炉技术为主,单炉产能不足日本钢铁厂的三分之一。 造船工业只能2000吨以下的船只,且核心部件依赖进口;石化领域更是几乎空白,乙烯、丙烯、塑料等基础材料完全依赖欧美供给。 而欧洲老牌工业国正在进行产业升级,向发展中国家出口工业技术,赚取丰厚的利润。日本、中原和毛熊都从西欧国家购买了不少工业技术,这也成为南华决策层下定决心的关键。 在确立重化工业发展规划后,李崇文迅速组建了海外技术引进总指挥部,由技术审议官夏少铭牵头,整合了国内重化工业、国立科研机构的精英力量,组建了12支专项团队。 分别瞄准西德的钢铁与机械、法国的汽车与化工、英国的造船与电气等等核心领域。 每支团队均配备三类核心人员,懂技术的工程师、善谈判的商务专家、通语言的翻译,而且所有人都接受了为期三个月的欧洲法律、商业礼仪与技术保密培训。 在4月中旬,首批赴欧团队就从洛京机场出发,搭乘泛美航空的DC-8客机飞往欧洲。 夏少铭望着窗外逐渐清晰的欧洲大陆,再看向手中技术清单,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372项关键技术,从氧气顶吹转炉到重型汽车发动机。 从合成氨设备到大型发电机,每一项都关乎南华重化工业的未来。 他想起总统临行前的嘱托:“你们的任务,不是买图纸,而是要把工业技术、生产线、技术标准、甚至工程师、技术工人,都打包带回来。” “到了,下面就是巴黎!” 机舱内,没人言语,每个人都在看着手中的技术清单,上面都标注着欧洲国家顶尖企业的名字:克虏伯、西门子、雷诺、施耐德、帝国化学工业、维克斯造船、飞利浦、佩希内…… 扬云逸翻开西德清单,氧气顶吹转炉、大型高炉自动化控制系统、无缝钢管轧制技术三项核心技术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克虏伯钢厂的地址和技术总监施密特的名字。 “施密特博士是德国二战时期的军工技术负责人,现在生活过得有些不如意,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扬逸云在纸上划出一道弧线。 周书衍的法国清单上,雷诺的柴油发动机技术、施耐德的重型机械液压系统是重点目标。 “法国人很骄傲骄傲,直接谈技术转让会碰壁。可以先谈合作生产,用市场换技术,再逐步渗透核心环节。”他想起在巴黎留学的经历。 张婉初的英国清单聚焦于合成氨、丙烯腈和尼龙等生产技术。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文件:“ICI在曼彻斯特的工厂近期面临设备更新压力,资金缺口不小,这或许是个机会。” 夏少铭站透过窗户,看着巴黎川流不息的车流,不禁感慨,差距真的很大,南华的汽车保有量还不及法国的百分之一。 “内阁给你们的权限是:价格可以谈,条件可以让,但核心技术必须拿到手。”夏少铭在下飞机前,最后在叮嘱一遍。 1961年5月的鲁尔区,埃森市的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钢水的味道。 夏少铭带领12人的团队站在钢厂大门外,穿着崭新的西装,与周围穿着工装、满脸油污的工人形成鲜明对比。 “南华人?是来买钢铁的吗?”门卫打量着他们,语气里带着对黄种人的不屑。 战后西德经济复苏迅速,克虏伯钢厂作为欧洲钢铁业的标杆,早已习惯了各国采购商的追捧,但从未有过企业敢直接洽谈核心技术转让。 接待他们的是克虏伯钢厂的商务总监汉斯·米勒,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德国人。 会议室里,米勒将一杯咖啡推到夏少铭的面前,直接说道:“我们可以向贵方出售克虏伯的钢铁产品,甚至是成套设备,但技术转让?” “不可能,这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夏少铭没有反驳,而是拿出南华钢厂的建设规划:“米勒先生,我们计划建设一座年产500万吨的钢铁厂,同时将琅琊钢铁厂的钢铁年产量扩大到300万吨,这是亚洲最大的钢铁项目。” “如果我们采用贵厂的氧气顶吹转炉技术,未来五年,我们将从克虏伯采购不少于200万吨的特种钢坯,同时进口全套的设备维护配件。” 夏少铭知道战后克虏伯发展的很快,但海外市场份额几乎为零,即便在非洲开拓了不少市场,但都遭到鹰酱钢铁公司的挤压,一和利润丰厚的海外订单足够让克虏伯动心。 米勒的眼神动了动,但仍摇了摇头:“技术是无价的,氧气顶吹转炉技术让我们的冶炼效率提升了三倍,这是我们花费多年时间研发的成果。” “我们可以支付一亿美元。”夏少铭抛出了一亿美元的价格,这个数字相当于克虏伯钢铁厂半年的营收了。 米勒心动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断的敲击,没有立刻拒绝,他需要时间向总部汇报,也需要试探南华的底线。 接下来的一周,夏少铭团队没有再谈技术转让,而是申请参观钢厂生产线。 米勒起初只允许他们在参观通道远观,但收到夏少铭团队的参观费用后,让克虏伯钢铁厂的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允许他们随便参观。 第二天下午,克虏伯总部也传来消息,董事会倾向于接受南华的报价,毕竟一亿美元能极大缓解公司的资金压力,用于新生产线的研发。 谈判进入关键阶段,却突然出现变数,鹰酱钢铁公司得知消息后,通过鹰酱政府,向克虏伯提出抗议,要求克虏伯拒绝向南华转让技术。 米勒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夏少铭,语气带着歉意:“夏先生,很抱歉,我们只能放弃合作。鹰酱的抗议,我们必须重视起来。” 夏少铭没有慌乱,他立刻联系南华,要求启动备用方案。三天后,南华驻西德大使亲自拜访克虏伯集团董事长,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南华愿意为克虏伯在亚洲的业务提供政策支持,帮助其进入东南亚、中原的钢铁市场,同时南华政府还会进口6000万美元的钢铁生产设备。 这个条件彻底打动了克虏伯,对于鹰酱的抗议,克虏伯的高层觉得还是美元更重要。 1960年6月15日,在南华和鹰酱谈判陷入僵持时,双方在埃森市签订了技术转让协议。 南华以1.2亿美元的价格,获得了氧气顶吹转炉、无缝钢管轧制等核心技术的全套图纸和操作手册,克虏伯还承诺派遣18名技术专家前往南华指导,为期两年。 签约仪式后,施密特博士悄悄塞给夏少铭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低声说道:“这里面是我多年的操作经验,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与此同时,周书衍的团队在巴黎与雷诺汽车的谈判,却陷入了僵 第288章16亿美元的欧洲行(二) 1960年6月的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树叶长得正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华的采购团队住在塞纳河畔的一家酒店里,周书衍站在窗前,看着塞纳河上上驶过的游船,眉头紧锁。 已经谈判了整整十天,但是雷诺汽车的态度始终强硬。他还记得雷诺总裁皮埃尔·德雷福斯那不容置疑和些许敌意的语气。 “我们可以向贵方出售发动机成品,甚至授权你们在南华组装,由南华企业提供部分零件,但核心设计图纸和制造工艺,绝不转让。” 现在的南华汽车工业还处于起步阶段,广陵汽车厂生产的车辆,只有卡车,而且年产量还不足1万辆,且发动机技术落后,油耗高、故障率高,要不是有政府的扶持,根本发展不下去。 南华政府迫切需要引进先进的柴油发动机技术,用于重型卡车和大型客车的生产,这不仅关系到南华汽车企业的发展,更关乎南华交通运输业的升级。 第二天的谈判中,周书衍直接拿出一份南华的市场调研报告:“德雷福斯先生,南华的汽车市场正在快速增长。” “预计到1970年,南华的汽车保有量将突破300万辆,重型卡车的需求量将达到15万辆。” “如果雷诺能向我们转让柴油发动机技术,我们承诺,未来五年内,所有生产的重型卡车都将搭载雷诺授权的发动机,同时雷诺可以获得南华市场15%的零部件采购份额。” 德雷福斯翻阅着报告,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战后法国汽车工业面临美国福特、通用的冲击,国内市场趋于饱和,开拓亚洲市场确实是雷诺的重要战略。 “你们的技术团队能驾驭这么复杂的发动机技术吗?”德雷福斯反问,语气里带着质疑。 “柴油发动机的燃油喷射系统、燃烧室设计等技术,都是我们多年研发的成果,不是简单复制就能掌握的。” “我们已经准备好!”周书衍拿出资料说道。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柴油发动机,虽然性能不如雷诺50年代的产品,但我们已经掌握了发动机的基本制造原理。” “我们的技术团队平均年龄35岁,其中三分之二的工程师拥有海外留学经历,他们只需要一个学习的机会。” 德雷福斯让技术总监对南华资料进行了检测,结果让他有些意外,南华的发动机技术已经接近欧洲1940年初的水平。 “你们的学习能力确实令人惊讶。”德雷福斯嘴上说着惊讶,表情却放松下来了,他不用担心南华像日本一样,成为雷诺在东亚的竞争对手。 德雷福斯想到了最新研发的产品,马上就要量产了,这款50年代的发动机技术可以出售。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们可以向你们出售技术,但转让的价格,不能低于1亿美元,而且你们必须承诺,十年内不向第三国转让该技术。” 周书衍心中一喜,这个价格虽然超出了最初的预算,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我们希望雷诺派遣20名技术专家前往南华共和国,指导我们建设生产线。” “同时,我们派出50名技术人员要在雷诺工厂接受为期一年的培训,包括发动机研发、生产工艺、质量控制等所有环节。” 这个条件让德雷福斯陷入了两难,派遣核心技术专家前往南华,意味着技术泄密的风险增加。但如果拒绝,这笔巨额订单就会流失。 就在这时,一名法国政府官员低声说道:“如果合作成功,南华将向法国政府采购价值4000万美元的机床设备,用于建设新的发动机工厂。” 法国机床工业是雷诺的重要合作伙伴,这笔订单能带动整个产业链的发展。 德雷福斯终于松口:“可以,但培训期间,你们的技术人员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 1960年6月28日,南华政府与雷诺汽车在巴黎签订协议,南华以1.05亿美元的价格,获得了雷诺50年代柴油发动机的全套技术,包括设计图纸、生产工艺、零部件标准等核心资料。 1960年7月初,伦敦的雾霭比往常更浓。 帝国化学工业集团的总部大楼矗立在泰晤士河畔,张婉初的团队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两周,帝国化工的管理层始终以技术保密为由,拒绝与他们进行实质性谈判。 “合成氨、丙烯腈等化工技术是我们的核心资产,不会为了短期利益,毁掉长期的技术优势。” 帝国化学工业集团总裁哈罗德·泰特在首次会面时,就明确表达了态度。 南华的化纤工业还停留在棉纺与粘胶纤维的初级阶段,合成纤维产量还不到全球的1%,而帝国化工凭借尼龙、腈纶等技术,占据了全球合成纤维市场的半壁江山。 没有这些核心技术,南华的纺织业就无法实现升级,更无法与其他国家在轻工业的竞争。 “在得到技术后,我们每年需要采购不少于10万吨的化工助剂,而ICI是最佳选择。” 泰特不为所动,在50年代,他们向日本转让了大量化工技术,但是还不到三年时间,日本就推出了同类产品,价格比帝国化工的价格还要低30%,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张婉初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我们愿意出8000万美元购买合成氨和丙烯腈等化工技术,同时,每年向ICI支付产品销售额的5%,作为技术提成,为期十年。” “此外,我们邀请ICI参股南华的新建化工企业,持股比例为15%。” 这个方案让泰特有些心动。 8000万美元的技术转让费,加上十年的销售额提成,将为ICI带来巨额收益;而参股南华的化工企业,既能监控技术使用情况,又能分享那南华化纤市场的增长红利。 但他仍有顾虑:“你们的化工厂建设周期需要多久?技术消化能力如何?如果三年内无法实现量产,我们的投资就会打水漂。” “我们已经在琅琊市预建好了工厂,设备采购合同也已初步拟定。”张婉初拿出化工厂的建设规划图,诚恳的说道。 “我们的技术团队中有三位曾在剑桥大学攻读高分子材料博士学位,他们对ICI的技术有深入研究。只要你们提供全套图纸和技术指导,我们保证两年内实现量产。” 泰特召集董事会进行讨论,经过三天的激烈争论,最终同意了南华的方案。 1961年7月15日,南华政府与帝国化工在伦敦签订技术转让协议。南华以8000万美元现金加销售额提成的方式、帝国化工入户南华化工企业的方式,获得了合成氨、丙烯腈和尼龙生产等化工核心技 第289章16亿美元的欧洲行(完) 1961年,当夏少铭、周书衍、张婉初的团队在西德、法国、英国主战场推进谈判时,一支小分队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取得了意外收获。 带队的是因生病错过德国行的扬逸云,他的目标是索尔维公司的纯碱生产技术。 纯碱是钢铁、化工、玻璃等行业的基础原料,南华当前的纯碱产量仅能满足国内需求的20%,严重依赖进口。 但比利时的索尔维公司作为全球纯碱技术垄断者,一直对技术转让持保守态度。 扬逸云团队没有直接与索尔维公司谈判,而是利用布鲁塞尔作为欧洲共同体总部所在地的优势,参加了一场欧洲化工行业博览会。 在博览会上,扬逸云遇到了索尔维公司的技术副总监雅克·勒梅尔,两人因对化工设备的共同兴趣聊了起来。 “南华的纯碱生产还在使用落后的氨碱法,能耗高、污染大。”勒梅尔直言不讳道。 “我们的联合制碱法能将能耗降低30%,但这项技术是我们的商业机密。” “我知道索尔维公司正在研发新一代环保型制碱技术,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扬逸云顺势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向我们转让技术,我们愿意提供4000万美元的研发资金,同时承诺未来五年内从索尔维采购不少于5万吨的制碱设备配件。” 勒梅尔心动了,索尔维的新一代技术研发遇到了资金瓶颈,而南华市场的潜力巨大。 经过与总部的紧急沟通,索尔维公司最终同意以8000万美元的价格,向南华企业转让联合制碱法技术。这场原本没有列入计划的谈判,意外填补了南华重化工业的又一个技术空白。 与此同时,在西德慕尼黑,另一支小分队正在与西门子公司谈判大型发电机制造技术。 带队的是机电企业技术总监李安钧,他面临的最大难题是西门子提出的技术使用费条款,除了一次性支付8000万美元的转让费外,南华每生产一台发电机,还需向西门子支付售价5%的使用费,期限为20年。 “这太不合理了!我们购买的是全套技术,理应获得自主生产的权利。” “这样的条款,相当于我们永远在为西门子打工。”李安钧为了南华的利益据理力争。 西门子的谈判代表态度强硬:“大型发电机的核心技术在于励磁系统和绝缘材料,这是我们花费十多年时间研发的成果。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那么我们也勉强。” 谈判陷入僵局,李安钧只好向洛京总部发电报求助。总部给出的指示是:“核心技术必须拿到手,条款可以协商,但使用费期限不能超过10年,比例不能超过3%。” 李安钧调整策略,不再纠结于使用费的比例,而是提出与西门子共建研发中心:“我们希望和西门子在洛京成立联合研发中心,共同研发适用于亚洲市场的发电机技术。” “联合研发中心的研发费用由南华真个性承担70%,研发成果双方共享。” 这个提议打动了西门子,当时亚洲的电力需求正在快速增长,西门子急于开拓亚洲市场,但缺乏对当地气候、电网条件的了解。 与南华政府合作,既能获得研发资金,又能快速进入南华及周边国家市场。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南华政府以8000万美元获得大型发电机全套技术转让权,技术使用费比例为3%,期限为10年,同时双方共建联合研发中心。 1961年7月,洛京的夜空中绽放着艳丽的烟火。总统府内,李崇文看着汇总而来的技术引进清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经过艰苦谈判,南华赴欧团队共签订了17项核心技术转让协议,覆盖钢铁、汽车、石化、重型机械、化工、电力等重化工业领域。总花费达17.6亿美元,超出了李崇文批准的16亿美元预算上限。 其中,西德贡献了最多的核心技术:以1.2亿美元获得克虏伯的氧气顶吹转炉和无缝钢管技术;以8000万美元引进西门子的大型发电机技术;以9500万美元购买了曼内斯曼的钢管轧制技术,还有…… 法国方面,与雷诺的发动机技术转让耗资1.05亿美元;以7500万美元引进标致的重型卡车技术;施耐德的液压机械技术转让费用为8000万美元;还有…… 英国的ICI以8000万美元加销售额提成的方式和入股方式,转让了合成氨、丙烯腈和尼龙技术;英国电气公司的汽轮机技术以6500万美元成交;还有…… 比利时索尔维的纯碱技术8000万美元,荷兰皇家壳牌的石油炼制技术9200万美元,配套技术转让费用合计1.65亿美元,还有…… “这些技术,相当于为那南华重化工业搭建了一个完整的骨架。” “接下来,就是让这个骨架长出肌肉,变得更加强壮。”李崇文看着窗外的洛江喃喃自语。 “总统阁下,鹰酱财团降低了条件,他们希望尽快和我们达成协议 第290章协议达成 南华在欧洲狂撒16亿美元的消息,霍华德他们也收到了。 鹰酱在技术上的主导地位不再有了,但手里的军需订单,还是给了他们不少信心,霍华德试图在股份出让和军需订单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在新一轮谈判中,祁同为他们已经看出了鹰酱的底线:“霍华德先生,约翰先生南华政府理解鹰酱的立场,但也请你们考虑南华的实际情况。” “南华共和国不是日本,不是二战战败国,即便我们的企业资金匮乏,技术落后,但是出售股份比例过高的话,不仅会不利于我们之间的合作,还会引起我国民众的强烈反对。” 祁同为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数据分析报告:“如果贵方转让我们需要的机械、化工、造船和电子的重化工业技术,并提供足够的资金。” “我们的企业可以在一年内将贵方所需要的军需物资产能提升三倍,两年内满足鹰酱在缅甸战场物资需求的80%!” “这对贵方来说,也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我们建议,股份比例按照行业划分,机械、化工行业20%,造船行业25%,电子行业15%!” 霍华德接过报告,翻看了几页,与约翰和乔治低声交谈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祁代表的提议有一定道理,但我们需要进一步评估。” “不过,电子行业15%的股份太低了,广陵电子想要获得先进的技术,必须出售20%的股份,机械和化工则出售22%股份。” “另外,我们技术人员的薪酬和待遇必须由南华企业承担,而且他们拥有生产过程的监督权。” “技术监督权可以接受,薪酬待遇我们也可以按照贵方的需求实行,但广陵电子的股份最多出售15%!”刘念初答应鹰酱的一部分条件。 总统让他负责南华电子工业的发展后,就一直专注于电子技术的研发,他对鹰酱的电子工业技术渴望已久。 “不过,我们希望鹰酱技术人员能帮助我们培养本土的技术团队,而不是仅仅进行监督。” “培养技术团队可以,但这需要收取额外的费用,股份必须要20%,绝不能降低,这是我们的底线。”霍华德没有拒绝,但对于股份不能让步。 双方你来我往,争论不休。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 李瑾瑜不停地记录着双方的分歧点,时不时给祁同为递上纸条,提醒他关键的谈判要点。 傍晚时分,第一轮谈判结束,双方虽然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但双方的条件已经非常接近了。 走出南海航运公司,霍华德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失算了,不过他们需要我们的军需订单。” “明天的谈判,我们要坚持底线,同时也要适当让步,争取尽快达成协议。” 与此同时,祁同为等人来到总统府,向李崇文汇报了最新的谈判进展。 李崇文坐在主位:“诸位,与鹰酱财团的合作关系到南华的未来,我们必须尽快达成协议。” “但同时,我们也要保护本国企业的利益,不能让鹰酱资本过度渗透。” 祁同为汇报了当天的谈判情况:“美方坚持电子、化工和机械行业出售得股份比例不低于22%,造船行业不低于25%。” “我们的底线是电子行业15%,机械、造船和机械行业的股份不能超过20%!” “我认为可以适当让步。”总理陈德明说。 “鹰酱是我们的盟友,缅甸战争也是我们发展重化工业的重要契机。如果因为股份比例问题谈崩了,我们将失去工业发展的最佳机会。” 李崇文等人议争论了整整一夜,最终达成共识:电子行业出售股份比例可以提高到18%,造船行业22%,机械、化工行业20%股份。 第二天,谈判继续。当祁同为提出南华的新方案时,鹰酱代表团内部出现了分歧。 约翰和乔治认为应该接受这个方案,因为缅甸战场急需物资,每拖延一秒,就是在侵害他们的利益,应该尽早达成协议。 “霍华德先生,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祁同为坚定的说道。 “如果你还是坚持不妥协,那么我们的谈判只能破裂。我们宁愿放弃订单,也不会牺牲国家和企业的核心利益。” 双方再次陷入僵局,就在这时,陈舒望突然递给祁同为一张纸条。 祁同为看完纸条后,眼神一亮,他咳嗽了一声:“霍华德勒先生,我们有一个新的提议。” “广陵汽车愿意单独出售25%的股份,条件是美方将我们需要的精密机床制造技术和军用汽车制造技术转让给我们,并且将缅甸战场需要的军用汽车订单交给广陵汽车。” 这个提议让美方代表团感到意外,霍华德看着祁同为,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祁代表,你确定要这么做?25%的股份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确定。”祁同为点点头。 “广陵汽车想要拥有制造汽车的能力,为了获得先进的技术和稳定的订单,我们愿意做出更大的让步。而且,我相信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李瑾瑜等人对祁同为的提议感到惊讶,但他们很快明白了祁同为的用意。 广陵汽车虽然南华目前最大的汽车企业,但只能做到制造部分汽车零件,而从欧洲的汽车技术将会用在洛京新成立的汽车企业上。 如果广陵汽车能够获得鹰酱的先进技术和军需订单,不仅能带动整个行业的发展,也能为其他企业争取更多的谈判空间。 霍华德与罗约翰、乔治低声商议了很久。最终,他抬起头:“祁代表的提议很有吸引力。” “我们可以同意广陵汽车出售25%的股份,转让精密机床制造技术和军用卡车设计技术,并且将三分之一的军用车辆的订单交给你们。” “但其他企业必须按照我们的要求,电子行业出让20%股份,造船行业25%,机械、化工行业22%股份。” 祁同为立刻反驳:“不行,其他企业的股份比例不能超过20%,这是我们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广陵汽车出售股份的消息,改变了霍华德的态度,他沉思片刻,终于做出让步:“好吧,我们同意祁代表的要求。电子行业18%,造船行业22%,机械、化工行业20%股份。” “美方技术人员的薪酬由南华企业承担,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通知,但广陵汽车必须出让25%的股份,并且额外承担的技术转让费用。” “可以。”祁同为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要美方能按时提供技术和订单,我们愿意承担额外的费用。” 双方终于达成共识。 当祁同为和霍华德在谈判协议上签字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微弱的掌声。 祁同为看着协议上的条款,心里百感交集,这既是南华工业发展的开始,也是鹰酱资本深度介入南华经济的标志。 签订协议后不久,广陵汽车将25%的股份转让给洛克菲勒海外投资公司,获得了资金和精密机床制造技术、军用汽车制造技术,以及首批5000辆军用吉普车和卡车的订单。 广陵电子出售18%的股份,获得了电子相关技术和10万套军用通讯设备的订单。 股份转让过程中,又出现了新的矛盾。 美方要求在南华企业董事会中占据一定的席位,参与企业的生产决策。南华企业表示坚决反对,认为这侵犯了企业的自主权。 “霍华德先生,股份转让不代表我们要放弃企业的控制权。”李瑾瑜在董事会上明确表示。 “你们可以获得分红,但不能干预企业的日常运营和生产决策。” “李先生,我们持有22%的股份,理应拥有相应的决策权。”洛克菲勒财团派来的董事反驳道。 “而且,我们提供了技术和订单,有权确保企业按照我们的要求生产。” 双方围绕董事会席位和决策权展开了激烈的博弈。最终,在祁同为的协调下,双方达成妥协:美方可以在企业董事会中占据2个席位,但没有否决权;美方有权对与美军订单相关的生产环节进行监督,但不能干预企业的其他业务。 在1961年8月的最后一个夜晚,琅琊港灯火通明。载满了军用物资的货轮,缓缓驶离港 第291章2400万移民的安置(一) 1961年,风还带着些许凉意。 一列绿皮火车沿着铁轨缓缓行驶,车厢里挤满了逃荒的灾民,他们破烂的衣服,已经被新衣服取代,但他们依旧紧紧抱仅有的行李,大多是破旧的被褥、粗瓷碗和几袋保命的树皮粉。 22岁的王满仓抱着年幼的女儿杏花,妻子李秀莲依偎在身旁,看着窗外的荒凉场景,李秀莲心里满是担忧:“满仓哥,南方真有那么多好?真的会给我们分土地?” 邻座同村的狗剩凑过来,打听一些消息,他对于未来也一无所知,他的家人都在灾荒中没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跟着队伍逃荒。 王满仓重重点头:“政府的人说了,南方有一望无际的土地,插根筷子都能发芽,还有大片的森林,能打猎、能砍柴。” “到了那儿,咱们一家人就能有饭吃,有地种了,也不用担心冻死。”他其实也不知道南方的情况,但这几句话,是支撑他一路走下来的信念。 “满仓哥,这南方真有地种?”狗剩撩起衣角擦了擦脸上越来越多的汗水。 “俺听说南边热得很,蚊子能吃人,还有瘴气,是不是真的?” 王满仓信任新政府:“政府的人说了,南方那边有大片的荒地,砍了树、烧了荒,就能种庄稼。只要有地,就饿不死人。” 家乡的灾荒已经两年多了,地里颗粒无收,树皮草根都被啃光了,逃荒路上,饿死的、病倒的,数都数不清。 就在众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政府的移民工作队来了,说要组织他们移民去南方,进入集体农庄,开荒种地,按劳分配。对于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来说,这就是唯一的活路。 火车越往南走,天越蓝,山越绿,空气里的热气也越重。车厢里的灾民们开始脱衣服,先是厚重的棉袄,再是单褂,最后只剩下一件破旧的背心,还是热得喘不过气。 王满仓的女儿杏花热得直哭,李秀莲用手给孩子扇风,但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经过七天七夜的颠簸,火车终于在一个名为弘农市的站台停下。车门打开,一股凛冽的热浪夹杂着生石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站台上,几位穿着白衬衫的人,为首的是负责管理南下移民的南华政府官员赵云飞。 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笑容憨厚:“乡亲们,欢迎来到南华弘农郡!” “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了!” 灾民们跟着赵云飞,登上了十几辆军用卡车。车队行驶在平直的水泥路上行驶,灾民们纷纷探出头,打量着眼前陌生的景象。 车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平原,没有村庄,没有农田,只有无边无际的土地。 “我的娘嘞,这地也太大了!”狗剩忍不住惊叹,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平原。 王满仓也看呆了,在停下休息时,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新的泥土芬芳扑鼻而来:“这土好啊!是这土好啊!是能种粮食的好土!” 赵云飞笑着说:“乡亲们,这就是我们华人多年奋斗的结果,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宝贝!” “我们农庄规划了一万亩耕地,只要好好干,今年秋天就能大丰收,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车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我的娘嘞,这树也太粗了!” 灾民们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茂密、这么高大的森林,在他们的家乡,最多只有几棵老树,根本算不上森林。 车队继续前行,森林越来越密,路边经常能看到河流,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 赵云飞指着窗外的森林介绍道:“这片森林里面有珍贵的木材、名贵的药材、还有各种各样的野果、野菜。” “我们农庄的房屋、家具都需要木材,这森林就是咱们的宝库。” “但大家要记住,森林里面也很危险,有野兽、有瘴气,没有组织,绝对不能单独进去!” 灾民们纷纷点头,把赵云飞的话记在心里。 卡车穿过一片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整齐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中,周围围着一圈木围栏,围栏外是开垦好土地,地里已经种上了水稻。 木屋的前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上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杆,上面飘扬着一面南华国旗。 “乡亲们,到了!这就是咱们的集体农庄,向阳农庄!”赵云飞大声说道,车队缓缓停下。 灾民们陆续下车,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的木屋、农田和远处的平原、森林,心中充满了好奇。 向阳农庄的木屋一共有五十多间,都是按照统一规格建造的,每间房大约二十平方米,分成里外两间,外间是客厅,里间是卧室。 赵云飞和几位集体农庄的负责人开始给灾民们分配住房。 “王满仓一家,住东头第一间!” “狗剩,你和老张、老李住东头第二间!” “张大妈,你带着孙子住西头第三间!” …… 王满仓一家跟着赵云飞来到东头第一间房。 “被褥、粮食、农具这些物资,已经在路上了,过几天就到。你们先打扫一下房间,整理一下行李,熟悉熟悉环境,晚上我们在农庄的食堂开饭,大家一起吃顿热乎饭!” 说完,赵云飞又去安排其他灾民了。 王满仓一家开始整理自家的行李,李秀莲拿起扫帚,清扫地上的灰尘和杂物,杏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 “娘,这里好大啊!”杏花拉着李秀莲的衣角,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在逃荒路上,她一直缩在母亲的怀里,从来没有这么自由地奔跑过。 李秀莲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啊,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不一会儿,邻居们也都开始打扫房间,广场上热闹起来。 大家互相帮忙,有的借扫帚,有的借水桶,虽然彼此还不熟悉,但都带着善意和热情。 狗剩和老张、老李一起,把房间里的杂物清理出去,又找来一些报纸,把窗户糊好。 傍晚时分,集体食堂的烟囱冒出了袅袅炊烟。食堂是农庄里唯一的砖瓦房,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和长板凳。 厨房里,几位从当地抽调来的妇女正在忙碌着,锅里煮着白米粥,蒸着白面馒头,还有一大锅白菜炖土豆。 灾民们陆续来到食堂,按照顺序排队打饭。每个人都能领到一碗白米粥、两个馒头和一碗白菜炖土豆。虽然没有肉,但对于饿了很久的灾民来说,这已经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大家坐在长条桌旁,大口大口地吃着饭,食堂里充满了咀嚼声和交谈声。 “这白粥真甜啊!” “馒头也好吃,比家里的甜多了!” “白菜炖土豆也不错,管饱!” 王满仓给杏花喂了一口白米粥,杏花咂咂嘴,说:“爹,真好吃!” 王满仓看着女儿满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相信,这只是开始,只要好好干,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家坐在食堂里,互相聊着家常,分享着各自的经历。狗剩给大家讲了他逃荒路上的所见所闻,张大妈则给孩子们讲了一些民间故事。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活将翻开新的一 第292章2400万移民的安置(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向阳农庄的钟声就响起了。移民们纷纷从房间里出来,来到空地上集合。 赵云飞站在空地上,大声说道:“乡亲们,从今天起,咱们就要开始开荒种地了!” “我们这边是集体农庄,大家一起劳动,一起收获,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他指着远处的森林说:“那片森林,就是咱们的目标。我们要把森林边缘的树木砍倒、清理干净,开垦出耕地,种上水稻、木薯、蔬菜,让这片森林变成耕地!” “现在,我把大家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一名组长带领,大家跟着各自的组长走,听指挥,好好干!” 移民们被分成了八个小组,每个小组大约三十人。王满仓被任命为第三组的组长,他的小组不仅有狗剩、赵虎、周大叔这些新移民,还有一些前两年移民过来的灾民。 赵云飞给每个小组分发了砍刀、斧头、油锯、锄头、铁锹等开荒工具,然后带领大家来到指定的开垦区域,靠近集体农庄的雨林边缘。 站在雨林边缘,看着眼前茂密的树木和缠绕的藤蔓,大家都有些担忧。 这里的树木比大家想象中还要粗壮,想要把它们砍倒、清理干净,恐怕不容易。而且天气炎热,刚一干活,大家就满头大汗。 “大家别怕!”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砍不倒的树,没有开垦不出的地!现在,大家开始干活!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 赵云飞说完后,就率先开始砍伐树木。 王满仓也拿起斧头,走到一棵水桶粗的大树前,用力砍了下去。砍刀砍在树干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树皮被砍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但树干却纹丝不动。 王满仓深吸一口气,他调整姿势,继续砍着,一下、两下、三下……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不一会便汗流浃背。 赵虎年轻力壮,手里的斧头挥舞得虎虎生风,不一会儿就砍倒了几棵小树。 但他在砍一棵大树时,不小心被树上掉落的树枝砸中了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虎,你怎么样?”王满仓连忙跑过去,他是组长,要时刻关注组员的情况。 “没事,王哥,就是有点疼。”赵虎揉了揉肩膀,笑着说。 “不碍事,还能继续干活!” “这些大树还是交给会用油锯的组员弄吧!你去砍一些小树和藤蔓吧!”王满仓吩咐道,让会用油锯和其他伐木机械的成员顶上。 周大叔年纪大了,身上有暗伤,力气小,像周大叔这些人就负责清理砍倒的树枝和藤蔓。 他们拿起镰刀,把树枝上的枝叶砍掉,把藤蔓割断,然后把树干和树枝搬到一边堆放起来。 虽然很累,但他们没有丝毫抱怨,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只因为赵云飞昨天向他们承诺过,开垦出来的荒地,就是以后分配给他们的土地,每人得到的土地至少3亩。 如果在集体农庄的两年过渡期内,表现不错的话,政府还会奖励更多的土地,他们打听过了,1958年第一批来到南华的移民已经拿到土地和地契,赵云飞没有和他们说谎。 妇女们负责清除地里的石头和杂草,她们弯着腰,仔细地在地里搜寻着,把捡到的石头和杂草堆在一旁。有的妇女还会采摘一些路边的野菜,准备晚上带回食堂,给大家改善伙食。 中午时分,太阳越来越毒,气温也越来越高。大家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喉咙也干得冒烟。 赵云飞看大家实在辛苦,就下令休息半小时,让大家喝点水、吃点干粮。 周大叔刚伸直身体,就因为闷热和劳累,眼前一黑,差点摔倒。王满仓赶紧扶住他,焦急地喊道:“周大叔!你怎么样?” 赵云飞连忙走过来,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清凉油,抹在周大叔的太阳穴上:“周大叔没事,就是中暑了。这里的天气湿热,大家刚过来,需要时间适应。” 赵云飞转头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快,把中暑的乡亲们扶到阴凉处,喝点凉水解解暑!” 集体农庄的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把几位身体虚弱、中暑的灾民扶到阴凉处,递上用井水冰镇过的凉茶。 周大叔喝了几口凉茶,又抹了清凉油,脸色才渐渐好转。 “这天气也太热了!” “比咱们老家的三伏天还热,简直让人受不了!”赵虎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抱怨道。 赵云飞笑着说:“乡亲们,南华的天气就是这样,又热又潮。但咱们这儿有森林,有溪水,等到了晚上,就凉快多了。” “政府给我们准备了蚊帐、蚊香,还有预防中暑的药品,大家放心,你们很快就能适应了!” 他指着远处的小溪说:“那片小溪的水很干净,大家可以去洗漱、乘凉,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深入。” 热的受不了的移民纷纷来到小溪边,用手捧着溪水洗脸、漱口,然后拿出带来馒头的和咸菜,大口吃了起来。 “这水真凉啊!” “白面馒头就是香,虽然冷了!” “等咱们开垦这片土地后,一定要种点瓜果蔬菜,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休息过后,大家又继续投入到砍伐森林的工作中。虽然天气炎热,工作辛苦,但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喊累。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尽快开垦出耕地,种上粮食,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砍伐森林的工作持续了半个多月,终于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接下来,将砍伐的植物焚烧,利用灰烬增加土壤肥力,现在是旱季,正适合焚烧。 后面就是翻耕土地,清除残留的树根、石块,最后种植木薯这类的耐贫瘠作物改良土壤。 赵云飞给每个小组分配了开垦任务,要求大家在一个月内把分配到的土地开垦完毕。 “乡亲们,这土地虽然硬,但只要咱们肯下力气,就能把它开垦出来!”赵云飞鼓励道。 王满仓的小组分配到了一片靠近小溪的土地,这里的土地相对湿润,开垦起来稍微容易一些。 “大家加油干!”王满仓喊道。 “咱们多挖一点,未来就能多收一点粮食!” 大家纷纷拿起锄头、铁锹,开始开垦这片荒地,锄头挥舞,铁锹翻动,土地被一点点挖起来,堆成一个个土堆。 赵虎力气大,用的是一把大锄头,一锄头下去就能挖起一大块泥土;周大叔则用小锄头,慢慢挖着,虽然速度慢,但挖得很仔细;妇女们则负责把挖起来的泥土打碎,把里面的石头和杂草清理干净。 天气依然炎热,大家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流,滴在泥土里,滋润着这片土地。 有的人为了防晒,用树枝编了一个简易的草帽戴在头上;有的人则把衣服脱下来,搭在肩膀上,露出黝黑的皮肤。 开垦土地的工作比砍伐森林还要辛苦,很多人的手上都磨出了水泡,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赵虎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疼得他直咧嘴,但他只是用针把水泡挑破,挤出里面的液体,然后用布条缠上,继续干活。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要能开出土地,种出粮食,不用挨饿,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赵虎笑着说。 赵云飞在各个小组之间来回巡视,看到有人累了,就鼓励他们休息一会儿;看到有人不会用农具,就耐心地指导他们;看到有人手上磨出了水泡,就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给他们涂上。 “乡亲们,辛苦大家了!”赵云飞说。 “政府已经给我们送来了优良的药品、拖拉机、伐木机械还有一车肉罐头,加油干!” 在赵云飞的鼓励和大家的努力下,开垦工作进展顺利。一个月后,向阳农庄的灾民们共开垦出了两千多亩耕地,一条条田埂整齐排列。 看着这片开垦好的土地,大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这片土地里种着他们的希望,只要付出汗水,就能收获幸福。 开垦工作完成后,接下来就是播种。政府给农庄送来了优良的稻种、木薯种和蔬菜种,还有足够的化肥和农药。 赵云飞组织大家进行播种,他怕一些北方移民不清楚南华农业的情况,详细讲解了各种作物的播种方法和注意事项。 大家按照陈志强的指导,开始播种。王满仓的小组负责种植水稻,他们先把水田灌满水,然后把稻种均匀地插在水田里。 赵虎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在拖拉机的帮助下,挖水渠,把水田翻平;周大叔这些行动不便的人负责撒种;妇女们则负责后勤。 杏花这些小孩子也跟着大人们一起,在水田里帮忙除草,虽然孩子们的动作还很笨拙,但做得很认真。 “爹,你看我拔的草,我厉不厉害?”杏花看着王满仓,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厉害!太厉害了!”王满仓笑着说。 “杏花长大了,能帮爹干活了!” 大家分工合作,有的挖坑,有的撒种,有的盖土,有的浇水,干得热火朝天,田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充满了欢声笑语。 播种完成后,大家并没有闲着,而是开始了田间管理。他们每天都会到田里查看作物的生长情况,浇水、施肥、除草、除虫。 南方的气候温暖湿润,作物生长得很快,没过多久,水田里就长出了嫩绿的稻苗,蔬菜地里更是一片郁郁葱葱。 王满仓他们看着土地上长出的绿色生机,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终于稳定下来,也同时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第293章2400万移民的安置(三) 1962年1月1日,洛江的风吹进了总统府,驱散了会议室的湿热,却驱不散会议室里的凝重。 长条会议桌两端,坐满了身着白衬衫的南华政府官员,桌上摊开的文件,一份标注着《1961年全国人口普查报告》,一份写着《粮食安全与耕地扩张紧急方案》,还有一张覆盖着整面墙的南华共和国地图。 地图上,李崇文用红线勾勒出大片土地,包括弘农郡、扶风郡、云梦郡的土地,以及洛川郡沿江的大片雨林,都是被圈定的垦荒核心区。 李崇文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诸位,1961年的人口普查已经出来了,我国人口从4130万激增到6583万,而如何安置这2400多万移民就是我们今天的议题!” “随着大量移民的涌入,不仅农村集体农庄临时安置的人口过多,就连城市的移民临时安置点也越来越大。” “农村的情况还好,但城市的情况就比较麻烦了,城市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工作,大量无业青年游荡街头。” “仅长安郡、琅琊郡和洛京的周边,就有近300多万闲散劳动力,这些人我们只能安排临时的工作,暂时稳定他们。” “粮食缺口已经扩大到每年250万吨,我们每年都要花费1.5亿美元向鹰酱购买小麦面粉。” “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开荒,至少要把2000万华人移民安置在农村,让他们都拥有自己的土地,让他们把南华当做自己的家。” 李崇文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农林部部长高育粮的身上:“高部长,你的方案里说,只要三年时间,就能把南华的耕地增加6000万亩,其中40%的耕地从雨林里开垦出来。” “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 南华共和国可开发的土地高达4.1亿亩,但南华目前已经开发的土地只有1亿2000多万亩,还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 高育粮挺直脊梁,拿出一份的报告,递给李崇文,报告上密密麻麻写着垦荒的规划:“总统阁下,请您放心!” “我们农林部已经划定了六个垦荒区,每个垦荒区由一名内阁官员专门负责,实军政民三位一体管理。” “计划动员各地集体农庄临时安置的灾民1200万、国防军官兵15万、城市待业青年200万,分批次进驻各个垦荒区。” “500万台油锯、30万台拖拉机、数十万台的农业机械,还有大量医药物资都已经在陆续准备中——只要政策到位,三年目标,必能完成!” 计划委员会的李砚知插话:“垦荒需要钱,动员1000多万人垦荒不仅需要钱,还需要粮食、药品等大量物资。” “去年财政收入仅23亿美元,在重化工产业就已经花了一大半,这笔钱从哪里来?” 李砚知随后详细述说垦荒的困难,开垦的地区多集中在偏远地区和雨林地带,交通闭塞,农业机械匮乏,大部分依赖人力畜力。 财政部部长李德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已经拟定了三项筹资措施。” “第一,压缩国防军的军费开支,挤出一部分军费;第二,发行垦荒安置债券,面向全国机关和企业募集资金;第三,向鹰酱申请专项贷款。” “同时,我们计划实行垦荒即分田政策,凡是参与垦荒的人,都会分配土地。” “每个灾民至少可以分3亩,五年内免缴农业税,还能获得政府发放的优良种子和农业补贴。” “对于主动参与垦荒的集体农庄,政府还会统一调配种子、化肥和农具,每个集体农庄还会配备两名农业技术人员,对于超额完成任务的集体农庄,我们会给予物资奖励。” 会议的讨论持续到深夜,争议的焦点渐渐从要不要垦荒转向如何进行垦荒。 内政部部长强调,要优先安排各大城市的失业青年,避免出现流民潮;国防部的代表则提出,可以动员边防部队参与垦荒,既能补充劳动力,又能巩固边疆。 而来自科学院的农业专家却忧心忡忡:“部分地区的森林是天然蓄洪区,大规模砍伐会导致水土流失,甚至引发洪涝灾害。” “建议在垦荒时预留一定的防护林带,不能为了一时的开荒,毁了子孙后代的家园。” 李崇文沉默良久,最终拍板:“各垦荒区必须预留防护林带,不得擅自突破。” “从今天起,成立国家垦荒总指挥部,我任总指挥,2月1日前,各方面都要准备好。” “由国防部部长赵志远担任副总指挥,调动部分现役官兵、退伍军人和愿意主动报名的政府官员,组成开垦先锋队,带头进驻垦荒区。” “告诉各级官员,这是政治任务,谁消极怠工,谁就离开自己岗位。” 散会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高育粮抱着厚厚的规划文件走出大楼,清风裹着细雨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不久前,去各大城市移民安置点的调研,狭窄的街巷里,一家五口挤在不足十平米的房子里,在听到可以分地后,老百姓眼神里满是对土地的渴望。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场垦荒运动,不仅是为了扩大耕地,更是为了给2000多万移民,寻找一片能够安身立命的热土。 1月10日,南华政府正式颁布《关于开展大规模垦荒安置运动的决议》,报纸和广播里,每天都在播报垦荒的意义:“向雨林要土地,向土地要粮食,让每一个南华公民都有田种,有饭吃!” 一时间,垦荒去,安家去的口号响彻全国。 城市里,搭起了征兵似的报名点,待业青年们排着长队,渴望着能分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农村里,负责临时安置灾民的集体农庄,纷纷鼓励灾民们前往垦荒区,获得自己的土地。 总统府内 “志远,中央的决定已经明确大规模开垦荒地的政策,我们能不能够在三年内增加6000万亩耕地,就看你的了。” “明白!我马上去准备!”赵志远用力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三天后,我会亲自下乡,到各地开垦点看看,你和我一起去,了解真实的情况。”李崇文要亲眼看到垦荒的真实,要亲耳听到农民的声 第294章南华的知识青年下乡 1962年2月的琅琊,法国梧桐树的叶子被海风吹飞,落在临时移民安置点的柏油路上,被偶尔驶过的自行车轮碾出细碎的声响。 林薇靠在自家的窗台上,捡起一片刚从梧桐树飘落的叶子,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不远处满是霓虹的百货公司橱窗上。 玻璃橱窗里陈列来自世界各地的精美商品和南华生产的工业品,灯光映得那些商品流光溢彩,喧嚣、繁华,带着永远忙不完的热闹,让林薇格外迷恋这座城市。 “薇薇,社区的张主任又来了,在楼下等着呢,快下来吧!”母亲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林薇的眉头瞬间蹙起,把枫叶扔到窗外,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间的墙壁上还贴着去年的电影海报,南华自己拍摄《长崎钟声》真实的还原了原子弹在长崎爆炸的场景,还有从中原引进的《姐姐妹妹站起来》,林薇恋恋不舍的看着这些海报。 她知道张主任来做什么,自从上个月社区的事处召开动员大会,号召城镇无业青年去垦荒区、支援农村建设,张主任就成了家里的常客。 林薇的父亲在中原时是一名工人,四年前因病去世,母亲只能在街道办的小工厂里做些零活,勉强维持母女俩的生计。 后来母亲为了让林薇继续读书,毅然带着她移民南华。前不久中学毕业,不幸的是林薇没考上大学,又赶上移民潮的到来,没能找到工作。 现在她和她母亲一样,每天做着社区派来的零活,领着政府发放的救济金,成了社区登记在册的待业青年,再加上来自中原的灾民身份,自然就成了动员去垦荒区的重点对象。 “林薇啊,快坐快坐。”张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穿着整齐的白色短衬衫,脸上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 “阿姨今天来,还是想跟你们一家再说说去垦荒区的事儿。你看啊,现在国家号召无地、无业的家庭到农村去,去开垦荒地,这不仅响应总统的号召,还能让你们娘俩分到土地。” “这是多好的事啊!” 林薇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她见过垦荒区的样子,一个月前在得知国家动员的时候,她就跟着同学去了垦荒区,和南华已经发展起来的农村相比,就是两个世界。 泥泞的土路、低矮的土坯房、傍晚漫天的蚊虫,还有顿顿不离的白粥稀饭,那些记忆让她对垦荒区三个字充满了抵触。 她习惯了琅琊市的电车铃声、电影院的热闹、百货公司的琳琅满目,习惯了晚上路灯亮如白昼,习惯了随时能买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让她放弃这一切,去一个连自来水都没有的地方,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张主任,不是我们不愿意。”林薇的母亲端来一杯白开水,语气中带着恳求。 “薇薇还小,从来没干过农活,去了农村怎么活得下去啊?再说,我身体也不好,到了垦荒区,我们娘俩该怎么办?” “大姐,我理解你的心情!”张主任叹了口气,其实她也不想动员这些刚来南华的灾民,可是动员灾民是上面压下来的,她也没有办法。 “可这是国家政策,不是儿戏。” “现在城市里待业青年越来越多,政府压力多大,你们可能不知道,国家还要花费大量金钱安置2000多万灾民。” “农村地广人稀,需要你们去建设,去改变那里落后面貌。” “这不仅是为国家做贡献,也是给孩子们找一条出路啊!” 林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张主任,城市里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我可以去工厂当学徒,或者去社区做临时工,哪怕工资低一点也行,我不想去农村。” “现在的工厂,哪里还有那么多职位?” “这几年来到两千多万移民,各个工厂早就招满人了!”张主任摇了摇头。 “现在城市的待业青年已经突破300万了,各个社区的临时工都招满了,就这样,还有许多待业青年排队等着呢!” “林薇,你中学毕业,有文化,去了垦荒区肯定能发挥作用。国家说了,到垦荒区后,管吃管住,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那里看病不要钱,你娘身上的毛病说不明也能治好,到时候还分几亩土地,你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很多灾民抢着报名!” 张主任确实没有说谎,农民出身的灾民在听到可以分土地后,确实抢着报名,但上级明确要求,必须先解决城市待业青年的问题。 “说得轻巧!”林薇的情绪激动起来。 “管吃管住?农村的苦不是你能想象的!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晒得黑不溜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这就是你说的出路?我不稀罕这种好事!” 张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林薇,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到垦荒区去建设国家,是每个南华知识青年的责任。” 双方不欢而散,张主任临走时的话,语气格外严肃:“我还会再来的,希望你们能认清形势,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不要做时代的落伍者。”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薇的母亲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这可怎么办啊?娘怎么样都可以,薇薇可就遭罪了。” 林薇咬着嘴唇,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繁华的街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不能离开琅琊,绝不能去那个陌生而贫瘠的垦荒 第295章耕者有其田 与此同时,在琅琊市政府的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琅琊市市长黄振华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动员城市待业青年是总统亲自倡导和批准的伟大战略决策,目的是解决城市待业青年过多和安置灾民的问题。” “现在中央已经下达了明确指示,我们必须坚决执行,确保完成今年的无业青年下乡任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在座的都是市里各部门的负责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分管民政的副市长王清,小心翼翼地开口:“黄市长,我完全同意执行中央政策,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据各区县汇报,很多待业青年和家长都对前往垦荒区有抵触情绪,动员工作难度很大。” “有的青年甚至采取绝食、逃跑等方式抗拒前往垦荒区,还有的家长到社区办事处、区政府闹事,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压力。” “有压力也要上!”黄振华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这是政治任务,不能打折扣!” “我们的公务员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深入基层,做好宣传动员工作,讲清楚建设垦荒区的重大意义,打消青年和家长的顾虑。” “对于那些拒不配合的,要采取必要的措施,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抵触就影响整个任务的推进。” “可是,黄市长。”王副市长继续说道。 “采取强制措施会不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现在城市里的待业青年,大多是十六七岁到二十三四的孩子,在经历灾荒后,很多待业青年成了家里唯一的孩子。” “而且,很多孩子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没干过农活,突然让他们去农村,确实难以适应。” “很多家长担心孩子在垦荒区受欺负、吃不饱、穿不暖,这些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多给孩子们一些优惠政策,比如提高补贴标准、改善住宿条件、定期组织回城等,让他们和家长能够放心?” “优惠政策当然要给。”黄振华点了点头。 “中央已经明确了,城市待业青年到垦荒区后,会优先安排住房,保证基本的生活供应,对他们的补贴标准不会低于当地农民的平均水平。” “我们会和垦荒区督促落实好这些政策。但是,这不能成为某些人拒绝去垦荒区的借口。” “现在国家面临着困难,需要大家同心同德、共渡难关。作为国家公务员,我们要站在国家和政府的高度,坚决贯彻执行中央的决策部署,不能有任何动摇。” 市劳动局局长李建业也开口了:“黄市长,王副市长,还有一个问题。” “现在很多企业都在扩张,城市就业压力已经没有1961年那么大了,是否可以放松标准,让一些比较困难的家庭留在城市。” “我们也担心,大量待业青年前往垦荒区,会不会给垦荒区的开垦和生活带来巨大的压力?” “比如,一些偏远地区的垦荒点,缺乏各种物资,突然增加了几百甚至上千个待业青年,生活必需品的供应可能会出现问题。” “而且,城市的待业青年没有农活经验,需要一段时间的培训才能适应,这期间可能会影响垦荒点的生产效率。” “这些问题上级都考虑过了。”黄振华说道。 “中央已经要求各地垦荒点做好接城市青年的准备工作,提前建设住房、储备粮食、组织农民骨干培训待业青年的农业技能。” “各地方政府也会加强与各垦荒区的沟通协调,合理安排待业青年的去向,避免集中在同一个垦荒点造成压力。” “至于困难家庭,你们下去自行讨论!” 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争论一直没有停止。 一边是坚决执行中央政策、完成政治任务的决心,一边是来自基层的实际困难和老百姓的抵触情绪,两者之间的矛盾让在座的各位负责人都感到头疼。 最终,会议还是按照黄市长的意见形成了决议:各区县、各部门要进一步加强宣传动员工作,加大对拒不配合者的教育和处理力度,确保在6月底前,完成今年的动员待业青年任务。 散会后,王副市长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黄市长的话有道理,去垦荒区开垦确实是当前解决城市待业青年问题的无奈之举,也是国家发展的需要。 但是,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那些年轻的孩子,那些留恋城市生活的青年,真的能在垦荒区扎下根来,安安稳稳待在那里吗? 那些对农村抵触情绪强烈的家庭,真的能接受孩子远离家乡的现实吗? 而这看似强硬的政策推行,又会给社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这些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释怀。 而在琅琊市的各个角落,像林薇一样的待业青年们,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挣扎和迷茫。 他们有的聚集在街头巷尾,互相倾诉着对下乡的恐惧和不满;有的托关系、找门路,希望能找到一份留在城市的工作;还有的则在父母的劝说下,开始犹豫要不要接受现实,响应国家的号召。 海风越来越凉,梧桐叶落得越来越多,琅琊这座繁华的城市,在喧嚣的表象下,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着。 到垦荒区开荒的浪潮,像一场不可阻挡的风暴,正朝着这些无业青年们席卷而来,而他们的命运,也将在这场风暴中,发生彻底的改变。 而在洛京总统府的李崇文也收到下面的汇报,但他并没有改变主意,南华的城市暂时无法容纳这么多的待业青年。 不过可以进行调整,规定城市待业青年在垦荒区待满多少年,就可以回城,在垦荒期间,国家会给予这些待业青年补贴,也就是工资。 不过相应的,他们也失去了土地分配资格。 李崇文要建设一个耕者有其田的国家,让那些儿子必须服兵役的父母觉得,南华共和国也有他们的一份,值得他们去捍卫。 如果连服兵役的家庭,都没有自己的土地的话,那么他们迟早会得出结论,他们所捍卫的是有钱人的财产,是权贵的国家。 土地是老百姓最大的资产,如果人人都拥有自己的土地,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捍卫这个国家,李崇文深信拥有的感觉至为重要。 因为南华共和国是一个移民国家,即便是华人为主,但这些华人来自世界各地,他们谈到祖国时,第一个想起的是中原,而不是南华。 土地,就成了南华公民和国家联系的唯一纽带,这也是李崇文为什么支持强推这项政策的原因,哪怕会出现部分阵痛。 那分配给这2400万灾民的土地从哪里来? 南华共和国实行的是土地私有制,唯一不同的是老百姓只能将土地出售给国营农场,而价格也是固定的,由内阁制定,不会随着市场变化。 南华共和国62%的土地都是属于私人的,想安置2400多万人,要么花钱从私人手上购买,这个成本太高了,而且涉及到个人意愿,有时候花钱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土地利益牵扯太深了。 那么只能开垦荒地了,李崇文召开动员各地新移民前往垦荒区的会议,并调整待业青年的政策,会议后,一道道指令从洛京发往全国各地。 各郡、市、县原本还在拖延的地方,迅速成立对应的开垦指挥部,召开动员大会,张贴标语,营造向分土地,为国家献身的氛围。 报纸、电台连续报道开垦计划的重要意义,宣传集体主义精神、艰苦奋斗传统,号召城市待业青年踊跃报名参加开垦队。 同时,政府开始调配各地急缺的资源:拖拉机、链锯等开垦机械优先供应开垦区;各地的工厂加班加点生产锄头、砍刀、镰刀等农具。 医院组织志愿医疗队奔赴开垦前线,预防疟疾、痢疾等疾病;粮食部门提前储备了足够的口粮和种子,确保开垦队的后勤供应。 赵志远作为副总指挥,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熬夜到凌晨。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地上报的勘察报告、人员名单、物资调配清单。 他需要协调各部门的工作,解决出现的各种问题:有的垦荒区反映拖拉机数量不足,他立刻与工业部沟通,紧急调拨;有的垦荒区报告雨林深处交通不便,物资运输困难,他协调交通部派出工程队抢修道路。 还有垦荒区出现城市青年抵触情绪,担心开垦工作过于艰苦,他要求垦荒点加强思想动员。 同时,提高开垦队的待遇,承诺给予待业青年基层公务员的部分工资和物资奖励,并承诺在垦荒区工作满一定年限后,可以回城。 2月中旬,第一批开垦队正式组建完成。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的,有的是城市的待业青年学生,有的是军人和退伍军人,有的是城市安置的灾民,还有的是主动报名的政府基层官员。 每个开垦队配备1名队长、1名技术员、1名医生,实行军事化管理,统一食宿、统一劳作。 出发前,各城市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当地领导亲自为开垦队员佩戴大红花。 队员们穿着政府统一发的蓝色工装,戴着大红花,唱着南华共和国国歌,乘坐卡车、拖拉机,浩浩荡荡地奔赴各个开垦 第296章下乡记——农民 扶风郡的雨季,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扶风郡垦荒点的灾民正忙着收割水稻,田埂上,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追着蜻蜓跑来跑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谷物的气息。 三号垦荒点的希望集体农庄书记老周,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根烟,看着远处雨林中连绵的耕地,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昨天,上级给他打电话,说给他们分配了一批琅琊知识青年,大概三十多个人,下周就要到三号垦荒点,安排到希望农庄开垦荒地。 “周书记,在想啥呢?”张大壮扛着一把镰刀走了过来,脸上沾着汗水和泥土。 “是不是在想城市知青的事儿?” 老周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三十多个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咱们希望农庄本来就不富裕,上级给的物资也不多,各种物资刚刚够用,突然来了这么多知青,吃穿住都是问题啊!” 张大壮也皱起了眉头:“可不是嘛!” “就咱们农庄来说,现在有三十多户人家,一百多口人,上级每个月的补给也就那么点。” “知青来了,至少得给他们安排住房吧?” “现在村里的土坯房和木屋都住满了,还要给他们建房子,又要拖慢我们的开垦的进度,总不能让他们睡在露天地里。” “还有,他们都是城里来的孩子,细皮嫩肉的,哪会干农活?” “还是开垦雨林的荒地,我们这些经常干农活的人都有些顶不住,更何况那些知识青年?” “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让农庄的成员分心照顾他们,分物资的时候,还得给他们留一份,这对咱们来说,压力可不小啊。” “要是他们决定留下来,就更麻烦了,本来分给我们的土地,也要分给他们一份。” 张大壮对于知识青年来他们的农庄意见很大,最重要的是,他担心这群知识青年和他们农民抢本就不多的土地。 老周磕了磕烟斗,无奈的说道:“这是国家政策,没办法。上面说了,这是政治任务,必须无条件接受。” “而且,政府会给知青发补贴,还会调拨一部分粮食和物资,应该能缓解一些压力。” 张大壮撇了撇嘴:“补贴能有多少?粮食又能调拨多少?书记你不是不知道物资有多紧张!” “我听说,城里的孩子都娇生惯养,吃不了苦。到时候他们要是嫌农活累、饭菜差,闹起来怎么办?” “还有,他们会不会跟农庄的成员闹矛盾?” “毕竟生活习惯、说话方式都不一样。” 老周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住房的话,把村里闲置的仓库收拾一下,再让几户人家挤出几间房,应该能应付。” “吃饭的话,让知青们跟农庄成员一起吃大锅饭。如果他们自己开伙的话,我们就直接把给上面拨给他们的物资都给他们,让他们自给自足。” “至于矛盾,我们要多做思想工作,告诉农庄成员包容知青,帮助知青,也告诉知青们要尊重社员,虚心学习。”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开垦荒地,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而且,知青到我们这边生活只要五年,就当接待亲戚了,忍忍就过去了!” 张大壮还是觉得五年时间太长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老周和张大壮连忙走了过去,只见村民刘二柱正和几个村民争论着什么。 “我反对接收知青!”刘二柱脸红脖子粗地说道,“咱们农庄本来就不富裕,现在又来了这么多吃白饭的,这不是给咱们添负担吗?” “他们城里来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干什么农活?到时候还不是得我们养着他们?” “二柱,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老年村民说道。“知青是来支援垦荒点建设的,有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刘二柱反驳道。 “我看他们就是来蹭吃蹭喝的,你看咱们农庄的孩子,都要着大人干农活,才有口饭吃。” “他们城里的孩子,天天在城里享福,现在倒好,国家想起我们,给我们分土地、分房子,他们就跑来占我们的便宜,我不服气!”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另一个村民说道。 “国家有政策,我们不能违抗。” “再说,知青也不容易,离开家乡,离开父母,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肯定也会想家的。” “我们应该多体谅他们。” “体谅他们?谁体谅我们啊?”刘二柱说道。 “刚开垦出来的土地,收成本来就一般,上面给的物资也就勉强够用,要是再给城市知青分粮食和物资,我们自己就不够用了。” “我看啊,这知青还是别来的好!” 老周走上前,咳嗽了一声,说道:“二柱,别在这瞎嚷嚷了,垦荒点集体农庄接收知青是国家政策,不是我们自己能说了算的。” “再说,知青来了,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们会跟我们一起干农活,为我们开垦荒地。” “而且,他们有文化,能教农庄的孩子读书写字,能帮我们记账、读报纸,这些都是有用的。” “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困难,要往长远看。” 刘二柱看到书记来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服气地说道:“周书记,我知道这是政策,可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咱们辛辛苦苦开垦的土地,种的粮食还要分给外人,心里不舒服。” 老周拍了拍刘二柱的肩膀,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 “这样吧,等知青来了,我会跟他们说,让他们尽快适应农村生活,努力干活。” “只要他们肯干活,就不会白吃我们的粮食和白拿我们的物资,上级也给知青补充了不少物资,我们一定能克服这些困难。” “政府规定每个知青待满五年,就可以回城了,他们不一定会分我们的土地,大家尽量包容,五年很快就过去了!” 刘二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老周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走开了。 老周看着刘二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村里像刘二柱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对于这些世代务农、经历过灾荒、大逃荒的农民来说,土地和粮食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现在,上面要把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开垦出来的土地、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分给一群陌生的城里人,心里难免会有抵触情绪。 而且,他们对知青的到来充满了疑虑,不知道这些城里来的孩子能不能适应农村的生活,能不能给村里带来真正的帮助。 与此同时,在希望农庄的另一头,张大娘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缝补着一件旧衣服。 她的儿子去年军队服兵役,现在家里只有她和老伴两个人,听说知青要来,张大娘的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 “老伴,你说这群下乡的知青会是什么样子?”张大娘问道。 “还能是什么样子?就是一群城里的孩子呗。”张大娘的老伴一边劈柴,一边说道。 “听说都是读书人,有文化,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干活。” “有文化好啊!”张大娘说道。 “咱们农庄的孩子大多没读过多少书,要是知青能教他们识字,那就太好了。” “知青们离开家这么远,肯定会想家,我们多照顾照顾他们,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照顾是应该的!”老伴说道。 “可就怕他们嫌我们农庄的条件差,不愿意待,到时候他们闹着要回城,我们也没办法。” “应该不会吧!”张大娘有些惊讶。 “怎么不会!”经过的李大娘,听到张大娘他们的讨论,忍不住说道:“那些都是城里的娇小姐、大少爷,细皮嫩肉的,能下地干活吗?” “到时候,恐怕还要咱们伺候他们。” “就是啊!”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附和道。 “咱们这里的地,都是硬骨头,刨一锄头都费劲。那些城里娃,怕是连镰刀都不会拿。” “话也不能这么说。知青有文化,能教咱们的孩子读书,是好事!”张大娘对于有文化的读书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好事?”李大娘撇了撇嘴。 “一个月前,隔壁农庄就接收几个知青,来了没三天,就哭着要回家,说咱们这里蚊子多,饭不好吃,要死要活的,严重拖慢了开垦的进度。” “最后还是农庄的成员受不了,集体给他们凑了路费,才把他们送走的。” 李大娘说道:“那是个别情况。” “我听书记说了,这次派来的青年,最少也会待满五年才能回去,再也不能私自送回去,咱们希望农庄穷是穷了点,可也不能让人看不起。” “人家城里的娃娃愿意来,咱们就得好好待人家,让他们知道,农村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咱们农民,也不是只会刨地的粗人。” 李大娘的老伴也是这个态度:“国家让他们来,他们肯定会好好干的。” “我已经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到时候要是有知青安排到咱们家,就让他们住西厢房。” “我再给他们准备几床干净的被褥,让他们住得舒服一点。” 李大娘看着张大娘两口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两口子,就是心太善了。” “希望他们能懂事,能好好干活吧!” 张大娘心里默默祈祷着。 她希望这些城里来的孩子,不要像隔壁农庄的知青一样,能尽快适应农村的生活,能和农庄的人好好相处,能为农庄的发展出一份力。 而在县城里,县政府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县长正在主持召开知青接收工作会议,各个集体农庄的书记都参加了会议。 “诸位,知青接收工作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中央和市政府都非常重视这项工作,我们必须高度重视,精心组织,确保知青能够顺利到达各个集体农庄,安心干活。” 县长看了看下面脸色各异的农庄书记们,继续说道:“各农庄要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包括住房、粮食、物资等,要确保知青来了之后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活干。” “同时,要加强对知青的思想教育和管理,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让他们尽快适应农庄生活。” “另外,要做好农庄成员的思想工作。”县长强调道。 “要让农庄成员认识到知青下乡的重大意义,自觉支持和配合知青接收工作,关心爱护知青,帮助知青解决实际困难。” “对于那些有抵触情绪的成员,要耐心细致地做好说服教育工作,不能简单粗暴地处理,避免引发矛盾。” 各农庄的书记纷纷表示,会按照县政府的要求,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确保知青接收工作顺利进行。 但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担忧,毕竟,知青接收工作涉及到方方面面,困难重重,要想真正做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会议结束后,周书记回到农庄,立刻召集了农庄的各方面的负责人,传达了县政府的会议精神,并对知青接收工作进行了详细的部署。 他要求农庄各个负责人要以身作则,带头做好思想工作,确保农庄成员能够理解和支持知青接收工作;要尽快落实知青的住房、粮食、物资等问题,为知青的到来创造良好的条件;要加强与知青的沟通联系,及时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和实际需求,帮助他们解决遇到的困难。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答应,但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当那些娇生惯养的城市青年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当他们面对艰苦的生活和繁重的农活,当他们与淳朴而又固执的农民相遇,将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答案。 希望农庄的夜色渐浓,稻田里的蛙鸣声此起彼伏。老周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通往县城的大路,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些即将到来的知青,会给希望农庄带来怎样的变化,是福是祸,谁也无法预 第297章下乡记——知青 琅琊市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拥挤不堪。林薇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个搪瓷缸和一个饭盒,跟在母亲身后,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张主任的压力,在社区的多次动员下,不得不答应下乡。幸运的是,政府放宽了条件,母亲不用跟她一起下乡。 “薇薇,到了农村要好好照顾自己!” “五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母亲的声音哽咽着,不停地给她整理着衣服。 “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吃饭要吃饱,别舍不得花钱。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写信,妈会想办法帮你。” 林薇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舍。 母亲身体不好,她这一走,家里就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让她怎么能放心得下? “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按时吃药,别太累了。” “每个月领到的补贴,我都寄回来给你。” “傻孩子,农村条件那么差,你的那些补贴还是留给自己吧!”母亲摇了摇头。 “妈就在琅琊等你,说不定未来政策变了,不用五年,过个两三年,你就能回城了。” “到时候,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广播里传来了检票的通知,林薇知道,她该走了。她紧紧地抱了抱母亲,然后转身,随着人流向检票口走去。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了。 火车站台上,挤满了即将下乡的知青和送别的亲友。哭声、喊声、叮嘱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离别的伤感。林薇找到了自己所在的队伍,和其他知青一起,登上了开往扶风郡的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林薇趴在车窗上,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那个繁华热闹的琅琊市,那个熟悉温暖的家,将成为她心中的牵挂。 火车上的知青们,心情各不相同。 有的像林薇一样,哭红了眼睛,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有的则显得有些兴奋和好奇,对垦荒点的生活充满了憧憬;还有的则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林文轩坐在林薇的对面,他是洛京人,中学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工作,被迫下乡。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懑。他本来考上了大学,却因为父亲涉嫌贩毒而被取消了入学资格,现在又要被发配到农村开荒,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实在太坎坷了。 “喂,你是琅琊人?”林文轩主动和林薇搭话。 林薇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嗯。” “我是洛京来的。”林文轩说道。 “真没想到,这辈子还会跑到农村去种地。” “你说我们招谁惹谁了?好好的城市不住,非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林薇没有说话,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国家要让他们这些有文化的青年去农村种地,而不是让他们留在城市,为国家的建设贡献更大的力量。 “我听说,农村的条件特别差。”一个知青插话道,“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灯。” “晚上只能点煤油灯。饭菜也特别难吃,顿顿都是红薯稀饭和咸菜。” “还有,农活特别累!”另一个知青说道,“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被太阳晒,被雨淋,还要被蚊虫叮咬。我真担心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气氛越来越压抑。林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垦荒点的生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与此同时,在火车的另一节车厢里,带队的李书睿正在和垦荒区的官员交谈。 李书睿是琅琊市政府的一名官员,他想更进一步,于是主动申请前往垦荒区。 这次将由他负责将知青安全送到目的地,并协助垦荒区做好知青的安置工作。 “李主任,这次的知青素质怎么样?” “大部分都是中学毕业的,有文化,有朝气,”李书睿说道,“就是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没吃过苦,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垦荒点那边,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都做好了。”垦荒点的官员说道。 “住房已经收拾好了,粮食和物资也都准备好了。我们还安排了官员和农庄的骨干,负责教知青们干农活和当地生活知识,照顾他们的生活。” “那就好。”李书睿点了点头。 “知青们离开家乡,来到农村,不容易。你们一定要多关心他们,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让他们尽快适应农村生活,安心工作。” “放心吧,李主任,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会尽力做好各项工作,不辜负上级的信任。” 李书睿想起一件大事:“还有一件事,总统近期会到各个垦荒点视察,说不定会到你们负责的垦荒点,你们要做好准备。” “真的!总统要来!”几个人激动的说道。 “真的,各项工作都要做好!” “要是做好了,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也能让你们的仕途平坦不少。要是做不好,明年的今天估计就是你们的周年!” “谢谢李主任的提醒!” 李书睿看着窗外,心里也有些忐忑。 他知道,知青下乡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不仅要让知青们适应农村生活,还要处理好知青与社员之间的关系,化解各种矛盾和问题。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火车行驶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扶风郡的一个小站。知青们拎着行李,疲惫地走下火车,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火车站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只有一个小小的站台和几间破旧的房屋。 站台外,是泥泞的土路,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雨林、开垦不久的农田和低矮的村庄。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电车铃声,没有百货公司,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和贫瘠。 “这就是垦荒点?”林薇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恐惧,这里远比她和同学看过的垦荒区,还要落后、原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将要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下去。 垦荒区的官员和集体农庄的书记早已在火车站外等候。他们看到知青们,连忙迎了上去,热情地接过知青们的行李。 “欢迎同学们的到来!”老周走上前,笑容满面地说道,“一路辛苦了,快上车吧,我们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饭菜。” 知青们被安排坐上了几辆拖拉机,拖拉机颠簸着行驶在泥泞的土路上,扬起阵阵尘土。 知青们坐在拖拉机上,看着路边的雨林、农田和村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颠簸,拖拉机终于到达了希望农庄的所在地。 知青被带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摆满了桌子和板凳,桌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有米饭、馒头、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鸡蛋汤。 “各位知青,快吃饭吧!”老周说道,“一路劳累,肯定饿坏了。这是我们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欢迎宴,虽然简单,但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知青们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便纷纷坐下来,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知青们并不觉得这顿饭菜有多么丰盛,有不少人觉得饭菜的味道不怎么样,米饭有些夹生,红烧肉的味道也不够。 但对于希望农庄的农民来说,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饭菜了,只有过年的时候,他们才能吃得上这么丰盛的饭菜。 吃完饭,老周开始给知青们分配住房。 林薇和另外三个女知青被分配到了张大娘家。张大娘早就把西厢房收拾好了,房间里摆放着四张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 “姑娘们,快进来吧!”张大娘热情地接待。 “这就是你们未来五年内,要住的地方了。” “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别客气。” 林薇和其他三个女知青走进房间,看着简陋但干净的住房,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们放下行李,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干净的房间。”一个女知青看着干净的房子,“我还以为会住土坯房呢!” “是啊,张大娘人真好。”另一个女知青对此表示赞同,“还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干净的被褥。” 林薇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景象。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墙角处有一个水井,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 远处,是连绵的农田和村庄,夕阳西下,给整个农庄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这一刻,林薇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触动。也许,农村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也许,她真的能在这里坚持五年,为国家做贡献。 但是,当第二天清晨,公鸡的啼鸣声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当她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泥泞的土路,当她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艰苦农活,她的心里又充满了恐惧和不 第298章垦荒的生活(修改) 知青们在希望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了他们的农村生活。一大早,天还没亮,老周就来到了知青们的住处,召集他们开会。 “知青们、同学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希望集体的一员了。”老周严肃地说道。 “农村的生活是艰苦的,农活是繁重的,但这也是锻炼你们的好机会。” “我们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农村生活,虚心向社员们学习农活技能,努力干好农活。” 老周觉得开垦雨林这种事情,还是不让这些孩子去了:“今天,我们先安排你们跟着农庄的成员熟悉一下农活,学习如何割稻子,现在是4月份,正好是收割稻子的时候。” “割稻子是一项技术活,也是一项体力活,大家要认真学习,注意安全。” 知青们听了,心里都有些发怵。他们在中原的时候就在城里生活,移民南华后,依旧在城里生活,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别说割稻子了,就连稻子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 林薇看着远处金黄的稻田,心里充满了恐惧。她想象着自己弯腰割稻子的样子,腰肯定会酸得直不起来,手上也肯定会磨起泡。 林文轩则一脸不屑,他觉得割稻子这种农活太简单了,根本难不倒他。 他心里想着,不就是弯腰割稻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肯定能做好。 农庄的农民也开始干活了,一部分继续开垦雨林,赶在雨季前,多开垦一些耕地。 另一部分,对开垦的少量耕地进行收割,在知青们来到农田时,农民已经在稻田里开始割稻子了,他们动作熟练,一把一把地割着稻子,很快就割出了一片空地。 知青们跟在农庄的农民身后,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镰刀,开始割稻子。 可是,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镰刀在他们手里不听使唤,要么割不断稻秆,要么把稻穗割掉了,要么就是不小心割到了自己的手。 林薇小心翼翼地割着稻子,刚割了几下,腰就酸得不行了。她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腰,看着身边的农民依然在埋头苦干,好像一点都不辛苦,心里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她深吸一口气,又弯下腰,继续割稻子。 林文轩一开始还很有干劲,但割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臂酸痛,汗流浃背。他看着手里的镰刀,心里有些烦躁。他觉得这种农活太枯燥、太辛苦了,根本不是他这种有文化的人该干的。 “这破农活,真累人!我真后悔来农村,还不如在城里待着呢。”林文轩忍不住抱怨道。 他的话被旁边的刘二柱听到了,刘二柱停下手里的活,冷冷地说道:“城里待着舒服,那你怎么还来农村?我们农民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才有口饭吃,你以为我们容易吗?” “不想干就滚回城里去!” “你怎么说话呢?”林文轩顿时火了。 “我来垦荒点是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农村建设,不是来受你气的!你以为我愿意干这种破农活吗?要不是没办法,我才不来呢!” “响应国家号召?我看你就是来混饭吃的!”刘二柱也不示弱,“才干了不到半天,就嫌这嫌那的,有本事你别吃我们种的粮食啊!” 两人越吵越凶,差点打了起来。老周和张大壮听到争吵声,连忙跑了过来,把两人拉开了。 “二柱,你怎么能这么说知青呢?”老周严肃地说道。 “知青们刚来,还不适应农活,犯点错误、发点牢骚是难免的。我们要多包容他们,帮助他们,而不是指责他们。” 然后,他又转向林文轩,说道:“这位小知青,刘二柱说话虽然有点冲,但也是实话。” “农村的生活确实很艰苦,农活也确实很繁重,但既然来了,就要安心下来,努力适应。” “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抱怨,就想打退堂鼓。我们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才能一起把农村建设好。” “和农庄的人闹矛盾,对你也不好!” 林文轩心里很不服气,但看着老周严肃的眼神,想想自己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五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周书记。我以后会注意的。” 刘二柱也嘟囔着说道:“我也是气不过,他太不像话了。” 老周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好了,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就是把农村建设好。以后要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和睦相处。”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但知青们和社员们之间的矛盾,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 有的知青嫌农活太累,故意偷懒耍滑;有的知青嫌饭菜不好吃,倒掉饭菜;有的知青不注意农庄的规矩,搞得乱七八糟;还有的知青和农民们因为生活习惯、说话方式不同,发生了口角。 农庄的农民对知青们的意见也越来越大,他们觉得知青们娇生惯养、吃不了苦、不尊重农民、不爱护粮食。 有的农民甚至开始排挤知青们,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干活,不愿意和他们说话。 某天的中午,知青们坐在田埂上,吃着木薯粉和小麦面粉做成的窝窝头,喝着白开水。 张海燕的手上磨出了血泡,刺破时,疼得直掉眼泪:“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 其他的知青也跟着附和:“就是,这活太苦了,我们根本干不了。” 林文轩看着他们,心里也很委屈。可他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几天时间下来,他也被磨得没有了脾气。 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咬了咬牙,把窝头塞进嘴里,沉声道:“别哭了,哭也没用。既然来了,就要坚持下去。” 知青们看着他,沉默了。 林薇的心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她知道,想要在这里安安稳稳生活,就必须和农庄的农民打好交道,可现在…… 她努力地适应农村生活,认真地学习农活技能,尽量不和农庄的农民发生矛盾。 但她发现,这并不容易,她和农民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无形的墙,难以逾越。 有一次,林薇在割稻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镰刀掉在了地上,镰刀刃插进了泥土里。她想把镰刀拔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动。 正好刘二柱经过,林薇连忙说道:“刘大叔,能不能帮我把镰刀拔出来?” 刘二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一把就把镰刀拔了出来,扔给了她,然后转身就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林薇看着刘二柱的背影,心里有些委屈。她知道,刘二柱还在为上次和林文轩吵架的事情生气,把怨气撒在了她的身上。 张大娘看出了林薇的心思,安慰道:“姑娘,别往心里去。” “二柱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他其实也没有坏心眼,就是觉得知青们太娇气了。你慢慢适应,时间长了,他就会接受你们了。” 林薇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要让农庄的成员真正接受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在农庄的办公室里,老周和张大壮也在为知青们的事情头疼。 “周书记,这样下去不行啊!”张大壮说道。 “知青们和农庄成员的矛盾越来越深,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乱子的。” 老周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 “这些知青,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生活习惯和思想观念都和我们不一样。” “要让他们一下子适应垦荒区的生活,确实很难。而农庄的成员呢,思想比较保守,对知青们的一些做法也看不惯。” “我们夹在中间,确实很难做。”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大壮问道。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听说过几天,上面会有人来视察,我们总不能让视察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吧!” 老周本来还想划出一块地,让知青自己管自己,等回城的时候到了,就把知青都赶回去。 可是上面要来视察,打破了他的计划。 老周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看啊,干脆开一个会,让知青们成员们开诚布公的谈谈,把平时想说的,不敢说的,都说出来。” “看看问题到底在哪?还找到解决办法!” “这个办法好!”张大壮说道。 “我们可以组织知青们和成员们一起开座谈会,让他们互相交流一下。” “嗯,就这么办!”老周说道。 “我们明天就组织一次座谈会,让知青们和成员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希望能通过这次座谈会,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增进彼此之间的理解。” 然而,老周和张大壮并没有想到,这场座谈会,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 知青们和农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并不是一次座谈会就能化解 第299章中央领导要来视察? 座谈会上,知青们和成员们一开始还能心平气和地交流,但聊着聊着,就又吵了起来。 “你们知青就是娇生惯养,吃不了苦!”一个农民说道。“干一点活就喊累,还嫌这嫌那的,我们农民干了一辈子农活,也没像你们这样!” “我们不是吃不了苦!我们只是不适应。我们在城市里,从来没有干过这么重的农活。”一个知青反驳道。 “而且,你们农民也应该尊重我们,我们是来支援垦荒区的,不是来受你们歧视的!” “歧视你们?我们怎么歧视你们了?”另一个农民反驳道。 “我们给你们住的,给你们吃的,还教你们干农活,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倒好,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挑三拣四的!” “我们也不想挑三拣四。”林薇忍不住开口。 “只是垦荒区的生活条件确实太艰苦了,我们需要时间来适应。而且,我们也想为农村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我们需要你们的理解和支持,而不是指责和排挤。” “理解和支持?我们已经很理解你们了!”刘二柱不屑的说道。 “可你们呢?干农活偷懒耍滑,浪费粮食,不守规矩,你们这样做,让我们怎么理解你们?怎么支持你们?”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得面红耳赤。 老周和张大壮试图调解,但根本无济于事。 座谈会最终不欢而散。知青们和农庄的成员之间的矛盾,不仅没有化解,反而更加激化了。 老周蹲在谷堆旁,登记收获了多少粮食。 他身后,刚搬完一车稻杆就受不了的几个知青,正坐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草帽,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根本没法干活。” 不远处,刘二柱带着几个成员,正吭哧吭哧地把一捆捆稻秆往板车上搬,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在泥土上洇出一道道深色的印子。 “周书记!周书记!”屯垦点的通讯员小张骑着一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疾驰而来,车轱辘溅起的泥点甩了老远。 “上级来电话了!” “中央的领导明天要下来视察!重点看看咱们希望农庄,看看知青的安置和农庄开荒的情况!” 老周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笔突然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震惊的说道:“中央的领导要来?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还要过一段时间吗?” “说是中央收到了不少反映!”小张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说道。 “说垦荒点的知青下乡,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拖了开荒的后腿,还有一些农民对知青压迫的情况出现。” “中央领导这次来,是要实地看看情况的!”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打谷场上炸开了。 树荫下的知青们瞬间安静下来,有的脸上露出几分慌乱,有的露出笑容;正在搬稻秆的成员们也停了手,有的露出害怕的表情,有的眼神里满是愤愤不平。 刘二柱把肩上的稻捆往地上一摔,粗声粗气地骂道:“拖后腿?本来就是!这帮城里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割稻子割掉一半穗,插秧插得歪歪扭扭,还嫌我们饭糙水凉。” “这几天的活本来就比较多,不仅要收稻子,还要开荒,他们倒好,有些人躲在林子里睡大觉,害得咱们队的开荒进度比慢了半个月!”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农民接过话头。 “你们又好到哪里去?” “有些人想强迫我们的女知青嫁给他,你们怎么不说!”一名知青愤怒的说道。 骚扰女知青这件事,林文轩这些知青都很愤怒,但周书记处事比较公道,同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事后周书记还禁止其他人靠近女知青,要不然,林文轩他们非得把这个天给掀翻了。 老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都别吵了!”老周猛地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明天中央领导来视察,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谁敢乱说话,别怪我老周不讲情面!” 老周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 中央领导不是傻子,那些开垦的农田、收获的粮食、农民和知青脸上的愤怒和抵触,哪一样能瞒得住? 他能捂住农民的嘴,却捂不住知青的嘴。 这一夜,希望农庄的灯亮了大半宿。老周和张大壮在公社办公室里,对着一份皱巴巴的生产报表愁眉不展。 知青们的住处里,林薇和几个女知青正低声商量着,明天该怎么跟中央领导反映她们的难处;有几个男知青蹲在门槛上,骂骂咧咧地说着回城的话。 而村里的农民,有的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知青的不是,直到深夜才散去。 有的农民则心惊胆战,害怕明天的到 第300章突袭 1962年4月15日,因参加轻工业发展会议和繁忙工作而推迟的垦荒区视察,也终于开始了。 南华的旱季即将结束,在前往扶风郡垦荒区的路上,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的腥气和树木的清香。 一支由吉普车、军用卡车和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车队上那严阵以待的护卫,暗示着这支车队的身份不简单。 吉普车内,李崇文端坐着,他的膝盖上,摊着一份《六大垦荒区安置进度报告》,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第一垦荒区已安置灾民2万户,开垦耕地12万公顷;第二垦荒区水利设施滞后,移民口粮供应不足;第三垦荒区城市过来的青年抵触情绪较大……” 李崇文拿起另一份报告,是关于最新移民情况的汇总,1962的1月到4月的这四个月内,南华又接收了200多万北方移民。 虽然移民数量比1961年的少了很多,但这200多万移民绝大部分都是中原精简的城镇人口,他们移民南华的目标就是希望在城市落户。 “刚安排了200万,又来了200万!”李崇文有头疼,如果是这些移民是农民还好,直接安排去开垦荒地,结果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城镇职工,他们可看不上政府发的3亩土地。 “总统,这也是没办法,谁能想到中原居然真的能精简1000多万城镇人口!”赵志远说道。 赵志远现在,是国家垦荒安置总指挥部副总指挥,随行的,还有扶风郡的郡守李春安。 李春安的手心微微出汗,一路上,他都在仔细的向李崇文汇报垦荒的进展,生怕哪里说得不够周全。 “总统,前面就是扶风郡第三垦荒区其中一个安置点——希望农庄。”李春安指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里个安置点,已经安置了来自琅琊郡和洛京周边的灾民2万多人,其中,希望农庄的知青和农民相处比较融洽。” 李崇文点点头,对于希望农庄的视察,他并不关心,他心里却想老长官那边怎么样了? 相比他这边通知到位的视察,李文桂那边的视察才是重点,没有任何安排,直接到,了才通知农庄的官员。 同一时间,洛川郡 三辆吉普车和五辆卡车组成的车队,碾过蜿蜒的土路,颠簸着驶进了洛川郡的新光农庄。 车队还没停稳,新光农庄的就涌出来一群人,农庄的书记王富贵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堆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身后跟着副书记、各大队队长,还有几个农庄的办事员。 “李老!您可算来了!”王富贵连忙快步迎上去,想要握住从车上下来的老人的手,却被对方身边的警卫员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被称作李长官的人,是中央派来视察知青工作的李文桂。李文桂今年已经70了,年纪不小了,他干脆直接从国会议长的位置退了下来。 于是,李崇文就让他看看知青安排的情况。 他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裤脚还沾着沿途的尘土。 他是扛过枪、打过仗的开国功臣,而且是李崇文的族叔、进入桂军的引路人,最适合用来视察国家政策有没有落实到位。 李文桂扫过王富贵谄媚的脸,只淡淡点了点头:“王书记,客套话就免了。我这次来,不是听汇报的,是来看实情的。” “我亲眼想看看,那些写在文件上的报告,到了湖泽田埂,商铺酒肆之间,是何模样?” 李文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富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李老求真务实,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这就带您去看知青们的劳动成果。” “看他们和农庄的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热火朝天建设垦荒点的景象!” 他说着,就要引着李文桂往他们已经安排好的地方走去。可李文桂却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山坡:“先去知青居住的地方看看吧。” 王富贵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偷偷朝身边的副书记使了个眼色,副书记立马心领神会,连忙上前打圆场:“纪老,知青住的地方,比较远,那边路不好走,还是先看看其地方,那可是我们农庄的脸面……” “脸面?”李文桂冷笑一声。 “我要看得,是里子!”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山坡上那几排低矮的土坯房走去。身边荷枪实弹的警卫排和随行的中央官员紧随其后,王富贵和一众农庄官员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知青居住的地方坐落在半山腰,几间土坯房歪歪扭扭,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泥土。 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窗户上糊着的报纸破了好几个洞,用几根木棍勉强撑着。 李文桂走到门口,发现门和窗户都被封死了:“打开它!” 还没等王富贵等人反应过来,警卫排直接破开了大门,推开门后,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景象,让李文桂等人都愣住 第301章知青的哭诉 十几张木板床挤在一起,炕上铺着发黑的稻草,只有几件破烂的被子。几个知青蜷缩在炕上,脸色蜡黄,眼神空洞。看到有人进来,他们只是麻木地抬了抬头,又低下头去。 “这就是你们说的妥善安置?”李文桂的声音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冰冷的目光看向王富贵等人,身边的警卫蠢蠢欲动。 王富贵擦了擦额头的汗,支支吾吾道:“李老,最近雨季提前到了,雨水多,房子漏雨,我们正准备修缮呢……” “准备?准备到什么时候?”李文桂直接打断他,蹲下身,摸了摸炕上的稻草。 “这稻草都发霉了,知青们就睡在这上面?” “还有,为什么把知青都关起来!” “这不是知青不听话,不想干活,我就想着给他们一些教训,关他们一段时间,我这都是为了他们好!”王富贵脸色苍白的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的男知青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红着眼睛喊道:“长官!救救我们!” “我们不是不想干活!是我们根本没力气干活!每天就两顿稀粥,半碗能数出米粒的那种!我们饿得连锄头都举不起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知青们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纷纷炸开了锅。 “王富贵贪污了我们的安置费!上面拨下来的钱,说是给我们盖房子、买粮食和物资,结果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他儿子结婚,盖的砖瓦房,用的就是我们的钱!” “我们的粮食被克扣得厉害!农庄的农民还有还有面粉吃,我们连木薯都不够!上个月,有个知青饿晕在地里,王富贵却说他是偷懒耍滑!” “还有!我们开荒的时候,农庄的人都有农具,我们只有几把锈迹斑斑的锄头,挖不了几下就断了!王富贵不管不问,还说我们是城里来的废物,不配用好东西!” 李文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头看向王富贵,眼神里的寒意让后者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王书记,这些话,你怎么解释?” 王富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一个劲地喊:“冤枉啊!李老,他们是在污蔑我!是他们偷懒,不想干活,才编造出这些谎话!” “污蔑?” “你看看他们的脸色和身材,再看看你的!” 李文桂站起身,朝着外面喊道:“把农庄的账本拿过来!” 随行的警卫人员立刻递过来一沓厚厚的账本。这是他们昨天暗访时,从王富贵家找到的。 李文桂翻了几页,眼神愈发锐利:“知青安置费,下拨十五万,账本上只记了一万用于修缮房屋,剩下的十四万呢?” “王富贵,你给我说说,这十四万去哪了?” 王富贵在看到账本的那一刻,他已经瘫坐在地上,地上渗出一滩水迹。 “押下去,这个农庄要仔细查查!” 就在这时,一个女知青突然哭着跑了进来,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她扑到李文桂面前,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长官!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女知青叫苏曼,是从长安郡来的,眉眼清秀,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的哭声,划破了农庄的寂静。 李文桂连忙扶起她,声音放缓了几分:“孩子,别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苏曼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噩梦。 原来,知青点的女知青们,一直遭受着村里几个光棍的骚扰。 这些人仗着知青在本地没有依靠,经常在夜里扒着女知青的窗户偷看,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知青们向王富贵反映过无数次,可王富贵每次都敷衍了事,甚至还说:“人家看你,是瞧得起你,城里姑娘架子就是大。” 昨天夜里,村里的光棍李老三喝了酒,竟然闯进了女知青的宿舍,想要对苏曼图谋不轨。 苏曼和其他女知青拼命反抗,吵闹的动静,引来了隔壁的男知青,其中,赵卫东把李老三的腿直接打断了,后面局势就有些不可控制了。 男知青和随后赶来的几个李老三的同伴打起来了。王富贵赶到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赵卫东关了起来,想要杀鸡儆猴,说他殴打农庄的农民,破坏农村建设,反而对李老三不闻不问。 “长官!”苏曼哭着抓住李文桂的手。 “赵卫东是为了救我才被打的!他现在还被关在王富贵家的柴房里,王富贵说要把他弄死!” “您救救他!还有我们这些女知青,每天都活在恐惧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欺负,王富贵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苏曼的话,让在场的知青们都红了眼眶。几个女知青也跟着哭了起来,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我上个月晾衣服,被李老三他们骚扰,他们还想抢走我的衣服!” “夜里我们都不敢睡觉,只能轮流守夜,一听到动静就吓得浑身发抖!” “我们想回家,想回长安,可是王富贵、这些农庄的官员还有农庄的一些人,把我们看得死死的,不让我们走!他们说,除非我们死了,否则别想离开这里!” 李文桂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无数黑暗,却从未想过,在这片他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土地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王富贵等人,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焚烧殆尽。 王富贵等人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喊着:“饶命!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错了?”李文桂冷笑一声。 “你们的错,不是一句不敢了就能弥补的!” “你们不是错了你们是害怕了!” 他不想再听王富贵等人的辩解,而是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把王富贵和他的同党,全部控制起来!移交廉监委,严肃处理!” “不,移交给军纪处,军法从事!”李文桂想起垦荒区现在是军队编制,实行军纪。 警卫员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王富贵和几个脸色惨白的农庄干部铐了起来。 随后,李文桂又对随行的警卫人员说道:“立刻去王富贵家,把赵卫东放出来,送他去县里的医院检查身体,所有费用由政府承担!” 安排完这些,纪怀恩的目光落在了那群瑟瑟发抖的知青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他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了许多:“孩子们,委屈你们了。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 知青们看着李文桂,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是他们来到新光农庄后,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关怀,第一次有人愿意听他们的哭诉,为他们做主。 李文桂看着这些哭泣的孩子,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雨林,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来之前,总统给他看的那些汇报材料,上面写着知青与农民和睦相处,开荒区的老百姓热情高涨,垦荒区面貌焕然一新。 可眼前的现实,却和汇报材料里的景象,有着天壤之别。 知青下乡,本是为了缓解城市就业压力,支援灾民开垦荒地,可在新光农庄,这项政策却被扭曲成了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知青们不仅没能帮助垦荒区发展,反而因为饥饿、疲惫和恐惧,连基本的劳动都无法完成,拖慢了开荒的进度。 问题到底出在哪 第302章告一段落! 李文桂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知青不行,也不是农民不好。” “而是政策的执行出了偏差。” “把有文化的知青,硬生生当成纯粹的体力劳动者,不仅浪费了他们的知识和才华,还让他们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而缺乏有效的监管和保护,更是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肆意践踏知青的权益。” 夕阳西下,李文桂站在院子里,目光坚定,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新光农庄的大喇叭,破天荒地响了起来。 不是播放歌曲,也不是宣读通知,而是李文桂的声音。他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农庄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农民和知青的耳朵里。 “新光农庄的农民们,知青们,大家好。” “我是李文桂,受中央委托,来这里视察知青工作。经过这两天的走访和调查,我看到了很多问题,也听到了很多心声。在这里,我要向所有知青同志们,说一声抱歉!” 喇叭里的声音,诚恳而真挚。 “知青下乡,是国家的一项重要决策。但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有些官员贪污腐败,克扣知青的安置费和粮食;有些地痞流氓,骚扰欺负女知青;有些农民,因为误解和挑拨,对知青产生了敌意。” “这些问题,必须得到彻底解决!” “首先,对于贪污腐败的官员,绝不姑息!” “王富贵等人,已经被依法控制,等待他们的,将是军法的严惩! “对于骚扰欺负女知青的地痞流氓,我们也将严肃处理,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其他人!” “其次,我们要调整知青的安置政策!” 李文桂的声音陡然提高。 “从今天起,停止让知青参与高强度的开荒、种植等重体力劳动!” “根据知青们的文化水平和特长,安排他们到适合的岗位上!会读书写字的,去农庄的小学当老师,教孩子们知识;懂点医术药理的,去当医生,给农民看病;会修机械的,去当农业机械维修员,维护农庄的拖拉机、水泵!” “让城市的知识青年用自己的知识和才华,真正为垦荒区的发展贡献力量!” 喇叭外,无论是知青还是农庄的农民,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李文桂声音再次响起。 “为了保障知青们的权益,协调知青与农民之间的关系,中央决定,给每个集体农庄,派驻三名工作人员!” “一名地方干部,负责协调政策落实,处理日常矛盾;一名国防军现役军官,负责维护农庄的治安,保护知青的人身安全。一名专业医生,负责知青和农民的医疗保障,定期巡诊!” “知青的粮食和补贴,将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足额发放,绝不允许再出现克扣的情况!” “知青点的房屋,也将立刻进行修缮,保证大家有一个温暖舒适的住处!” 话音落下,整个农庄,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知青们相拥而泣,他们终于不用再挨饿受冻,不用再担惊受怕,终于可以发挥自己的价值了! 农民们也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孩子能读书,能看病等等,这些都是他们急需的。 赵卫东从医院回来了,他的脸上还有些淤青,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光彩。他走到李文桂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李老!谢谢您!我愿意留在新光农庄,当一名农机维修员!我学过机械,一定能把农庄的机械都修好!” 苏曼也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像雨后的阳光一样灿烂:“李老,我想当一名小学老师。” 李文桂看着他们,欣慰地点了点头。 “都是好孩子,不过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会把你们调到别的地方,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李文桂知道,不仅是这里的知青要调走,就连这里的农民都会被审查,确认没事后,也会打乱分配到其他农庄地方。 一个月后,赵卫东等人,来到新的农庄,这里已经有中央派遣的人员驻扎。 派驻官员姓马,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充满了干劲;军官姓杨,是个参加过战争的老兵,眼神坚毅,作风硬朗;医生姓刘,是县医院的医师,医术不错,待人温和。 马官员会挨家挨户走访,倾听农民和知青的心声,调解双方的矛盾。 杨军官则在村里组织了巡逻队,每天夜里在知青点和村里巡逻。 他还对村里的人进行了训诫,警告他们如果再敢胡作非为,必将严惩不贷。 刘医生则背着医药箱,走遍了农庄的每一个角落。他给知青们检查身体,治疗伤病;给农民们治病,普及卫生知识。他还在知青点设立了一个医务室,配备了常用的药品和器械。 知青们也纷纷走上了新的岗位。 苏曼成了农庄小学的老师,她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教他们唱歌画画。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回荡在农庄的上空,像一串串清脆的风铃。 赵卫东成了农机维修员。他把农庄里那几台报废的拖拉机和水泵,全部拆了重装。经过他的修理,那些趴窝的机械,重新发出了轰鸣声。 还有几个知青,成了实习医生。他们跟着刘医生学习医术,走村串户,为农民们看 第303章毛熊的全面攻势——古巴 1962年4月,莫斯科的雪早已融化,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灰蒙色的天幕下沉默矗立,像一尊尊冷峻的钢铁卫士。 宫墙深处的一间绝密会议室里,空气异常凝重,椭圆形的长桌被一盏盏台灯照亮,灯光下,摊开的地图与文件铺满了桌面。 古巴——这个位于加勒比海的岛国,被红色的钢笔圈出,与遥远的毛熊本土之间,隔着大西洋的大海,也隔着鹰酱的重重军事封锁线。 赫鲁晓夫坐在主位,眼睛紧紧盯着地图上的古巴,随后,他抬眼扫过桌前的众人,目光依次落在国防部长马林诺夫斯基元帅、外交部长葛罗米柯、战略火箭军司令涅杰林元帅,以及克格勃主席谢米恰斯内,四人的脸上。 “同志们!”赫鲁晓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鹰酱把导弹架到了我们的家门口,土耳其的朱利叶斯导弹基地,射程覆盖莫斯科、列宁格勒,覆盖我们的重工业心脏。” “我们的核潜艇还在黑海、波罗的海和北冰洋艰难突破着鹰酱的防线,我们的远程战略轰炸机,还不足以对鹰酱本土形成真正的威慑。”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一个能让鹰酱也尝尝被枪口抵住太阳穴滋味的机会。”赫鲁晓夫的手掌重重拍在古巴的位置上,发出一声闷响。 国防部长挺直了脊背,打开他一份厚厚的军事部署方案,封皮上印着醒目的红色保密印章。“赫鲁晓夫同志,军方已经完成了初步推演。” “我们会向古巴部署R-12中程导弹和R-14远程弹道导弹,前者射程2000公里,足以覆盖鹰酱东南部的重要城市——迈阿密、华盛顿、纽约都在打击范围内。” “后者射程3700公里,能将鹰酱大部分工业带纳入打击圈。这些导弹可以携带百万吨级当量的核弹头,威力足以摧毁任何一座现代化都市。” 他指着其中一项条目:“为了保障导弹基地的安全,我们需要同时派遣防空部队、导弹部队的技术人员,以及至少4个摩托化步兵独立团。” “防空部队配备S-75地空导弹(萨姆2),足以应对鹰酱的U-2侦察机和轰炸机群。摩托化步兵团则负责地面警戒,防范鹰酱可能的空降突袭。”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的议论声。 葛罗米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外交部长,眉头微蹙:“赫鲁晓夫同志,我们必须考虑外交层面的风险。” “鹰酱绝不会坐视我们在古巴肆意部署战略武器,一旦行动暴露,很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外交冲突,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出口的词——核战争。 赫鲁晓夫用力的敲了敲桌面:“葛罗米柯同志,你担心的风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我们没有退路了!” “鹰酱的导弹,已经架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赫鲁晓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乌克兰口音的俄语低沉而有力:“土耳其的因吉尔利克基地,那些导弹,十五分钟就能飞到莫斯科。” “我们呢?我们的洲际导弹还不够成熟,能打到鹰酱本土的,寥寥无几。” “这是不对称的威慑!” “鹰酱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鹰酱在欧洲、在亚洲、在美洲、在非洲,到处建立军事基地,把我们围得像铁桶一样。” “如果我们不采取任何行动,他们只会得寸进尺。古巴是卡斯特罗同志领导的国家,是我们在美洲的盟友。” “我们向古巴提供军事援助,是捍卫毛熊的尊严,是履行盟友的义务。” “可是——,风险还是!”外交部长还有些担心。 赫鲁晓夫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严肃的看着外交部长:“我们从来不怕风险!我们不挑起战争,但我们也绝不畏惧战争!”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古巴的革命就会被扼杀,我们在拉丁美洲的阵地就会彻底丢失。” “更重要的是,鹰酱会以为我们软弱可欺,他们会得寸进尺,把导弹部署到更多的地方!” 赫鲁晓夫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斩钉截铁的说道:“同志们,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部署,这是一场捍卫毛熊尊严的斗争。” 赫鲁晓夫看向克洛勃负责人:“弗拉基米尔同志,克格勃的工作至关重要。” “我们的导弹运输、人员调动,必须做到绝对保密。不能让鹰酱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 弗拉基米尔起身敬礼,语气铿锵:“赫鲁晓夫同志,请您放心。” “克格勃已经制定了完善的行动计划。” “所有运往古巴的导弹、武器装备,都将进行严格的伪装。导弹弹体将拆解成零部件,装入标有农业机械、建筑设备的集装箱。” “技术人员和士兵,将换上民用服装,以毛熊农业专家古巴援建工程技术人员的身份,分批乘坐商船前往古巴。” “我们会切断所有与古巴的公开军事通讯,改用加密无线电和潜艇传递指令。” 赫鲁晓夫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墙上悬挂的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从古巴的位置划过,越过鹰酱、太平洋,落在了日本、印尼和缅甸三个国家上。 这三个国家,同样燃烧着革命的火焰,也同样是毛熊可以改变棋局的棋 第304章毛熊全面攻势——东亚 “同志们,我们的阿纳德尔行动,不能只有古巴这一步。”赫鲁晓夫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鹰酱在全球范围内,都在对我们的兄弟和盟友围追堵截。” “他们在南缅扶持奈温政权,在日本驻扎着军队镇压赤军的革命,在印尼群岛,他们支持华人势力,妄图扼杀那里的革命火种。”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顾此失彼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赫鲁晓夫的话里,藏着另一套更大的计划。 国防部长推开面前的作战地图,指向远东区域,说道:“赫鲁晓夫同志,远东军区已经做好了准备。日本列岛的左翼力量,尤其是北海道的日本赤军,蛰伏多年,手里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占领整个北海道,乃至本州岛的东北部。” “自从50年代,日本赤军在北海道和本州岛东北部起义后,鹰酱军队、日本政府对当地的镇压极为残酷,日军赤军活动区域的渔民、矿工和农民,对美日反动派有着滔天恨意。” “只要我们递上武器,那里就能燃起燎原之火。” 克格勃主席翻开一份厚厚的档案,推到众人面前:“日本赤军北海道支部的军事委员佐藤健一,矿工出身,1958年领导煤矿工人罢工,被美军宪兵队关押三年。” “此人意志坚定,哪怕经过鹰酱和日本自卫队的围剿,还有三千余名骨干,只要武器和物资充足,他能迅速发展到5万人,士兵都是矿工、渔民、农民和退役士兵,十分熟悉北海道的地形。” “从1959年开始,我们通过萨哈林岛的秘密渠道,向他们输送了AK47突击步枪、手榴弹、迫击炮和反坦克武器,还有大量物资和弹药。” 赫鲁晓夫拿起档案,看了一眼佐藤健一的照片,那是面容粗糙、眼神坚定的男人,让他想起了年轻时投身革命的自己。 他合上档案,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很好!告诉佐藤健一,北海道起义的时间不远了!” “我们要让鹰酱知道,他们的破绽,不止古巴一个!他们在东亚的堡垒并不稳固!” 克格勃主席说道:“赫鲁晓夫同志放心,克格勃远东分局的特工已经潜伏在北海道,他们会协调起义的每一步。” “萨哈林岛的空军的米格-21战机随时可以起飞,太平洋舰队的潜艇也会在宗谷海峡游弋,必要的时候,会南下威慑美日联军不敢轻易增援。” 他拿出另一份报告:“根据克格勃的情报,在北海道的鹰酱军队,在日本赤军潜伏的时候,大部分被调往了缅甸和本州岛。” “以防备北缅南下和压制日本的左翼运动。” “现在的北海道,只有少量鹰酱军队和日本自卫队,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一个不设防的真空地带。只要我们一声令下,日本赤军就能发动起义,一举拿下北海道。” “拿下北海道,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赫鲁晓夫听到国防部长和克格勃主席的话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日本列岛,建立起一个人民共和国,日本这座桥头堡被粉碎了。” “意味着我们的远东舰队,可以获得一个不冻港,不用被困死在日本海!” “可以将鄂霍次克海变为我们的内湖,我们的太平洋舰队可自由进出太平洋,直接威胁鹰酱的阿拉斯加、夏威夷以及日本的沿海地区。” 谈到东亚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缅甸。葛罗米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开口:“北缅的德钦丹东同志,已经多次向我们发来求援信。” “南缅的奈温政权,在鹰酱全力的支持下,对南方的北缅游击队进行了残酷的清剿。北缅的军队,现在急需武器和物资的支援。” “支援,要倾尽全力的支援!”赫鲁晓夫一拍桌子,坚定的说道。 “给他们送去坦克,送去火炮,送去防空导弹!让北缅的军队,有足够的力量,向南缅发动全面进攻。” “鹰酱在南缅投入的兵力越多,他们能分到古巴的精力就越少。” “这是一盘棋,每一步都要相辅相成。”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印尼的版图上,落在了那条狭窄而繁忙的马六甲海峡上。 “印尼共和国的位置实在太好了,离马六甲海峡很近!上一次,我们退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苏门答腊岛拿下。” “要是缅甸和印尼的计划都成功了,马六甲海峡这条海上生命线,就握在我们的手里了。” 赫鲁晓夫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兴奋。 克格勃主席,说道:“婆罗洲的兰芳,正在策划进攻印尼共和国的领土,妄图占领南加,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们需要向印尼共和国提供足够的武器和情报,支持他们发动收复失去的领土,夺取印尼群岛,尤其是要拿下苏门答腊岛。” “到时候,鹰酱在古巴、在缅甸、在日本、在印尼,都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葛罗米柯外交部长听到这么庞大的计划,下意识的反对:“赫鲁晓夫同志,这三个计划同时推进,风险太大了。” “古巴的导弹部署,已经足以引发美苏两国的对抗,北海道的起义,印尼的收复领土,北缅的进攻,很可能让我们陷入多线作战的泥潭。” “一旦鹰酱联合北约和东南亚条约组织国家进行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赫鲁晓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古巴、日本北海道、缅甸、印尼,说道:“这个世界上,哪有没有风险的胜利?” “现在……”赫鲁晓夫看着地图。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记录着这个决定世界命运的夜晚。 马林诺夫斯基元帅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总书记同志,国防部将立即执行命令。” “导弹部队将开始集结,远洋舰队将做好出发准备。远东军区也将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克格勃将协调所有的秘密行动。”克格勃主席也站起身,“确保武器运输万无一失,确保各地区的起义计划,能够同步进行。” 赫鲁晓夫缓缓站起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古巴的导弹发射场,看到了北海道的起义烽火,看到了缅甸丛林的冲锋号角,看到了印尼群岛上飘扬的红旗。 “同志们!”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这场博弈,没有旁观者。” “我们的目标,不是挑起战争,而是通过实力,迫使鹰酱坐到谈判桌前。” “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钢铁洪流,不仅能驰骋在东欧平原,也能跨越重洋,抵达他们的后院。” “现在,我宣布,阿纳德尔行动,正式启动。所有部门,必须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任何泄露机密的人,都将以叛国罪处理!” 会议室内,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举起右手,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回应:“为了苏维埃!” 灯光下,那份印着红色保密印章的方案,被马林诺夫斯基元帅小心翼翼地合上。 一场足以撼动世界的行动,就此拉开帷 第305章前夜(一) 阿纳德尔——这个名字取自毛熊远东地区的一条河流,寒冷、偏远、不为人知。 赫鲁晓夫亲自定下这个代号,就是希望这场行动能像那条河流一样,悄无声息地流淌,直到抵达目的地。 行动的总指挥,是苏联战略火箭军的伊萨·普利耶夫大将。这位参加过苏德战争的老将,以沉稳和果断著称。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普利耶夫知道,自己肩上扛的,是整个毛熊的命运。 “保密是行动的第一要务。”普利耶夫在给各部队指挥官的训话中,反复强调这一点。 “从现在起,你们的部队将更换番号,你们的士兵将换上新的军装,你们将不再是苏维埃的军人,任何一个环节泄露秘密,你们都将是对苏维埃祖国的背叛!” 毛熊的军工企业和运输部门,瞬间进入了战时状态。位于乌克兰的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导弹厂,加班加点地生产R-12和R-14导弹。 这些导弹被拆解成弹头、弹体、燃料箱等多个部分,分别装进特制的箱子里,箱子上印着农业机械、采矿设备的字样。 核弹头则被更加严密地包裹,装在标有医疗设备的特制容器中,由克格勃的专人押运。 塞瓦斯托波尔港,三号、四号码头被划为军事禁区,荷枪实弹的黑海舰队士兵,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一艘货轮的船舱里,伊万诺夫少校正指挥着技术人员,将一枚R-12导弹的零件,搬上船。 “动作轻一点!”少校压低声音说道。 一名年轻的士兵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少校同志,这批导弹真要运到古巴?” “我们真的要和鹰酱硬碰硬吗?” 少校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船舱外的黑海:“小伙子,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执行命令。古巴是社会主义阵营的一员,我们不能看着它被鹰酱欺负。” “记住,从登上这艘船开始,你就是一名农业专家,不是导弹兵。”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毛熊海军的北方舰队和黑海舰队,专门抽调了二十余艘货轮和油轮,组成了秘密运输船队。 这些船只都被涂成了民用商船的颜色,船身上的海军标识被全部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欧洲民用航运公司的标志。 每一艘船的船长,都收到了一份密封的指令,指令只有在船只到达指定海域后才能打开。 前往古巴的摩托化步兵团士兵,一律脱下军装,换上了古巴军队的橄榄绿色制服,衣领上别着卡斯特罗领导的“七二六运动”的徽章。 他们的身份证明被换成了古巴的证件,姓名、籍贯、职业,全都是古巴的。 普利耶夫大将甚至下令,所有士兵都必须学习西班牙语的日常用语,学会唱古巴的革命歌曲。用他的话来说,要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土生土长的古巴人。 1962年7月25日,黎明时分 第一支运输船队从毛熊的摩尔曼斯克港启航。船队满载着导弹部件、防空火炮和伪装成农业机械的军事设备,在北大西洋的浓雾中,悄悄驶向加勒比海。 为了躲避鹰酱的侦查,船队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航线。先向北,绕过冰岛,再向南,最后向西,驶向古巴的哈瓦那港和西恩富戈斯港。 每一艘船都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才能使用加密频道联系莫斯科。 在莫斯科,赫鲁晓夫每天都在等待船队的消息。他把办公室放了一张床,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船队的位置标记。 葛罗米柯则在外交部里,忙着应付鹰酱驻苏联大使的质询。当鹰酱问及他们是否向古巴提供进攻性武器时,葛罗米柯总是矢口否认。 “我们只是向古巴提供了防御性的武器,以帮助古巴抵御外部的侵略。这是主权国家之间的正常交往,鹰酱无权干涉。” 与此同时,在古巴,卡斯特罗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开始为毛熊导弹的部署做准备。 古巴的工兵部队,在毛熊军事顾问和技术专家的指导下,在哈瓦那以南的圣克里斯托瓦尔、卡马圭省的瓜纳哈伊和奥尔金省的雷梅迪奥斯,秘密修建导弹发射阵地。 这些阵地被隐藏在茂密的甘蔗林和热带雨林中,发射井的上方覆盖着伪装网和泥土,从空中看,和普通的雨林毫无区别。 卡斯特罗站在圣克里斯托瓦尔的一处导弹阵地上,看着工兵们忙碌的身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有了这些武器,鹰酱就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了。”卡斯特罗对身边的毛熊军事顾问说,“古巴将成为社会主义阵营在美洲的坚强堡垒。”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场秘密的行动,已经被鹰酱的情报部门盯上了。 鹰酱的U-2高空侦察机,已经开始在古巴的上空盘旋,不断观察那些,看似普通的雨林和工厂。 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加勒比海的上空,悄然展 第306章前夜(二)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夜色正浓。一支运输船队悄悄驶出港口,在毛熊军舰的护送下,驶入了日本海的深处。 运输船队的船舱里,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的武器,包括AK-47步枪、RPG-7火箭筒在内的大量枪支弹药,还有T54和T55坦克、迫击炮和榴弹炮等重型武器。 在即将到达北海道时,一名士兵向瓦里西中校问道:“中校同志,赤军的武装力量可靠吗?” “他们三万多人的部队,被鹰酱和日本自卫队打得只剩三千多人,能配合我们完成任务吗?” 瓦西里说道:“可靠与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恨鹰酱,恨日本当局。仇恨,是最好的武器。我们要做的,是点燃这把火,让北海道的烽火,烧得越旺越好。” “我们到了,所有人做好准备!” 瓦里西中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凌晨两点:“通知各船,准备靠岸,注意隐蔽!” 佐藤健一带着几名赤军战士,登上毛熊的货船:“瓦里西同志,感谢你们的支援!” 佐藤健一紧紧握着瓦里西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现在,他的担子很重,肩负着三千多名日本赤军的战士。 日本赤军手里的武器,大多还是二战时期的三八式步枪和毛熊的莫辛纳甘,这些毛熊援助的武器,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瓦里西拍了拍佐藤健一的肩膀,递给他一份加密文件,说道:“这是莫斯科的最新指示,请务必按照上面的安排行动。” “我们会在必要的时候,吸引鹰酱的注意,你们就立刻发动起义,攻占北海道的札幌、函馆等重要城市,建立苏维埃政权。” “我们的太平洋舰队,会在津轻海峡游弋,切断北海道与本州岛的海上联系;我们远东军区的空军,会在边境进行佯动,牵制鹰酱的空军。” 佐藤健一接过电报,紧紧握在手里,他想起在大山里那些忍饥挨饿的战友,想起了被日本政府逮捕、严刑逼供的同志。 一股滚烫的怒火,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请告诉赫鲁晓夫同志!”佐藤健一坚定的说道,“北海道的赤旗,一定会升起!” 缅甸的密支那,一个大山的仓库里,德钦丹东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武器,再看了看手上的武器清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毛熊援助的物资——数万挺轻重机枪、数千门火炮、数百辆T54坦克、充足的弹药,这些装备足够装备十个师。 “莫斯科同志的支援,真是雪中送炭啊!” 德钦丹东感慨道,他的声音因为常年的劳累而有些沙哑。站在他旁边的,是毛熊驻缅甸军事顾问团的团长瓦西里耶夫中将。 瓦西里耶夫中将点点头,递给德钦丹东一份作战计划:“德钦丹东同志,这是莫斯科制定的南下计划,希望你们遵守。” “后续的援助物资,已经通过中原的铁路紧急运输,很快就会抵达密支那。” “按照计划,北缅人民军必须在文件上面规定的时间,对南缅发动全面进攻,你们的目标,是攻克仰光,统一缅甸全境。” 他指着地图上的军事分界线:“鹰酱在南缅的驻军有三万多人,还有五万南华驻军。” “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我们的动作吸引,到时候会顾此失彼,这是你们的机会,要抓住这个机会,打一场漂亮的统一战争。” 德钦丹东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仰光,这座被鹰酱扶植、南缅反动派政权控制的城市。 他想起了南缅人民在反动派统治下的苦难,想起了那些被鹰酱飞机炸死的游击队战士。 他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的说道:“请告诉赫鲁晓夫同志,缅甸人民绝不会辜负莫斯科的期望!我们将用鲜血和生命,捍卫国家的统一!” 就在两人交谈时,一支支满载着毛熊武器的卡车,正沿着泥泞的公路向前线驶去。士兵们穿着崭新的军装,扛着毛熊援助的AK-47突击步枪,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一名年轻士兵,抚摸着手里的步枪,对身边的战友说:“有了这些武器,我们一定能打赢鹰酱和华人,解放仰光!” 战友点点头:“等着吧,很快,我们就能让鹰酱和华人尝尝失败的滋味!” 公路旁的稻田里,农民们正在收割稻谷。 他们看到驶过的军车,纷纷放下手里的镰刀,挥手致意。对他们来说,北缅人民军的进攻,是赶走侵略者、实现和平的希望。 瓦西里耶夫中将站在一辆吉普车的车顶,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这场由他们点燃的燎原之火,很快就会在缅甸的土地上,熊熊燃烧起来。 而在更南边的海域,一支挂着日本旗帜的船队,正沿缓缓驶向印尼共和国。 而在苏门答腊岛的棉兰市郊外,一间隐蔽的橡胶加工厂里,印尼南苏游击队总书记艾地,正召集党内的核心成员开会。 加工厂的车间里,堆满了橡胶原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橡胶味。 艾地站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来自雅加达的电报:“同志们,总部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请求!收复苏门答腊岛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的话音刚落,车间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艾地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总部将通过秘密航线,向我们援助五千支突击步枪、三百门火炮、五十辆装甲车,还有大量弹药。” “我们的任务,是在总部规定的时间,发动起义,夺取南方沿海地区,为后续主力部队登陆南苏,做准备!” 一名武装负责人站起身:“艾地同志,单凭我们这些人,能挡住南苏政府的反扑吗?” 艾地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能!” “因为我们有毛熊的支援,有人民的支持!鹰酱的进攻,毛熊会帮我们挡住;南苏政府的军队,早已是一群只会欺压人民的军队。” “只要我们发动起义,苏门答腊岛的工人和农民,一定会响应我们的号召!” 就在这时,一名联络员匆匆跑了进来,递给艾地一份情报:“艾地同志,总部通知,第一批援助物资会在今晚抵达,让我们做好准备!” 艾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握紧了拳头,对众人说:“同志们,准备战斗吧!黎明,即将到来!” 在前往印尼共和国船队的货舱里,除了粮食和药品,还藏着大量的枪支弹药。 这些武器,除了重武器补充印尼军队外,大部分轻武器会通过印尼政府的秘密渠道,送到到苏门答腊岛的印尼游击队手中。 船队的指挥官是克格勃的特工伊万诺夫,他看着地图上的马六甲海峡,眼神里透着兴奋。 一旦印尼共和国掌控了苏门答腊岛,就能卡住这条黄金水道。伊万诺夫低声自语:“苏门答腊岛的赤旗,很快就要升起来了 第307章南华驻军日本! 华盛顿的五角大楼,情报指挥中心的灯光彻夜通明。墙上的世界地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的箭头指向古巴、日本、缅甸和印尼,每一个箭头都像一根刺,扎在鹰酱情报官员的心上。 麦科恩看着U2侦察机拍摄的古巴照片,眉头紧锁。他转身看向身边的情报分析员,说道:“加大对古巴的侦查力度,我要知道,毛熊到底在古巴搞什么鬼!” 情报分析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过去一个月,从古巴难民口中传来的线索越来越多:圣克里斯托瓦尔地区的棕榈林里,夜夜有卡车引擎的轰鸣;卡斯特罗的军队封锁了大片区域,严禁所有人靠近;还有人说,看到过毛熊军人穿着古巴军装。 “秃鹫一号,请求起飞。”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空军基地的塔台里,传来了飞行员理查德·海泽尔少校的声音。 他将驾驶的U-2高空侦察机,再次飞向古巴,执行侦查任务。 “秃鹫一号,允许起飞。”塔台的指令传来。 海泽尔推动节流阀,U2侦察机轰鸣着冲破云层,向着两万米的高空攀升。 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单调而规律,一卷卷胶片将古巴的地貌清晰地记录下来。 莫斯科的克格勃总部,克格勃主席看着手中的情报,他拨通了赫鲁晓夫的电话:“总书记同志,鹰酱的U-2高空侦察机对古巴进行频繁的侦查,他们很可能发现了什么!” 赫鲁晓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告诉古巴的同志,加快部署速度。” “另外,通知北海道、缅甸和印尼共和国的通同志,准备行动。一旦鹰酱对古巴有所行动,立刻发起东亚的攻势,转移鹰酱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鹰酱驻日大使馆的情报官员发现,日本各地的左翼分子活动异常频繁。 他们还收到了大量日本赤军的情报,大量的武器正在通过秘密渠道运到日本各地。 情报被紧急送往五角大楼,麦科恩看到报告后,脸色更加凝重。 “看来,毛熊不仅在古巴动手,还在远东搞小动作!”麦科恩对着电话说道,“通知驻日美军司令,加强对日本的警戒!另外,把这个消息告诉总统,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肯尼迪总统正看着一份关于缅甸的情报报告。 报告显示,北缅的军队正在大规模集结,并且装备了大量的毛熊武器。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乔治·邦迪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侦查报告:“总统先生,U-2侦察机传回了新的照片。我们……在古巴发现了毛熊的导弹发射场。” 肯尼迪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说道:“你说什么?” 邦迪将照片放在办公桌上,照片上的导弹清晰可见:“总统先生,根据我们的分析,这是毛熊的R-12中程弹道导弹,射程两千公里,足以覆盖合众国东南部的所有大城市。” 肯尼迪拿起照片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前段时间,赫鲁晓夫在维也纳会谈上的信誓旦旦的承诺:“毛熊绝不会在古巴部署进攻性武器。”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立即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执行委员会会议。”肯尼迪急切的说道。 “让麦克纳马拉、腊斯克、泰勒,还有所有核心成员,立刻到会议室开会。” “这是最高机密,任何人都不得泄露!” 下午四点,白宫内阁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长桌旁,坐着美国最核心的权力人物。 肯尼迪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先生们,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合众国自建国以来最严重的国家安全危机。” “毛熊的导弹,已经架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更糟糕的是,我们的情报显示,毛熊还在扶持日本赤军,准备在日本发动暴动,还支持北缅向南缅发动进攻,煽动印尼共和国夺取苏门答腊岛。”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阴谋,赫鲁晓夫想在全世界点燃战火,让我们顾此失彼!”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总统先生,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首先,对古巴实施海上隔离,拦截所有运往古巴的毛熊船只。” “其次,加强驻日美军的兵力,阻止日本左翼的暴动,特别是北海道这个地区。同时,向南缅增兵,支援奈温政权。另外,警告印尼政府,警惕印尼游击队在苏门答腊岛的动向。”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泰勒将军点头附和:“麦克纳马拉的建议很合理。” “我们的海军舰队可以立即出动,封锁加勒比海。空军的战机也可以随时待命,准备对古巴的导弹发射场实施空袭。” 国务卿腊斯克却摇了摇头:“空袭太冒险了。” “一旦我们动手,毛熊很可能会在欧洲和远东进行报复。我们必须谨慎,这是一场博弈,不是一场战争。” 腊斯克想起远东的兵力部署:“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们在东亚的陆军兵力主要集中在缅甸和韩国两个国家,而这两个地方的兵力不能动!” “日本的驻军可能不足以应对日本的局势,日本赤军的战斗力,大家是了解的。” 泰勒将军点了点头,这是他没想到的,50年代日本赤军在北海道发动起义,虽然被镇压下去了,但对方的战斗力比二战的时候,还要强。 而一旦调走韩国的驻军,朝鲜说不定会南下,到时候,兔子很可能也会下场,东亚的局势会更加严峻,他不想再打一场朝鲜战争。 泰勒将军想起东南亚的盟友:“我们的南华小朋友,是时候履行盟友的义务了,我们给了南华这么多援助,他们是时候回报我们了!” 泰勒将军让南华出兵日本,除了对沉浸在日本温柔乡的驻日美军不信任外,还有避免和毛熊在远东直接发生战争,让合众国的小伙子牺牲。 争论从下午持续到深夜。肯尼迪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决定数千万人的生死。 深夜十一点,肯尼迪终于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决定,对古巴实施海上隔离。” “同时,加强东亚的军事力量,让南华出兵日本和缅甸,再从南缅抽调一部分美军,前往苏门答腊岛驻守,警戒印尼的游击队。” “告诉赫鲁晓夫,要么撤走古巴的导弹,要么,我们就鱼死网破!” 而在莫斯科,赫鲁晓夫正看着一份份来自鹰酱的情报。他知道,鹰酱已经发现了他的计划。 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他拿起电话,对着话筒沉声说道:“告诉东亚的所有同志,东亚的攻势可以开始了。”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308章日本的赤色风暴! 1962年9月,太平洋的季风掠过日本列岛时,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 东京湾的暮色里,一艘挂着巴西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入东京港口。 海关官员例行登船查验,货舱里码放的全是标注着橡胶制品、蔗糖字样的木箱。 海关的官员打开木箱后,发现橡胶的下面,塞满了毛熊制造的AK-47突击步枪、RPG-7火箭筒、手榴弹,还有成箱成箱的子弹和炸药。 但海关官员对此熟视无睹,他们看了一眼后,就在通关文件上签字放行了。 这艘船的船员和海关官员,都是毛熊克格勃远东分局的秘密特工,而这批军火的接收方,是在东京蛰伏已久的日本赤军。 此时的古巴,毛熊的导弹运输船正穿梭于大西洋的波涛中,肯尼迪政府的侦察机已经拍下了圣克里斯托瓦尔的导弹发射阵地。 毛熊想趁着华盛顿的政客们焦头烂额,驻日美军司令部的注意力被古巴吸引的时候。 在日本发动起义,吸引鹰酱的注意,同时为他们在古巴的博弈增加筹码。 日本赤军的核心领袖佐藤健一、赤坂龙之介、渡边直人等人,早已在东京、大阪、札幌的地下据点里,策划好遍布日本列岛的起义。 赤军的士兵,大多是从南华和毛熊回来的俘虏官兵、对鹰酱占领军不满的青年学生、被压榨的工厂工人、争取权益无果的农民,还有一批受共产主义思想熏陶的知识分子。 从南华和毛熊回来的俘虏官兵,不仅受到兔子和毛熊的思想影响,还被整个日本社会抛弃了。 在日本人民得知,日本政府为了赎回他们付出的代价后,他们的家人也开始厌恶他们。 他们迫切想要改变这个现状,日本赤军给了他们这个机会,既然现在日本这个国家不能容纳他们,他们就改变这个国家。 毛熊的支援,不仅是武器和军需物资,还有克格勃的全力支持,以及从中原过来的教官,教导他们兔子的游击战。 日本赤军计划的核心,趁虚而入,分敌兵力,夺占北海道,建立远东革命桥头堡。 先在本州岛、四国岛和九州岛的各大城市发动密集袭击,吸引驻日美军和日本自卫队注意力,再趁北海道兵力空虚之际,集中赤军的主力一举拿下这座北方岛屿。 10月14日,鹰酱U-2侦察机拍下古巴导弹阵地的照片,古巴导弹危机正式爆发。 华盛顿的红色警报拉响的同一时刻,赤坂龙之介在东京的一间地下室里,对着无线电发出了第一个指令:“秋风起,猎兔时。” 10月15日凌晨三点,大阪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紧接着响起一声巨响,位于大阪南郊的鹰酱驻军的弹药库,突然燃起冲天大火。 三十分钟前,赤军游击队在得到命令后,分成十人一组的小队,手持AK47突击步枪和RPG火箭筒,迅速解决了弹药库的岗哨后,将定时炸弹安放在了弹药库的核心区域。 爆炸引发的大火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火光映红了大阪湾的海面,鹰酱储存的数千吨弹药化为灰烬,鹰酱在关西地区的补给物资被摧毁。 爆炸声就是信号! 凌晨3时15分,京都美军宪兵总部遇袭。 五十二名赤军队员伪装成送牛奶的工人,推着载满炸药的三轮车混入市区。 他们在美军宪兵队总部的围墙外埋下遥控炸弹,待到清晨换岗的间隙,按下了引爆器。 围墙被炸出一个两米宽的缺口,队员们端着毛熊支援的AK-47突击步枪,嘶吼着冲进院内。 宪兵队的士兵大多还在宿舍里熟睡,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日本赤军士兵毫不留情射杀了,赤军士兵对着投降的士兵也一一击毙。 一名美军少尉试图反抗,刚摸到床头的手枪,就被一枚手榴弹炸飞了半条胳膊。 二十分钟后,战斗结束,二十四名美军士兵当场毙命,三名被俘,赤军队员则零伤亡撤离。 他们在宪兵队的大门上刷上红色油漆,写下一行大字:打倒美帝国主义,解放全日本! 几乎在同一时间,名古屋、神户、广岛、福冈……本州和九州的二十多座城市,几乎同时响起了枪声。 赤军的战术精准而狠辣——他们不与美军正面硬拼,专挑弹药库、通讯站、交通枢纽下手。 日本赤军还切断了本州的主要铁路;在广岛,他们炸毁了美军的雷达站;在福冈,一群赤军队员冲进市政府,将日本国旗扯下来踩在脚下,换上了镰刀锤头的红旗。 更让驻日美军司令部崩溃的是,赤军的起义得到了底层民众的广泛响应。 袭击发生后,东京、大阪、神户的街头,立刻爆发了大规模的民众游行。 在东京的涩谷街头,数百名大学生举着反对美军占领日本的标语游行,他们与前来镇压的警察发生激烈冲突。 日本赤军混在游行队伍中,趁机袭击警察署和市政厅,占领了多个城市的局部区域。 九州和四国的重要城市、鹰酱和自卫队的重要据点,都被日本赤军袭击了。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日本接连燃起战火。 日本首相被爆炸声惊醒,正想询问东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枪声和爆炸声时,秘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拿着电报纸的手都在发抖。 “首相!大阪美军弹药库被炸毁!京都美军宪兵队遇袭!本州岛铁路陷入了瘫痪!” 池田勇人猛地站起身,办公桌的咖啡杯被碰倒,他一把抓过电报,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文字,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这群该死的暴徒!”他愤怒的说道,他将电报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立刻命令附近的自卫队出动!不惜一切代价镇压!” 但混乱早已超出了日本政府的控制。 自卫队的援兵刚开出营地,就被日本赤军设置的路障挡住。道路上堆满了燃烧的轮胎,黑烟滚滚,能见度不足十米。 自卫队的士兵们跳下车试图清理路障,却被藏在路边楼房里的赤军狙击手逐个点名。 一名自卫队中尉被击中大腿,倒在地上惨叫,他的士兵们不敢上前救援,只能龟缩在装甲车后面瑟瑟发抖。 更致命的是,日本赤军还袭击了皇居。 10月19日凌晨两点,赤军的士兵伪装成自卫队的士兵,潜入皇居外的二重桥附近。 他们向守卫皇居的警卫射击,还趁乱向皇居的方向投掷燃烧弹。虽然这次袭击很快被击退,没有造成皇室成员伤亡,但一半的皇居被烧毁。 消息传出后,日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首相池田勇人亲自给驻日美军总司令打电话,声音带着哀求:“约翰·麦科伊将军!” “请您务必保障东京的安全!保障天皇陛下的安全!日本的局势不能再乱了!” 驻日美军司令部位于东京横田基地,司令约翰·麦科伊中将刚被爆炸声惊醒,就接到了日本首相池田勇人的电话。 麦科伊看着作战地图上本州密密麻麻的红点,那些都是赤军的活动区域。 他手里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韩国防备朝鲜的美军不敢动,南华的部队还没到来,现在他能调动的,只有北海道的第7步兵师。 现在驻日美军只有两个步兵师,而且还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部署在本州岛的第24步兵师,另一部分是驻守北海道的第7步兵师。 此外,日本自卫队的主力也集中在本州,北海道的自卫队仅有一个联队,兵力不足三千人。 “命令!”麦科伊没有在犹豫。 “北海道第7步兵师,抽调两个团共六千人,南下增援大阪、京都!留下的兵力……” 他扫了一眼北海道的区域,想起五角大楼的命令,美军不能和毛熊发生任何冲突:“留下三千人,外加六千七百名自卫队的官兵,足够了!” 参谋人员试图劝阻:“将军,北海道兵力空虚,万一……” “万一什么?听从命令!”麦科伊说道。 “调日本自卫队北上,即刻前往北海道,警戒日本赤军在北海道的暴动!” “那要调多少日本自卫队的部队?” “留下3个师团在本州,其他10个师团都前往北海道,这7万人足够拖到南华军队的到来了!” “还有,催促南华那边尽快出兵!” 克格勃的情报网早已渗透进驻日美军和自卫队的指挥系统。 当美军第7步兵师的两个团乘坐列车和运输机南下时,这个消息就传到佐藤健一的耳中时,他正在札幌的一间阁楼里,看着窗外飘落的初雪。 “北海道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他对着无线电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此时的北海道,留守的美军仅有第7步兵师的一个三千人团,一个日本自卫队师团,六千多人,且分散在札幌、函馆、旭川的多个据点。 至于北上的自卫队,佐藤健一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们被鹰酱调教得太好了! 赤军集结在北海道的主力,足足有三万六千人,除了三千名骨干外,其他三万多名士兵都经过毛熊和兔子教官三个月的严格训练,他们的眼神里燃烧着革命的火 第309章远征日本! 1962年的洛京,梧桐叶刚染上浅黄,就被满城的欢腾气浪吹得簌簌作响。 日本爆发战乱的消息传来,洛江河畔的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讲“日本投降”的段子,唾沫星子都溅到茶碗里,听客们仍浑然不觉。 在这满城欢庆的喧嚣里,南华政府的总统府内,也弥漫着一股与市井热闹相同的愉悦氛围。 李崇文坐在雕花办公桌后,看着鹰酱驻南华大使拜尔斯离开的背影,想着他刚刚说的话。 “华府方面认为,自由世界需要团结起来,对抗毛熊在东亚的扩张。” “南华是亚洲反共的前沿阵地,是鹰酱最可靠的盟友。现在,我们需要南华的帮助。” “总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国防部长赵志远站在一旁,难掩兴奋的情绪。 “自鸦片战争以来,华人哪有去过其他列强驻守的份?这一回,是扬南华国威的良机!” 拜尔斯交给他的文件上面,写着鹰酱不仅为南华驻日部队提供后勤补给,还会为南华官兵提供三倍工资,由日本政府支付。同时还会向南华订购军需物品,第一批订单就高达三亿美元。 “志远啊!”李崇文放下文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觉得,派哪支部队去合适?” 赵志远不假思索:“第一军!第一军是打败过法国本土军队的王牌,打出了我们的威风,派他们去,既显我军战力,也能让日本人看看,我们南华军队的厉害!” “第一军驻守洛京,而且第一军的官兵大多经历过抗日战争,还有一部分是从淞沪战场、南京大屠杀中,逃出来的,我怕——”内阁总理陈德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反对。 李崇文明白陈德明的意思,让一支对日本人充满仇恨的部队,去日本驻守会发生什么?李崇文也不知道!也不敢保证!更不敢阻止! “2800多万灾民在扶风郡、弘农郡、洛川郡和姑苏郡开垦耕地,为了维持秩序,我们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 “要是再把驻守洛京的第一军调去日本,南华的安全怎么办?谁能看住这2800万移民!” 陈德明这话说到南华政府的痛处了。 李崇文也明白,南华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安置这2800万移民,让移民获得自己的土地,让移民觉得南华有他们的一份,让移民觉得南华值得他们保护。 1962年只有400万移民到来,至于中原的移民通道,在上个月已经关闭了,以后估计也不会有这么庞大的、有组织的移民了。 “鹰酱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尽快出兵。” “这是三亿美元订单的详细内容,德明你可以看看,这还只是第一批军需订单,后面会更多!” 鹰酱的军需订单不仅能带动南华重化工业的发展,还能进一步推动南华的轻工业发展,容纳更多的城市人口。 “工业能吸纳更多的人口!” 对于总统的话,陈德明沉默了。 “可是,鹰酱要求我们派出10万军队前往日本,5万军队前往缅甸,但这也太多了!” 陈德明并不反对派兵,不管是从情感上,还是国家利益上,他都支持。但是鹰酱要求的军队数量太多了,要知道南华陆军总兵力才45万。 同时,他也知道,南华还指望着鹰酱的军需订单来发展重化工业。如果南华不派兵,后续的军需订单,怕是要打折扣。 “从第一军、第二军和第三军中,抽调部分精锐军官和士官,再招募新兵,组成新的部队,前往日本!”李崇文最后拍板道。 李崇文这么安排,一来是不想将第一军、第二军和第三军的主力部队,消耗在日本。 二来,也算是安抚。第1、2、3军的官兵大多经历过抗日战争,不让他们去日本,军心不稳。 “前往日本的部队,由周文山负责指挥!”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打一场漂亮的仗,让日本人和鹰酱好好瞧瞧,我们华人的厉害!”周文山大声保证道。 “不用这么严肃!”李崇文轻声笑道。 “对日本赤军,慢慢打,不着急!” “这三亿美元,只是第一批订单,后续还会有的!明白吗?”李崇文看向周文山,说道。 周文山明白了,日本赤军一定要剿,不得不剿,但不可全剿,不可剿灭! “明白!日本不同于南华,我们的官兵难免会有些水土不服,战斗力有所下降!” 命令传下去的那天,洛京郊外的第一军第3师第3营的军营里,顿时炸开了锅。 三营一连的班长王铁根,正蹲在营房门口擦着他新领到M16步枪。 他的右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在长沙会战里,被日本兵的刺刀挑的。 当他听到上面要派兵驻日的消息,被他小心维护的M16步枪,一下子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檐上的灰:“啥?去日本?老子能踩着小鬼子的地界儿了?” 围在一旁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 “班长,这是真的?咱们能去日本报仇了?”小李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是岭南人,爹娘都死在日军的扫荡里,当初参军就是为了报仇。 “报仇?我看是去享福!”老兵老赵叼着旱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听说日本人现在富得很,去了日本能吃香的喝辣的,我还听说日本的娘们儿长得俊!” 一个叫石头的新兵,是个愣头青:“俺要去日本的皇宫,撒泡尿!让鬼子的那什么天皇,尝尝咱的尿味!” “哈哈哈……”附近的士兵都大声笑了出来。 “享福个屁!” 王铁根一脚踹在老赵的屁股上,说道:“小鬼子的仇,能忘?当年他们在南京杀了多少人?” “在长沙烧了多少房?咱们去了,就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士兵们的议论声,有兴奋,有激动,也有隐隐的担忧。副班长周卫平蹲在一旁,闷着头不说话。 他刚收到家里的来信,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儿子,才满月。若是去了日本,天高路远,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而且他们还是去打仗的。 日本内战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他怕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妻儿了。 “都吵吵啥!”营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纸命令,“立正!” 士兵们迅速站成一排,挺直了腰杆。 营长扫了一眼众人,朗声道:“根据国防部命令,我师将作为第一批前往日本的军队!” “从今天起,全体官兵加强训练,学习日语和复习军纪!记住,你们代表的是南华,代表的是7000万国民,不许给华人丢脸!” “是!”吼声震彻军营。 营长继续的说道:“去了日本后,所有人领三倍的工资!管吃管住,还给发新军装!到了日本,我们就是华人的脸面,不能丢了份!” “听见了吗?” “听见了!” “解散!” 士兵们欢呼起来,纷纷把帽子扔向空中。 人群里,一个叫王二柱的士官,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笑了出来。他是个老兵,从淞沪会战打到湘西会战,九死一生。 他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是被鬼子的炮弹炸断的。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指节,心里头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想起1937年的南京,他跟着部队撤退,亲眼看见鬼子在城里烧杀抢掠。他的同乡,他的排长,都死在了那场大屠杀里。 那时候,他躲在芦苇荡里,看着南京城的火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现在,他要去日本了。 要站在东京的街头,让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日本人,看着他这个华人士兵,敬军礼。 “二柱哥,你笑啥呢?”旁边一个年轻的新兵,叫李小栓,凑过来问。 他是河南人,刚来南华就参军了,没打过一场仗,听说要去日本,眼睛亮得像星星。 王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点哽咽的说道:“我在想,要是排长还在,看见我们今天这样,该多好。” 李小栓挠了挠头,没说话。他不懂王二柱的感慨,他只知道,去日本能拿三倍工资。 营区的公告栏前,很快围满了人。 上面贴着到达日本后的注意事项:不许私自离队,不许调戏日本妇女,不许接受日本人的馈赠,不许……士兵们一条条地看,嘴里嘟囔着“规矩真多”,心里却美滋滋的。 伙房的早饭,今天加了肉,红烧肉,肥得流油。王二柱打了满满一碗,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吃着。他觉得,这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香。 他开始想象日本的样子。东京是不是跟洛京一样热闹?日本人见了他们,会不会吓得发抖? 他要在日本的街头,竖起一块牌子,写上“日本人与狗不得入内!” 午饭之后,营地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周卫平悄悄拉了拉王铁根的袖子:“铁根,你说,咱们去了日本,还能回来不?” 王铁根愣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等我们把小鬼子治得服服帖帖,就回来。” “别想这些伤感的,想想开心的。到时候,我们去鬼子那个什么神厕看看!说不定还可以……” 王铁根决定在离开日本前,一定要干一票大的,不然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兄弟。 若是弟兄们泉下有知,知道他能去日本打日本人,怕是会含笑九泉 第310章老移民和新移民的隔阂 1962年的初秋,南华琅琊市的移民安置点内,挎着竹篮的妇人和摊贩讨价还价,一枚南元硬币,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一年,南华城市的无业人员数量攀上了建国以来的顶峰。三百多万待业者游荡在城市的街头巷尾,他们中,绝大部分是1962年移民过来的。 这些移民中,大多是城镇职工,有在纺织厂工作过的女工,有在政府部门工作过的中年男性,还有刚走出校门就来到南华的年轻人。 南华政府的救济金少得可怜,只能保证人不被饿死。虽然南华政府会在城市的移民安置点免费发放食物,但排队领法棍面包的人,多到能从凌晨排到傍晚。 但这不影响人们欢庆日本内战,欢庆南华去日本打小鬼子,洛京道观、寺庙和孔子庙所在的街道,比平日里更热闹。 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说书的,挤在这条街道上,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家叫老南京面馆的小馆子,坐满了人。老板叫陈守义,五十多岁,脸上布满了皱纹,是个南京人,1950年走投无路后,移民南华。 陈守义的南京面馆招待的大多是来自淞沪和江南地区的移民,都是1950年移民过来南华的。 今天的客人,聊的都是同一个话题——南华要派兵驻日了。 邻桌的几个学生,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报纸,慷慨激昂地争论着。 “这是百年未有之盛事!自甲午战争以来,我们华人终于扬眉吐气了!” “驻日军队,一定要严明军纪,不能像八国联军那样,在别人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凭什么不能!当初日本人怎么欺负我们的,就怎么欺负回去!” “日本抢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就该抢回来!” 陈守义端着一碗阳春面,走过去,笑着问道:“同学们,这驻日的兵,是哪个部队啊?”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抬起头:“陈老板,是新编的部队!不过听说军官都是是从王牌部队中抽调的!还会面向全国招兵,要招二十万人!” “可惜就是不能打南华的旗号,我们的军队去了日本,只能穿美军的军服,打美军的旗帜!” 陈守义点点头,笑着说:“好啊,好啊!” “至于打什么旗号并不重要,能去日本打小鬼子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鬼子在南京杀了多少人,现在我们的兵站在东京街头,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他的老婆,在灶台边忙活,听见了,探出头来:“当家的,你说那些当兵的,去了日本,能吃饱饭不?” 陈守义笑了:“当兵的怎么不能吃饱,不用去日本也能吃饱,听说去了还有三倍工资呢!” “花小鬼子的钱,去打小鬼子,太划算了!” 邻桌有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道:“驻日是荣耀,可眼下的日子,不好过啊!街上游手好闲的人越来越多了,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涨了不少,政府也不管管。” “我看啊,这驻日的事,离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太远,不如多屯点大米,多买些布匹实在。” “你说这政府也是的,一下子放这么多移民过来,最近这几年,日子是过得越来越艰难了,哪有58年以前过得舒服!” 这话一出,店里的客人都安静了些。 是啊,荣耀是荣耀,可肚子是实的。 陈守义的面馆,一碗阳春面,几年前卖一元,今年就涨到了三元。不是他黑心,是面粉涨价了。不光是粮食,布、煤、肥皂,凡是能叫得上名字的生活必需品,价格都在涨。 其中,进口的小麦面粉绝大部分都被南华政府收购了,不是出售给中原,就是用来接济灾民或者免费发给垦荒区的灾民。 陈守义想要买面粉,要付几倍的价钱,还不一定能买到,还好这几个月,大米的价格降下来了。 一个穿着移民点服装的中年人,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拿着半个法棍,啃着。 他是从苏北逃荒来的,家乡闹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才移民南华的。 他听见店里的议论,抬起头,说道:“当兵的去日本,跟我们有啥关系?” “能给我一份工作吗?天天啃面包,这样下去,迟早变成洋鬼子!” 没人回应他,他们觉得能啃法棍面包就不错了,要是还留在老家,说不定什么时候饿死。 这时候,面馆门外传来吵闹声 一个一看就是刚来南华不久的灾民,拿着一袋子破烂,和一个老人在争吵。 老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们这些外地人,抢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工作还不够,现在连破烂都抢!滚回你们老家去!” 李守田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放下麻袋,小声的说道:“我……我看这破烂没人要,就想捡回去卖点钱。” “要捡也轮不到你!”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这些灾民,一来就抢粮食,抢工作,现在连破烂都抢了!我家小孙子已经很久没有吃上蛋糕了,你知道吗?”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有本地的居民,也有和李守田一样最近移民过来的灾民。 本地居民指着灾民们骂,说他们是累赘,是吃闲饭的。灾民们也不甘示弱,说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李守田的女儿小穗吓得躲在李守田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哭了起来。李守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抱起小穗,低着头,挤出人群,默默往移民安置点走去。 陈守义和面馆的客人,都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老婆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当家的,别想了。日子总要过下去。” 另一边,移民安置点的帐篷区 李守田回到安置点,拿出仅剩的面包递给女儿,看着女儿艰难啃着面包的样子,笑了出来。 李守田看着女儿那身洗的发白的衣服,想着怎么赚更多的钱,让他们父女生活过得更好,而不挤在这拥挤的移民安置点,他对于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在意。 南华政府对他们这些灾民够好的了,有穿的有吃的还有住的,但想要更多就得自己想办法。 他想要小穗和城里其他孩子一样,穿上漂亮的衣服,能够背着书包上学,能够住进楼房。 现在,他每天都背着小穗,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转悠,想找个活干。可现在的工厂都招满了人,他也不想女儿一辈子都待在农村。 他去码头问过,扛大包要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他这副被饥荒掏空的身子骨,人家根本不要。他去附近商铺问过,人家要熟悉街坊邻居的本地人,他一个新移民,连人都分不清。 小穗天天跟着他东奔西走,小脸是越来越黄,眼睛却越来越亮。 尽管政府的广播,天天在喊,要团结互助,共度难关,可真到了过日子的时候,那点团结,早就被柴米油盐磨得一干二净。 住在移民安置点隔壁的,是一户1955年就来到南华的人家,男人叫王大柱,在纺织厂当工人,女人叫张桂芬,是社区办事处的办事员,两口子带着一个儿子,叫小宝,和小穗差不多大。 张桂芬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开始,还会给小穗送些小零食。可渐渐地,私底下,她对灾民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后来,他打听到,是张桂芬的弟弟找不到工作,只能被迫去垦荒区开荒,而他们这些无业的灾民却能留在城里。 有一天,小穗找小宝玩,小宝就推了她一把,骂道:“乡巴佬,不许碰我!” 小穗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流出血来。她大声哭了出来,李守田听见哭声,跑出来一看,心疼得不行。 他扶起小穗,替她擦眼泪,转头看向小宝,小宝却躲在张桂芬身后,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张桂芬走过来,看了看小穗的膝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果和手帕,递给李守田:“擦擦吧,小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 李守田接过手帕和糖果,想说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张桂芬的脸,那张曾经带着笑意的脸,如今满是疲惫和疏离。 他知道,她心里,也在怨他们这些灾民。 他只希望情况能快点好起 第311章发展是硬道理 “清荷,你怎么过来了?”李崇文正在处理公务,他还需要确认鹰酱的军需订单该交给哪些企业来完成,就看到他的妻子阮清荷走了进来。 “孩子们呢?” “女儿说要和同学一起逛庙会,我就让她自己去了。结果两个弟弟听到姐姐去逛庙会,吵着也要去,我准备就带他们一起去,正好经过总统府,就过来看看你。”阮清荷走到李崇文身边,帮他按了按的肩膀,轻声说道。 “我待会和你们一起去吧!你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不安全!”李崇文牵着阮清荷的手,看着18岁就嫁给他的妻子,温柔的说道。 “好啊!”阮清荷听到丈夫愿意陪她,笑着答应了,“听下面的人说,新移民和老移民的隔阂比较严重,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不用了,只要经济发展起来就好了!” “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 在李崇文陪家人逛庙会,了解南华共和国宗教的时候。3亿美元订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到街头巷尾。 一个清晨,刘伯云办公室的电话铃突然响起,他拿起话筒,以为又是家里的电话,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说道:“谁啊!” 可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刘伯云,刘老板?我是经济发展局的吴成牧。” “吴局长,幸会幸会!”刘伯云连忙说道。 “长话短说,我这边有一笔三万套军服、五万件毛毯和十万箱压缩饼干的订单,需要一个月内交货,你的工厂能不能完成。” 刘伯云的手,顿时颤抖起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三遍,直到吴成牧不耐烦地重复了订单细节,他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又像是被重新灌满。 刘伯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通知采购部,立刻去订购最新的织布机,还有布料、罐头原材料,总之需要什么都给我通通买回来。” “通知人事部,给我敞开大门招人,不限学历,不限经验。” “只要肯干活,只要肯熬夜加班,就收!工资比市场价高两成!管两顿饭!” 招工的告示贴出去的那天,刘伯云纺织厂和罐头加工厂的门口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有从垦荒区偷跑回来的青年,有新移民过来的灾民,有找不到工作的中学生,还有背着孩子的单亲母亲。 李守田,就是被这消息砸中的人。 那天,他正蹲在自家帐篷门前,和女儿一起啃着干硬的法棍,隔壁的老王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招工告示:“守田!纺织厂、罐头厂招工了!管饭!工资高!快去!” 李守田的手一抖,面包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捡,拿出放在枕头下的身份证明,拔腿就往工业区的方向跑。 跑过三条街,汗水浸透了他那件洗的发白的衣服,跑到工厂门口时,招工的队伍已经排了几百米长。队伍里,有和他一样的灾民,有满脸沧桑的农民,还有一脸青涩的少年。 他排在队尾,心脏跳得十分厉害。 轮到他时,招工的职员看了看他的身份证明,又问了句:“怕不怕苦?介不介意加班!” “我……我什么都能干,不怕累,不怕脏。” 负责招工的职员挥挥手:“那行,明天来上班,工装到后面领,到罐头加工车间报到,说一下,我们这边管两顿饭,月薪五千南元。” 走出工厂大门的那一刻,李守田站在太阳底下,突然想哭。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十块板,却像是揣着全世界。 回去安置点后,他带着女儿跑到附近的面馆,咬咬牙,点了两碗最便宜的清汤面,给女儿那碗加了一个鸡蛋。 面条下肚,温热的暖流涌遍全身,这是他三个月来,吃到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刘伯云工厂大规模招人只是一个开始,南华绝大部分密集劳动型产业也将迎来大发展。 南华德重化工业企业,也得到了大量军需订单,因为美军需要大量的军用吉普车和运输卡车,广陵汽车成了主要供应商之一。 广陵汽车的负责人站在办公室,对所有办公人员喊道:“现在,立刻给我招人!” “要扩产!三班倒!” 荣家公司旗下的纺织厂,原本只生产民用棉布,美军的订单一来,立刻转型生产军用帐篷和军服。工厂需要大量的女工,那些困在家里、靠救济粮度日的妇女,纷纷涌来。 30岁的徐爱花,她原本是中原某个纺织厂的工人,但因为是临时工,又没有城镇户口,只能回到乡下,结果回到乡下不久,她的丈夫就在大山里失踪了。 她带着年幼的女儿艰难生活,女儿常常饿得直哭。在听到南华接收移民的消息后,她就来南华讨生活了。 她抱着女儿,排了整整四个小时的队。招工的职员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皱了皱眉:“我们是三班倒,要熬夜,你能行吗?” 徐爱花用力点头:“能!我能!我以前就是纺织厂的工人,手脚快!我不会带着孩子上班!”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恳切,职员最终点了头。 她把女儿托付给隔壁的阿婆,给了一笔托管费,每天天不亮就往工厂跑。纺织车间里,缝纫机的声音此起彼伏,徐爱花的手指翻飞,一块块帆布在她手下,变成了结实的军用帐篷。 纺织厂是计件工资,多劳多得,她每天都干到最晚,手指被缝纫机的针头刺破,她没有任何反应,擦干血迹后,就继续干。 第一个月发工资,她拿到了厚厚的一沓南元。她买了两斤猪肉,剩下的钱,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藏了起来,她女儿也渐渐长胖了,脸上有了红润的光泽,徐爱花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南华的每一个角落。 广陵电子厂接下了电台和步话机的订单;钢铁厂堆满了铁矿石和煤炭;制药厂拼命生产药品,准备运往日本和缅甸的前线医院。 城市的街头,招工的告示贴满了电线杆;曾经空旷的车间,如今挤满了挥汗如雨的工人。 街头上无所事事的人,渐渐少了。 南华的政府大楼里,陈德明看着最新的统计报表,紧绷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报表上,仅仅一个月时间,待业人员就下降了三成,社会治安案件的发生率下降了六 第312章红旗在北海道升起! 10月22日,北海道的天空飘起了小雪。 赤军第一师,共计一万两千人,已经在札幌郊外的森林里集结完毕。 第一师的官兵,有工人、学生、农民、退役官兵,还有从毛熊受训归来的骨干。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AK-47,扛着RPG火箭筒 佐藤健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军大衣,寒风吹过,却没有任何动摇,他举起右手,指向札幌市区的方向,广播的声音穿透风雪,传遍了每一个士兵。 “同志们!十七年来,鹰酱的铁蹄践踏我们的土地,资本家的剥削榨干我们!” “今天,我们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札幌是我们的!函馆是我们的!旭川是我们的,整个北海道,都是将属于我们、属于苏维埃!!” “解放北海道!建立苏维埃!” “解放北海道!建立苏维埃!” 一万两千人齐声呐喊,声音震碎了林间的积雪,惊起了一群飞鸟。 凌晨两点整,进攻的号角吹响。 日本赤军主力兵分四路,向札幌、函馆、旭川、钏路四大重镇同时发起进攻。 凌晨两点零五分,从毛熊过来的克格勃通讯干扰部队,在北海道的五个关键地点,同时启动了毛熊的大功率干扰器。 札幌自卫队基地的无线电、函馆港口的雷达、旭川的铁路调度中心……所有的电子信号瞬间被淹没在一片杂音中,美军和自卫队的通讯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与此同时,赤军的破坏小队潜入了札幌、旭川等城市的发电厂、广播站、警察局等重要据点,发动突袭。 各大城市陷入一片黑暗,恐慌开始蔓延。 札幌是北海道的首府,也是美军在北海道的指挥中心,驻守着美军第7步兵师留守部队的主力,约两千人。赤军中路军由佐藤健一亲自指挥,赤军第一师是四支队伍中最强的一支。 佐藤健一的战术很简单:用毛熊援助的重武器压制美军和自卫队,再派突击队从侧翼突破。 凌晨三点十五分,札幌美军基地的外围,响起了122毫米榴弹炮、130毫米加农炮和喀秋莎火箭炮发出巨响。 赤军炮兵团在毛熊顾问的指挥下,那些是受过毛熊特训的老兵,炮弹精准地落在美军和自卫队的基地、机场和弹药库等重要据点。 所有战略据点,都在赤军炮火中逐渐崩塌。 紧接着,赤军突击队分成数个小队,在兔子顾问的指挥下,扛着炸药包,冲向美军基地。 美军的士兵用机枪扫射,用迫击炮不断炮击,冲在最前面的赤军队员不断倒下,但后面的士兵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 在基地的大门被炸开的那一刻,佐藤健一握着一把AK-47,第一个冲了进去。 美军指挥官米勒上校,躲在指挥楼里负隅顽抗。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赤色旗帜,知道大势已去。当赤军队员冲进指挥楼时,他放下了手中的手枪。 “你们赢了!” 米勒看着佐藤健一,声音沙哑的说道。 佐藤健一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窗外挥了挥手。一面印有镰刀锤子的红旗,缓缓升起在札幌美军基地的旗杆上。 占领札幌后,佐藤健一立刻切断了函馆与旭川之间的铁路和公路联系,彻底堵死了美军和自卫队增援的可能。 旭川是北海道的交通枢纽,驻守着美军的一个连和自卫队的一个联队。赤军西路军采取了围三缺一的战术,只围攻旭川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故意在西边留下一个缺口。 在赤军猛烈的进攻下,美军和自卫队的士兵,果然朝着西边的缺口突围。他们刚走出旭川的城区,就陷入了赤军的伏击圈。狭窄的山谷里,机枪声四起,突围的士兵无处可躲。不到一个小时,旭川的守军被全歼。 函馆是北海道的门户港口,驻守着美军的一个营和自卫队的两个联队。赤军东路军的指挥官是函馆本地人,他对函馆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将部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从陆路袭击美军和自卫队的营地,另一部分乘坐小船,从海上突袭函馆港口。 海上的突袭,打了美军一个措手不及,枪声声响起时,美军和自卫队的士兵还在睡梦中。 港口的混乱,牵制了美军和自卫队的一部分兵力,陆路的赤军趁机攻入函馆。 美军指挥官试图组织抵抗,但通讯中断,无法呼叫增援。赤军队员用火箭筒轰开营地的大门,高喊着缴枪不杀的口号冲了进去。 见此情形,许多美军士兵和自卫队士兵都放下了武器,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军。 三个小时后,函馆升起了一面赤色旗帜。 札幌、函馆、旭川和钏路相继沦陷后,北海道的其他城镇,如长万部、带广、小樽,驻守的美军和自卫队兵力寥寥无几。 赤军的先头部队所到之处,大多是兵不血刃,当地的民众自发组织起来,欢迎赤军的到来,不少自卫队士兵直接倒戈,加入了赤军的队伍。 10月25日,也就是美苏在加勒比海对峙最激烈的那一天,赤军彻底控制了北海道的所有重要城市、交通要道和战略要地。最后一支残余的美军,在钏路向赤军投降。 统计数据显示,这场历时四天的闪电战,赤军以伤亡2832人为代价,歼灭832名美军和2482名自卫队,俘虏2000多名美军和5000多名自卫队,缴获了大量的坦克、装甲车、火炮和弹药。 10月26日,札幌市的中央广场,挤满了人。 工厂的工人穿着工装,手里挥舞着红旗;学生们戴着红袖章,高举着标语牌;赤军的队员们扛着步枪,站在广场的四周,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佐藤建一站在那里。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无限电台,传到了莫斯科,传到了华盛顿,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1962年10月26日,是一个值得被永远铭记的日子!”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在寒冷的空气里回荡。 “十七年来,日本的土地被鹰酱践踏,日本的人民被资本主义压迫!” “我们的同胞流离失所,我们的尊严在强权面前被肆意践踏!但今天,我们站起来了!”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打倒资本主义!” “北海道苏维埃万岁!” 人民的口号声,震耳欲聋。 “我宣布!”佐藤健一举起右手,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 “北海道苏维埃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 佐藤健一继续说道:“北海道苏维埃人民共和国,是属于全体北海道人民的国家!” “我们将没收资本主义的资产,将土地分给农民,将工厂交给工人!我们将与世界上所有的社会主义国家站在一起,反抗霸权,争取自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面鲜艳的红旗,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缓缓升起。镰刀和锤子的图案,在秋日的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欢呼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赤军的士兵流着泪水,他们终于等到了夺回他们失去的那一天;农民们欢呼着没收地主土地,分土地;工人们高呼着工人万岁的口号,工厂归工人所有;学生们挥舞着旗帜,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终于盼到了当家作主的时刻 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里,赫鲁晓夫看着来自北海道的电报,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立刻下令,承认北海道苏维埃人民共和国,并宣布将向其提供无偿的经济和军事援助。 华盛顿的白宫里,肯尼迪对于北海道的失守,早有预料,并没有过多在意,古巴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问题都可以推后。 驻日司令收到肯尼迪的最新命令,原计划北上北海道镇压赤军的7万自卫队部队,调往本州东北部的青森,防止日本赤军南下。 同时,等候增援的到来,冲绳的海军舰队即刻北上,封锁本州岛与北海道之间的津轻海峡。 日本东京的首相官邸,池田勇人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宣布与北海道苏维埃人民共和国,断绝一切外交关系,并呼吁国际社会共同制裁这个非法政权。 但日本的声音,在美苏紧张对峙的大背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天晚上,札幌的街头挂满了彩灯。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喝着热酒,唱着革命歌曲。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却没有人觉得冷。 佐藤健一站在市政厅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欢腾景象。他的手里,握着一枚毛熊克格勃特工送给他的勋章。勋章的背面,刻着一行俄文:“为了苏维埃的事业。” 他知道,这面红旗的升起,只是一个开始。 津轻海峡的对岸,美军的舰队正在和毛熊的太平洋舰队正在对峙;东京的右翼势力,正在叫嚣着收复北海道;华盛顿和莫斯科的博弈,还在继续。北海道苏维埃的未来,注定充满了风 第313章东南亚烽火——缅甸 在日本赤军战斗的时刻,东南亚的局势也骤然发生变动,曼德勒一线,伊洛瓦底江河岸两旁,修建了密密麻麻的工事,硝烟滚滚。 彭家声站在伊洛瓦底江北岸的一处高地,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目光越过河面,望向了南岸的南缅军队阵地。 他的身后,是北缅军队的三个主力军,士兵们穿着草绿色的军装,头戴钢盔,隐蔽在树林和草丛中,手里握着毛熊援助的AK-47步枪,肩膀上扛着RPG火箭筒。 彭家声是北缅中路军的总司令,一个身材瘦削却目光坚毅的男人。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北缅和南缅的内战,更是以毛熊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和以鹰酱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较量。 “总司令同志,总部运送的毛熊援助物资,已经全部到位了。”一名参谋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递上了一份清单。 “一百辆T-54坦克,50辆PT-76水陆两栖坦克,20套PMP-60浮桥系统,两百门122毫米榴弹炮,30门130毫米加农炮,五十套萨姆-2防空导弹,还有足够装备十个师的轻武器和弹药。” 彭家声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这些武器,是毛熊同志克服了重重困难,在短短三个月内,通过铁军和空运,送到北缅密支那的。 有了这些武器,他们军队的战斗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同志们!”彭家声放下望远镜,说道。 “我们的盟友,在古巴和鹰酱对峙,在北海道和鹰酱拼杀。他们给我们送来了武器,送来了希望。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打倒南缅奈温政权!” “解放南缅!” “社会主义万岁!” “苏维埃万岁!” 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彻了伊洛瓦底江两岸。 彭家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了早上六点:“各部队注意!” 他拿起无线电,声音沉稳而有力:“进攻!” 命令下达的瞬间,数百门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南岸的南缅军队阵地上。阵地瞬间被火光吞噬,战壕被夷为平地,那些躲在战壕里的南缅士兵,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萨姆-2防空导弹,也腾空而起,飞向了天空。几架正在曼德勒一线上空进行侦查的美军侦察机,被萨姆导弹击中,在空中爆炸,变成了一团团火球。 “冲啊!” 北缅军队的士兵们,从阵地中冲了出来。他们高喊着口号,跟在T-54坦克的后面,跨过工兵部队付出巨大伤亡才搭好的浮桥,越过湍急的伊洛瓦底江,向着南岸南缅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PT-76水陆两栖坦克,在河水中轰鸣着前进,炮塔上的火炮,不断地向着南缅政府军的阵地射击。 南缅政府军的抵抗,显得不堪一击。 他们脆弱的战斗意志,根本无法抵挡北缅军队猛烈的、不顾伤亡的进攻。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的南缅士兵,此刻纷纷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彭家声站在高地上,看着北缅军队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南岸,看着北缅的红旗,在南缅的阵地上飘扬,心情格外的激动!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总司令同志,我们收到克格勃的情报,鹰酱海军陆战队的增援部队,已经从密铁拉出发,他们将乘坐直升机,向我们的后方发动进攻!预计一一个小时后到达!” 彭家声的眉头皱了起来,鹰酱终于出手了。 他拿起无线电,对着正在前线的部队命令道:“各部队,加快进攻速度!务必在鹰酱增援到达之前,拿下南岸的前沿阵地!” 彭家声转身对着身边的防空部队指挥官命令:“命令防空部队,抽调一部分兵力,去拦截鹰酱的增援!把他们打下来!” “是!”防空部队部队指挥官向彭家声敬了一个军礼后,就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后,北缅军队后方的炮兵阵地的上空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数十架美军的UH-1直升机,低空飞行,向着北缅的炮兵阵地飞来。 但鹰酱的增援部队并没有想到,北缅军队的防空部队,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开火!把他们都给我打下来!” 防空部队的高射机枪、高射炮和便携式防空导弹,北缅军队的火力如同雨点般射向直升机。 一架直升机被击中,尾桨断裂,在空中旋转着坠落。另一架直升机,被击中了油箱,燃起了大火,坠毁在稻田里。 美军的直升机编队,顿时陷入了混乱。它们想要撤退,却被北缅军队的火力死死地咬住。 最终,只有少数几架直升机,狼狈地逃离了战场。 当最后一架鹰酱直升机消失在天际时,伊洛瓦底江南岸的前沿阵地,都已经被北缅军占领。 士兵们在阵地上欢呼雀跃,他们互相拥抱,互相庆祝,喊着,笑着,哭着。 再次拿起望远镜,望向了南缅阵地的腹地。 只要突破曼德勒一线,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地形,那个时候,战争才真正开始。 鹰酱和南华的主力部队都收缩在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伊洛瓦底江三角洲一带。 突破南缅的曼德勒防线,只是第一步。 解放南缅的道路,还很漫长。但他相信,只要有毛熊和兔子同志的支持,只要有北缅人民的团结,胜利,终将属于他们。 他对着无线电,声音坚定:“各部队,休整半个小时,继续进攻 第314章东南亚烽火——苏门答腊岛 苏门答腊岛的10月,被战争的阴影笼罩。 楠榜港的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商船,它们大多是西方的油轮,满载着从苏门答腊岛的橡胶、棕榈油、咖啡等。 码头上的工人,大多是起义军的战士,他们一边搬运着货物,一边悄悄地传递着消息。 翁东站在码头的一座仓库顶上,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目光扫过港口的每一个角落。 他是印尼在苏门答腊支部的军事负责人,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曾经是一名码头工人,因为领导工人罢工,被南苏政府多次逮捕入狱。 一年前,被游击队的同志们营救出来,从此,他就投身于武装斗争的筹备工作中。 他的身后,站着数千名起义军战士。 他们虽然穿着工人的衣服,但他们的手里握着毛熊援助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决心。 “翁东同志,一切准备就绪。”一名年轻的战士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港口的警察部队,已经被我们的同志策反了一半。他们会在起义开始后,站到我们这边来。” “南苏政府军,大部分被调往了巨港,镇压那里的暴动,防备艾地同志的游击队。” “现在的楠榜港,乃至南苏邦国的南部,政府军的兵力可以说少得可怜,总部命令我们,要在鹰酱军队到来前,拿下南苏国南部。” 翁东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了晚上八点。 “同志们!”他看向身边的同志。 “南苏政府,正在策划一场血腥的屠杀,他们消灭我们的存在,屠杀我们的党员和人民。” “今天,我们要先发制人!我们要发动起义,夺取南苏国,在鹰酱到来前,拿下南苏邦国!”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昂的情绪:“毛熊的同志们已经为我们创造了这个机会,缅甸的同志正在解放全国,日本的同志已经解放北海道!” “现在,该轮到我们收复失去的领土!” “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印尼的无产阶级,不是好欺负的!” “打倒反动派政府!” “无产阶级革命万岁!” “苏维埃万岁!” 仓库内,响起了低沉而整齐的呐喊声。 午夜十二点整 翁东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枪,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了楠榜港的夜空。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一时刻,早已埋伏好的武装战士们,纷纷冲向自己的目标。 他们冲向港口的警察局,冲向政府军的驻地,冲向市政府,冲向广播电台。 港口的警察部队,果然有一半人站到了起他们这一边。他们调转枪口,和起义军一起,向着那些顽固抵抗的警察射击。 政府军的驻地,只有一个团的兵力,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起义军会发动如此突然的袭击。 在起义军的猛烈进攻下,他们的抵抗,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就宣告投降。 翁东带着一队起义军战士,冲进了楠榜港的市政府,市政府的官员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举起了双手。 “从现在开始,楠榜港,由我们接管!”翁东高举着步枪,大声宣布。 他走到窗台,看着广场上,升起的红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翁东同志,收到情报,政府军向楠榜港派出了一个师的兵力。” “同时,鹰酱在安不纳群岛的舰队,也出动了分舰队,向楠榜港驶来!预计明天早上到达!” 翁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师的兵力,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威胁。没想到的是,鹰酱的反应速度居然这么快,他们刚拿下港口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准备出动了。 “命令所有的起义军战士,加固港口的防御工事。”翁东迅速做出了决定。 “把那些油轮,作为防御的屏障。” “装备P-15冥河导弹的蚊子级导弹艇,都隐藏起来,等到鹰酱军舰靠近港口时,把反舰导弹都给我打出去!” “告诉同志们,我们必须坚守住楠榜港,等待国内的增援和物资,等待其他地区的起义军。” 战士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海面上果然出现鹰酱的军舰。 三艘艾伦·萨姆纳级驱逐舰和几艘载着南苏政府军士兵的运输船,向着楠榜港驶来,驱逐舰上的127毫米舰炮已经瞄准了这座港口城市。 印尼的12艘蚊子级导弹艇在楠榜港西面雷达站的引导下,悄悄逼近鹰酱的三艘驱逐舰。 鹰酱舰队在进行Z字形机动的时候,雷达突然发出警告,他们被印尼导弹艇已雷达锁定了,鹰酱的驱逐舰连忙发射导弹。 “冥河导弹,准备!” “发射!”翁东站在港口远处的制高点上,大声命令道。 早已经埋伏多时的蚊子级导弹艇,迅速向鹰酱的驱逐舰发射24枚P-15冥河导弹。 24枚P-15冥河导弹,以0.9马赫的速度,在雷达的搜索下,拖着长长的尾焰,飞速向三艘鹰酱驱逐舰。 与此同时,鹰酱的鱼叉导弹也发射。 “轰!轰!轰!” 一枚冥河反舰导弹导弹精准地击中了击中威尔逊号驱逐舰锅炉舱,引发剧烈爆炸,摧毁了蒸汽机和电力系统,舰体失去动力,开始漂移。 另外两艘驱逐舰也未能幸免,直接被击中甲板,军舰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鹰酱根本没有想到,印尼的游击队会有反舰导弹,现在他们想要撤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波导弹,紧随其后,又一枚导弹击中了威尔逊号驱逐舰的主机舱,进一步破坏了动力系统,并引发火灾,浓烟滚滚。 威尔逊号驱逐舰的舰长立即下令抛锚灭火,并试图修复通信,但此时舰体已严重倾斜,人员也伤亡惨重。 这时,导弹艇发起了第三波进攻。 此时,三艘鹰酱的驱逐舰仍在燃烧,雷达无法工作,完全暴露在印尼导弹的射程内。 最后一波导弹击中舰尾,导致舰体断裂成两截,海水大量涌入,舰体迅速下沉。最终,一艘驱逐舰沉没,两艘驱逐舰受伤成功撤离。 当鹰酱驱威尔逊驱逐舰彻底沉没时,楠榜港的上空,响起了起义军的欢呼声。 翁东看着海面上漂浮的军舰残骸,看着那些大海中挣扎求生的鹰酱士兵,看着那些举起白旗的运输船,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拿起无线电,对着港口的起义军战士喊道:“同志们,我们胜利了!” 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港口。 在印尼的雅加达,印尼总统维多多收到了来自苏门答腊岛的捷报。 他站在总统府的办公室里,看着世界地图上的苏门答腊岛,再看向马六甲海峡这条航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同志们!”他对着身边的高层兴奋说道。 “现在到了我们收复苏门答腊岛的时候了! 负责婆罗洲事务的维约诺委员:“总统,那南加邦国那边怎么做?战争已经打了五年了!” “南加邦国的政策保持不变,继续实行游击战,用人民的战争拖住兰芳的军队。” “就像我们过去五年做的那样,把兰芳拖进战争的泥潭。”维多多思考后,说道。 “我不相信,兰芳还能再撑五年 第315章兰芳的国情(一) 1962年的雨季,像是把南加邦国(原印尼南加里曼丹省)都泡进了一只密不透风的玻璃罐里。 一等兵阮明辉背着南华制造的M16突击步枪,跟着队伍在雨林中艰难前行,包里的粮食不多了,水壶里的水也只剩下一半。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有没有个头?”身后传来新兵陈文义的抱怨,声音里带着疲惫。 这个老家是南越的新兵,五天前还在念叨着自己一家人在南加邦国分到的土地,现在他连擦去脸上污渍的力气都没有了。 阮明辉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密不透风的雨林。 这里的树木长得比南越老家的,还要密集,还要高大,阳光根本透不进来,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又闷又热。 他们是兰芳军第七步兵师的一个巡逻队,一共二十四个人。五天前,他们离开营地,奉命搜索这片区域,清剿潜藏在这里的游击队。 出发时,队长李中尉拍着胸脯说,这只是一次例行巡逻,最多三天就能回去喝冰镇可乐。 可现在,他们已经在雨林里兜兜转转了五天,别说游击队的影子,连个能落脚的、干燥的、能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 “保持警惕!”李中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举着望远镜,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 “印尼游击队最喜欢在这种鬼地方打冷枪。” 阮明辉举起M16步枪,警戒周围,他想起了出发前的事情,是一个巡逻小队,十二个人,在离营地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全部失踪了。 后来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尸体被吊在营地外的树上,喉咙被割断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从兰芳兵不血刃占领南加邦国,印尼正规军就化整为零潜伏起来后,印尼游击队在南加邦国就没有消停过。 印尼游击队从1958年到1962年,不断袭击兰芳的政府机构、官员、警察、军人等等,就连他们这些新移民(南越人、柬埔寨人、达雅人和马来人),也会遭游击队的袭击,大量新移民被杀害。 他们就像是雨林本身的一部分,他们总是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里。他们从不和兰芳军队正面交锋,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袭击。 可能是在你弯腰喝水的瞬间,可能是在你靠着树干打盹的片刻,一声冷枪,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中尉!”新兵陈文义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指南针好像……” “闭嘴!”李中尉猛地回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些该死的游击队!”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雨林的寂静。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柬埔寨士兵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头盔滚落在一边,额头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敌袭!敌袭!”李中尉嘶吼着,猛地扑倒在地上,“找掩护!快找掩护!反击!反击!” 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士兵尖叫着,四处逃窜,有的扑到大树后面,有的钻进茂密的灌木丛里,有的则是向着可疑的目标射击。 阮明辉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他能感觉到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 “在哪里?敌人在哪里?”新兵陈明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端着枪,疯狂地朝着四周的密林扫射,M16的枪声在雨林里回荡。 “别乱开枪!节省弹药!”李中尉怒吼着,他匍匐在地上,目光扫视着周围。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雨林里静得可怕,除了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刚才那声枪响,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阮明辉趴在地上,他的心脏跳得十分厉害。 他死死地握着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阮明辉看了一眼战友的尸体,那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昨天还在给明辉看他在南加娶到土著妻子的照片,现在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就是兰芳军队在南加邦国的战争,没有冲锋的号角,没有密集的炮火,只有无处不在的冷枪,和躲在暗处的敌人。 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开枪,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这种恐惧,比正面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李中尉等到枪声平息后,小心翼翼的往前查看,发现地上躺着三名游击队士兵的尸体。 “都给我冷静点!”李中尉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冷静了一些,“检查弹药,清点人数。” 士兵们颤抖着从掩护物后面探出头来。二十四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二十人,除了那名柬埔寨士兵,还阵亡了三名来自南越的士兵,都是前几天被游击队的冷枪打掉的。 “中尉,我们……我们撤退吧。”新兵陈文义低声说,他的嘴唇发白,“我们找不到印尼游击队营地的,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李中尉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这个新兵说的对,但现在还不能撤。出发前,上级说得很清楚,找不到游击队的营地,就不要回去了。 “继续前进。”李中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必须完成任务,就这样回去,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你们也是知道的。” “印尼游击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每一次战斗,敌人的伤亡都是我们的好几倍!” “再想想你们的土地,想想你们的房子,想想你们的妻子,都是怎么得到的?” 大家的心沉了下去,所有士兵没有反对中尉的命令,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南加土著和印尼人手里抢来的。 他们和印尼人、南加土著人的仇恨根本无法化化解,直到有一方彻底被消灭。 队伍重新出发了。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的脚步都得非常慢,无比小心。 那名来自柬埔寨的士兵尸体被他们草草埋在了一棵大树下,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木牌,上面用汉字歪歪扭扭的写着。 列兵,西哈莫尼,1940-196 第316章兰芳的国情(二) 又过了三天,队伍走进雨林的深处。 雨水也是越下越大,阮明辉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看到树枝上垂下来的枝条,像是印尼游击队士兵的手臂;他看到灌木丛里晃动的叶子,像是印尼游击队士兵的身影;他甚至觉得,每走一步,就离敌人的陷阱越近。 雨停了,雨林里的水汽蒸腾起来,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能见度变得极差,五步之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李中尉让队伍停下,原地休整。士兵们都瘫坐在泥泞里,没有人说话。他们的军服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新兵陈文义靠在一棵树干上,他掏出怀里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水汽。 照片上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女儿才两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像个小太阳。 这张照片是他唯一的念想,每次感到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看看。 “想家了?”阮明辉凑了过来。 新兵陈文义点了点头,把照片小心的揣回怀里:“想,想她们想得快发疯了。” 阮明辉掏出一个瘪瘪的烟盒,抖出两根香烟,递给陈文义一根:“抽一口吧,能舒服点。” 陈文义接过烟,凑到阮明辉的打火机上,点燃。烟雾吸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眼泪都流了出来。 “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已经打了五年了!”阮明辉吐了个烟圈,低沉的说道。 “这游击队比正规军还难缠。正规军至少会跟你正面硬刚,可这些游击队,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趁你不注意就咬你一口。” 新兵陈文义深有感触,他们在这片雨林里待了快八天了,遭遇的袭击不下十次。 出发24个人,现在只剩下17个了,这三天时间,又有三个达雅族的士兵倒下了。 一个是在过河的时候,子弹从河边树林穿过来,打穿了他的大腿动脉;一个是在捡野果的时候,子弹从树上射下来,正中他的眉心;还有一个,甚至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来的,只是觉得胸口一疼,然后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虽然说他们每次都会击毙了大量游击队士兵,但这种压抑的氛围却没有改变。 “你说,我们不来南加,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新兵陈文义突然开口,有些迷茫。 阮明辉沉默了,他抽着烟,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说:“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们来了南加以后,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还娶了婆娘。” “这些东西,是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白雾。 是来自坤甸的马来族士兵狄潘。 阮明辉和陈文义猛地站起来,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狄潘倒在地上,他的右腿陷在一个隐蔽的陷阱里,陷阱里插着十几根削尖的竹刺,竹刺深深扎进他的腿里,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周围的泥泞。 “救我!救救我!”狄潘的脸白得像纸,他死死地抓着旁边的树根,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向他们求救。 李中尉也跑了过来,他蹲下身,看着马来族士兵的伤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印尼游击队的竹刺陷阱。快,把他抬出来!” 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抓住狄潘的胳膊,试图把他从陷阱里拉出来。可刚一用力,狄潘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些竹刺上,都被削成了倒钩,一旦扎进去,就会死死地勾住肉,越拉,疼得越厉害。 “不行,这样拉不出来!”李中尉咬着牙,他拔出腰间的军刀,递给陈文义,“把下面的竹子砍断,小心点,别碰到其他竹刺!” 阮明辉和其他士兵蹲在地上,帮忙扶住狄潘的身体。他看着那些沾满鲜血的竹刺,心里没有任何不适。 这几年,游击队的陷阱他见过不少,除了竹刺陷阱,还有绊发地雷、竹签阵等等。 狄潘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他的嘴唇开始发紫,脸色有些不正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阮明辉知道,他失血过多了,还有一些中毒的迹象,可队伍的药品用完了,现在他们的队伍只剩下一些急救包和止血带。 “坚持住!狄潘!坚持住!”新兵陈文义大声喊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狄潘的眼睛微微睁开,他看着陈文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他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中尉脸色铁青地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失去意识的士兵,又看了一眼周围白茫茫的雾气,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妈的!” “把他抬上担架!”李中尉咬着牙说,“我们必须立刻返回营地!”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用帆布和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把狄潘抬了上去。 队伍调转方向,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李中尉,手里的指南针不停地晃动着,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突然,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这一次,枪声离得很近,就在左前方。 抬担架的一个士兵闷哼一声,倒了下去。担架失去了平衡,狄潘的身体滚落在泥泞里,他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溅了阮明辉一身。 “趴下!都趴下!”李中尉嘶吼着,他猛地扑倒在地上,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疯狂地扫射。 M16和AK47的枪声在白雾里回荡。 新兵陈文义趴在地上,他能感觉到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他端着枪,朝着白雾里的模糊轮廓胡乱地射击。他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他只是想发泄,想把心里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枪声停了。 和之前一样,敌人打完一梭子子弹就消失了,从不和他们纠缠,就连地上游击队士兵的尸体也没有带走。 直到雨林里再次陷入死寂。 李中尉喘着粗气,他放下枪,看着地上又多出来的一具尸体,脸色十分难看,队伍现在只剩下16个人。而且,还有一名士兵还在昏迷中,随时可能断气。 李中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片雨林,就像一个巨大的、张开的嘴巴,正在一点点地吞噬他们的生命。 马来族士兵最终还是死在了回营地的路上。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的呼吸骤然停止。阮明辉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跳动,队伍只剩15个人了。 阮明辉他们把他埋在了一棵大树下,没有墓碑,没有悼词,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新兵陈文义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中尉,还有多远?” 李中尉看了一眼指南针,又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还有五公里,可能还有十公里。” 阮明辉苦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文义走在队伍中间,他紧紧握着手里的突击步枪,对于周围的雨林,心里充满了恐惧。 他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们。 印尼游击队的袭击,变得越来越频繁。 有的时候,是冷枪;有时候,是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时候,几颗手榴弹突然从灌木丛里扔出来,在队伍中间炸开。 他们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他们就是那只无处可逃的老鼠。 队伍里的伤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又一个南越士兵倒在了手榴弹的爆炸中,他的一条腿被炸飞了,当场就断了气。 又一个达雅族士兵被冷枪打中了肩膀,鲜血直流,疼得他满地打滚。 李中尉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李中尉嘶吼着,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我们马上就要到营地了!坚持住!” 可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这片雨林,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永远也走不到头。 夜幕降临了,雨林里变得漆黑一片。 士兵们点燃了篝火,受伤的士兵躺在篝火旁边,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新兵陈文义蹲在他的身边,给他喂了一口水,他看着这个和他同一时间入伍的士兵,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回家……”受伤的达雅族士兵喃喃地说,他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我想我妈妈……” 陈文义的鼻子一酸,别过了头。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的声响,从篝火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阮明辉猛地站起来,他端着突击步枪,厉声喝道:“谁?出来!” 灌木丛里没有动静。 沙沙的声响,还在继续。 阮明辉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朝着灌木丛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其他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灌木丛,手指扣在扳机上。 阮明辉走到灌木丛旁边,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拨开了树枝。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受惊的野兔,飞快地跑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阮明辉刚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刚想说话,就响起密集的枪声。 子弹准确地命中了他的后背,阮明辉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篝火旁边的战友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然后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压灭了一大片篝火。 “敌袭!”李中尉嘶吼着,他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疯狂地扫射。 新兵陈文义急忙端着突击步枪,朝着黑暗中的火光不停地射击。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枪声在雨林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停了。 雨林里再次陷入死寂。 新兵陈文义喘着粗气,他放下枪,看着地上阮明辉的尸体,突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不断朝着游击队士兵的尸体,疯狂开枪射击,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他崩溃了,一直强撑着的陈文义,终于在连绵不断的死亡面前,彻底崩溃了。 队伍只剩10人了,受伤的达雅族士兵,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流弹击中,停止了呼吸。其他人看着身边幸存的战友,心里一片茫然。 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他看到几道刺眼的灯光,是兰芳的巡逻队,是友军。 “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人!”陈文义激动地大喊着,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巡逻队的军官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居然还活着……”巡逻队的军官喃喃自语。 所有士兵瘫坐在地上,他们看着身边的战友,再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百感交集。 他们活下来了。 24人的队伍,活下来的士兵只有10 第317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1962年10月份坤甸,雨季带来了湿热。 国防部的会议室内,小诸葛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装,看着下面刚刚送达的战报上,看向李志圣,说道:“说说具体情况吧!” 得到小诸葛的示意后,国防部总参谋长李志圣率先打破会议室的沉默,他清了清嗓子,恭敬的说道:“部长,根据最新的战报。” “南加战区第41混成旅,在雨林和印尼游击队在亚文泰发生遭遇战。我军共阵亡1420人,重伤176人,轻伤231人,失踪62人,歼灭游击队2851人,没有俘虏,重创亚文泰地区的游击队主力。” “部长,第41旅的伤亡报告已经核实完毕。阵亡者中,南越人496人,达雅族384人,马来族324人,柬埔寨216人,无一名华人士兵。” “很好!无一名华人士兵阵亡。”小诸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浓厚的笑意。 “阁下,这是我们参谋部提出剿灭印尼游击队的方案,争取在三年内,彻底消灭游击队。”李志圣拿出一份围剿方案交给小诸葛,这份方案是他参考蒋校长围剿兔子的方案,总结出来的。 调集南加战区100万余人,包括南越人、柬埔寨人、达雅族人和马来人,全民皆兵。 采用碉堡政策,即部队推进到哪里,就在哪里修筑碉堡,形成步步为营、层层包围的铁桶阵,将印尼游击队困死在狭小的地区。 同时,在南加周围建立保甲制度,实行连坐法,严格控制居民言行。 加强经济封锁,禁止食盐、布匹、药品等物资进入游击队的控制区,抽干塘水捉鱼。 小诸葛收下报告后,看了一眼后,就放下了,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而是向李志圣询问军队的后勤补给:“李总参谋长,上个月拨给第41旅的物资,还剩多少?” 李志圣连忙说道:“回部长,第41旅的补给标准本就是全军中等偏上。” “除了嫡系部队中,待遇最好的。上月拨付的军粮、弹药、药品,只消耗了三成。” “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三成消耗的水分很大。有不少军官倒卖军中的药品,还有不少士兵将军中的粮食带回家。” “这种情况不止第41旅出现,在南加战区的所有民族混成旅中,都出现了这种情况。上到旅长,下到普通士兵,都从中获利!” “长期以往,军队的战斗会严重下滑。现在他们还能凭借武器和人数的优势,打赢印尼游击队,但遇到正规军就未必能打赢了!” “阁下,我们真的不需要整顿和调整围剿策略吗?”李志圣还是不死心,向小诸葛再一次询问。 这件事在五年前就出现了,当时小诸葛不仅没有整顿,反而放任这种腐败行为的蔓延。 “志圣,你啊!”小诸葛看着李志圣那朝气蓬勃的样子,露出欣赏的笑容。 “还是太年轻了!” “这件事,你还是去问问你父亲吧!你父亲让你掌管全军后勤事务,你也该成长起来了!” 李德邻总统办公室里的冷气似乎更冷些,李德邻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 茶水的温暖,驱赶不了他心里的疲惫。 自从当上兰芳共和国的总统后,他每天都在为,该如何让桂系在兰芳的统治维持下去,如何让华人在这片土地占据主导地位。 李德邻头疼看着面前正唾沫横飞的财政部部长,说来说去,还是缺钱的问题。 李德邻看到自己儿子推门走了进来,财政部长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志圣,有什么事吗?” 李志圣便把在小诸葛那里汇报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还把自己的围剿印尼游击队和整顿兰芳军队贪腐的方案,递给李德邻。 “范部长,你怎么看?”李德邻看向范部长。 “三成的物资消耗,歼灭游击队三千人,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同时还削弱了其他民族的人口,一举两得!”范部长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军队是桂系统治兰芳的重要手段,哪怕军费比较高,他也咬牙认了。 “志圣,你明白了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德邻语重心长的说道。 李德邻看到儿子还有些不认同,第一次对自己选的接班人产生了动摇,说不定他哥哥更合适,但很快便抹去了这念头。 他的大儿子因为他纳妾的事情,一直没有原谅他,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 李德邻向李志圣,掰碎了说。人口比例问题,从兰芳建国起,就一直困扰着桂系高层。 兰芳共和国现在总人口为1243万,其中华人人口为289万,占总人口的23%左右。 兰芳华人除了婆罗洲本地的华人外,大多来自马来半岛,还有一部分是从南华移民过来的。 其他民族的人口占了77%左右,达雅族人120万,马来族人110万,班查尔人160万,爪哇人60万,南越人362万,柬埔寨人142万。 对于下面的民族混成旅的伤亡,他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却从来没放在心上。 在他的字典里,统治从来都是血淋淋的,要么是敌人的血,要么是那些非华人的血。 “这些民族混成旅的成立,本就是为了消耗南加当地过多的土著人口,而组建的。” “让他们围剿印尼游击队,也消耗一些其他民族的人口,让他们不会威胁我们的统治。” 范部长见二公子有些明白,就说道:“二公子,不管是南越人、柬埔寨人,还是婆罗洲的达雅族人、马来族人,他们都比华人更适合在热带雨林长期作战。” “他们世代生活在热带雨林,比我们的华人子弟更熟悉雨林地形,用他们对印尼的游击战,再合适不过。” “不仅仅是合适。”内政部长补充道。 “二公子,你应该清楚的兰芳隐患吧!” “兰芳共和国虽然成立了。” “但除了华人外,没有哪个民族真正认可兰芳的成立,他们也不认可兰芳是他们的国家。” “我们申请加入联合国,也多次被拒绝,国内还能稳定下来,靠的是我们手里的军队。” “达雅人桀骜不驯,马来人抱团抗税,爪哇族人私藏武器,就连南越人和柬埔寨人也不安分。” “这些民族的人口,近些年增长得太快了。” “他们远离我们的统治中心,对我们的政令阳奉阴违,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宣传部的部长认同说道:“二公子,就像李部长说的那样。想要让桂系统治兰芳,让华人在兰芳占据主导地位,就要削弱其他民族的力量。” “这也是我们之前,多次试图在兰芳境内推行汉化政策都失败的原因。从1960年开始,汉化政策格外顺利的原因。” “除了因为分配土地,最重要的是因为,过去五年的战争,把其他民族的青壮年都快打没了。” “现在他们没有能力反抗,才顺从我们的。” 李志圣明白了,他第一次面临着血淋淋的真相,用土地、房屋和女人为诱饵,让其他民族的青壮年穿上军装,去印尼游击队拼杀。 赢了,能剿杀南加邦国反抗势力的有生力量;输了,能让其他民族青壮锐减,再也没有底气和兰芳政府作对,反抗华人的统治。 “他们会不会哗变?南加的民族混成旅除了营长以上的军官由华人担任外,营级以下的军官,都是由其他民族的军官担任。” “而且,印尼第三党擅长鼓动底层士兵和军官,要是底层士兵和军官被印尼游击队鼓动,他们还会听从我们的命令吗?”李志圣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计划的漏洞。 李德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坤甸街景。街道上车水马龙,穿着洋装的姑娘们撑着伞,说说笑笑地走过街角。远处的坤甸的港口上,货船往来穿梭,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投奔印尼游击队,他们拿什么投。五年过去了,还没一个士兵投靠游击队,也没有被俘虏的士兵。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他们的手上都沾了南加土著和印尼人的鲜血,印尼游击队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再放任民族混成部队贪污腐败,为什么不同意你的围剿方案的主要原因,只要南加邦国的战争继续打下去!” “桂系在兰芳的统治就越稳固,华人在这片土地的主导地位,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只要我们还坐在坤甸的总统府里,只要桂系的地位牢不可破。只要华人统治其他民族,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牺牲。” “等南加邦国的战争结束,这片土地上,就只有我们华人主导,就只能桂系说了算。”这话一出,办公室的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李德邻把新的命令交给李志圣,说道:“好了,志圣你回去消化一下。” “这份文件拿去国防部。” “第一,民族混成部队撤到后方休整,补充兵力,南加战区暂停对印尼游击队的围剿。” “第二,加强巡逻力度。各旅部都要定期派出搜索队,前往更纵深的雨林区域,执行侦查任务,搞清楚印尼游击队的具体情况。” “第三,通知征兵处,放宽对其他民族的征兵力条件。凡年满十六岁的男丁,没有重大疾病和残疾,一律可以报名入伍。只要通过为期三个月的训练期,就可以分土地,分房子,分女人。” “可是总统!”财政部的范部长听到总统还要扩军,本能的表示反对。“现在兰芳的军费,已经占据财政支出的三分之一了。” “虽然民族混成部队的军费,是嫡系部队的三分之一,但也架不住他们数量多。” “我们的财政,已经捉襟见肘了,要是再征兵的话,国库就彻底空了!” “没钱?”李德邻还记得财政部还有不少钱。 “范部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每年那么多资源出口到南华,每年大量金矿开采。你跟我说没钱!我的钱呢?” 李德邻很清楚兰芳虽然是个农业国,但有丰富的煤矿、铝土矿和煤矿。每年都出口大量煤矿和铝土矿到南华,赚取大量的外汇。 “不仅国库没钱了,还欠了不少南华的钱!” 范部长也很无奈,向李德邻详细说明钱都花在哪里,兰芳没有工业,哪怕是普通的衣服都要从南华进口,更不用说枪支弹药了。 兰芳每年都要从南华进口大量的工业品,如果是正常的进口,确实有不少财政余额。 但兰芳占领南加邦国后,每年都要从南华进口大量的武器和弹药,财政渐渐入不敷出。为了维持战争的进行,他们还向南华赊了不少账。 李德邻听完后,心情格外的复杂。 南加的战争是削弱其他民族人口的重要手段,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五年战争不仅把兰芳的国库打空了,还欠了南华一屁股债。 “我们打击印尼游击队,也算是为自由世界做贡献,可不可以从鹰酱那里争取一些援助?或者争取一下鹰酱的军需订单?”李德邻想到游击队的成分,他们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范部长摇了摇头说道:“鹰酱拒绝了,鹰酱给我们的援助少之又少,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对于鹰酱态度很气愤,军需订单提都没提。援助也只给了三百万美元,就把他们打发了。而且,这还是贷款,有利息的,还不低。 鹰酱对于南华不仅给工业技术、培训技术团队,还给了大量无偿的援助。而且给的美元贷款都是低息或者无息的,以亿为单位的。 “总统,要不和南华谈一谈吧!单凭我们,很难将南加的战争维持下去!” “南越人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也是因为南华在兰芳的影响力!”范部长提议向南华求助。 “可是!”李德邻还有些顾虑。 当初他从新华商的手中,夺取了他们的自治权,间接得罪了李崇文,现在又要求助这个后辈,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总统,南华驻坤甸大使和我谈过了。”范部长说出南华的贷款条件。 “南华希望兰芳共和国实行只有华人参与的选举制,地方上的官员必须由当地华人选举产生。” 李德邻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允许地方实行只有华人选举。以新华商在当地的影响力,他们很容易和平夺取地方上的权力。 “总统,来日方长!大局为重!” 李德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南华驻兰芳大使馆的号码,现在还是南加的战争更重要。 而且,他不觉得他的官员会在选举中,会被一群商人击败,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文人。 电话接通后,李德邻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起来:“您好,我是李德邻。” “是的,我们在南加战区取得了重大进展,重创了印尼游击队的有生力量……是的,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助,更多的武器和资金……” “可以……可以……,我们会实行选举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回答,让李德邻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 第318章兰芳的国情——公平的选举 在南华第一批援助物资抵达坤甸后,以李德邻为首的桂系,就开始实行基层的全面选举。 不同于建国时的象征性投票。兰芳政府不仅给了普通华人选举权,也给了其他民族选举权。 不过,李德邻虽然给了其他民族选举权。但是他也提出了严格的要求,其他民族的选民必须会流利的说汉语,写写汉字。 还必须通过政府组织的汉语等级考试,并缴纳了一定的税款,才能参与选举。 这事实上排除了其他民族短时间内参加基层竞选的可能性。李德邻本来还想限制普通华人的选举权,不过被南华驻兰芳大使强硬的拒绝了。 南华方面认为,凡是成年华人,不论男女都应该拥有选举权,绝不能出现任何限制。 迫于南华大使给的压力和兰芳确实离不开南华的援助,李德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给予所有成年华人选举的权力。 选举的议论,从南华援助物资抵达坤甸当天,就在整个兰芳弥漫开来。两股基层势力的角力,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谈资。 一股势力,是南华扶持的华商群体。他们大多起于微末,在橡胶园种过橡胶,在矿场挖过矿,当过起早贪黑的学徒,居无定所的小商贩。 领头人叫林文善,一个样貌普通,生活朴素的中年男人。他十二岁从福建漂洋过海,最开始在坤甸的杂货铺当学徒,后来当了走街串巷的杂货郎,一步步攒下本钱,开了自己的商行。 后来,得到南华的扶持,开始涉足橡胶和棕榈油产业,成了兰芳华商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 他和那些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货郎,喝过同一碗凉茶。和那些在码头扛货的工人,一起蹲在街边啃过木薯。他知道底层的华人最担忧什么,知道他们最期盼什么。 当选举的消息传来,林文善没有躲在小洋楼里发号施令。他脱下西装,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唐装,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竞选团队。走遍了坤甸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户敲门,宣讲他的政策。 在卖鱼丸的小摊前,他蹲下来和摊主阿婆唠嗑,听她说政府乱收费,生意难做;在橡胶种植园的工棚外,他和满身油污的工人坐在地上,听他们抱怨孩子们上学的学费凑不齐。 “各位叔伯兄弟,阿姐小妹!”林文善的声音带着闽南口音,朴实得像邻家大哥。 “我林文善也是穷苦人家出生,要是我成功当选。第一件事,就是在坤甸建一所公立学校,让穷人家的孩子都能读书;第二件事,整顿坤甸的乱收费的情况,让大家更好的做生意;第三……” 华商雄厚的资金发挥了重要作用,林文善他们带着大米和衣服,分给那些揭不开锅的穷苦家庭;给家里生病又没钱治病的家庭,免费治病。 他还去和华商交涉,为工人争取到了多一点的工钱,争取到了每个月多一天的休息时间。 与此同时,另一股势力,则有些无动于衷了,是一群自称读书人的民国“士大夫”。 他们大多是民国时期的旧官僚和读书人。在南华镇压不安分的民主人士后,他们这些“士大夫”就因不满南华的待遇,辗转来到兰芳。 领头人叫王世明,前民国教育部次长。他穿着长衫马褂,手里摇着折扇,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张口孔孟之道,闭口礼义廉耻。 这群“士大夫”,每天都在城市的洋房里,喝着咖啡,吃着点心,对基层的选举嗤之以鼻。 他们觉得,选举是暴民政治,底层民众目不识丁,胸无点墨,根本不配拥有选举权。 “李总统此举,简直是荒谬绝伦!”王世明在洋房的客厅里,对着一众同僚倾诉。 “普选?不分男女,不分贵贱?” “那些挑粪的、卖鱼的,懂什么治国理政?” “选举权,本该掌握在我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君子手里!只有我们,才能洞悉天下大势,才能让兰芳走上正途!” 他的同僚们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王兄所言极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兰芳某个县的县长捋着胡须摇头晃脑的,说道。 “那些底层民众,目光短浅,只知道蝇头小利。给他们选举权,他们只会选那些给他们小恩小惠的商人,哪里懂得什么家国大义?” “这样选出来的人,能治理好地方吗?” “就是!”另一个民国大学教授推了推眼镜。 “我们这些人,当年在国民政府,哪个不是身居高位?现在李总统却要我们和一群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竞选,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个穿着长衫的官员叹了口气:“想当年!在国民政府,哪个官员不是寒窗苦读数十载,能够投票的人,哪个不是饱读诗书的文人?” “如今倒好,一群连汉字都不能认全的人,也能拿着选票指手画脚。这是要毁了兰芳啊!” 王世明等人义愤填膺的怒斥政府的暴政。 他们最愤怒的是李德邻推行的普选权。在他们眼里,选举权应该是有门槛的。 只有读过书、有财产、有地位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女人?泥腿子?工匠?丘八?这些人只配被统治,不配参与政治。 他们不屑于去基层演讲,更不屑于和底层民众打交道。没有演讲,没有走访,甚至连一张传单都懒得印。 在他们眼里,那些穿着破烂衣服、赤着双脚的民众,不过是一群愚民而已。 王世明等人觉得,他们的学识和资历,就是最好的资本。老百姓应该主动来拥戴他们,而不是让他们放下身段,去迎合底层老百姓。 他们的竞选策略,就是坐在洋房里,写一些晦涩难懂的文章。刊登在只有文人才会看的报纸上,指责华商唯利是图,骂李德邻离经叛道。 他们甚至私下里串联,找到新桂系其他将领,甚至联系了小诸葛。希望他们能够让李总统回心转意,取消普选,恢复精英治国。 可新桂系的将领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们手里拿的枪,嘴里吃的粮食,身上穿的军服,都是南华给的。对于南华的要求,他们也只能遵守,哪里会理会这些“士大夫”的诉求。 王世明他们自诩清流,看不起商人的铜臭味,更看不起愚蠢的底层华人。 他们加入兰芳政府后,占据了不少职位,可从来没有真正治理过地方。 他们从来都是发号施令,事情都是交给下面的人,他们也不知道基层的真实情况。 选举的日子,终于来了。 投票站就设在各个地方的政府门口,天刚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龙。为了让华人积极参与选举,华商可谓下血本了。每一个来投票的人,都可以拿到一个鸡蛋或者等价的大米。 穿着旧衣服的妇女,光着膀子的工人,挑着担子的小商贩,一个个手里拿着选票,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林文善等人早早地来到投票站外面,和排队的老百姓一一握手,嘴里恭敬说着麻烦大家了。 而王世明等人,则直到临近傍晚,天气清爽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赶来。 他们不是穿着笔挺的长衫短褂,就是穿着一尘不染的西装。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像视察民情的官员,对着投票的民众指指点点。 还有不少“士大夫”,在闻到排队投票民众传来的汗臭味后,连忙拿出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快步回到车上,急匆匆离开了。 投票结束后,是漫长的计票时间。 和着急等待投票结果的林文善等人不同,王世明等人依旧在饮酒作乐。 王世明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说:“诸位放心,那些愚民就算投票,也成不了气候。兰芳的未来,终究是我们的。” 可话音刚落,一个随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计票结果:“王……王先生,不好了!” “华商,华商赢了!赢了绝大多数选区!” 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客厅里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不可能!” 王世明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计票结果,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的结果。 华商在兰芳全国二十三个选区里,赢了二十一个,而他们只赢了两个人口较少的边缘选区。 “那群刁民……那群刁民,竟然真的选了那群唯利是图的商人?”王世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恐慌,像潮水一样涌向王世明等人。华商选举的胜利意味着他们在兰芳政府里的职位,再也保不住了。 这些年,他们靠着民国精英的名头,在政府里为自己的亲朋好友谋了不少闲职,大家拿着丰厚的薪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 一旦华商上台,不仅他们的亲朋好友会被赶走,就连他们这些只会夸夸其谈、毫无政绩的人,必然会被清理出局。 一夜之间,王世明等人放下了所有的清高和傲慢。他们纷纷提着厚礼,涌向李德邻的府邸。 李德邻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到了王世明等人过来的目的,“你们想让我干预这次的选举,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王世明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和之前在报纸上,愤怒批判他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李总统,您英明神武,高瞻远瞩!”他弓着腰,递上一份厚厚的请愿书。 “只是这次选举,实在是有失公允啊!那些华商,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蛊惑民众,这样的选举结果,岂能作数?” “是啊,李总理!”身后的一众民国“士大夫”纷纷附和,“我们请求您,否决这次选举结果!选举权,应该重新收回到精英阶层手里!”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言辞恳切,甚至有人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德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他们的请愿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们守不住自己的权力,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去争取,我也没有办法!” “总统,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为兰芳付出这么多。现在就因为一场选举,就让我们把位置让出去,这,这……”王世明委屈的说道。 “诸位,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实在是无能为力。政府为了维持南加的战争,向南华政府贷款不少物资和资金,选举是南华的要求。” 王世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的民国“士大夫”,也都低下了头,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总统先生,我们……” “请回吧!”李德邻叹了口气,说道。 王世明等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李德邻的府邸。总统秘书走进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问:“总统先生,您就不怕他们闹事吗?” “闹事?”他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闹不起来!也不敢!他们的胆气早就被南华打没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听到选举是南华要求之后,就轻易放弃了。” 坤甸的一栋洋房里,灯火昏暗。王世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却一口也喝不下去。他身后的一群人,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选举结果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傲慢。 “荒谬!实在太荒谬了!”王世明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一群刁民,竟然选了一群商人!” “这兰芳共和国,真的要完了啊!” 前民国的大学教授,叹了口气,说道:“世明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南华那位的手段,想必大家也是了解的,事情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们……我们怕是在政府里待不下去了。” “各位还是尽早想好退路吧!” 王世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说道:“待不下去,我们又能去哪里?回中原?回不去了。去南华?那里容不下我们。” 前民国的官员,哭丧着脸说道:“早知道,就不该看不起那些底层华人。要是我们也去基层走走,也给他们一些承诺,说不定……” “住口!”王世明怒吼道。 “我们是文人,读书人!是精英!岂能和那些泥腿子为伍?丢不起这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里,传来远处民众的欢呼声。那欢呼声,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他的心里。 王世明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那些人,只知道眼前的一点小利,哪里懂得什么家国大义?他们选商人,迟早会后悔的!” 在选举结束当天,李崇文也收到了兰芳的选举结果,他很满意。南华在兰芳的影响力,将会达到更高的层次,离关税同盟更进一步了。 “总统,沙捞越的古晋传来急电!”秘书室室长沈磊,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跑了进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阎锡山居然当上了国王 第319章读书人的脸面 选举结果公布的第七天,王世明的那栋洋房,里依旧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王世明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眼睛里满是血丝,频繁的看向门口,心里不断祈祷着。 在他身后,一群民国“士大夫”或坐或站,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对着窗外的橡胶林发呆,还有的向着神像不断祈祷。 从李德邻府邸出来后,他们偷偷托关系找华商求情,却被林文善一句话顶了回来:“还想留在原位是不能的。如果您们能放下架子去基层工作,我们还会考虑的。” 在这期间,有人甚至动了离开兰芳共和国的念头。可辗转半生,早已无处可去。只能困在这栋洋房里,守着那点可怜的“士大夫”体面。 “罢了!罢了!”前民国财政部的高官长叹一声,说道。 “选举丢了官位,我们好歹还能留些脸面。以后就在坤甸办个学校,教教孩子读书,办些实业,让工人有活干,我们还能维持体面生活。” 这话刚落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随从连门都没敲,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先生们!有消息了!总统回复了!” “怎么样?” “总统答应了吗?” “快说呀!” 大家对着气喘吁吁的随从,着急询问。 王世明听到总统的消息后,挣扎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沙哑地问:“什么消息?” “难不成……李总统改主意了?” “不是改主意!是总统特批——给我们留了三成的基层官员名额!”随从把纸高高举起,声音都在发颤。 “总统说,念在诸位曾为兰芳慈善事业出过力,也为兰芳初创时填过空缺。” “总统希望我们再接再厉,为兰芳慈善做贡献,为国家多修路,多修水渠,多建学校!” “总统特批,保留三成非选举产生的顾问职位,由我们内部举荐,报总统府!” “三成名额?” “顾问职位?” 死寂的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世明一把夺过那张纸,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脸上,先是错愕,后是恍然大悟,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王世明手舞足蹈,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我就说,李德邻不敢把事情做绝!我们这些人,终究还是有价值的!” 王世明等人明白了,李德邻这是对南华不放心,偏偏兰芳人才匮乏,不得不依仗他们。等到未来局势有变,他们未必不可以更进一步。 至于做慈善的钱,只要能留下来。这些钱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迟早会赚回来的。 “是啊!”前民国大学教授也来了精神,推了推眼镜,挺直了佝偻的背。 “三成名额,虽然不多,但至少能保住我们的体面!总好过被那群商人赶尽杀绝!” “体面?”一个前民国高级官员冷笑一声,抱着胳膊斜睨着教授,“李教授,你怕是忘了,当初是谁说宁死不与商人为伍的?” “现在有了名额,倒想起体面了?” “依我看,这名额,得优先给我们这些当过官,懂政务,能理事的人。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书房里写些乱七八糟,没人看的东西!” 这话瞬间捅了马蜂窝。 前民国教授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前民国官员的鼻子痛骂道:“姓王的,你们这些当官有好到哪里去!贪污受贿,欺男霸女,你也没少干!” “我在国内教出的学生,遍布军政两界!论学识,论资历,你哪里比得上我?” “这顾问职位,本就该由文人来担任,你们这些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僚,不配!” “我搜刮民脂民膏?”前民国官员气笑了,拍案而起,唾沫星子溅了教授一脸,“在兰芳这些年,我修了三条路,建了两所学校!” “你呢?除了摇头晃脑念着那些没人看、没人懂的文章外,还会干什么?现在兰芳需要的是能干活的官员,不是空口说白话的!” “你!”前民国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幸好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己资历老,有人拍着胸脯说自己功劳大,还有人偷偷拉着相熟的人,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商量着怎么排挤别人。 王世明原本还沉浸在狂喜里,看着眼前的乱象,眉头越皱越紧。他猛地咳嗽一声,举起手里的纸,厉声喝道:“都吵什么!成何体统!” 众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纷纷看向他。 王世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头人的架子:“诸位,这三成名额,是李总统给我们的恩典,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当务之急,是推举出合适的人选,交给李大总统。依我看,我曾任民国教育部次长,在兰芳也主持过华文教材编辑,理应占一个名额,而且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是总统顾问的名额。” “什么?”一个前民国的官员跳了起来。 “王世明,你别太过分!论在兰芳的人脉,我比你广;论为兰芳政府做的贡献,我比你多!总统的顾问,凭什么是你?” “凭我资历最深!”王世明寸步不让,“当年在南京,你们哪个不是仰仗着我?现在到了兰芳共和国,倒敢跟我争了?” “资历深顶个屁用!”前民国官员冷笑,“你主持编辑的教材,晦涩难懂,连华人的孩子都看不懂!要我说,总统顾问该给懂兰芳情况的人!” “你懂什么本地情况?”王世明怒视着,“你不过是个写文章的穷酸秀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之前的同仇敌忾,早已被这三成名额搅得烟消云散。 他们忘了自己是如何义愤填膺地痛斥暴民政治,忘了自己是如何惺惺相惜地哀叹怀才不遇。 此刻眼里心里,只有那几个能保住官位的名额,什么读书人的脸面,什么礼义廉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有人趁机拉拢势力,偷偷给相熟的人使眼色:“等下推举总统顾问的时候,你投我一票,我当选了,保你一个职位。” 有人则在一旁煽风点火,看着别人争吵,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还有人觉得自己争不过,干脆坐在一旁抹眼泪,哭诉自己半生漂泊,连个安身立命的职位都捞不到。 随着争论的激烈,有人开始翻旧账,把谁在兰芳贪过污、谁排挤过同僚、谁写过阿谀奉承的文章,全都抖落了出来。 “我记得,王县长这些年在兰芳,可是收了不少底下人的好处吧?” “李教授,你为了让自己的侄子进入政府,可是没少巴结教育部长吧!” “还有你,王世明!你编辑的教材,里面多少内容是抄袭的,你心里没数吗?” 互相揭短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张张原本道貌岸然的脸,此刻都扭曲着,充满了贪婪和怨毒。 长衫被扯皱了,眼镜被撞飞了,茶杯摔了一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和争吵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曲刺耳的闹剧。 而此时,总理办公室里,李德邻正站在窗前,听着秘书汇报王世明洋房里的乱象,无奈的摇了摇头。 “总统!”秘书有些不解地问,“您明明知道这群人不堪大用,为什么还要给他们三成名额?” 李德邻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兰芳地图上,“三成名额,不多不少。” “既能安抚他们,避免他们狗急跳墙,又能让他们对我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呢!” “南华对兰芳的渗透太深了,我们总要留些后手。这三成名额,都是重要官位的顾问,未来他们能不能坐稳,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那名额的分配,我们要出面调停吗?” “不必。”李德邻摇了摇头,“让他们自己争去。最后实在争不出结果,就让他们抽签。抽中了,是运气;抽不中,也怨不得别人。” “那剩下那些人,怎么办?留下来是个隐患!”秘书想了想后,说道。 “给我们的砂拉越国王陛下送过去,就当我们给他的贺礼!”李德邻想起即将称王的阎锡山。 “也不知道阎锡山和英国人签了什么条约,让英国人默许晋系对沙捞越的统治 第320章砂拉越的国王——阎锡山 1962年一封来自伦敦的电报抵达北婆罗洲的总督府,北婆罗洲将在1963年启动独立公投,要么并入马来亚,要么自己独立。 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殖民当局、土著部族和华人社群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而在古晋城郊的一片橡胶园农庄里,一场决定沙捞越命运的秘密谈判,正悄然拉开帷幕。 这个农庄的主人,是阎锡山。 这位年近八旬的山西王,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花白的山羊胡梳理得一丝不苟。 1958年,他带着三万名晋绥军,从兰芳北上,在古晋周边地区购买了大量土地。 为了安置晋系的手下,他和晋系高层掏空了积攒多年的家底。他们那些从山西带出的金银元宝、古玩字画,还有老将变卖传家宝凑的血汗钱,一口气买下了古晋城郊大量的荒地。 阎锡山把买来的土地按军功、军衔和家庭人口,一块块分给了手底下的晋绥军官兵。 每一张地契都是阎锡山亲自签名并盖章,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永为私产,世代相传。 “后顾之忧已经解决了,军心也稳定了。”谈判前,阎锡山对着商震说道,“启予,你有没有信心拿下古晋,不要让砂拉越国王跑了!” 阎锡山对商震委以重任,几乎把晋系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他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这些年一直在为商震铺路,也为自己的家族留个前程。 商震在摊着一张沙捞越地图,古晋被红笔圈了一圈,上面详细标注了英军和土著部队的兵力部署:“司令放心,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只要英国人不插手,拿下古晋,易如反掌。” 阎锡山却摇了摇头:“难的不是拿下古晋,是让英国人承认我们。现在的天下,是洋人的天下。没有伦敦的承认,我们会很麻烦的。” 这时候,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殖民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英军士兵。 这个男人是英国驻沙捞越总督赫伯特·史密斯,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却在不断审视阎锡山这个迟暮的老人。 “阎先生,久仰大名。”赫伯特伸出手。 他早就调查过这个中原老头,前国民党陆军一级上将,统治山西三十八年,兵败后流亡台湾,却被蒋氏猜忌,最终出走南洋。 如果在1950年之前,他根本不会亲自过来。 在赫伯特眼里,阎锡山不过是个过气的军阀,他手下的军队不过一群失去家园的难民。 但南华占领法属东印度之后,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华人不再软弱可欺。反而变成饮血吃肉的饿狼,吃的还是他们列强的血肉。 他想过来谈谈的主要原因,除了忌惮阎锡山手里三万人的部队外。还因阎锡山向他承诺,他可以保住英国在沙捞越的全部利益。 赫伯特坐下,端起佣人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开门见山的说道:“阎先生,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说,能保住英国的利益?” 阎锡山没有绕弯子,他示意商震,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赫伯特面前。文件的封皮上,写着《沙捞越与英国友好合作条约草案》。 “第一条,沙捞越如果能自治,将以自治领的身份加入英联邦,尊英女王为国家元首。外交事务与伦敦保持一致。” 赫伯特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一条,正中英国下怀。二战后的大英帝国,早已不复当年的日不落荣光。 殖民地独立浪潮风起云涌,印度、缅甸、马来亚相继独立,埃及收回了苏伊士运河。 英国想要在远东保留一块战略支点,香港远离航道,不合适。而原本谋划的新加坡,也因为马来亚的华人大肆移民,也失败了。 现在只剩下沙捞越这个可能了,沙捞越扼守马六甲海峡东口,古晋港是天然的深水良港。 如果沙捞越是能以自治领的身份留在英联邦,远比并入马来亚联邦要划算得多。 马来亚联邦独立初期,还比较遵守和大英帝国的约定。但随着美苏冷战的加剧,马来亚政府也逐渐向鹰酱靠拢,不少亲美党派人士,更是喊出了驱逐一切英国势力的口号。 这让英国政府感到极度的不安,害怕一旦将沙捞越并入马来亚联邦。大英帝国在沙捞越的资本和驻军,都将被扫地出门。 “第二条!”阎锡山继续说道。 “沙捞越的橡胶、锡矿、木材等资源,将优先供应英国本土及英联邦成员国的企业。出口关税降至百分之五,为期五十年。” “拥有英国资本的企业,可以在沙捞越自由投资,开办工厂、开采矿山,享受国民待遇。” 赫伯特的手指,轻轻翻动草案。阎锡山说的这一条,才是英国最看重的核心利益。 沙捞越的橡胶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百分之四,锡矿储量更是位居东南亚前列。 白白放弃这些资源,赫伯特还是很舍不得的,英国每年都能从沙捞越获取丰富的利润。 布鲁克家族统治沙捞越百年,本质上就是英国资本的代理人。如今布鲁克家族在沙捞越的号召力是越来越弱,土著部族在印尼第三党的鼓动下,闹独立的呼声越来越高。 找一个新的、可靠的代理人,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大英帝国对中原和东南亚数十年的殖民经验,他们有足够信心,掌控沙捞越。 “第三条,英国可在古晋港永久驻军,建设军事基地。”阎锡山的目光,紧紧盯着赫伯特说道。 “沙捞越的国防,由英联邦军队与晋绥军共同负责。未经英国政府同意,沙捞越不得与任何第三国签订军事同盟条约。” 这一条,打消了赫伯特不少的顾虑。军事基地,是英国在远东的战略跳板。 有了古晋港的驻军,英国就能威慑马来亚联邦。如果阎锡山想要摆脱他们的控制,他们也可以随时干预,就像他们在中原做的那样。” 赫伯特抬起头,看向阎锡山:“阎先生,你的条件很优厚。但我想知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阎锡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两件事。第一,在我晋绥军接管古晋,夺取布鲁克家族王位的过程中。” “英国殖民军不得出兵干涉,我们还需要了解土著部队和王宫卫队的所有情况。” “第二,行动成功后,英国政府需要发表声明。承认我为沙捞越的合法拉惹,承认沙捞越的自治领地位。” 赫伯特沉默了,他需要考虑一下,这笔交易合不合算。阎锡山用沙捞越的主权和利益,换取英国的承认和支持。 “阎先生!对于你的提议,我个人无法做出决定。我需要向伦敦请示,但我可以告诉你,伦敦会有不少顾虑。”赫伯特说道。 阎锡山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第321章阎锡山称王 “第一!”赫伯特伸出一根手指。 “国际舆论,你是一个中原前军阀,夺取一个英国殖民地的王位,会被视为侵略。” “鹰酱和毛熊会借机攻击英国的殖民政策,国际舆论会对我们非常不利。” “英国的国际形象,也会变得不太友好。” 阎锡山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早有准备。行动结束之后,我会以沙捞越华人领袖的身份,对外发表声明。” “声称布鲁克家族统治残暴,漠视民众生命财产安全。晋绥军是应华人、达雅族等民族的请求,出面接管政权。” 阎锡山对于晋绥军的合法性,早有准备。 沙捞越的总人口还不到80万人,经过他五年坚持不懈的移民。华人已经成为沙捞越人口第二多的民族,数量已经逼近25万人。 “至于我的身份,可以是大英帝国的公民。” 赫伯特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勉强能堵住国际舆论的嘴。沙捞越的华人占总人口的31%,和数量最大的土著人口相比,也只是差了4万人。 而且,华人已经在沙捞越生活了上百年,完全可以说是本地的原住民。 只要阎锡山能拉拢达雅族和马来族,就能把这场夺权,包装成一场为民请命的正义之举。 “第二!”赫伯特伸出第二根手指。 “马来亚联邦和北婆罗洲独立势力的态度。” “马来亚联邦正在积极争取北婆罗洲并入,如果是沙捞越没有独立,而是成为英联邦的自治领,马来亚联邦必然会强烈反对。” “甚至可能出兵干涉,到时候,他们和北婆罗洲的独立势力里应外合,你们……” 听到赫伯特质疑晋绥军的态度,阎锡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马来亚的军队,大多是新兵,缺乏实战经验。我们战斗力远非他们可比。” “其他的事情,总督先生,你都可以质疑,唯独不能质疑华人捍卫自己土地的勇气。这点在东南亚已经有了充分的证明,不是吗?” “更何况,英国的军事基地在古晋港,马来亚联邦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北婆罗洲独立势力,这些年,我们和他们交过手,实力不怎么样。” “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阎锡山的底气,来自于晋绥军的战斗力和华人捍卫土地的勇气。这一点,赫伯特无法反驳。 “第三!”赫伯特伸出第三根手指。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伦敦需要确保,你是一个可靠的代理人。你如何保证,不会像马来亚联邦的亲美派一样,过河拆桥,驱逐英国势力?” 阎锡山站起身,走到赫伯特面前,目光坦诚:“总督阁下,我们终究是外来者!我们需要大英帝国的支持。” “沙捞越独立后,军队的武器装备都会从英国购买。军官的培训,都由英国派出的顾问负责。” “当然,介绍武器商这件事,应该交给总督阁下负责。因为只有你了解沙捞越的真实情况。” 他看到赫伯特满意的表情后,继续说:“再者,沙捞越地广人稀,资源丰富,但缺乏开发。” “没有英国的资本和技术,沙捞越的经济,发展不起来。我需要英国的投资,来改善民生,巩固政权。我们需要大英帝国的帮助!” “未来,我们会效仿兰芳,实行选举!” 赫伯特很满意阎锡山的态度,军队、经济和政治都给了英国插手的权利,能让他们能在必要的时候,干预沙捞越的局势。 “我会立即向伦敦发电报。”赫伯特伸出手。“阎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阎锡山握住赫伯特的手:“合作愉快!” 谈判结束后,赫伯特匆匆赶回总督府。他坐在办公桌前,提笔撰写给伦敦的电报。 电报里,他详细阐述了阎锡山的条件,以及自己的分析:“阎锡山的晋绥军,是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支持他,既能保住英国在沙捞越的经济利益,又能保留军事基地,制衡马来亚联邦。” “相较于并入马来亚联邦,这是最优解。” “目前的世界局势,美苏冷战愈演愈烈,东南亚是两大阵营争夺的焦点。保住沙捞越,就能在远东保留一个战略支点,意义重大……” 电报发出的第三天,伦敦的回电抵达了。 回电只有短短几行字:“同意交易,按计划执行。注意控制舆论,确保行动顺利。” 赫伯特松了一口气,感慨一场改变沙捞越命运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在城郊的农庄里,阎锡山正站开垦的农田上,看着夕阳下的稻田。 赵承绶走到他的身边,递上一份文件:“司令,赫伯特那边传来消息,说伦敦同意了。” “土著和王宫卫队的情况已经告诉我们了,古晋的土著军队只有三千人,装备落后。” “至于王宫卫队只有三百人,没有任何战斗经验,更多是充当仪仗队。” “而英国的殖民军队,将在我们行动当天,撤回军营,闭门不出。” 阎锡山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古晋的方向。 “通知下去。”阎锡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三天后的凌晨三点,行动开始。” “拿下王宫,控制市政府,接管古晋的所有电台和银行。记住,不许滥杀无辜,不许骚扰百姓。我们是来建国的,不是来抢劫的。” “是!”赵承绶的声音,铿锵有力。 赵承绶对于晋绥军充满信心,沙捞越的白人拉惹查尔斯·布鲁克三世,不过是英国的傀儡,手下的王宫卫队,不过是些养尊处优的花架子。 行动的前一天晚上,阎锡山在司令部里,摆了一桌酒席。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山西的传统菜肴,几瓶来自山西的酒。 他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军官们,举起酒杯:“弟兄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年我们丢了山西,今天,我们要在婆罗洲,打下一片新的领土,建立新的晋系!” “干了!” “干!”在场的军官们,齐声高呼,酒杯碰撞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司令部。 第二天凌晨三点,古晋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夜色里发出昏黄的光。 晋绥军的官兵们,分成多路进攻,悄无声息地朝着王宫、警察局、市政府、军营,银行等重要的地方快速前进。 英国总督府的守卫,早就接到了赫伯特的命令,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看着晋绥军的士兵,扛着武器走过,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就放行了。 王宫的守卫,不堪一击。那些穿着华丽制服的王宫卫队,看到晋绥军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查尔斯·布鲁克三世,是在睡梦中被直接拖了下来。他穿着丝绸睡袍,看着站在卧室里全副武装的士兵,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想干什么?”查尔斯颤抖的说道。 赵承绶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赵承绶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查尔斯的面前。 “拉惹殿下!”赵承绶的声音冰冷,“沙捞越的百姓,已经厌倦了布鲁克家族的统治。请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字,体面地退位。” 查尔斯看着诏书,又看了看窗外的英国总督府,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出现。远处,更是传来了晋绥军士兵的欢呼声。 他明白了,自己这个代理人被英国人抛弃了,而眼前这些华人,就是沙捞越新的主人。 他拿起笔,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天上午,阎锡山站在王宫的露台上,对着聚集在广场上的民众,发表了演讲。宣布沙捞越实行自治,加入英联邦,尊英女王为国家元首。 当天下午,英国总督赫伯特,代表英国政府,发表了声明。正式承认阎锡山为沙捞越的合法拉惹,承认沙捞越为英联邦的自治领。 消息传开,整个东南亚都有些震惊。 马来亚联邦的总理,气得拍了桌子,却碍于英国的压力,不敢轻举妄动。 布鲁克家族的残余势力,叫嚣着要夺回王位,向伦敦求援无果后,却只能徒唤奈何。 而南华除了祝贺外,还询问沙捞越缺不缺劳动力,他们可以提供充足的青壮劳力。 兰芳、东华和苏华(望加锡)华人国家,纷纷表示祝贺,祝贺晋系东山再起。 而印尼、菲律宾、马来亚等东南亚国家,提高了对境内华人的警惕,乃至驱逐出 第322章东华的黄金时代(一)女王的恩赐 1955年12月15日,在荷兰海牙的王宫议事厅内。荷兰女王朱丽安娜在《荷兰王国宪章》的最后一页上,签上了她的名字。 议事厅内,坐着东华代表团的团长谢国安(华商利益代表)和副团长陆志鹏(南华利益代表)。 坐在东华代表对面的,是荷兰殖民事务大臣威廉·德里斯,他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 仪式结束后,德里斯和谢国安、陆志鹏友好的握了握手,说道:“从今天起,东华就是荷兰王国的平等伙伴了。总督由你们选,政府由你们组建,除了外交和国防,你们拥有一切权力。” 谢国安点头,用流利的荷兰语回应:“感谢女王陛下的恩典,感谢荷兰政府的慷慨。” 陆志鹏到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荷兰人居然会这么慷慨,对殖民地这么大方。 二战后的荷兰百废待兴,殖民地的独立浪潮席卷全球。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战争,已经耗干了这个昔日海上霸主的最后一丝力量。如今只剩下的东华、荷属安的列斯和苏里南这三个殖民地。 陆志鹏猜到,在荷兰政府没有能力镇压殖民地的情况下,会换一种温和的方式,保住他们在殖民地的利益,和平过渡。 但让陆志鹏没想到,荷兰人的慷慨,会慷慨到让东华的高层都觉得不好意思的地步。 宪章里有一条被荷兰政府忽视,对东华却极为重要的条款:王国公民身份互通,东华公民可自由迁徙至荷兰本土,享受与荷兰公民同等的教育、医疗、福利权利;而东华的税收制度,由自治政府自行制定,根据实际情况向本土上缴。 “不知道,东华要用多长时间,才会实行独立?毕竟殖民地已经过时,独立是世界的主流。” 谢国安微微欠身:“大臣阁下,东华不能失去荷兰,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样。” 德里斯猛地咳嗽了一声,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他看着一脸微笑的谢国安,仿佛在说,你不是开玩笑吧! “谢,自治不等于依附。宪章的本意,是让各成员国走向成熟,尽快独立,而非……”德里斯忽然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了。 谢国安回到东华前一天,对南华进行了访问,李崇文亲自接待了这位弃商从政的人才。 回到东华的第三天,东华实行选举,谢国安就以绝对的优势,当选为东华的首任民选总督。 陆志鹏看着意气风发的谢国安,忍不住说道:“我们真的不独立吗?兰芳、苏华(苏拉威西岛)都独立了,摆脱了荷兰对他们的控制。” “我们还能将拥有荷兰股份的石油、煤矿和金矿企业全部国有化,这样就不缺发展资金了。” 谢国安表示:“荷兰宪章给了我们自治权,给了我们王国公民的身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的孩子可以去阿姆斯特丹上大学,我们的病人可以去鹿特丹的医院看病,而我们,不用给荷兰交一分钱的税。” “这样的好事,为什么要急着推开?” 他看着总督府外的人群:“独立的名声虽然好听,但他不能填饱肚子。留在荷兰,能让东华的公民过上好日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国有化,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 在总督府就职演说上,他向老百姓承诺:“同胞们,我们不需要关心什么独立,什么自由。” “我们需要的是,能让人吃饱的粮食,是能让孩子读书的学校,是能照亮黑暗的电灯,是能通向内陆的铁路。” “而这些,在十年内,都将会实现。”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远在荷兰的殖民地大臣德里斯,在看到谢国安就职演说的电报后,狠狠砸碎了自己的烟斗。 1956年春,东华的自治政府大楼里,谢国安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申请报告。 教育部长愁眉苦脸地站在他面前:“总督阁下,我们的学校还是太少了,适龄儿童有三分之二没学上,教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谢国安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缺钱?按照惯例,给荷兰政府写封信。催促一下,今年的经费为什么还没到。” “对了,就说东华的教育事业,关乎王国未来的发展,请求女王陛下拨款。” 教育部长瞪大了眼睛:“这样……合适吗?我们已经自治了,还要向荷兰要钱?” “有什么不合适的?”谢国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宪章里写着,王国各成员国之间,有相互扶持的义务。” “我们是荷兰的伙伴,不是殖民地了,伙伴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一周后,一封措辞恳切的信件,从东华博寄到荷兰政府的手里。信里说,东华自治政府致力于提升国民素质,奈何财政拮据,恳请女王陛下念及王国一体,拨付教育经费五十万荷兰盾。 荷兰的殖民事务部收到信时,德里斯正在主持会议。他看着信里的内容,气得差点摔在地上:“五十万?东华这是把我们当银行了!” “东华现在有自治权,税收可以自己定,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要钱?” 下属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心翼翼地说:“大臣阁下,宪章里确实有相互扶持的条款。我们要是拒绝的话,影响不太好!” “而且,我们在东华有不少利益。石油、金矿和煤矿的开采,每年都能为我们本土的企业带来不少利益,还增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 德里斯揉了揉太阳穴,想起自己家族的企业,每年都能从东华获得不少利益,叹了口气。 最终,女王的批复下来了:通过,拨款五十万荷兰盾,用于东华的教育事业发展。 这笔钱到了东华后,谢国安立刻拍板,在首都巴厘巴板和沿海的种植园地区,一口气建了二十所小学,又从南华高薪聘请了一大批教师。 孩子们背着新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东华的报纸上,满是对女王陛下慷慨仁厚的歌颂。 尝到甜头的东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1956年雨季到来,东华遭遇洪水,冲毁了河流沿岸大片的农田和房屋。 谢国安再次提笔,给荷兰殖民大臣写信,说东华灾情严重,民生凋敝,请求女王陛下拨付赈灾款一百万荷兰盾。 荷兰那边,德里斯看着信,只觉得牙疼。但他还是捏着鼻子,批了。 1957年,谢国安觉得巴厘巴板的港口太老旧,无法满足石油出口的需求。 于是又写信给荷兰殖民地大臣,说为了促进王国的对外贸易。请求拨款修建新港口,顺带修一条从港口到内陆种植园的铁路。 这次,他狮子大开口,要了五百万荷兰盾。 荷兰议会炸开了锅。议员们纷纷质问德里斯,东华到底是王国的伙伴,还是王国的包袱? 德里斯在议会里据理力争,说这是为了维护王国的统一,为了不让东华倒向其他国家,为了荷兰在东华的巨大利益。最终,这笔拨款还是批了,只是数额降到了四百万。 铁路开工那天,巴厘巴板万人空巷。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里,谢国安用话筒兴奋的说道:“这条铁路,是荷兰女王陛下送给东华的礼物!是王国一体的见证!” 台下的民众欢呼雀跃,没人去想,这份礼物,是荷兰本土纳税人的血汗钱。 东华的薅羊毛之路,越走越顺。教育经费不够了,找荷兰女王要;基建资金不够了,找荷兰女王要;甚至连政府官员的办公经费,都能从荷兰的拨款里挤出一部分。 以至于,不管是政府部门,还是老百姓的家里,都挂着荷兰女王的头像。 但每当荷兰派出官员去东华视察,了解东华真实的财政情况时,谢国安总有一套说辞。 “我们的种植园主们日子不好过啊!各种经济作物的价格下跌,要是征税,他们就得破产!”谢国安对着荷兰来的考察团,一脸愁容的说道。 “东华自有国情在此,尚请女王陛下怜悯,容我们缓几年,等经济好转了,再谈税收的事。” 考察团的成员们看着东华街头越来越多的汽车,看着新建的医院和学校,心里腹诽不已。 这哪里是经济不好?这分明是把荷兰纳税人的钱,花得风生水起。 可他们拿东华没办法。宪章赋予了东华自治权,税收制度是人家的内政,荷兰无权干涉。 更让荷兰人憋屈的是,东华的公民拿着荷兰国籍,自由出入荷兰本土。有的甚至在荷兰找到工作,享受着荷兰的福利,却连一分钱的税都没给东华交过,更别提荷兰了。 他们想过向国内揭发东华的真实情况,减少国家的损失。但在他们收到谢国安丰厚的特产后,都不约而同的相信了谢国安的说辞。 荷兰首相不仅一次在内阁会议上,拍着桌子骂道:“当初为什么要搞殖民地?现在好了,养出了一个只吃不干活的白眼狼!” 骂归骂,拨款还是得批。 东华也迎来了蓬勃发展的黄金时 第323章东华的黄金时代(二)步入发达国家行列 1955年,东华的人均GDP是82美元,这个数字,在东南亚里,排在倒数的位置。 当时的巴厘巴板,最高的建筑是殖民时代留下的总督府,只有三层楼高。街头的路灯,十盏有八盏是坏的,晚上出门,得打着煤油灯。 但谁也没想到,仅仅八年时间,东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小满是巴厘巴板郊外一家蔗糖种植园的工人。1955年的时候,他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家五口挤在一间茅草屋里,屋顶漏雨,墙壁透风。每天天不亮,他就得扛着工具去种植园干活,直到天黑才能回家。 赚来的那点钱,只够买些大米和木薯,孩子们一年到头也穿不上一件新衣服。 不过,对比以前荷兰人还在的时候,已经算是过得很不错了。 他有了能养活一家人的工作,能遮风避雨的房子,不用挨饿,不用被荷兰人和土著欺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孩子读书,找份体面的工作。 1956年,江小满的种植园发生了洪灾,东华政府收到了荷兰的赈灾款,不仅给受灾的农户发了救济粮和衣服,还给每个难民修了房子。 江小满也领到了几袋救济粮,是白花花的大米。他看着家里的孩子们狼吞虎咽地的样子,心里第一次觉得,不独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1957年,荷兰的四百万荷兰盾,让东华的铁路从巴厘巴板的新港口,一直修到了内陆。 铁轨延伸的地方,带来了机器的轰鸣声,也带来了新的希望。 种植园里的蔗糖,再也不用靠人力拉车和慢吞吞地的小货轮运到港口了。 而是装上火车,一夜之间就能抵达码头,装上远洋货轮,运往荷兰和欧洲其他国家。 铁路正好修到了江小满他们所在的镇子,江小满这些工人再也不用推着独轮车,把甘蔗运到十几公里外的码头了。 他只需要把甘蔗装上火车,一个小时就能运到港口。运费省了不少,种植园老板的利润高了,给江小满这些工人的工资也涨了一些。 江小满的兜里,终于有了一点余钱。 他用这笔钱,给家里的茅草屋换了新的屋顶,又给孩子们孩子买了新衣服、新书包。 孩子们穿上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背上了新书包,笑得合不拢嘴。江小满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心里想着,等什么时候筹够钱了,再把孩子们送去上学。 铁路带动了运输业的发展,也带动了相关产业的兴起。江小满他们的镇子,出现了第一家机械修理厂,第一家五金店,第一家咖啡馆。 1958年,东华政府推行义务教育。江小满的孩子们终于有机会走进学校读书了,不用再像他们的父母一样,一辈子呆在农村。 江小满的孩子们背着崭新的书包,每天蹦蹦跳跳地去学校,回家后还会教江小满认字。 江小满以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在孩子们的教导下,他能歪歪扭扭地写出自己和妻子的名字,还能看懂报纸上一些简单的新闻。 随着教育经费的持续投入,更是让东华人民的识字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飙升。 1955年东华的识字率还不到30%,但到了1960年,整个东华的识字率更是突破了80%。 谢国安在1960年开始推行六年义务教育制度,让每个适龄儿童都能走进学校。 从荷兰和南华请来的教师们,带来了先进的教育理念,也带来了荷兰和南华的文化和技术。 1959年,随着荷兰的援助源源不断地涌入东华,巴厘巴板的街头,渐渐热闹起来。 街头出现了第一家百货商店,里面摆满了从荷兰和南华进口的商品——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甚至还有电视机。 因为宪章规定,王国各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免征关税,这些商品的价格,比周边的兰芳、南华和印尼便宜了一半还多。 江小满存了半年的工钱,给家里买了一台收音机。每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收音机旁,听着荷兰的新闻和音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东华的老百姓能切身感受到生活的改变。 1960年,谢国安又从荷兰争取到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修建东华的发电站。 随着东华的大型发电站和水电站建成,电力开始普及起来,就连小镇的街头,也亮起了路灯。老百姓晚上出门,再也不用打着煤油灯了。 江小满的家里也装上了电灯。当灯泡亮起的那一刻,孩子们欢呼雀跃,江小满的妻子,这个一辈子没见过电灯的女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电力的充足,也让东华的轻工业,终于有了起步的可能。巴厘巴板的郊区,建起了第一家蔗糖精炼厂,用荷兰的技术,把粗糖精炼成白砂糖,价格翻了好几倍。 紧接着,木材加工厂、橡胶制品厂也相继投产。东华的出口到欧洲商品,不再只有橡胶、蔗糖、咖啡豆、石油和矿石这些工业原材料了。还有了加工过的初级工业品。 工业的发展也让东华老百姓受益。 江小满的儿子江小白,因为念过两年书,被招进了蔗糖精炼厂当工人。江小白的工资,比他父亲江小满在种植园干活的工资高了两倍还多。 江小白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家里买了一台缝纫机。他的母亲,终于不用手工缝补衣服了。 随着东华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老百姓的心里,早就没了独立的念头。 1962年,东华实现经济的腾飞。 这体现在了数字上。1958年,东华的人均GDP突破了300美元;1960年,达到了700美元;到了1962年,这个数字飙升到了1060美元。 这个数字,不仅是东南亚,就是在整个东亚,都是一个足以让周边国家眼红的数字。 兰芳的人均GDP只有100多美元,南华的人均GDP也不过300多美元,就连日本的人均GDP也只有600多美元。 东华人走在街上,腰杆都挺直了。 他们开着荷兰进口的汽车,看着荷兰进口的电视机,嘴里偶尔说几句荷兰语,手里拿着荷兰护照,活脱脱就是一群生活在东南亚的荷兰人。 1960年,巴厘巴板的总督府旁边,建起了一座高达十二层的政府办公大楼,这是婆罗洲地区,第一座超过十层的建筑。 不过,随着经济的发展,东华首都巴厘巴板的高楼大厦也越来越多了。 1962年冬,相比东南亚的战争和动乱,东华则显得格外的安静。 谢国安站在政府办公大楼的顶层,俯瞰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还记得1955年,那些激进青年在总督府前游行,喊着独立的口号。但是现在,那些青年里,有的成了教师,有的成了工程师,有的成了商人,再也没人提独立的事了。 他明白,东华的繁荣,是建立在荷兰的援助之上的。他也知道,这种繁荣,可能不会长久。 但他更知道,至少现在,东华的人民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总督,最后一批土著都送走了。”秘书走了进来,把土著迁移的报告递给谢国安。 东华从成立那天开始,就强制迁移当地的土著居民。这些年东华政府一共迁走了40多万达雅族人,26万马来族人,还有12万土著部队居民。 到了1962年,最后一批5万人土著部落居民也将被迁移走了。也就是说,东华的120万人口中,都是华人或者是和华人结婚的土著女人。 “总督,南华在苏拉威西岛的那些将军们,最近在东华购买的土地越来越多了,我们真的不限制一下吗?”秘书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随他们去吧!东华本来就有他们一份,还有这种事以后不要再说了。”谢国安对此也很无奈,毕竟东华的成立,离不开这些将军。 东华目前的政治格局彻底分成两派,一派是南华的开国功臣,一派是对南华建国有帮助的新华商。军队和警察现在被功臣派掌控,政府被华商派掌控,多年相处下来,已经形成一种平衡。 但随着东华高速发展,被分到苏拉威西岛的将军们,心里开始不平衡了。苏拉威西岛除了望加锡,其他地方都是原始森林,开发难度极大。 经过南华的协商,苏拉威西岛的将军们开始把家族的投资重心,放在了东华。苏拉威西岛除了望加锡外,成了东华和南华流放土著的地方。 远在欧洲的荷兰,也因为东华的事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就如同过去的八年那样。 1962荷兰的财政报告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数字。对东华的援助金额,占到了王国对外援助总额的60%。 这个数字在荷兰议会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们的纳税人,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为什么要拿去养东华的公民?”一位来自阿姆斯特丹的议员,在议会里拍着桌子质问道。 另一位议员立刻附和:“没错!东华人拿着荷兰国籍,享受着荷兰的福利,却连一分钱的税都不交。这样的伙伴关系,我们不想要!” 德里斯站在议会的讲台上,面对着议员们的质问,一脸无奈。他知道,议员们说的是实话。 东华就像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吞噬着荷兰的财政资金,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拿出东华的经济数据,对着议员们说:“各位议员,东华的经济正在飞速发展。” “1955年,东华的人均GDP只有92美元,现在,已经突破了1000美元。用不了多久,东华就能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反哺王国。” 议员们显然不买账。一位来自鹿特丹的议员,冷笑一声:“反哺王国?德里斯大臣,你看看东华的税收报告!他们的税收几乎为零!他们就是一群只吃不干活的白眼狼!” “等等,你说刚刚什么?1000美元?!”一名议员反应过来,惊呼道,“荷兰的人均GDP只有1342美元,这还是殖民地吗?”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另一名议员问道。 来自鹿特丹的议员冷笑一声:“怎么做到的?用我们的钱做到的!发电厂是我们建的,铁路是我们修的,学校是我们盖的。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伸手要钱,就能坐享其成!” 财政大臣慢条斯理地说:“议员阁下,话不能这么说。东华的经济发展,也带动了我们的出口。他们的石油、橡胶等等原材料,供应了我们的工厂和市场,这是一场不错的交易。” “不错?!”鹿特丹的议员气得拍了桌子,“我们付出了真金白银,他们付出了什么?” “他们一分钱税都不交!我们纳税人的钱,被他们当成了羊毛,薅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话,让议会里陷入了沉默。 东华的税收政策,一直是自主制定的。谢国安总督以“东华经济尚在起步阶段,需要休养生息”为由,制定了极低的税率。 对于企业,免征企业所得税。对于房子、工人征收的税收低得可怜。八年时间,东华没有向荷兰上缴过一分钱的税收。 关于东华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有人说,应该修改宪章,收回东华的部分自治权;有人说,应该对东华的贸易征收关税;还有人说,干脆放任东华独立,眼不见心不烦。 德里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东华的税收报告确实是一张白纸。 每次催促东华上交部分税款,谢国安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迟征税。可荷兰不能撕破脸。 东华的位置对于荷兰来说,太重要了,是荷兰在东亚唯一的落脚点。 如果荷兰断了对东华的援助,东华很可能会立刻宣布独立,甚至倒向鹰酱或者毛熊。到时候,荷兰在东南亚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而且,他们在东华的财产很可能都会被没收,他们的企业会被国有化。独立后,他们之前给东华的巨额援助就都白费了,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荷兰的国际形象,经不起折腾。荷兰急于摆脱殖民帝国的标签,重塑民主、自由的国际形象。 如果荷兰因为援助问题和东华闹翻,国际社会怎么看荷兰?会说荷兰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国家,会说荷兰歧视殖民地人民。 德里斯只能硬着头皮,在议会里据理力争。 他说,对东华的援助,是为了维护王国的统一,是为了促进东华的和平与稳定。 他说,东华的发展,就是荷兰的发展。 荷兰议会上的争论,最终都没有结果。 荷兰人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就像一个被绑住了手脚的人,看着别人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却无能为力。 在1962年的这个圣诞节,东华的老百姓还在享受着荷兰带来的红利。 他们举杯欢庆,庆祝这个繁荣的年份,庆祝这片土地上,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而在荷兰德里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雪,叹了口气,又在一份新的援助申请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错,议会最终还是通过了东华援助申 第324章流放之地——苏华 1957年1月初,林景程、陈继文等一众将军站在一幅巨大的苏拉威西岛的地图前,思考着要向南华申请哪些援助。 “同化政策,我们真的放弃了吗?”苏拉威西岛华人共和国的总统林景程,问道。 总理陈继文将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递给林景程。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加粗的字体:苏拉威西特殊管理区规划方案。 “总统阁下,各位同僚。”陈继文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座从南华分封过来军方将领。 “这是洛京的提案,只要提案通过,我们投资东华,分享东华权力的事情,才会被允许。” “苏拉威西岛,除望加锡港作为行政与贸易枢纽外,其余地区都将划为民族融合试验区。” “直白地说,就是流放地。” “这是洛京方面的意志,我们不能拒绝!” 包括林景程在内的将军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来到苏拉威西岛后,他们以为还能复刻南华的奇迹,为所欲为,甚至称王封侯也未尝不可。 但事与愿违,以林景程为首的将军们的诉求,与苏拉威西岛的居民产生严重的利益冲突。 苏拉威西本地的布吉人、望加锡人,还在怀念荷兰殖民时期的间接统治;而从南华和东华迁移过来的土著,也拒绝承认望加锡的管辖。 更棘手的是,在他们统一苏拉威西岛的过程中,征用大量土著军队战斗。以至于在战争结束后,形成了一大批拥兵自重的土著地方军阀。 到现在,不仅仅是本岛的土著,就连移民过来的南越人、达雅族人和马来族人都各自盘踞一方,截留税收,私造武器,俨然是国中之国。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印尼第三党的插手。 “同化,确实是让苏华成为正常国家的唯一出路。但不是所有的民族,都愿意放下他们的习俗、他们的语言,融入华人主导的体系。” “更何况,苏华的华人人口仅仅只有80万!” “而苏拉威西岛本地的土著、移民过来的土著,加起来足足有863万人,再加上本岛的地形和气候,同化政策根本不可能。”陈继文说道。 陈继文还有一点没说的,就是苏华这80万华人每年都有不少人偷渡到东华,人口流失严重。 就连在座的将军们,都在偷偷加大对东华的投资,让家族子弟去东华当兵当官。 将军们完全没有把苏拉威西岛当做自己的国家,而是当成殖民地疯狂掠夺。 而将军们的行动,被南华方面察觉了。于是洛京方面顺水推舟,改变对苏拉威西岛的定位。 苏拉威西岛不再是将军们的封地,而是南华的流放地,将军们掠夺财富的殖民地。 而接下来他们这些将军要做的就是,接收南华流放的土著。同时开采岛上的镍矿、木材与咖啡,再用包税制,将收税的权力分给下面的地方军阀,从这片土地变成源源不断挖取财富。 只是这样,林景程他们一些人梦寐以求的王位爵位就没有了,这也是他们不甘心的地方。 “继文,我们要怎么做?”林景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陈继文摊开一份厚厚的报告:“苏拉威西的矿产储量丰富,有大量的镍矿、金矿和煤矿。还有大量适宜种植可可豆的土地。” “只要加以整顿,每年能为我们带来至少一千万美元的财政收入。” “包税制是最高效的方式——我们将土地与资源,承包给可靠的商人与军方势力,他们向政府缴纳固定税额,剩下的收益归自己。” “这样一来,政府无需投入管理成本,就能坐享其成。而且,这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而南华需要我们做的,就接收他们过多的土著人口。这也是兰芳和东华需要的,这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利益!” 陈继文低声说道:“流放的人口,我们需要将他们打散分配。这些人都来自不同的民族,有南华的南越人、泰族人和穆斯林;有东华的马来族人和达雅族人;还有兰芳的……” “他们彼此语言不通,信仰各异,甚至有世仇。只要把他们分开安置问题就不大。” “当然,就这么把他们扔进苏拉威西岛,就好像把一群野兽关进同一个笼子。” “资源就这么多,他们想要活下来,他们就会互相撕咬。这正好符合我们的利益,这样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团结起来,反抗我们的统治。” 林景程沉默着,流放政策是不是太残忍。但很快,这份情绪就被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为了他们的未来,些许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 “就这么办。”他最终开口,“答应洛京方面的要求,从下个月开始,启动民族整合计划。” “所有流放过来的土著,一律安置到望加锡以北的地区。望加锡的驻军,要加强巡逻,确保物资不被私运。海军要加强巡逻,确保没有一个流放者能逃出这座岛屿。” 1957年2月初,第一艘轮船载着从东华和南华流放的土著,缓缓驶入望加锡港。 望加锡港的码头上,荷枪实弹的士兵排成两列,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流放者们被驱赶着下船,清点人数,登记姓名后,被塞进闷热的卡车,运往内陆的安置点。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身后的望加锡港口,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文明世界的地方。 民族整合计划,执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在东华,军队以清剿印尼游击队的名义,扫荡了达雅族人的聚居区。那些坚持部落自治的首领,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被押上流放的轮船。 他们的土地被没收,分给华人移民,而他们的族人,则被强行塞进前往苏华的船只。 在棉兰,当地政府以发展经济为借口,将大片的森林与橡胶园,承包给南华的商人。 伊班人与马来族的原住民,拒绝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于是军队的炮火,便落在了他们的村落。反抗者被射杀,顺从者被流放,棉兰的土地上,很快建起了一座座属于华商的种植园。 在南海郡,那些拒绝放弃穆斯林信仰、拒绝使用汉语的教徒,也成了流放的对象。 他们曾是南海郡的统治者,如今却挤在拥挤的船舱里,看着故乡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海平面。 流放的人数,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1957年,苏华全年接收的流放人数为20万;1958年,这个数字飙升到50万;1959年,突破到80万;到了1960年,更是突破到了120万。 短短四年时间,苏拉威西的流放者总数,就达到了270万 第325章流放之地——苏华(续) 1960年,苏华的内阁会议上,陈继文拿着一份份捷报,喜形于色:“苏拉威西的包税商们,已经开始向政府缴纳税额了。” “今年的镍矿出口,比去年增长了四倍;咖啡的产量,也翻了三番。” 大量土著人口迁往苏华,东南亚华人国家的叛乱事件,减少了九成。 南华南海郡的穆斯林教徒,终于愿意接受中央政府的管辖,接受政府的汉化政策;东华的橡胶园,再也没有原住民的反抗;棉兰的土著势力,被彻底瓦解,华商进一步掌控这个国家。 苏拉威西岛,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桶,装下了所有华人国家、势力的不稳定因素。 “军事层面呢!”林景程更关注军事层面。 陈继文说道:“流放者们被打散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区域,他们彼此隔绝,语言不通,甚至因为资源的争夺,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冲突。” 林景程很满意这个结果:“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让他们内斗,消耗他们的力量,这样他们就永远没有能力反抗苏华政府的统治。” 事情远比纸面上的报告要残酷的多,流放者们被安置在荒芜的土地上,没有房屋,没有粮食,没有医疗物资。 苏华只给他们划定了生存的区域,然后就撒手不管,因为管理这些流放者的成本,已经被苏华政府承包给了当地的军阀。 他们手握苏华政府赋予的权力,在自己的承包区域里,作威作福。他们并不会因为和流放者是同一个民族,就会放弃压榨他们。 流放过来的土著会被强迫开采镍矿,种植咖啡,他们得到的物资少得可怜。而且军阀还征收高额的赋税,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残酷的镇压。 为了争夺更多的资源,为了从苏华政府手里购买更多的武器,不让自己被消灭,军阀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尖锐。 米纳哈萨高原的镍矿,是军阀眼中的肥肉。 为了争夺镍矿的开采权,先是互相向苏华政府举报,然后派遣少量士兵,袭击对方的矿场。 很快,冲突升级,不过他们没有动用主力部队,而是武装他们控制区内的土著和流放者。 达雅族人被军阀武装起来,马来族人则成了军阀的炮灰。他们挥舞着砍刀与步枪,在米纳哈萨高原的丛林里,展开了殊死搏斗。 他们不知道,自己只是军阀们争权夺利的工具。他们只知道,为了活下去,为了抢到一点粮食,他们必须杀死对方。 冲突的规模,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几十人械斗,到后来的上千人、上万人的混战。 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丛林里,腐烂发臭,引发了瘟疫。瘟疫蔓延开来,无论是流放者,还是原住民,都未能幸免。 1960年的望加锡港,一派繁荣景象。一艘艘货船,满载着镍矿、咖啡与木材,缓缓驶离港口,驶向南华,驶向日本,驶向更远的欧洲。 而返回的轮船,则装满了军火、烈酒与奢侈品,被卸到码头,然后运往内陆的军阀庄园。 军阀们在自己的承包区域里,修建了豪华的庄园,他们有权处置一切。 他们不用向望加锡汇报区域内的情况,只需要按时缴纳固定的税额。而这些税额,与他们从这片土地上掠夺的财富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1960年底,在东华巴厘巴板购买土地投资的林景程等人,收到了一份来自苏拉威西的报告。 报告里写道:“安置区秩序井然,军阀们积极缴纳税额,矿产与咖啡的出口,持续增长。偶有小规模冲突,已被军阀们迅速平息。”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组数据:苏拉威西的总人口,从1957年的863万原住民,加上270万流放土著,变成了如今的820万人。 没有人去追问,那313万人,去了哪里。 林景程他们只看到了数据的利好——不稳定因素被清除,经济收入大幅增长,苏华政府的权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 林景程看着这份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下批示:“继续推进民族整合计划,扩大包税制的覆盖范围。” 包税制的扩大,意味着,斗争也愈演愈烈。 1961年,苏华最大的两个军阀势力萨普特拉与维多多的冲突,达到了顶峰。 萨普特拉想要吞并维多多的咖啡种植园,因为咖啡的利润,已经超过了镍矿。 维多多则不甘示弱,他联合了其他军阀,想要联手扳倒萨普特拉。 萨普特拉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开着从苏华政府购买的装甲车,冲进了维多多的咖啡种植园,烧毁了咖啡树,屠杀了工人。 维多多则利用当地土著熟悉地形的优势,在丛林里设下埋伏,袭击萨普特拉的运输队。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年。 苏拉威西的土地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达雅族人、伊班人、马来族人等民族,都被卷入这场战争,成了军阀的棋子。他们互相残杀,血流成河。粮食被战火摧毁,瘟疫再次蔓延。更多的人,在战争、饥饿与疾病中死去。 1962年1月初,战争终于结束。 不过,局势并没有任何改变,在苏华政府的扶持和调停下,各方势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而苏拉威西岛的人口,却再次锐减。 苏华首都望加锡总统府收到的报告里,依然写着秩序井然,经济繁荣。 各方军阀为了渡过虚弱期,向苏华政府缴纳了一笔巨额的税额,远超往年。林景程等人对此十分满意,原本示威军事行动也被取消了。 陈继文在军事会议上,分析着苏拉威西岛的局势:“军阀之间的战争,虽然造成了一些经济损失。但也让他们的力量,得到了消耗,不至于脱离我们的掌控。” “更重要的是,各族人口的数量,在持续减少。根据我们的不完全统计,苏华的人口,已经锐减到732万。我们可以接收新的移民了 第326章属于华人的棉兰 红线以北是亚齐邦国 1952年的棉兰,以李志廉为首的南华退役官兵和以张步青为首的华商,正在商讨如何逐步掌控棉兰,乃至整个亚齐。 “荷兰人就要卷铺盖走了,印尼人忙着在雅加达争总统宝座,苏门答腊就是块没人看顾的肥肉。我们华人在南洋漂了三代,可到头来,没有土地,就是无根的浮萍。”张步青说道。 李志廉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推到张步青等人面前,封面上写着《棉兰集体农庄垦殖纪要》。 “这是我们在棉兰总结的经验。我们只需要组织棉兰的华人加入集体农庄,垦荒种地,办学校,修水渠,一步步把棉兰握在我们的手里。” “明面上,棉兰还是当地土著酋长的,我们给他们送钱送粮,让他们替我们挡着国际上的视线;私底下,我们要逐步控制棉兰的土地。”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疑虑:“李专员,土著们肯吗?还有印尼政府,要是回挺过这次危机,会不会……” 李志廉指尖重重敲在桌子上,“这不是我要考虑的。天与不取,反受其害,土著守着沃土,却只会刀耕火种,让土地荒着长草。” “我们给他们粮食,给他们布匹,给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洋玩意儿,他们为什么不肯?” “至于印尼政府,他们挺不过来了!”李志廉知道南华和鹰酱的计划,肢解印尼。印尼能保住现在的领土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1953年开春,华人垦荒需要的生活物资和武器装备,也从南华琅琊港起航,横渡马六甲海峡,抵达了苏门答腊北部的棉兰港。 带队的是南华总理陈德明的长子陈铭远,一个留洋归来的农学博士。他没有像父亲那样,留在南华安安稳稳生活,而是带着三百名垦荒雨林的专家,径直钻进了棉兰以北的蛮荒沼泽。 那片被土著称为魔鬼之泽的地方,蚊虫肆虐,瘴气弥漫,土著村落零星散布在雨林边缘。 陈铭远却一眼看中了这片土地的潜力。沼泽底下是淤积千年的黑土,只要排干积水,就是能长出粮食的沃土。 他按照集体农庄的模式,将垦荒队分成二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每个小队负责一个集体农庄,带领华人开垦种植园。 每个集体农庄的人都要同吃同住同劳动,收获归集体所有,按劳动量分配物资。 队员们带来了南华生产的抽水机、油锯、拖拉机、收割机等等开垦机械。白天顶着烈日挖沟渠,夜晚围着篝火聊着未来。 陈铭远则带着几个水利工程师,在沼泽地里勘测地形,绘制水渠分布图。 起初,土著们对这些扛着火枪的华人充满了敌意。他们拿着长矛和弓箭,躲在雨林里,时不时朝垦荒队的营地射来几支涂着毒汁的暗箭。 陈铭远却严令集体农庄的护卫队不得进行还击,反而让随队的医生带着药品、布匹、粮食和糖果,主动走进附近的土著村落。 村落里的土著大多患有疟疾和皮肤病,医生带来的奎宁和药膏,治好了不少人的病痛。孩子们捧着甜滋滋的糖果,男人们得到能填饱肚子的粮食,女人们得到漂亮结实的布匹。 土著们渐渐放下了戒备,土著的孩子围着华人医生叽叽喳喳。陈铭远又亲自拜访了棉兰最大的土著酋长——哈桑。 他给哈桑带去了一支精致的猎枪、大量铁器、布匹和粮食,笑着说:“酋长阁下,我们在这里开荒种地,只是想要一个安身之所,并不是来抢你们的土地。” “这片沼泽荒着也是荒着,我们种出粮食,分您三成。您的族人要是愿意来农庄干活,我们管饭,还发工钱。” 哈桑抚摸着光滑的丝绸,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喉结滚动了几下。 荷兰人统治时期,他们每年都要上缴沉重的赋税,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如今华人送上门来的好处,实在让他无法拒绝。 他沉吟半晌,终于点头:“你们可以留下来,但请记住,这片土地是亚齐族人的。” 陈铭远笑着应下,心里却在想,土地的归属,从来不是靠一句话决定的。 有了哈桑酋长的默许,垦荒队的进度一日千里。纵横交错的水渠挖通了,沼泽里的积水顺着沟渠排入河流,露出了黑黝黝的沃土。 陈铭远他们带领农庄的农民种下了水稻和橡胶,又在农庄里建起了粮仓、铁匠铺和诊所。 第一批水稻成熟时,金灿灿的稻浪翻滚在曾经的沼泽地上,连哈桑酋长都看得目瞪口呆。 随着棉兰集体农庄的发展,南华的大肆宣传,越来越多受当地土著欺负的华人从巨港、槟城,甚至爪哇岛赶来,加入棉兰的集体农庄。 棉兰的第一个集体农庄,永安庄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从三百人发展到三千人。 紧接着,同德庄、福安庄、信义庄等集体农庄如雨后春笋般在棉兰拔地而起。 这些农庄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横跨数十里的华人聚居区。农庄里的学校教孩子们学习华汉语和汉字,农庄还将大米和橡胶销往日本、鹰酱和南华,赚来的钱又投入到新的垦荒和建设中。 到了1953年末,棉兰周边的华人已经达到263万人。除了南华移民过来的退役官兵外,大部分华人来自马来半岛和爪哇岛。 亚齐邦国的土著人口有600万,亚齐人有406多万人,巴塔克人120万人,马来族人有50万人,其他大大小小民族加起来还不到30万。 而此时的印尼在战争中,彻底落败,被迫退出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和苏拉威西岛等岛屿。 印尼在亚齐地区的驻军和政府也收到了印尼政府的撤退命令,根本没空管华人扩张的事情。 而即将成立亚齐政府的高层,为了拿到更好的位置,对于华人的情况也没有过多关注。只要当地的华人按时上缴税收,经常和高层联络感情,对亚齐政府恭恭敬敬,就可以了。 至于税收和礼物从何而来,没有人深究。 1954年初,在亚齐邦国正式宣布成立时,华人集体农庄已经占据了棉兰百分之三十的耕地。 明面上,棉兰还是当地土著的领地;暗地里,华人已经牢牢掌握了棉兰的经济命 第327章属于华人的棉兰(续) 橙色区域是华人控制区 1958年的棉兰,已经成了整个亚齐的经济中心。如果不是考虑到,华人在棉兰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亚齐邦国的首都也会搬到棉兰,而不是靠近边境的北干巴鲁。 华人开办的银行、商店、贸易公司遍布街头巷尾,操着南华国语(西南官话)、闽南话和粤语的商人,与来自欧洲、东南亚的客商讨价还价。 陈铭远也搬到了棉兰,他不再过问集体农庄的具体事务,而是在南华政府的帮助下,将精力放在如何和平夺取亚齐政府在棉兰的权力。 他的第一步,是拉拢亚齐中央政府派来棉兰的官员。这些官员大多是马来族人,他们初来乍到,对棉兰的情况一无所知。 陈铭远请他们住进棉兰最豪华的酒店,奉上名贵的特产,还为他们在棉兰购置了房产。 他告诉这些官员,华人集体农庄是亚齐经济建设的模范,为棉兰的税收做出了巨大贡献。 官员们收了好处,自然对陈铭远的话深信不疑,他们在给中央政府的报告中,大肆吹捧华人农庄的成就,称其为民族团结的典范。 第二步,是掌控棉兰的治安和司法。陈铭远利用华商的资金,在各个农庄组建了治安队。 治安队的成员大多是南华退伍的士兵,配备了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迫击炮,名义上是维护农庄秩序,实际上却成了苏门答腊北部的执法者。 有一次,两个土著部落因为争夺水源发生械斗,死伤数十人。不知道为什么,以哈桑为首的酋长怎么也无法调停,最后只好向陈铭远求助。 陈铭远让治安队介入调解,他派人查清了水源的归属,制定了分水方案,还让治安队在水源地巡逻,确保方案执行。 从这以后,土著们遇到纠纷,不再找当地的酋长,而是找华人治安队。陈铭远又在棉兰设立了商事仲裁所,仲裁员全是华人富商和律师。 无论是华人之间的纠纷,还是华人与土著的矛盾,都由仲裁所裁决。久而久之,棉兰的司法权,落入到华人联盟的手中。 第三步,是蚕食土著的土地。 陈铭远不再满足于开垦沼泽,他将目光投向了棉兰周边,以及棉兰以北地区,那些土著们世代耕耘的土地。 他让华商们以合作开发的名义,与土著村落签订协议——土著出土地,华商们出资金和技术,合作种植橡胶和油棕,利润五五分成。 土著们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现钱,也不懂协议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能凭空拿到一半的利润,是天大的好事,纷纷在协议上摁下了手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合同有一条特别的规定:合作期限为五十年,期间若土著单方面毁约,需赔偿华商十倍的投资款;而且,土地的经营权归华商所有,土著不得干涉种植和销售。 华商们拿到土地后,立刻砍掉了土著们种植的水稻,种上了橡胶树和油棕。 这些经济作物需要三年才能结果。 在这期间,土著们没有了粮食来源,只能靠华商发放的微薄补贴过活。补贴根本不够糊口,为了活下去,土著们只好到华人的农庄里打工,拿着华人的工钱,在自己的土地上劳作。 到了1960年,华人集体农庄占据棉兰以及北部的耕地,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华商们控制了棉兰周边地区,百分之八十的橡胶和油棕产量。 各个集体农庄联合起来,组成了北苏门答腊华人种植联盟,陈铭远担任联盟主席。 联盟有自己的银行、治安队、仲裁所,甚至还有自己的武装卫队。 哈桑酋长等土著首领,虽然还保留着统治者的名号,但他们的收入,已经完全依赖于联盟的分红。他们的话,在自己的部落里,已经不如华人治安队的话管用了。 1960年的旱季,一场突如其来的饥荒,点燃了棉兰周边和北部土著们积压已久的怒火。 这一年,橡胶和油棕的价格暴跌,华人联盟为了减少损失,大幅削减了给土著的分红和工资。而土著们的土地早已被种满了经济作物,没有粮食收成,一时间,棉兰都是逃荒的土著。 棉兰以北的丹戎村,是最早爆发反抗的地方。村里的土著们拿着锄头和砍刀,冲进了附近的华人橡胶园,砍倒了数百棵橡胶树。 消息传开,反抗的火焰迅速蔓延,十几个土著村落的村民联合起来。他们不断袭击了华人的农庄和贸易站,抢走了粮食和布匹。 哈桑酋长慌了神,他连夜赶到棉兰,求见陈铭远。陈铭远坐在联盟总部的红木椅子上,听着哈桑的哭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酋长阁下,”他慢条斯理地说,“我的人没有亏待你的族人。是他们不守规矩,毁了我的橡胶园,砸了我的贸易站。你要是管不住他们,我就只能让治安队出面了。” 哈桑脸色惨白,他灰溜溜地回到部落,试图镇压反抗的村民,但村民们早已不听他的号令。 “你这个叛徒!” “你帮着华人抢我们的土地!”愤怒的咒骂声,让哈桑不敢再踏出酋长府半步。 陈铭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立刻下令,让联盟的武装卫队和治安队联合行动,镇压土著。 枪声在棉兰响起,手无寸铁的土著们,根本不是武装卫队和治安队的对手。 反抗很快被镇压下去,但土著们的仇恨,却像种子一样,埋在了心底。 镇压过后,陈铭远开始了新一轮集体农庄的土地扩张。他以土著破坏生产为由,单方面撕毁了华商与多个土著村落的合作协议,将这些村落的土地全部收归联盟所有。 陈铭远知道华人和土著已经撕破脸皮了,双方已经不能和平相处。所以,对于反抗的土著村子,他只有一个命令:“全部驱逐,一个不留。” 丹戎村三百多名男性土著,被华人的武装卫兵和治安队押解到棉兰港口,运往苏拉威西岛。 随着棉兰集体农庄的扩张,越来越多的土著村落,遭遇了和丹戎村一样的命运。 大量青壮劳力被运到苏华。到1962年,棉兰周边的土著已经从原来的200多万人,锐减到不足60多万人,留下的都是妇女和孩童。 而亚齐中央政府,早就注意到了棉兰地区的异常,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的军队冒充暴动的土著,和华人联盟的军队交过手,结果被打的溃不成军。 亚齐中央政府只能向棉兰派来了一个调查组,说想要查清华人联盟的非法占地行为。 陈铭远他们也不想和亚齐政府,在现在爆发全面的战争,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而且马六甲海峡出现一个华人国家,太敏感了。 于是,陈铭远让哈桑酋长出面,向调查组哭诉暴动的土著野蛮成性,多亏华人联盟治安队维持秩序,又给调查组的成员送上了厚厚的红包。 一周后,亚齐政府对外宣布。 “华人联盟为棉兰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当地暴徒的暴动,纯属是无理取闹。” 1962年的棉兰,已经成了华人的天下。 华人联盟的势力,渗透到了棉兰的每一个角落。土著们要么躲在雨林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要么反抗华人统治,被送到苏拉威西岛;要么在华人的农庄里打工,逐步被华人同化。 明面上,以哈桑为首的那些酋长还是棉兰的最高统治者。他们住在华人为他们修建的豪华酋长府里,每天锦衣玉食,出门有华人护卫跟随。 但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傀儡。他们的话,没有人听;他们的命令,没有人执行。 陈铭远的威望,在华人社群里达到了顶峰。 当地的华人称他为棉兰之父,联盟总部的大门上,挂着他的画像。 他开始着手制定新的规则:在华人的聚居区,南华国语成为官方语言;所有华人子弟,必须进入华人学校学习;土著雇工,必须学习华语,否则不得上岗。他还鼓励华人与土著女性通婚,试图从血缘上,彻底同化土著。 但危险,也在悄然滋生。 躲在雨林里的土著,并没有放弃反抗。他们和印尼游击队联系上,组成了反抗华人统治的游击队,时常袭击华人的农庄和运输队。 他们熟悉雨林的地形,神出鬼没,华人治安队和武装民兵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土著游击队的口号,传遍了棉兰:“赶走华人,夺回土地!” 而亚齐政府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印尼游击队开始在亚齐首都周边出现。 雅加达和北干巴鲁的报纸上,出现了警惕华人势力扩张的文章。 陈铭远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立刻召开联盟会议,商讨对策。 陈铭远忧心忡忡地说:“游击队在亚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大家有什么想法?” 华商代表张步青说道:“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流了太多的汗水和血水,不能就这样放弃。” “明面上,我们要向亚齐政府妥协,交出一部分棉兰的土地和利益;私底下,我们要加强武装,做好和印尼游击队长期战斗的准备 第328章登陆日本 1962年深秋的清晨,十几艘挂着美国旗帜的轮船,正缓缓驶向东京港的码头。 船仓内的军队是从南华远道而来,第一批登陆日本的南华远征军士兵,两个师,三万人。 码头上,美军和自卫队士兵荷枪实弹地警戒着,防止有赤军士兵偷袭。码头的外面挤满了东京市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茫然。 远处的街道上,还能看到被烧毁的汽车残骸和弹孔密布的墙壁——那是三天前,日本赤军突袭美军基地时留下的痕迹。 北海道已经沦陷,本州的东京、大阪、京都等城市接连爆发起义,驻日美军的主力被牵制在本州东北青森,东京的防御兵力捉襟见肘。 白宫的一纸命令,让南华成了这场远东乱局的“救火队员”。 甲板上,排长孙平安看着远处的繁华和硝烟并存的城市。他的爷爷死在日军大扫荡中,被日本士兵活活的刺刀捅穿了胸膛;父亲为了报仇,报名参军,结果再也没有回过来了。 他的口袋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母亲抱着年幼的他,父亲和爷爷满脸笑容就站在身边,背景是已经被日军烧毁的房子。 此刻,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土地,孙平安心里好像有一团火,想要发泄出来。 “看到了吗?那就是东京。”身旁的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是小鬼子的老窝。” 连长李商羽比孙平安大十岁,经历过抗日战争、南下战争、南法战争和两次南泰战争。 他的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他被日军士兵用刺刀划破的。当时他才刚成年,看见日本兵想把他姐姐拖进房子,他奋起反抗杀了那名日军士兵,不幸的是他也受伤了。 “当年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把我们当牲口使唤。”李商羽的声音压低了,“现在轮到我们站在他们的土地上了。” “可是,上面说……”孙平安也想狠狠报复回来,但他更怕违反上级的命令,被撤职。 团长李商羽对此没有反驳,“这件事,大家都不说,上面怎么知道呢!” “明面上,我们会严格遵守军纪,但私底下……”,“这笔账,也该算算清楚了。”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围了过来,眼神里闪烁着同样的光。有人有些担忧违反军纪,受到严厉的惩罚;有人低声咒骂着日军当年的暴行;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回敬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日本人。 “听说东京有个神社,里面供奉的,都是和我们有血仇的鬼子军官。”一个瘦高的士兵舔了舔嘴唇,“得让他们知道,血债是要还的。” “别太张扬,上面有纪律。”团长李世襄走了过来说道,对于下面这群官兵的想法,他是非常担忧的。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制止的意思。 “记住,我们是来恢复日本和平的。” “至于你们的私事,自己看着办,分寸自己拿捏。要是被外界知道,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轮船缓缓停在东京港的码头上。 “我们是来帮鹰酱的。”列兵陈世豪小声嘀咕,“听说赤军是要把鹰酱赶出去,要让日本真正独立……他们算不算是英雄?” “我们过来镇压他们,真的好吗?” “这不是我们能讨论的,你只需要知道,军人只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李世襄低声说道,心里却在想,对于日本人来说,他们可能是英雄。 陈世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他知道团长说得对,他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军官们在出发前的动员会上反复强调,要服从命令。 甲板上,第一步兵师师长,内政部部长夏威的儿子,夏宗耀少将,正站在舰桥旁,看着自己的士兵们陆续登陆。 他心里有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当年,他在日本留学时,受尽了日本学生的歧视和欺凌。 如今,他以美军少将的身份,率领大军踏上东京的土地,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格外舒畅。 “将军,美军驻日司令部的代表来了。”副官低声提醒。 夏宗耀回过神,看到一名美军上校,正快步向他走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军帽,挺直了腰板,他们现在隶属于驻日美军编制,要和驻日美军司令部打好交道,未来有很多事情,会麻烦他们。 夏宗耀转头对副官说:“告诉所有官兵,要严守纪律,不准骚扰平民,不准私自外出,所有行动都要报备。” “我们是来镇压叛乱的,不是来复仇的。” 副官愣了一下:“将军,那些老兵……” “我知道他们的仇恨。”夏宗耀的目光落在码头上日本民众身上,“但仇恨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我们是美军的一员,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南华。” 登陆的南华士兵们,扛着步枪,排成整齐的队列,沿走下码头,准备向美军营地进发。 码头外的警戒线旁,挤满了东京市民。他们大多是老人和妇女,他们担忧的看着,那些穿着美军军装的华人士兵。 “他们是……华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眯着眼睛打量着士兵们的面孔。 “是啊,听说美军没人了,就叫南华派兵过来帮忙。”旁边的中年妇女叹了口气,她的丈夫是一名自卫队士兵,自从赤军暴动后,就再也没回过家,“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对于大多数东京市民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起义,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 赤军的起义口号喊得震天响,“打倒美帝!解放日本!”可他们看到的,却是越来越多的美军和自卫队营地被袭击,越来越多的街道被封锁,粮食和药品的价格越来越贵。 北海道沦陷的消息传来时,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欢呼的是那些被压迫已久的底层民众,他们觉得赤军是救星;哭泣的是那些有亲友在北海道当兵的人。 现在,南华的军队来了。 “这些华人士兵,会不会欺负我们?”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下意识地把孩子搂得更紧了。她听长辈说过,当年日军对华人做了很多坏事,现在华人的军队来了,会不会报复? “应该不会吧。”旁边的一个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他是个退休的大学教师,懂英语和汉语,见过世面,“听说南华军队是来镇压赤军的,只要我们不闹事,他们就不会为难我们。” 在码头的一角,一群穿着旧军装的老人,正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走下舷梯的华人士兵。 他们都是二战时期的日军老兵,身上的军装已经洗得发白,勋章却擦得锃亮。 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和屈辱。 其中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左臂空荡荡的,那是在太平洋战场上被美军的炮弹炸掉的。 他叫佐藤二郎,曾经是日军的一名大尉,在中原战场上,他亲手烧过三个村庄,杀过无数手无寸铁的平民。此刻,他看着那些穿着美国军装的华人士兵,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支那人,他们……”佐藤二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的说道,“他们竟然敢踏上大日本帝国的土地?他们竟然敢……” 他身边的另一个老兵,拄着一把军刀,手在不停地颤抖。“耻辱啊……这是皇军的耻辱!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 老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想当年,我们的铁蹄踏遍中原,他们在我们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现在……现在他们竟然敢在东京耀武扬威!” 周围的老兵们纷纷附和,愤怒的吼声在码头上回荡。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疯狂。 突然,佐藤二郎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大步跑向华人士兵集合的地方。负责警戒的自卫队士兵发现这位不正常的老人,大声喝止。 “诸君!”佐藤二郎的声音响彻码头,“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死不辱!”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干瘪的胸膛。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将短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佐藤二郎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咬着牙,将刀身横向一划——这是日军最传统的切腹方式,用痛苦的死亡,来洗刷所谓的耻辱。 周围的老兵们发出一阵悲鸣。紧接着,又有两个老兵冲了上去,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学着佐藤二郎的样子,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鲜血染红了码头,像一朵朵绝望的鲜花。 码头上的负责接待的日本官员们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连忙让人上前制止,但已经晚了。 那三名老兵已经死了。更多的老兵红着眼睛,想要效仿,却被自卫队士兵死死地按住。 夏宗耀在甲板上,看着那几个倒在血泊里的日本老兵。他的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些人,当年在中原的土地上,也是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如今,他们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维护自己所谓的尊严,实在是可笑又可悲。 “将军,不用介意,就是一群疯子。”美军上校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们为夏将军,准备了宴会,请跟我来。” 南华士兵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们踏着那些干涸的血迹,向着东京市区走去。 身后,是日本老兵们绝望的嘶吼,是日本官员们慌乱的指挥,还有那些日本老百姓慌乱和忐忑的眼神。 对于大多数东京的老百姓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军队登陆,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插曲。 没有人知道,这些来自南华的士兵,会给东京带来什么。是和平,还是更深的混 第329章登陆日本(续) “愚蠢!”六十九岁的山本一郎,看着佐藤二郎他们切腹自尽。心中没有任何同情,只有对这些底层士兵的鄙视。 他曾经是日军第五师团的一名大佐,参加过侵华战争,也参加过太平洋战争。 战败后,他被美军关押了三年。出狱后靠着从中原缴获的金银珠宝,活的有滋有味。 “属于我们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旁边的一个老军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他的话,引来周围几个二战老军官的共鸣。 这些人都是日军中上层的军官,他们不同于佐藤二郎那些底层士兵。 他们虽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不甘心帝国的覆灭,不甘心日本被美军的占领,更不甘心被曾经的手下败将保护。但他们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抗议,这太愚蠢了。 “听说赤军在本州岛的指挥官,是当年关东军的一名参谋?”一个老兵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叫赤坂龙之介,是华族出身。”山本一郎点了点头,说道。“当年在满洲的时候,我见过他。是个有很才华的军官,可惜,站错了队。” “毛熊怎么会真心帮我们?他们不过是想把日本当成对抗鹰酱的棋子。” 在这些日本帝国军官眼里,赤军的起义,既是反抗美军的正义之举,也是被毛熊利用的愚蠢行为。他们怀念当年的帝国荣光,却也清楚,时代已经变了。大日本帝国,再也回不来了。 “华人来了,会不会……清算我们这些军官?要知道我们在中原……”一个当年参与过满洲殖民统治的老兵,面露惧色地问道。 他当年在满洲,双手沾满了华人的鲜血。 山本一郎沉默了。他看着那些华人士兵脸上的目光,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恐惧。他知道,华人对日本军队的仇恨,可谓是深入骨髓。 如果华人军队在暗地里清算他们,美军和政府未必会给他们这些人,讨回公道。 “躲起来吧。”山本一郎叹了口气,“在华人军队撤离日本前,夹着尾巴做人。” 他拄着拐杖,慢慢转过身,佝偻着背,消失在人群里。其他二战活下来的军官,也纷纷低下头,默默地离开了码头。曾经的帝国军人,如今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逃兵。 东京的首相官邸里。 “南华军队已经到东京了吗?”池田勇人抬起头,问道。 “是的,首相阁下。”防卫厅长官佐藤荣作,点了点头,“第一批三万军队,已经在东京港登陆,美军驻日司令部已经下令,让他们负责东京、横滨、大阪和京都的清剿任务。” 池田勇人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脑袋。让南华军队进驻日本,很可能会引发新的麻烦和不可预料的事情。 这是白宫的决定,他没得选, “民众的反应怎么样?”池田勇人问道。 “普通民众反应很平淡。”外务大臣大平正芳,皱着眉头说,“不过,很多激进分子,觉得让南华军队进驻,是对日本尊严的践踏。” “这些激进分子,已经在街头游行了!” 池田勇人苦笑一声,说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在只希望南华军队能把日本赤军镇压下去,收复北海道。不要日本变成第二个德国!” 他的话,让官邸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作为亲美派的官员,他们非常清楚日本的命运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二战后,日本成了美国的附庸,美军的驻扎,虽然让日本免受毛熊的威胁,却也让日本失去了真正的独立。 现在,赤军的起义,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毛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逼近日本本土。 鹰酱为了保住日本桥头堡,不惜让南华军队进驻日本。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南华军队的指挥权,在谁手里?”池田勇人突然问道。 “名义上,南华军队的指挥权归美军驻日司令部统一指挥。”佐藤荣作回答,“但实际上,南华军队,只接受美军的战略指挥。战术上的指挥权,归南华自己的将领。” 池田勇人点了点头:“这就有点麻烦了。” “驻日司令部对南华军队的约束力,好像太弱了。希望南华军队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告诉夏宗耀少将,日本政府会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提供粮食、弹药和住宿。” “但是,必须约束好他的士兵,不准骚扰平民,不准破坏日本的文物古迹。” “是。”佐藤荣作点了点头。 “还有,让所有的媒体,禁止宣扬日本赤军的任何政策,对于南华军队宣扬是正义之师,是来帮助日本平息叛乱的。” 东京某栋建筑的地下室,日本赤军在本州岛的起义军总司令部。 司令部的会议室内,墙上挂着巨大的镰刀锤子旗帜,旁边是一面写着“解放日本人民赤卫军”的军旗。赤军本州岛总司令赤坂龙之介,正站在地图前,看着手上的情报,脸色铁青。 “华人居然敢派兵来日本?” “鹰酱真是无耻!” “自己打不过,就找走狗来帮忙!” 赤军的军官们,义愤填膺的说道。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讨论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吧!”赤坂龙之介对于南华军队的到来,属于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说说华人军队的情报。” “报告总司令,根据毛熊方面的情报。华人军队的第一批兵力有三万人,全美械装备,军官都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情报部长渡边雄一,大声报告道,“他们的目标,是先歼灭我们在东京、横滨、大阪和京都的军队。” “三万人?”一名满洲退役军官说道。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当年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一个师团就能横扫整个满洲!” “山本,够了!以后不许再说旧日本帝国的事情,明白吗?”赤坂龙之介大声说道。 “嗨!”那名军官连忙鞠躬说道。 赤坂龙之介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的赤军将领,说道:“同志们!华人军队的到来,恰恰证明了鹰酱的虚弱!” “他们已经没有能力镇压我们的起义了!华人的军队是鹰酱的走狗,是日本人民的敌人!” “他们在二战时期,这些华人军队就和日本的反动派勾结,欺压我们两国的人民!现在,他们又要来日本,镇压我们的解放运动!” “打倒鹰酱!打倒华人走狗!”大厅里的将领们,齐声高呼。 “传我的命令!”赤坂龙之介,想了想后,命令道,“第一,让本州的赤军部队,向南华的军队发动试探性进攻,看看他们的实力。” “第二,动员城市的民众,在东京、大阪、京都等城市,发动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抗议华人军队的到来!” “第三,给我狠狠打击那些帮助华人军队的日本反动派!凡是向华人军队提供物资的人,一律视为叛国者!” “毛熊方面的援助,什么时候能到?”赤坂龙之介转头问毛熊的军事顾问。 “很快。”苏联顾问点了点头,“第二批军事援助,已经在港口装船了,一周内就能送到。” 赤坂龙之介点了点头,有了毛熊的支持,他相信赤军一定能打败所有敌人,解放整个日 第330章燃烧的日本——清算 美军驻日司令部的情报简报,像雪片一样飞往南华派遣军的各个团营的指挥部。 简报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是日本赤军在东京、横滨、大阪、京都等本州岛城市,有可能躲藏的地方,需要南华派遣军一一确认。 与之配套的是,鹰酱从南华购买的军需物资,源源不断送抵南华派遣军营地:105毫米榴弹炮、M16自动步枪、无线电台,甚至还有几架用于低空侦察的直升机。 美军顾问站在东京南华派遣第一师指挥部的地图前,操着生硬的汉语反复强调:“摧毁赤军的据点,消灭赤军的有生力量。必要的时候,可以不用顾及太多。” 美军顾问的意思,南华军队的指挥官们都已经明白了。说白了就是不用顾及日本普通人生命,只要能消灭日本赤军,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不过,这件事可能会让他们背上骂名。 东京,一处富裕的居民区 赤军的一个小队藏在巷尾的一家米铺里,他们刚刚袭击了一支自卫队的巡逻队,缴获了两箱弹药和武器,正打算趁着夜色转移。 街角的三层小楼里,南华派遣军第1师2团的炮兵观测手,正通过望远镜锁定米铺的位置。 他身边的无线电台滋滋作响,很快,一份坐标数据便传到了三公里外的炮兵阵地。 “目标确认,目标区域无美军标识,方位东南32度,距离1200米!”观测手放下望远镜,对着话筒说道。 1师2团的炮兵阵地上,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已经调整好角度。 炮长金惠民叼着一根烟,看着身边的美军顾问,有些不满。要不是这位顾问的监督,他都想动用从南华偷偷运过来的203毫米榴弹炮了。 他接到的命令很明确:轰平敌方据点,不用派人进去清剿,不用抓俘虏。 “装填!” 随着一声令下,炮弹被推入炮膛。金惠民扔下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猛地挥下手臂:“放!”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响起,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并不精准地砸向巷尾的米铺。 炮弹不仅仅落在那间米铺,就连周边居民的房屋,也被波及。在爆炸中变成废墟,浓烟裹挟着尘土冲天而起,很快便将整个街道笼罩。 这条街道的日本老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他们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牵着老人,有的拖着受伤的家人,在断壁残垣间寻找藏身之处。 几个幸存赤军士兵趁着浓烟,混在逃难的人群里,朝着相反的方向撤离。他们的军装早已换成了平民的衣服,脸上抹着黑灰,手里的武器弹药藏在草席里,看上去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负责外围警戒的南华士兵,远远地看到了这群人的身影。纷纷抬起M16步枪进行射击,幸存的赤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班长,有不少日本平民受伤,我们……”一名新兵有些担忧的说道。 “别多事,我们的任务是歼灭赤军。其他事情交给日本自卫队解决。”班长看向帮他们安抚平民的自卫队,低声说道。 新兵愣了愣:“可是班长,他们是平民啊!” “你再看看那些老人穿的是什么?这个地点是我们团长专门挑的?”班长指了指远处大量穿着旧军服的老人,“现在知道了吧!”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说道:“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等浓烟散去,仔细搜查这片区域,看看有没有和藏有违禁品。” 新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赤军尸体,又看了看那些在废墟里哭泣的老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样的场景,同时在横滨、大阪、京都等本州岛的大城市上演。凡是日本老兵居住密集的区域,出现日本赤军的可能性也就越多,南华军队的炮击也就越猛烈,越无所顾忌。 横滨一个私人码头,废弃的仓库群里,赤军的一个中队正囤积着从毛熊运来的武器。 美军的情报部门,精准地查出了仓库的位置。南华派遣军1师3团的榴弹炮营,对码头的仓库展开了地毯式轰炸。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钢铁骨架的仓库轰然倒塌,火光映红了整个港口。 不过,南华的炮击还是晚了。 赤军已经将所有物资提前转移走了,而在码头上幸存的赤军士兵。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换上码头工人的工装,扛着工具混进人群。 负责封锁港口的南华士兵,看着这群工人慌慌张张地逃跑,警戒无果后,果断进行射击。 带队的连长站在码头上,看着遍地的日本赤军尸体,对着无线电慢条斯理地汇报:“目标已摧毁,歼灭赤军882人,俘虏406人。” 无线电那头,传来美军顾问满意的声音。 大阪的废弃工业区,这里的情况则更为复杂。赤军躲在废弃的厂房里,而厂房周围住着上万名从中原上回来后,无家可归的二战老兵。 南华军队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将工业区团团围住,然后调来24门105毫米榴弹炮,对着赤军所在的厂房进行狂轰滥炸。 炮弹穿透屋顶,在厂房内部爆炸,火光从窗户里喷涌而出。大量赤军士兵在火炮中阵亡,剩下的赤军被迫转移,他们纷纷躲进防空洞。 外围赤军则钻进旁边的菜市场。卖菜的摊贩们惊慌失措地躲闪,赤军士兵们趁机掀翻菜摊试图挡住南华士兵的视线。 等南华士兵赶到,菜市场里早已没了赤军的踪影,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百姓。 “报告营长,赤军混进了居民区!”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 “继续炮兵击,全力歼灭赤军!” “长官!那是居民区!”侦察兵有些震惊,“我们真的是在剿匪吗?还是……在泄愤?” 团长面无表情的拍了拍侦察兵的头盔,低声说道:“泄愤又怎么样?这笔血债,日本人欠了我们几十年!该还了,弟兄们终于能够瞑目了。” “再说了,你不看看我们每次选择炮击的都是些什么地方,我们又不是日本人。” 侦察兵沉默了。 复仇的火焰在他心里烧了十几年,可当他真的看着无辜的百姓在炮火中哀嚎,那团火,却像是被浇上了一瓢冷水,烧得焦灼而迷茫。 炮火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硝烟渐渐散去,这片居民区已成焦土。防空洞的入口被坍塌的钢筋水泥堵死,南华士兵没有派兵挖掘,只是对着洞口发射了几枚燃烧弹。 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隐约能听到防空洞里的哀嚎声、求救声,可没有人理会。 “报告,目标区域已完全摧毁,歼灭赤军6346人,没有俘虏!”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兴奋。 京都的岚山竹林,是赤军的一个重要联络点。这里风景秀丽,平日里游客众多,赤军便借着游客的掩护,传递情报,转移伤员。 京都南华军队接到情报后,不仅动用了105毫米榴弹炮,还动用24门107毫米火箭炮,对目标区域狂轰滥炸,京都大量日本古建筑被波及。 这场清剿行动,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在东京、横滨、大阪、京都等本州岛的主要城市内,南华军队的炮火,摧毁了一个又一个赤军的据点,歼灭了上万名赤军士兵。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断壁残垣的景象,在本州岛的大城市中随处可见。 但奇怪的是,日本赤军,赤军像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强,损失的兵力总能很快补充回来。 夜色渐深,炮火声渐渐平息。 南华军队的营地,灯火通明。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谈论着战争结束后的生活。 有人说,在回南华后要盖一栋大房子;有人说,要娶一个漂亮的日本媳妇;还有人说,要把在日本捡到的古董,带回南华去,卖个好价 第331章燃烧的日本——人民战争 京都郊外的深山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血来。 昏黄的油灯下,赤坂龙之介看着眼前的伤亡名单,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名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都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横滨中队全军覆没,东京联队损失过半,大阪的游击联队也阵亡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赤军在本州岛上的老兵就减少了三分之一,补充进来的都是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赤军战斗力锐减。 “总司令……”小林哽咽着,递过来一份情报,“他们的炮击根本不会顾及任何老百姓。” “这群混蛋!”赤坂龙之介一拳砸在桌上。 “他们把我们的命,当成了牟利的筹码!把日本人民的命,当成了复仇的工具!” 帐篷里的士兵们,纷纷攥紧了拳头。愤怒的低吼在帐篷里回荡,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赤军女兵幸子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她曾经以为,革命的道路虽然艰难,但总有胜利的一天。 现在她才发现,这条路充满了鲜血和牺牲。 良久,赤坂龙之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站起身,看着围坐在油灯旁的士兵们。 他们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农民,脸上都带着稚气,却已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同志们!”山田一郎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我们的战友牺牲了,日本的人民受难了,可这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 “我已经收到最新的情报,毛熊和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响应,让华人军队无所顾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赤坂龙之介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现在,该到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从今天起,我们改变战术!化整为零,分散到城市和农村的每个角落发动民众,组织游击!” “我们要钻进城市的街巷,钻进乡村的山林田野,让华人军队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眼神坚定的说道:“我们是为了日本的百姓而战!” “是为了推翻美帝国主义的占领而战!” “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革命的火种还在,我们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那一天!” “打倒美南侵略者!”小林猛地站起身,举起拳头高呼。 “打倒美南侵略者!”士兵们纷纷站起身,举起拳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另一边,抗议南华军队滥用重火力的浪潮便涌向了美军驻日司令部与日本首相官邸。 日本外务大臣向驻日美军司令部的官员,控诉南华军队的暴行:“华人军队的炮火,正在摧毁我们的家园!他们的目标本该是赤军,现在却在摧毁着我们的家园,让无辜的民众付出代价!” 池田勇人首相更是亲自致电白宫,语气强硬地要求约束南华军队的行动,“再这样下去,日本经济将彻底崩溃,这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 驻日美军司令部 “将军!”鹰酱驻日大使佩顿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地将一份电报放在桌上,“白宫的急电。” “日本民众的抗议浪潮已经席卷全日本,上百个城市爆发示威游行,民众高喊驱逐外国军队。” “国会的议员们已经开始施压,日本媒体更是铺天盖地地报道南华的暴行,指责我们纵容屠杀。总统要求我们立刻约束南华军队的行为。” 总司令的眉头皱了皱,他拿起电报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脸上的快意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屑:“民众抗议?” “一群被战争吓破胆的懦夫。华人帮他们镇压赤军,他们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总统担心的是鹰酱的形象!将军,我知道你对日本人不友好,但请不要损害合众国在日本的利益。”佩顿叹了口气说道。 “日本是我们在东亚的重要盟友,是我们的桥头堡。我们在日本的投资超过五十亿美元,涉及汽车、电子、钢铁等多个领域。” “如果任由南华这样轰炸下去,这些日本的工业区迟早会被波及,日本的经济发展计划会彻底泡汤,我们的投资也会打水漂。” “更重要的是,毛熊已经开始借题发挥,在联合国指责我们犯下人道主义罪行,不少中立国家都开始动摇。” 总司令沉默了,他知道佩顿说得没错。 鹰酱需要一个稳定的日本,经济高度发达的日本,而不是一个满目疮痍、民怨沸腾的烂摊子。 虽然南华军队现在炮击的,都是一些废弃的港口和工业区,还有一些二战老兵的居民区。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难免不会失去控制。 白宫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传我的命令!”总司令站起身,向身边的副官命令道。 “第一,暂停向南华派遣军供应105毫米及以上口径火炮的弹药,后续支援仅限60毫米和81毫米口径的迫击炮、火箭筒及轻武器弹药。” “第二,派遣美军顾问团进驻南华各团营的指挥部,监督他们重火力的使用,严禁轰炸人口密集区;第三,发表一份声明,谴责一切伤及无辜的行为,安抚日本民众的情绪。” 收到鹰酱消息的夏宗耀没有任何意见,现在也该到约束手底下官兵的时候了。之前为了缓解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发泄一下。再这样下去,真的很容易失控。而且,日本赤军不能再剿 第332章保护日本人民的生命财产 东京新宿区的临时指挥部里,南华派遣军1师1团团长李世襄,正看着桌上美军发来的公文。 公文上清晰的写着:“即日起,暂停大口径榴弹炮、重型火箭炮等装备的弹药供应,后续支援仅限迫击炮、火箭筒等轻量级火力。” 横滨、大阪、京都的前线指挥官,也纷纷收到了相同的消息。 “鹰酱这是被日本人的哭诉磨得不耐烦了。” 李世襄随手将公文扔在桌上,转身看向墙上的作战地图。地图上,赤军的据点被标成密密麻麻的红点,却没有一个被画上代表全歼的叉号。 他身旁的参谋长凑过来,低声道:“团长,没了重炮,清剿效率要降一大截。” “降了才好。”李世襄看着地图说道,“你以为我们来日本,是真的为了帮日本人消灭赤军的?” 参谋长心领神会。这场仗打得越久,鹰酱的军需订单、资金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南华。 他收到消息,国内的工厂已经开足马力生产,城市失业的人越来越少。至于赤军?只要不闹出大动静,留着他们,比消灭他们更有用。 “传令下去!”李世襄拿起指挥棒,声音沉稳,“所有部队,放弃重炮轰击,改用迫击炮和火箭筒定点打击。” “记住,只炸据点外围,不许深入清剿。” “遇到混在百姓里的赤军,不许追击。我们的第一要务是保证日本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命令传到前线时,李商羽和孙平安守的连队正在新宿区的一条小巷子埋伏。巷尾的废弃仓库里,藏着一支赤军小队。 美军的情报早就标注了这里的坐标,换在以前,榴弹炮早就把仓库轰成了平地。 但现在,他们只有两门81毫米迫击炮。 “发射!”李商羽一声令下,炮弹拖着尖啸砸向仓库大门。木门轰然倒塌,浓烟滚滚而出。 很快,几个穿着平民和服的赤军,弯着腰混在逃难的百姓里,朝着巷口跑来。 新兵李顺才握紧了枪,呼吸急促:“连长,是赤军!要开枪吗?” 孙平安一把按住他的枪口,摇了摇头:“开什么枪?没看到旁边都是老百姓吗?伤了平民,日本政府又要找我们麻烦。” 李顺才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连长,可他们是赤军。放他们走,回头又要偷袭日本自卫队、日本政府机构和美军基地了!” “而且,我们不是要报仇吗?” “偷袭就偷袭。”孙平安点燃一支烟,不在意的说道,“只要仗还在打,我们能活着拿到三倍工资,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就可以了。” “至于报仇,肯定是要报的。但是时间还长着呢!不着急,等了十几年了,不差这一天两天!” 东京大田区,南华派遣军2师1团1营的炮兵们,正将一枚枚迫击炮炮弹射到一栋别墅内。 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是赤军的通讯站和补给站,赤军的士兵靠着地道与外界连通,时不时窜出来袭击巡逻的自卫队。 南华军队收到消息后,没有派兵强攻狭窄的地道,只是将迫击炮阵地设在距离别墅三百米外的空地上,一轮轮炮弹精准地砸向别墅。 地道入口在别墅倒塌后,裸露出来。南华士兵不断往里面投掷烟雾弹和燃烧弹,地道里很快就传来哀嚎声。 几个赤军士兵冒着浓烟,从地道的另一头钻出来,慌慌张张地混入街边的人流。 负责警戒的南华士兵,正靠在街角的电线杆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旁的新兵紧张地端起步枪,低声道:“班长,是赤军!追不追?” 班长瞥了一眼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处正慢条斯理调整迫击炮角度的炮组,嘴角忍不住抽搐,这也太假了吧!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将他的枪口按下:“追什么?长官说了,穷寇莫追。” 新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混入人群的赤军背影上,眼里的战意渐渐淡了下去。 这样的场景,也在大阪上演。 负责大阪的赤军,派出大量士兵扮成码头工人,偷偷转运毛熊支援的武器和弹药。 南华军队得到情报后,调来火箭筒小队,在没有将码头工人驱散的情况下,直接对着可能藏有毛熊武器的仓库,发射数枚火箭弹。 仓库的墙壁被轰出一个个大洞,火焰混着浓烟涌了出来。仓库里的赤军士兵趁着浓烟,跟着附近仓皇逃跑的工人一起撤离,南华的军队只是远远地看着,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大阪郊外的山林里,篝火噼啪作响。山田一郎看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士兵们,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刚刚逃离敌人的追击,南华军队的迫击炮炸塌了商场的墙壁,却没有追上来。 这已经是最近的第三次了——每次南华军队的炮火,都像是精准的警告,而非致命的打击。 “长官,南华军队好像在故意放我们走。”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开口,“他们明明能围住我们,却总是留一个缺口。” 山田一郎没有说话。他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南华军队的火力很猛,却从不深入清剿。他们明明看到了他们,却总是视而不见。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山田一郎喃喃自语道,“难道他们不想消灭我们?” 他身旁的副手,也是一脸困惑:“队长,会不会是他们的兵力不够?还是说,日本政府和驻日美军司令部给了他们什么限制?”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山田一郎说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我们需要积蓄力量。” 随着南华军队改变战争模式,日本赤军与南华军队已经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京都祇园的艺伎馆,更是成了“默契”的战场。赤军的伤员藏在艺伎馆的阁楼里,靠着艺伎们的掩护养伤。 南华军队得到情报后,没有动用重火力,只是派了一支小队围在艺伎馆外,用M16步枪朝着艺伎馆阁楼的窗户,进行漫无目的地扫射。 子弹打在木窗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阁楼里的赤军知道,这是南华军队这是在例行公事。 于是趁着夜色,在艺伎们的帮助下。换上和服,扮作艺伎馆的员工,混在逃跑的队伍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南华军队的包围圈。 负责包围艺伎馆的南华军队排长黄忠,正坐在对面的居酒屋门外,喝着温热的清酒。 他看着那些穿着和服的“员工”低头从他身边走过,黄忠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还对着其中一个相熟的“员工”,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居酒屋的老板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看着窗外的南华士兵,又看了看匆匆离开的赤军,就低下头,擦拭手中的杯子。 这种情况,这个月以来,已经是第五次了。 一位年轻的客人,居酒屋的向老板小声问道:“老板,他们明明知道那些人是赤军,为什么不抓他们?” 居酒屋老板放下正在擦拭的酒杯,瞥了年轻的客人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抓了他们,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现在,他们各取所需,为什么要打破这个局面呢?”老板觉得这种诡异的和平,还是不错的。 年轻的客人愣了愣,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随后明白过来。 他知道,这场战争,早已不是什么镇压赤军的正义之战,而是一场各方势力的利益博弈。 日本政府的官员们,看着战报上摧毁赤军据点若干,无大规模人员伤亡的字样,心里纵使有万般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至少,不再用大口径火炮炸平居民区,民众的抗议声小了许多,他们也能暂时向民众交代。 美军顾问们看着南华军队的“战绩”,虽然知道其中有猫腻,但还是比较满意的。 赤军虽然没有被彻底消灭,却也被打得东躲西藏,被南华军队牵扯了大量精力,无法组织大规模的暴动,日本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而南华军队对于这种战斗模式,也觉得很不错,一段时间下来,居然没有一个士兵阵亡。而且,在进攻赤军据点时,还能缴获不少战利品。 只有赤军指挥官赤坂龙之介,看着手下不断带回的安全撤离消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东京赤军司令部内,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最近他们和南华军队战斗的情况,而南华军队近期的行动规律,也变得很奇怪。 从不追击,从不强攻,点到为止。 “他们想让战争继续下去。”赤坂龙之介明白过来了,“鹰酱和日本需要南华军队镇压和牵制我们。南华军队需要战争拿到鹰酱的军需订单。” “我们成为他们手里的棋子。” 司令部内,一片死寂。大家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他们加入赤军,是为了推翻美帝国主义的占领,是为了建立一个公平的日本。 可现在,他们却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工具。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赤军的军官低声问,“继续战斗,还是……” “继续和南华军队维持这种战斗!”赤坂龙之介说道,“这种情况,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首相官邸的办公室里,池田勇人正看着一份经济报表。报表上,日本的工业产值正在快速发展,汽车、电子等重化工业发展得很快。 外务大臣推门进来:“首相阁下,鹰酱确实暂停了南华军队重炮的弹药供应。但是南华军队的清剿行动,没有丝毫成果,赤军还在壮大!” 池田勇人放下报表,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但要说没有成果也不对,至少赤军被牵制住了,已经不影响日本的经济发展了。 只要不影响日本的经济,维持这种诡异的和平,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这种情况,不会持续下去的,等鹰酱解决古巴,就会将力量放回东亚。 “抗议的成果,发出去了吗?”池田勇人问。 “发出去了。各大报纸都登了,民众的情绪暂时稳定了些。”外务大臣点了点头。 这正是池田勇人的目的。向鹰酱政府激烈抗议,是做给民众看的,政府在为他们争取权益。 “告诉防卫厅!”池田勇人想了想后说道:“全力配合南华军队,不要让赤军出来捣乱。” “另外,加快和鹰酱华尔街的合作谈判。” “只要经济起来了,成为经济强国。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这些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333章燃烧的靖国神社 凌晨三点整,南华第一师第一团的临时指挥部内,一道加密电报被发往驻日美军司令部和南华派遣军司令部。 电文内容简短而劲爆:“侦察部队确认,靖国神社区域发现赤军大股武装活动迹象,人数约数百人,疑似携带重型武器,意图不明。” “我部请求立即展开火力清剿。” 这份电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搅动了各方的神经。 “司令,有紧急情报!”第一师的参谋长,急冲冲的跑进南华派遣军司令部。 “第一师第一团的李世襄,调用了第一师仅存的榴弹炮炮弹和凝固汽油弹。还报告说靖国神社附近,有大股赤军活动迹象。” “你说什么!”夏宗耀现在非常震惊,他之前还说李世襄做事沉稳,没有出格的举动。 “驻日美军司令部部知道了吗?” “他们已经知道了!” “不过,驻日美军司令部没有任何回复。” “约翰上校刚刚联系我,说驻日美军司令部的通讯出现了故障。要上午6点,才能修复好。” “他还说,这件事怎么处理,他们不干预,让我们自己看着办。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夏宗耀走到巨大东京沙盘面前,目光落在东京千代田区的那个旗帜上——靖国神社。 “我们司令部的通讯系统也出现了故障!” “明白!”师参谋长说道 “等等,去告诉李世襄。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只能脱下这身军装,退役回南华。” 一师一团的炮兵阵地上。 李世襄看向李商羽,眼神里燃着火焰,说道:“通知炮兵连,十五分钟内完成阵地部署。” “千代田区,坐标不变。把所有剩下的榴弹、凝固汽油弹,都给我打出去。” “这一次,我们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李商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知道团长要干什么。靖国神社是什么地方?那是日本人的精神圣地,是二战战犯的牌位安放处。 炸那里,比炸日本皇居还要刺激。 “团长!”他咽了口唾沫,“就算赤军真的在那里……这么做,会引发外交地震的。” “司令部那边……” 他没想到团长比他的胆子还大。 “司令部的通讯系统坏了,没有任何回应,我们只有三个小时!”李世襄说道。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这是美军顾问给我的的情报,一支赤军从横滨一路逃到东京,最后落脚点,就是靖国神社。” “长官,鹰酱这是……”李商羽着急的说道。 李世襄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那些战犯的牌位,早就该被炮火洗礼了。我爷爷和父亲就是被神社里那些恶魔杀害的。” “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 李商羽看着没有任何印章的文件,沉默了。 凌晨四点三十分 12门105毫米榴弹炮已经完成了射击诸元的调整,炮口直指靖国神社。 南华的炮手们穿着厚重的防寒服,动作麻利地将炮弹推入炮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弹药检查完毕!” “四十八发榴弹,十二发凝固汽油弹! “全部到位!” “炮口仰角45度,方向角139度45分。” “确认无误!” “通讯畅通,等待射击指令!” 一声声报告,汇聚成冰冷的战歌。 李世商站在指挥车的顶部,手里紧紧握着父亲留下的日本军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凌晨五点整。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个炮手的耳中,“目标,靖国神社。” “开火!” “开火!” 一声令下,十二门榴弹炮同时怒吼。 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东京的夜色。第一发榴弹拖着红色的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靖国神社的本殿屋顶。轰然巨响中,木质的殿顶瞬间炸开一个大洞,瓦片和木梁像雨点般飞溅。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一发发榴弹呼啸而至,在神社的庭院里、回廊间、神乐殿内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千代田区。 十二发凝固汽油弹是最后发射的。这种东京人民格外熟悉的弹药,在空中炸开,洒下无数燃烧的火焰。它们落在木质建筑上,落在草地上,落在神社的石灯笼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凝固汽油弹的燃烧温度高达1200摄氏度,沾到任何东西都不会熄灭,只会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靖国神社的本殿、拜殿、游就馆,在火光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木质结构被烧得扭曲变形。 那些供奉着战犯牌位的神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庭院里的古松,被烧得焦黑,轰然倒塌。 神社附近的居民区,也未能幸免。几发凝固汽油弹的火焰落在民宅上,点燃了木质的屋顶。 睡梦中的居民被爆炸声惊醒,穿着睡衣逃出家门,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浓烟呛得撕心裂肺,一股恐怖的记忆回想起来。 甚至还有一枚凝固汽油弹不小心落在皇居内,让刚刚修好的建筑,再一次被烧毁。虽然火灾的范围比不少赤军袭击的那次,但也不小了。 而此时,在东京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里,日本赤军的横滨核心成员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佐佐木拄着拐杖,站在地图前,听着手下汇报横滨伏击战的战果。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隐约的轰鸣声。他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远处的东京市区,一片通红。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年轻的赤军战士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队长……是靖国神社!那里……那里着火了!还有炮声!” “炮声?”佐佐木一把抢过望远镜,镜头里,靖国神社的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怎么可能?南华军队怎么敢炸靖国神社!我们根本没有在那里部署兵力!”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拳砸在墙上:“混蛋!他们是在栽赃!用我们的名义,炸掉靖国神社!” “我就说南华军队怎么突然对我们紧追不舍,从横滨一直追到东京,还紧追不放。原来是想要我们同志的尸体,好栽赃给我们!” 赤军的成员们都愣住了。他们知道,南华军队这一手,歹毒至极。炸毁靖国神社,然后把黑锅扣在他们赤军头上。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真的发表过声明,靖国神社是军国主义大本营,要消灭。而且,他们还烧过皇居,再烧毁靖国神社也没什么不可能。 “队长,我们怎么办?”一名赤军军官艰难的说道,“我们要不要发声明澄清?” 佐佐木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任何声明都显得苍白无力。南华军队既然敢这么做,早就准备好了全套的证据链。 他们,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通知所有人,立即转移!” 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在靖国神社的鸟居上,将这座标志性的建筑炸成两截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凌晨六点,南华军队的炮火停止了。代代木高地上,炮手们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大口地喘着粗气。炮管已经烧得通红,散发着刺鼻的金属味。所有的弹药,都打光了。 李世襄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靖国神社的废墟,看着那些冒着浓烟的建筑残骸,心里只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命令侦查部队!”他对着无线电说,“清理战场。把之前准备好的赤军尸体、武器、军旗,总之,把赤军的东西都摆到废墟里。” “记住,做得逼真一点。” “明白!” 位于靖国神社附近的侦察部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扛着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冲向靖国神社的废墟。在那些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摆放着赤军的尸体、武器和军旗。 上午八点整,驻日司令部召开新闻发布 第334章红豆泥私密马赛! 南华派遣军临时总司令夏宗耀,作为发言人站在世界各国德记者面前,表情严肃地宣读着声明:“今日凌晨三点,我部根据可靠情报,对藏匿于靖国神社内的日本赤军大股武装势力,实施清剿行动。” “行动中,赤军负隅顽抗,拒不投降。” “在我部强大的进攻下,该批日本赤军走投无路,引爆了存放在靖国神社内的大量炸药,导致靖国神社的大部分建筑损毁。” “经初步统计,此次行动共歼灭赤军武装分子三百九十七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我部士兵无一伤亡。对于行动中可能造成的平民伤亡,我方深表遗憾,并将配合日本政府进行善后处理。” 声明的最后,夏宗耀展示了几张照片——照片上,赤军的尸体、武器和旗帜散落在已经变成废墟的靖国神社中。 新闻发布会的消息,传遍了日本和东亚。 日本首相官邸里,池田勇人看着报纸上,夏宗耀的声明,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谎言!全是谎言!”池田勇人怒吼着,“赤军根本不在靖国神社!南华军队是故意的!他们是故意炸掉神社的!” 外务大臣低着头,不敢说话。防卫厅长官脸色非常难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报告,靖国神社的废墟里,还发现了皇居守卫的尸体。 “驻日美军司令部那边怎么说?”池田勇人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后,向外务大臣问道。 外务大臣小心翼翼地说道:“首相阁下,驻日美军司令部说,华人的行动确实是针对赤军的。” “至于神社的损毁,是赤军自爆导致的。白宫已经表示,会督促南华军队进行善后,并加强对重武器的管控,此类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 “管控?”池田勇人自嘲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靖国神社被毁,就是他们管控的结果!” “看着华人在我们的土地上,炸掉我们的精神圣地,然后告诉我们,这是赤军干的?” 外务大臣也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驻日美军司令部,还希望我们能对外发表声明,让日本社会稳定下来,不要影响经济的发展。” “他们炸毁了靖国神社,还把脏水泼到赤军头上,我们却要帮他们圆谎?”池田勇人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是啊!这件事只能是赤军做的。” 防卫厅长官低着头,额角渗出冷汗:“首相阁下,美军驻日司令部刚刚发来紧急通讯,明确表示,白宫已认可南华军队的调查结果。” “若我方公开质疑,会影响双方的关系,后续资金、技术和市场的支持可能会被削减。” 外务大臣务实的说道:“首相,民众的愤怒需要一个出口,赤军就是最好的靶子。” “这些年赤军在国内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政府和自卫队内部也有不少信仰赤军主义的人,就连一些二战退役将领,也给他们行了不少方便”。 “不如,我们顺水推舟,将责任推到赤军身上,既能平息民怨,又能削弱赤军的影响力,” “甚至可以趁机向驻日美军和南华派遣军索要更多的利益——这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大家都在看着首相的决定。 他望着窗外东京的天际线,曾经象征着国家象征的靖国神社,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通知外务省,按松村君的方案发布声明。” 下午三点,日本政府的声明如期而至。 池田勇人站在各国记者面前,表情沉痛的宣布:“经日美的联合调查,已经核实。靖国神社爆炸事件,确实是日本赤军极端分子所为。” “日本赤军长期漠视生命、践踏和平,此次袭击严重伤害了全体日本民众的情感。” “日本政府对此予以最强烈的谴责,并将全力配合驻日美军,彻底铲除赤军这颗毒瘤。” 声明中对南华军队的嫌疑只字未提,反而对南华军队的消灭赤军的行为表示“理解与支持”。 东京街头,少数激进派的日本人,在赤军的鼓动下,并不相信日本政府的声明。 他们涌上街头,举着打倒华人、滚出日本的标语,涌向南华驻东京司令部和横田美军基地。 他们们挥舞着日本国旗,高喊着口号,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靖国神社的废墟前,更是聚集了无数二战老兵。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不断对着废墟磕头,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举着战犯的照片,高呼着复仇的口号,举着横幅,上面写着铭记耻辱。 但这次赤军鼓动的抗议游行,比之前抗议游行的规模要小得多,只有二战老兵主动参与,东京的市民没有怎么响应。 “太过分了,怎么能炸神社呢!”一位中年主妇,站在队伍外围,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脸上满是惋惜。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 一旁的中年男人看着游行队伍,说道:“政府都说是赤军干的,我们老百姓瞎操心也没用,只要不影响我们上班、孩子上学就好。” 不远处的街角,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正低头有说有笑,讨论着最新的漫画更新。 当被问及靖国神社爆炸事件时,其中一个男孩漫不经心地说:“知道啊,最近大家都在说这件事,就是赤军干的!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皇居不也被赤军烧过吗?多大点事!政府会处理的。” 在鹰酱十多年的自由民主教育下,日本民众和新一代青年,对靖国神社、旧大日本帝国、大东亚共荣等陈年往事,并没有多大的关注。 就在日本政府发表声明的同时,东亚各国的谴责声浪也如期而至。 南华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表情严肃地宣读南华共和国的声明:“日本赤军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地区和平与稳定,违背了人道主义精神,我方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呼吁日本和驻日美军加强合作,共同打击一切赤军活动,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全。” 东番也发表声明,将日本赤军称为毛熊豢养的恶犬,谴责其为虎作伥,破坏地区稳定,并表示东番将坚定支持一切消灭日本赤军行动。 东南亚各国的反应则更为激烈。 菲律宾政府当天发表声明,他们可以派遣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部队前往日本,协助清剿赤军。 兰芳总统也紧随其后,宣布他们也可以派遣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参与剿灭赤军行动。 马来西亚、泰国等国也纷纷表态,谴责日本赤军,并表示将考虑派遣军队或提供军事援助。 日本首相官邸 “首相阁下,不好了!皇居……皇居……”秘书直接闯进首相办公室,着急的说道。 “我知道,重新修建就可以了!”池田勇人以为秘书是想说皇居部分房屋被烧毁这件事。 “不是,是皇家收藏文物御苑也起火了,里面的文物都被烧毁了。天皇陛下已经晕过去了!” “纳尼!”池田勇人有些不敢相信,几年前已经起火烧毁了一部分文物,怎么现在又起火 第335章皇居的文物,烧毁了! “团长,这是美军顾问提供的情报!”驻守东京的南华派遣军第一师二团的作战参谋递上,一份从鹰酱顾问那里高价买来的皇居情报。 “已经确认,凌晨三点,一团的李世襄将会炮击靖国神社。他也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会向皇居射击一发凝固汽油弹,吸引皇居守卫的注意。” “我们只有三个小时。” 二团团长顾修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日本皇居的地图,上面清晰的标注着守卫和皇居所有人的情况,甚至日本天皇的情报都有。 顾修他严重怀疑卖给他们情报的美军,一定恨透日本人了,要不然不会把日本天皇在哪里休息?在哪里工作?每个时间段在做什么?发生紧急情况时会躲到哪里?都写出来了。 刺杀日本天皇这件事,不是他这个小身板能撑下来的。趁着靖国神社被炮击和皇居发生火灾的的时候,潜入日本皇宫,将日本明治维新以来,日本从中原掠夺的文物,都拿回来。 “把文物清单和照片都发下去,告诉所有人优先带走中原的文物。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可以带走名单上,其他国家最值钱的文物。” “炮击开始后,皇宫的守卫肯定被靖国神社和皇居火灾吸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凌晨三点整,东京的街道还在沉睡。靖国神社内,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那些刻着战犯名字的木牌。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精准地命中了靖国神社的本殿,木质结构在炮火中轰然倒塌,浓烟滚滚升起。驻守在神社附近的日本自卫队士兵和皇居守卫立刻派出士兵,前去支援,保护靖国神社。 就在靖国神社被炮击的同时,东京多地发生火灾,日本“赤军”大规模袭击日本自卫队和警察部队。南华军队趁着混乱,避开了巡逻的自卫队士兵和皇居守卫,来到了日本皇居一处围墙外。 由一团所有侦察兵组成的侦察队,剪断了铁丝网,然后借助绳索攀爬过城墙。皇居内一片寂静,守卫们果然被靖国神社的爆炸、皇居的火灾吸引,大部分都已经离开。 在解决掉少量守卫后,侦察队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直奔皇宫东御苑的正仓院——这里是日本皇宫收藏珍贵文物的核心区域。 正仓院的大门由厚重的钢铁制成,一团的侦查部队安放好爆破装置,只听轰隆一声,被炸开一个缺口。 他们迅速冲进院内,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亮了那些陈列在玻璃柜中的文物。 青铜器、瓷器、书画、珠宝等等,这些来自东亚各国的文物,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救赎。 他们动作迅速而谨慎,尽量不破坏任何一件文物。两个半小时后,当最后一个属于中原的文物被搬上,早已等候在皇宫外的车辆时,二团的士兵迅速撤离,消失在东京的夜色中。 清晨六点,东京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靖国神社的炮火早已停止,皇居的火灾也成功被扑灭了。靖国神社和皇居的大部分建筑被烧毁,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刺鼻的焦糊味。 与此同时,日本皇宫正仓院的管理人员松本清和正在进行例行检查。 当他走到正仓院门口,看到被炸开的大门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冲进院内,眼前的景象让他瘫倒在地:玻璃柜被打碎,大量文物不翼而飞,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瓷器碎片。 松本清和艰难的站起来,仔细检查一遍,发现西侧库房的中原文物专区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散落的锦盒和破碎的玻璃片。来自其他国家的文物,只有少量价值连城的文物丢失。 他踉跄走着,双手颤抖地抚摸着空荡荡的台面,嘴里喃喃道:“完了……全都完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库房,疯狂赶往宫内厅。 路上,他看到靖国神社方向的浓烟还未散去,街头的报纸已经印出了号外:“靖国神社遭不明武装炮击,大部分建筑被毁!” 松木清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定是同一伙人干的! 半小时后,正仓院的另外十一名管理人员被紧急召集到库房。当他们看到空空如也的中原文物专区时,有的人当场瘫倒在地,有的人失声痛哭,副管理员高桥勇脸色惨白:“松本君,我们……我们赶紧上报吧,或许还能追回一些。” “上报?”松本清和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上报之后,我们都得切腹谢罪!” “天皇陛下不会饶了我们的!那些人肯定也会杀了我们全家!你们忘了吗?上一次火灾,整个宫内厅都被清洗了,他们的家人都被灭口了!” 他扫视着众人,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致命的诱惑:“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带着我们的家人离开日本,永远不要再回日本。” “库房里还有一部分藏起来的中原文物,有来自东亚各国的珍贵文物,我们分了!” “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今天凌晨那伙人的头上!他们炮击了靖国神社,再栽赃他们抢文物、烧库房,天衣无缝!” 管理人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库房还有许多文物,这些文物虽然不如被抢走的价值连城,但也是非常值钱的。 “可去哪里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还能安全高价卖出这些文物呢?”有人有些犹豫。 “南华!靖国神社和文物这两件事,很可能是南华做的。只要我们去了南华,我们就安全了。” “松本君说得很对!那些高官、财阀能拿,我们为什么不能?”高桥勇第一个反应过来,“与其死路一条,不如我们分了这些宝贝,远走高飞!”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正仓院内剩下的文物瓜分殆尽。 有人把珠宝塞进怀里,有人把书画卷起来藏在衣服里,有人则抱着价值不菲的青铜器。 松本清和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他走到库房中央,将早已准备好的汽油桶打开,汽油顺着地面流淌,很快填满了整个库房,浸湿了木质货架和散落的锦盒。 他掏出打火机,犹豫了一秒,然后猛地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大火迅速蔓延开来,吞噬了整个库房。木质货架在火中噼啪作响,剩下的文物被大火包围,发出滋滋的声响。 松本清和和其他管理人员站在库房外,看着熊熊燃烧的正仓院,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如释重负的庆幸。 当消防队员赶到时,正仓院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那些没有被瓜分的文物,以及正仓院的建筑本身,都在大火中化为灰 第336章加勒比海的对峙 1962年10月22日晚七点,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肯尼迪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在摄像机前,神色凝重。 他的身后,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鹰酱国旗。 全国的电视观众,都准时守在了屏幕前。他们不知道,总统今晚要宣布的消息,将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 “先生们,女士们!”肯尼迪的声音,传遍了鹰酱的每一个角落,“今晚,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向你们通报一个事关国家安全的重大消息。” “在过去的一周里,我们通过高空侦查机确认,毛熊正在古巴,部署大量的中程弹道导弹和核弹头。这些武器,瞄准的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园……” “为了捍卫合众国的安全,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我已经下令,鹰酱海军从即日起,对运往古巴的所有进攻性军事装备,实施海上隔离。” “任何载有此类武器的船只,都将被拦截、检查,并勒令返航。” 电视屏幕前,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愤怒地挥舞着拳头。超市里的面包和罐头,被抢购一空。 防空洞的入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父母们紧紧抱着孩子,眼中充满了对核战争的恐惧。 与此同时,这份讲话,也通过卫星,传到了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 “肯尼迪这个小子,竟然敢对我们实施封锁!”赫鲁晓夫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苏维埃的舰队,不会退缩,不会理睬任何封锁令。” “他们敢拦截,我们就敢反击!” 加勒比海的海面上,一场钢铁的对峙,正在迅速拉开帷幕。 鹰酱海军的一百八十艘舰艇,包括八艘航空母舰,二十艘驱逐舰,三十艘护卫舰,迅速在古巴海岸外,划出了一条长达五百海里的隔离线。 这条线,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横亘在毛熊船队前往古巴的必经之路上。 舰载机呼啸着升空,在海面上空盘旋。 1962年10月24日,加勒比海的天空万里无云,但这片平静之下,却是剑拔弩张的对峙。 太阳刚刚跃出海面,鹰酱海军埃塞克斯号航空母舰的侦察机发现了毛熊船队迹象:“报告长官!发现目标!十二艘货轮,正朝着隔离线驶来!还有五艘驱逐舰护航!” 舰长威廉·埃利奥特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光点,他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这一刻,是整个危机的临界点。 “全员进入战斗岗位!”埃利奥特的命令,通过广播传到了舰艇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舰载机升空,驱逐舰编队前出,形成拦截阵型!警告毛熊船队,立即掉头返航,否则将实施强制拦截!” 轰鸣声中,数十架F-4“鬼怪”战机从航母甲板上腾空而起,机翼下的导弹闪着寒光,在毛熊货轮编队上空盘旋;三艘鹰酱驱逐舰加速前出,主炮高高扬起,炮口对准了毛熊的船队。 水兵们在得到命令后,迅速冲向战位,主炮扬起炮口,瞄准了远方的毛熊船只;防空导弹竖起,雷达锁定任何可疑的目标;反潜直升机升空,在海面下搜寻着可能潜伏的毛熊潜艇。 海面上,风平浪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毛熊船队的领头舰,是一艘名为“加加林”号的货轮。船长伊万诺夫站在舰桥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鹰酱舰队,他的手紧紧握着望远镜。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莫斯科的指令:“继续前进,不要退缩,鹰酱不敢开火。” 距离隔离线还有十海里, 八海里, 五海里…… 埃利奥特的目光死死盯着“加加林”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知道,只要他下达开火命令,第三次世界大战,就会在这一刻爆发。 “舰长,是否开火?”一名炮手紧张地问道。 埃利奥特没有回答,他在等! 与此同时,“加加林”号内,传来鹰酱驱逐舰的警告声:“这里是鹰酱海军,你们已进入我方隔离区域,立即掉头返航!” “否则,我们将登船检查!” 伊万诺夫咬了咬牙,拿起对讲机,用生硬的英语回应:“我方是民用货轮,装载的是农业机械和建材,没有违禁物品,拒绝接受检查!” 对峙,一触即发。 白宫的地下防空洞里,肯尼迪紧盯着实时传输的战场画面,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 麦克纳马拉站在他身边,低声道:“总统先生,毛熊船队没有掉头的迹象,驱逐舰也在加速逼近,我们的驱逐舰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 肯尼迪沉默着,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毛熊船队。他知道,一旦美军登船,发现了隐藏在货舱里的导弹,美苏之间的战争,可能会瞬间爆发。 “再等三分钟。”肯尼迪的声音沙哑,“告诉埃利奥特,不要轻举妄动,我要和赫鲁晓夫通话。” 同一时间,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赫鲁晓夫也在盯着同样的画面。他的手指夹着烟斗,烟灰掉落在桌面上,却浑然不觉。 谢列平站在一旁,低声道:“总书记同志,鹰酱的态度很强硬,我们的货轮被拦住了。” “要不要让导弹驱逐舰和核潜艇开火?” 赫鲁晓夫猛地吸了一口烟,眉头紧锁。他知道,开火意味着什么——那是核战争的导火索。 古巴的导弹虽然已经部署了一部分,但还没有完全进入战备状态;北海道的起义军虽然占领了北海道。但南方四岛的赤军,却被美南联手压制,而且南华更多的援军正在登陆日本。 北缅的军队虽然突破了曼德勒防线,但在中部平原地区的战线,几乎没有任何推动。而且鹰酱和南华的援军也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印尼共虽然掌控了苏门答腊岛南部,但鹰酱和当地的右派势力始终掌握着巨港这些大城市。 如果现在和鹰酱开战,毛熊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让船队停止前进,在附近徘徊,寻找机会。”赫鲁晓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告诉伊万诺夫,莫斯科不会退缩,我们还有别的筹码。” 指令传达下去的那一刻,白宫防空洞里的肯尼迪看到,屏幕上的毛熊船队缓缓停止前进,开始在周边海域徘徊,并没有撤退。 防空洞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肯尼迪靠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第一回合的博弈,鹰酱赢了。 但肯尼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果然,不出所料。 两天后,一份情报送到了白宫:古巴的毛熊导弹部队,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发射架上的导弹,已经加注了燃料,核弹头也已经安装完毕。 毛熊瞄准的目标,被清晰地标注在作战地图上:华盛顿、纽约、迈阿密、芝加哥…… 同时,中央情报局的情报显示,毛熊居然计划在北海道、印尼的爪哇岛部署导弹和核弹。 “赫鲁晓夫这是声东击西!”麦克纳马拉愤怒地捶着桌子,“他想用东亚的局势,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不敢对古巴动武!” “告诉远东的驻军,不要轻举妄动,让南华派兵增援。”肯尼迪沉声道,“远东的局势,我们不能亲自出手。我们的重心,必须放在古巴。” 一天天,毛熊驻鹰酱大使多勃雷宁就带着赫鲁晓夫的条件,走进了白宫。 “总统先生。”多勃雷宁的语气带着一丝傲慢,“赫鲁晓夫总书记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撤走加勒比海上的船队,但是鹰酱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保证永不入侵古巴;第二,撤走鹰酱部署在土耳其的导弹。” “第三鹰酱必须停止对日本、缅甸和印尼的干涉,承认北海道人民共和国、北缅政权对缅甸的控制,以及印尼共对苏门答腊岛的控制。” 肯尼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赫鲁晓夫的胃口太大了——撤走土耳其的导弹,意味着北约的东线防御出现缺口;停止干涉日、缅、印尼,则意味着毛熊在远东的扩张成果被合法化。 “第一个条件,我们可以考虑。”肯尼迪的声音冰冷,“鹰酱可以保证永不入侵古巴。但第二个和第三个的条件,绝无可能。” “土耳其的导弹是北约的集体防御部署,不是鹰酱单方面能决定的。” “至于日本、缅甸和苏门答腊岛的局势,那是东亚各国的内政,贵方无权干涉,我们也不会停止对盟友的支持。” 谈判陷入了僵局。 多勃雷宁走后,肯尼迪立刻召集幕僚开会。麦克纳马拉沉声道:“总统先生,赫鲁晓夫这是在漫天要价。我们不能答应他的条件,否则,我们的全球威信将荡然无存。” 泰勒将军补充道:“我们的军事部署已经完成,古巴的导弹发射场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只要总统一声令下,我们可以随时实施空袭,摧毁那些导弹。” 肯尼迪摇了摇头:“空袭的风险太大,一旦有漏网的导弹发射,华盛顿就会变成废墟。我们需要另一种方式——继续施压,同时寻找突破口。” “我们不能失去马六甲海峡,让海军封锁东南亚海域,我不希望有任何一艘毛熊军舰出现在东南亚。至于日本和缅甸,让南华增派兵力。” 在肯尼迪政府还在寻找突破口的时候,白宫收到一则噩耗—1架美国U-2侦察机,在古巴上空执行侦查任务时,被一枚萨姆-2防空导弹击中。 战机在空中爆炸,化为一团火球,飞行员鲁道夫·安德森少校,当场阵亡。 消息传到白宫,白宫的空气瞬间凝固 第337章古巴结束,东亚开始 泰勒将军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总统先生!毛熊已经开第一枪了!这是挑衅!” “我们必须反击!立即空袭古巴的导弹发射场!否则,合众国的尊严,将荡然无存!” “冷静!”肯尼迪厉声喝道,“我们还不知道,这是古巴的擅自行动,还是赫鲁晓夫的指令!” 就在这时,赫鲁晓夫的亲笔信,送到了肯尼迪的手中。 信是通过普通的外交渠道送来的,字迹潦草,带着一丝仓促。 赫鲁晓夫在信中写道:“总统先生,我们都不想让世界陷入核战争的火海。” “毛熊愿意撤走古巴的导弹,只要美国保证永不入侵古巴,并撤走土耳其的导弹。” “至于远东的问题,我们可以在古巴危机解决后,再通过外交途径协商。我相信,我们都是理智的人,不会让人类走向毁灭。” 肯尼迪反复读着这封信,他知道,这是赫鲁晓夫递来的橄榄枝,也是化解危机的最后机会。 他召集了最核心的顾问,在防空洞里进行了最后的讨论。 “我们可以答应赫鲁晓夫的条件。”麦克纳马拉缓缓开口,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保证不入侵古巴,这对我们没有损失。” “至于土耳其的导弹,我们可以私下承诺,在半年内撤走这些导弹。但前提是,这个承诺不能公开。否则,北约的盟友会对我们失去信任。” 腊斯克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公开承诺,会动摇北约的根基;不承诺,赫鲁晓夫不会让步。私下交易,是最好的选择。” 肯尼迪沉默了片刻,“就这么办。” 当天晚上,肯尼迪给赫鲁晓夫回了一封信。信中,他承诺:“美国将保证永不入侵古巴,也不允许其他国家利用鹰酱的领土入侵古巴。毛熊撤走导弹后,鹰酱将立即解除对古巴的海上封锁。” 至于土耳其的导弹,他没有在信中提及。而是让自己秘书私下约见毛熊大使,口头承诺:“鹰酱将在1963年4月前,撤走土耳其的导弹。” 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赫鲁晓夫读完肯尼迪的回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场豪赌,终于可以收场了。 天知道,他在知道,古巴用导弹把鹰酱飞机打下来时,他有多紧张。 他输了吗?他逼鹰酱撤走了在土耳其的导弹,解除了鹰酱对他们的威胁。 他赢了吗?他从古巴撤走了导弹,没能在西半球建立起毛熊的影响力。 或许,这场博弈,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唯一的赢家,是和平。 10月28日,赫鲁晓夫通过莫斯科的广播电台,向全世界宣布:“毛熊将从古巴撤走所有的中程弹道导弹和核弹头。这些武器,将在联合国的监督下,运回毛熊境内。” 消息传来,鹰酱的街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人们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防空洞的入口,那些排队的民众,纷纷散去。 阳光重新照在了每个人的脸上,核战争的阴影,终于暂时消散。 肯尼迪站在白宫的阳台上,看着楼下欢呼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他举起双手,向民众挥手致意。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1962年11月20日,加勒比海的阳光,终于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最后一艘毛熊货轮“涅瓦河”号,载着最后一批R-12导弹,缓缓驶离古巴的哈瓦那港。 鹰酱海军的驱逐舰远远地跟随着,直到毛熊的货轮消失在大西洋的尽头。 当天下午,白宫发表声明,正式宣布解除对古巴的海上隔离。 白宫的总统公室内,肯尼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秋景。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远东局势的报告,眉头紧紧皱着。 “看来,赫鲁晓夫虽然撤走了古巴的导弹,却在远东,给我们埋下了好几颗钉子。”肯尼迪放下报告,语气凝重地对邦迪说道。 邦迪点了点头,递上一杯热咖啡:“是的,总统先生。毛熊在北海道部署了米格-21战机和萨姆-2防空导弹,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我们如果强行介入,很可能会引发新的冲突。” “告诉日本政府,我们会向他们提供经济援助和武器支援,会增派更多的军队。”肯尼迪转过身,目光落在世界地图上,“同时,我们也要让毛熊知道,我们不会容忍他们在远东的扩张。” 邦迪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毛熊并没有因为古巴导弹危机的结束,而停止扩张的脚步。在东亚,北缅的军队、印尼的军队和日本赤军,正在苏联的援助下,发动攻势。 在非洲,毛熊支持的民族解放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在拉丁美洲,古巴依旧是毛熊的盟友,卡斯特罗政权,依旧在与鹰酱对抗。 而鹰酱,也在调整自己的战略。 肯尼迪政府开始加大对远东的投入,试图遏制毛熊的疯狂扩张;同时,也在加强与西欧国家的合作,巩固北约的防线。 这场危机,就像一个分水岭,改变了美苏冷战的格局。 双方都意识到,直接的军事对抗,风险太大。于是,他们开始更多地采用代理人战争、外交博弈、经济制裁等手段,来争夺世界的霸 第338章医药产业的发展——西药 1963年1月10日,洛江的风带着些许暖意。 李崇文的黑色轿车驶离总统官邸,沿着刚刚铺好的水泥路,直奔清荷(阮清荷)制药企业位于洛京郊外的工厂。 车窗外,繁华的街区已初见雏形,新建的厂房鳞次栉比——这是南华战争经济高速发展的缩影,而医药产业,正是李崇文寄予厚望的战略性产业。 “总统阁下,这是经济企划院提交的医药产业发展报告。”秘书沈磊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李崇文翻开报告:1950年至1962年,南华的医药企业已从欧美引进医药专利技术427项。 其中抗生素类占比42%,维生素类占比31%,总引进费用高达3.2亿美元。 1950至1963年,南华的医药产业产值从2000万美元飙升至2.6亿美元,十三年增长13倍;本土企业市场占有率从0.5%跃升至35%。 “很好!”李崇文点点头,很满意,摸着日本过河还是很容易的,“看来引进—改良—模’的战略见效了,关税保护、外资限制,没有白费。” 总统的车队抵达清荷制药工厂时,厂长阮永安已带领高管在门口等候。 “姐夫!”阮永安快步上前,迎接李崇文。 “您脚下的这片土地,十三年前还是一片废墟,如今已成为南华最大的抗生素生产基地。” “嗯!走,进入看看!” “还有,以后工作时,要称职务!” “你姐姐现在怀孕了,清荷制药,你要多分担点责任,明白吗?”李崇文嘱托道。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阮永安对于管理制药产业的发展,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家就是医药世家。 他父亲本来就是法属东印度少有的医学教授,还在法国留过学。姐姐嫁给总统后,就成立了清荷制药,并获得了南华政府的大力扶持。 工厂内,穿着白色工装的工人正在流水线上忙碌,生产线上整齐排列着青霉素注射液和维生素C片剂——这些产品的核心技术,正是源自德国拜耳的专利授权。 “总统阁下!”阮永安指着生产线说道。 “1950年,我们就获得了拜耳青霉素制造技术的独家授权,通过三年的消化吸收。在1953年,我们就完全掌握这项技术。” “到目前为止,现在我们的青霉素产量已能满足了南华国内80%的需求。” 李崇文看着生产报告,阮永安解释道:“总统阁下,南华的关税保护政策帮了我们大忙。” “这些年,南华进口药物的关税高达30%,让我们有足够的空间进行技术改良和市场推广。” 李崇文走到生产线末端,看着一瓶瓶封装完好的青霉素注射液整齐排列,瓶身上印着“清荷制药”的红色标识。 “原来进口一瓶青霉素要0.65美元,现在你们的售价是多少?”李崇文问道。 “25南元!0.1美元!”阮永安答道,“1961年,我们成功改良了发酵工艺,将发酵周期减少了,原料利用率提高了,成本比引进时降低了。” “从1961年开始,全南华的医院和诊所,都开始用上平价青霉素。” 走到另一边,工人们正在生产一种肠溶阿司匹林。“总统阁下,这是我们的得意之作。” 阮永安递上一份专利文件,“我们在拜耳阿司匹林专利的基础上,改进了剂型,采用肠溶包衣技术,成功绕开德国的技术壁垒。” “这项改进在1953年,就申请了从属专利。” 李崇文拿起一片肠溶阿司匹林,放在指尖轻轻摩挲:“看来蚕食政策很有成效。” 对于阻碍南华医药产业发展的西方企业的专利,李崇文决定绕开西方专利的核心策略,也就是蚕食政策。 即对原研药的剂型、工艺、配方进行微小改进,申请新专利,从而限制原研药的市场垄断。 1950年开始,南华医药企业不直接复制原研药,而是对原研药的非核心部分(如剂型、给药途径)进行改良,例如将片剂改为胶囊、调整药物释放速率,或增加少量辅料。 这些从属专利既不构成对原专利的直接侵权,又能有效分割原研药的市场份额。 “南华政府会继续加大对这类改良创新的支持,我们会继续鼓励企业引进先进技术,你们也要走出自己的创新之路。” 李崇文看着实验室里年轻的研究员,“人才是产业的根本,要多培养懂技术的人才。” “希望清荷制药能成为国家的脊梁!” “明白,我们会紧紧跟随总统的步伐!” 离开清荷制药,李崇文的车队前往洛京(国有)制药。相比于清荷制药的规模化生产,洛京(国有)制药的工厂更精巧,更像一家研究机构。 洛京(国有)制药的负责人李伯驹带领总统一行人参观了抗酸剂生产线。 车间里正在生产的抗酸药片,是洛京(国有)制药的拳头产品,也是支撑洛京庞大研究经费的来源。 “总统阁下,这款药物源自德国药学书的处方,我们在原配方中增加了胃黏膜保护剂。” “不仅能快速中和胃酸,还能修复受损的胃黏膜。”李伯驹递上一份销售报告, “1952年推出以来,销售量年年增加,1962年的销售额已经突破4.25亿南元。” 在洛京(国有)制药的研发中心,李崇文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渐进式国际化”路线图。 李伯驹解释道:“对于打开国际市场,我们计划先通过代理销售积累国际经验。” “今年将与分别与鹰酱和欧洲的一家医药公司合作,代理他们的产品在南华市场销售。为未来,我们的改良药物推向全球市场做准备。” “我们希望得到政府的进一步支持!” 李崇文对此表示赞赏:“医药产业不仅要服务于国内市场,更要走向国际。” “政府会为你们的国际化布局提供支持,帮助你们应对海外市场的专利壁垒和贸易壁垒。” 1963年1月12日,经济企划院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医药产业局的局长黄英杰正在主持会议,桌上放着《医药产业发展法案》的草案。 “根据总统的指示,我们要进一步完善技术引进导向型政策。”黄英杰指着草案中的条款。 “第一,扩大技术引进补贴范围,企业引进医药专利技术的费用,政府补贴30%。” “第二,加强关税保护,对未在南华生产的新药,关税提高至40%。” “第三,限制外资流入,外资在南华医药企业的持股比例不得超过25%,确保本土企业的主导地位。” 参会的企业代表纷纷点头。 清荷制药的阮永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之前,政府内部说要国际化,他担心出售给外国企业的股份太多,影响他们对企业的控制。 25%的股份,可以避免南华核心技术被外资控制。而且清荷制药现在正在与拜耳协商新一轮的技术引进,有了这项政策,他心里就有底了。 洛京(国有)制药的李伯驹提出了自己的担忧:“欧美企业的专利壁垒越来越高,我们的从属专利策略虽然有效,但也面临侵权诉讼的风险。” “我们希望经济企划院能建立专利纠纷应对机制,为南华的制药企业提供法律支持。” 黄英杰回应道:“经济企划院已经与法院协商,将成立医药专利纠纷调解中心,同时设立专项基金,为南华企业提供诉讼费用补贴。” “另外,我们还会组织南华制药企业参与国际专利谈判,争取更有利的专利保护条件。” 会议结束后,阮永安立刻前往李崇文的官邸,向总统夫人阮清荷汇报会议内容。“姐姐,经济企划院的新政策对我们非常有利。” 阮永安兴奋地说,“根据最新的政策,技术引进费用可以获得政府补贴,还有关税、法律和专利的帮助,我们的黄金时代要来了。” 阮清荷点点头,翻开需要引进技术资料:“德国医药企业的技术确实是目前最先进的,我们要尽快拿下这项技术的引进授权。” “同时,研发部门要加快改良步伐,争取在引进技术后半年内推出改良产品,申请从属专利。” “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压低药品的生产成本,让南华普通老百姓,用得起药!” 阮清荷知道自己的丈夫需要什么,而且金钱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根本不重 第339章专利博弈与市场扩张 1963年2月1日,洛京地方法院受理了一起专利侵权诉讼——德国拜耳公司起诉清荷制药的肠溶阿司匹林侵犯了其核心专利。 在南华决定大力发展医药产业的时候,这起诉讼引起了南华医药行业的广泛关注,成为检验南华能否通过从属专利绕开西方专利的壁垒。 法庭上,拜耳公司的律师出示了阿司匹林的核心专利文件。 声称清荷制药的肠溶阿司匹林只是在原研药的基础上进行了微小改进,构成了间接侵权。 清荷制药的律师则反驳道:“我们的肠溶阿司匹林采用了全新的肠溶包衣技术。” “这是对原专利的重大改进,已经形成了新的技术方案,符合从属专利的申请条件。” “而且,这项改进为患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减少了药物的副作用,不应被认定为侵权。” 为了证明改进的创新性,清荷制药的研发总监江桥出庭作证,详细介绍了肠溶包衣技术的原理和优势。 他还出示了临床试验数据,证明肠溶阿司匹林的胃黏膜刺激性比原研药降低了60%,患者的依从性显著提高。 南华政府也对这起诉讼给予了高度关注,不仅为清荷制药提供了法律支持,还组织了世界各国著名的专利专家对案件进行分析。 经过一个多月的激烈讨论。 最终,洛京地方法院判决清荷制药的肠溶阿司匹林并不构成侵权,认定其从属专利有效。 这一判决不仅为清荷制药赢得了足够市场空间,也为南华企业的蚕食政策提供了法律依据。 胜诉后,清荷制药加大了肠溶阿司匹林的市场推广力度。通过在世界各国的医院举办学术讲座、向各国医生发放样品等方式,迅速提高了清荷制药在世界的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 1963年2月底,清荷制药向西方制药企业出售了25%的股份。到了3月底,清荷制药的肠溶阿司匹林在鹰酱和欧洲市场获得成功,销售额突破5000万美元,超过了拜耳原研药的销售额。 洛京制药则借助新一代抗酸药品的成功,也开始布局国际市场。 1963年3月底,洛京(国有)制药与鹰酱的制药公司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由鹰酱制药公司公司负责新一代抗酸药片在鹰酱市场的销售。 为了适应鹰酱市场的需求,洛京(国有)制药对产品的包装和说明书进行了优化,增加了英文标识和鹰酱FDA的认证信息。 “代理销售是我们国际化的第一步。”李伯驹在签约前,向李崇文表示。 “通过与鹰酱制药公司的合作,我们可以积累国际市场的销售经验,了解欧美消费者的需求和市场规则。” “未来,我们将在海外建立属于自己的销售网络,实现品牌的全球化。” 得到南华政府的大力扶持后,为了进一步扩大国内和欧美的市场份额,南华制药企业开始加强渠道建设。 清荷制药在南华和欧美等主要市场,建立了20个销售分公司,拥有销售人员1000余人,形成了覆盖南华全境和欧美主要大城市的销售网络。 同时,洛京(国有)制药开始与南华各地的药店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将通过各地药店这个渠道,将产品推向终端消费者。 南华制药企业也加大了市场推广投入。 1963年,清荷制药的市场推广费用达到了3000万美元,通过电视广告、报纸宣传、学术会议等多种方式,提高产品清荷制药在南华、东南亚和欧美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洛京(国有)制药则邀请欧美和南华的著名明星担任产品代言人,通过电视植入和广告,尽可能扩大洛京(国有)药品牌的影响力。 南华医药产业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而资金和人力的持续投入,成为产业崛起的重要支撑。 根据南华政府的最新公告,南华将在1963至1967年,大规模引进欧美医药专利技术,向南华扶持的重点医药企业,提供5.8亿美元的贷款。 清荷制药作为行业龙头,在得到政府的贷款后,毫不吝啬的投入到企业的发展中。 1963年3月份,清荷制药第一轮的技术引进费用就已经达到了8000万美元,主要用于进一步引进抗生素、维生素等领域的核心技术。 初期的研发投入费用更是达到了4500万美元,重点用于技术改良和新产品研发。 市场推广费用达到了3000万美元,将通过多元化的推广方式,扩大产品在世界市场的份额。 为了保障资金供应的充足,清荷制药采取了多种融资方式。除了银行贷款外,清荷制药还通过发行股票和债券筹集资金。 清荷制药除了出售25%的股份外,还在琅琊的证券交易所上市,募集到了2亿美元的资金,为技术引进和研发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 洛京(国有)制药的资金投入规模,虽然不及清荷制药,但也保持了较高的投入比例。 洛京(国有)制药的技术引进费用为3000万美元,研发投入为1800万美元,市场推广费用为1500万美元。 在人力投入方面,为了培养和引进高素质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南华加大了经费的投入。 清荷制药目前的员工总数已经达到了8000人,其中研发人员500人,占员工总数的6.25%,研发人员比例将是他们增加的重点。 清荷制药的研发团队中,有10%的人员拥有博士学位,20%的人员拥有硕士学位,不少人曾在欧美知名大学和医药企业深造或工作。 为了吸引和留住人才,清荷制药提供了优厚的待遇和良好的发展环境。 研发人员的平均年薪达到了60万南元,是南华普通工薪阶层的10倍。 同时,清荷制药还逐步建立了完善的培训体系,定期组织研发人员参加国际学术会议和培训课程,提高他们的技术水平和创新能力。 洛京(国有)制药则注重人才的本土化培养。 从1960年开始,洛京(国有)制药就与南华多所大学合作,设立了医药研发奖学金,资助优秀的大学生和研究生从事医药研发工作。 同时,洛京(国有)制药还建立了内部培训体系,通过师傅带徒弟的方式,培养了一批既懂技术又懂市场的复合型人才。 除了企业自身的人才培养,南华政府也加大了对医药人才的培养力度。 南华政府在洛京大学、琅琊大学等知名高校扩大医药学的专业,扩大招生规模,高薪聘请西方的医药学专业教授。 同时,政府将提高奖学金的额度和名额,还会资助更多医学生出国公费留学,学习欧美先进的医药技术和管理经验。 “南华医药产业的崛起,离不开引进—改良—模仿—创新的战略,离不开政府与企业的共同努力。”李崇文在南华医药产业的座谈会上,说道。 “未来,我们要继续加大技术创新投入,提高医药产业的核心竞争力;要加快国际化布局,让南华医药产品走向全球;要培养更多优秀的医药人才,为产业的持续发展提供支撑。” 窗外,洛京的夜色渐浓。 李崇文看着桌上的医药产业发展规划,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知道,1963年只是一个开始,南华医药产业的黄金时代,正在悄然来 第340章中药——天然药物产业 1963年4月6日,长安市郊外的清荷药业工厂,挤满了工厂的人群,厂区主干道两侧,南华国旗旗迎风招展,身着深色西装的职员们站在道路两侧,神情肃穆又难掩激动。 今天,南华总统李崇文将亲临视察,见证这个中医的产业,在南华土地上绽放的商业奇迹。 上午九点三十分,由八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厂区,李崇文乘坐的广陵汽车制造的南华第一辆轿车,车队在主厂房前停下。 清荷药业公司在北方负责人李津明快步上前,恭敬地为总统拉开车门。 李崇文走下车,目光首先落在厂房墙上悬挂的巨大横幅上:“中药产业——南华的天然药物瑰宝”。 “总统阁下,欢迎您莅临指导。”李津明深深鞠躬,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身后,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与西装革履的技术高管一字排开,向叫李崇文鞠躬行礼。 李崇文微微颔首:“津明,我听说,你们找到中医现代化的途径,让老百姓能看得起病,才专门过来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还有,我们看了你们的报告。去年你们的中药制剂出口利润,已经突破了500万美元?” “是的,阁下!”李津明挺直胸膛,语气自豪,“1962年度,我们的中药颗粒剂、片剂出口到东南亚、日本和欧美市场,总利润达到503万美元,较上一年增长89%。” “这是南华中药产业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李崇文驻足在一条生产线前,看着从中药材清洗、切片、提取到浓缩、干燥、制粒的过程。 传送带上,淡黄色的小柴胡汤颗粒均匀滚落,再装入印有汉字和英文说明的袋子中。 包装上清晰标注着免疫调节剂,辅助改善慢性肝炎,而非中医典籍中和解少阳的传统表述。 “这些制剂,和平常的中药有什么不同?”李崇文指着被工人一一包装起来的药品,问道。 李津明立刻上前解释:“总统阁下,我们摒弃了中医中阴阳五行等难以被国际市场理解的理论,用现代医学语言诠释疗效。” “比如这款小柴胡汤,我们通过三年临床研究,证实其含有的柴胡皂苷能调节免疫细胞活性,因此定位为免疫调节剂。” “而桂枝茯苓丸,则被证实可用于改善血液循环,专门用于妇科相关症状。”他递上一份厚厚的研究报告和国际有名医学报刊。 “我们的研究成果已在国际核心期刊发表,这让欧美市场对中医的认可度大幅提升。” “不过,我们在欧美消费者,绝大部分是当地的华人和一些东亚移民。想要白人接受我们的中药制剂,还是比较困难的。” 李崇文翻阅着报告,眼神逐渐明亮。 穿过生产车间,众人来到产品展示区。 玻璃展柜里,整齐摆放着葛根汤、酸枣仁汤、补中益气汤等数十种中药制剂,既有颗粒剂、片剂,也有便于携带的口服溶液。 李津明拿起一盒葛根汤颗粒:“总统阁下,这是我们最畅销的产品之一。” “我们将中医的辨证论治简化为对症选方,普通老百姓无需到医院就医,就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解决生病的问题。” “感冒时,就服用葛根汤,失眠时,就服用酸枣仁汤,大大降低了老百姓的就医难的问题。” “目前,这类标准化制剂占据南华和东南亚药品市场的85%以上。” 李崇文拿起包装盒,仔细端详着上面“清荷中药、百年传承、现代医学”的标语,又看了看标注的价格——每盒120南元。 “这个价格有点高了!” “阁下,如果直接去看中医,这个价格将会是2倍以上,已经很便宜了。当然,只要我们的技术和生产规模继续提高,我们的价格还可以降低。” 视察接近尾声时,李崇文站在厂区的观景台上,俯瞰着整个生产基地与远处的长安市区。 “津明,你做的很好。” “中药产业的成功,证明了你的实力,清荷制药的中药产业就交给你了。政府会继续支持中药产业的发展,让它成为南华的支柱产业之一。” 当天下午,南华各大报纸的头版都刊登了总统视察清荷药业的新闻,标题赫然写着:“500万美元出口利润,南华中药产业迈向全球”。 总统视察的荣光背后,李津明却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难题——原料短缺。 1963年4月的一个深夜,李津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原料采购报告。 报告显示,由于南华本土气候限制,清荷制药马上研发的新中药制剂,相当一部分核心中药材的自给率不足40%,60%依赖从中原进口。 而近年来,随着中药产业的快速扩张,对中药材的需求量激增,南华能够种植的中药材,虽说已经能够满足当前中药制剂的生产需要。 但是,想要进一步发展,中原的散户种植模式已无法满足南华规模化生产的需求,原料供应不稳定、质量参差不齐的问题日益凸显。 “厂长,这是上个月的原料检测报告。”秘书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份文件,“从中原采购的中药材,有30%不符合我们的指标。”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即便我们的新药剂的研发成功,也无法大规模生产。” 李津明揉了揉眉心,看着报告上的数字:“我们在中原的中药材种植,难道不能优化吗?” “很难,厂长。”秘书叹气,“中原的管理比较严格,我们很难干预当地农民的种植。” “中原的中药材种植多为散户经营,缺乏统一的标准和管理。我们曾尝试和中原方面商讨,指导当地农民按照我们的标准种植,但被拒绝了。” “而且,中原方面的政策时常变动,原料供应的稳定性也无法保障。” 原料是制约南华中药产业进一步发展的唯一阻碍,没有稳定、高质量的中药材供应,再先进的生产技术、再强大的渠道,都只是空中楼阁。 “必须找到解决办法。”李津明喃喃自语,“我们需要建立稳定的原料供应渠道,最好能掌控种植环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 是南华外交部的官员打来的,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中原方面近期通过民间渠道表达了合作意愿,愿意加大对南华的中药材出口,并且中药材的种植,愿意遵从南华的采购标准。 李津明看着中原方面需要的物资清单,明白了中原为什么愿意放开一些条件。 由于毛熊中断了对中原的援助,北方现在急需钢材、橡胶、发电设备、机械等工业化物资。 李津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正是解决原料问题的绝佳机会。 “中原需要工业物资,我们需要中药材。” 他握紧拳头,“这是一场互利共赢的交易。我们可以用他们急需的物资,换取稳定的中药材供应,甚至能说服他们建立标准化的种植基地。” 第二天一早,李津明便紧急召集清荷制药在北方的所有高管,商议与中原的贸易谈判事宜。 会议上,众人一致认为,这是掌控原料供应链的关键契机。李津明提出:“我们不仅要换取中药材,还要趁机向中原输出种植技术,帮助他们建立符合我们标准的种植基地。” “这样一来,不仅我们需要的原料质量和供应稳定性都能得到保障。中原的政府和农民也能获得大量的利益,互惠互利!” “价格方面呢?”财务总监问道。 “中原现在急需工业物资,这是我们的优势。”李津明沉吟道,“中药材的价格可以适当压低,但要保证质量。” “同时,我们提供的工业物资,必须是他们最紧缺的——优质钢材、纺织机械等。” “这些物资,我们可以联合南华所有的钢铁企业、机械制造企业共同提供,分摊成本,也能扩大合作规模。” 会议后,李津明立刻联系了总统夫人,将清荷制药北方公司的方案提交上去。 希望南华政府允许他们向中原派遣技术团队,帮助他们建立标准化中药材种植基地,指导当地农民按照南华标准进行种植、采收和加工。 合作期限为5年,期满后可自动续约。 1963年5月,李津明的方案得到通 第341章青蒿素带来的影响 1963年的4月初,扶风郡的垦荒区,晨雾还没散尽,农庄的仓库内,就挤满了面色蜡黄的患者。 他们蜷缩在上,止不住地寒战,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满是绝望。这是疟疾高发的季节,特别是垦荒区这些地方,“得了打摆子,不死也脱层皮”的俗语,在垦荒区内,流传起来。 农庄的诊所里,年轻的医生陈剑峰正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他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第一批青蒿素已运抵垦荒区,即将分发到每个疟疾爆发的农庄。” 自1958年大移民开始后,疟疾就是困扰南华安置移民的最大阻碍。为此,南华政府每年都要花费巨资,进口大量奎宁等抗疟疾药。 下午2点整,一辆绿色的广陵卡车驶入集体农庄,车身上印着紧急医疗物资的红色字样。 陈剑锋和集体农庄的成员们小心翼翼地将一一箱箱青蒿素注射液搬下车。 打开箱子,透明的安瓿瓶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标签上印着“南华中医研究院研制”。 第一个注射青蒿素的是农庄成员阿珠,她已经连续高烧三天,意识模糊。 当针头刺入静脉,药液缓缓流入体内,奇迹在当晚就发生了,阿珠的体温逐渐下降,寒战停止了,第二天清晨,她居然能坐起来喝稀粥了。 “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阿珠的丈夫握着陈剑锋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短短一周,集体农庄的疟疾患者全部痊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垦荒区。 青蒿素的神奇疗效,不仅让无数患者重获新生,更让深陷瘟疫阴影的百姓看到了希望。 而此刻的洛京,南华中医研究院的实验室里,青蒿素的研发团队正对着显微镜,观察着疟原虫被青蒿素抑制的清晰图像。 经过263次实验,历经乙醚低温萃取的反复尝试,他们终于从东晋葛洪《肘后备急方》的古老智慧中,提炼出了拯救生命的仙草。 青蒿素在扶风郡垦荒区的临床试验成功,立刻引起了李崇文的高度重视。 李崇文立刻召开了专题会议,他在会上强调:“青蒿素不仅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更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战略物资。” “垦荒区每年因疟疾,而损失的劳动力数以万计,必须加快产业化进程,早日惠及全国百姓。” 会议决定,将青蒿素研发与产业化纳入国家重点项目。由经济企划院牵头,协调农业部、化工部、卫生部等多部门联动,形成科研-种植-生产-推广的完整体系。 摆在李崇文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原料供应——青蒿素的提取需要大量优质黄花蒿。 而南华的黄花蒿多为野生,分布零散,质量参差不齐,远远无法满足规模化生产的需求。 “必须开展人工种植!” “南华的气候适宜,垦荒区的集体农庄正适合种植黄花蒿。这既能解决原料问题,又能帮助集体农庄的发展,一举两得。” 很快,在李崇文的命令下,《关于组织黄花蒿人工种植的紧急通知》下发到扶风郡、洛川郡等垦荒区内,政府要求各地集体农庄作为种植主体,国家提供免费种子、技术指导和保底收购。 洛川郡的集体农庄,是首批试点之一。 1963年5月中旬,农庄书记周铁柱拿着上级下发的文件,站在农庄的食堂里,向农庄的成员们动员:“国家让我们种黄花蒿,这草能提炼治疟疾的药,是救命草,也是摇钱树!国家保底收购,一斤干蒿给7.5南元,种得越多赚得越多!” 成员们议论纷纷。他们体农庄是出了名的贫困农庄,成员们一年忙到头,也赚不到多少粮食和钱,每年都要依靠上级的拨款和物资补给。 “种这草能当饭吃吗?”老成员王贵福嘟囔着,“万一卖不出去,不就白忙活了?” 周铁柱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这是国家交给的任务。而且,他们农庄都穷成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反正国家不会让他们饿死的。 他带着几名骨干成员,跟着市里派来的农业技术员,在刚开垦不久的土地上,种植黄花蒿。 市里来的技术员手把手地教他们选种、播种、除草,黄花蒿喜阳耐旱,不需要太多水肥。 王贵福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原则,也试着种了两亩:“要是真能卖钱,就能娶媳妇了。” 黄花蒿迎来了第一次采收。成员们背着竹篓,拿着镰刀,在荒坡上收割成熟的黄花蒿。 收割后的黄花蒿被摊在晒场上晾晒,晒干后打成捆,送到县里的收购点。 周铁柱带着社员们去交售黄花蒿,收购点的工作人员用磅秤称重,然后当场结算。 “周书记,你们农庄这次交了5000斤干黄蒿,按7.5元一斤,一共37500元。”会计一边算账,一边把一沓崭新的南元递给周铁柱。 拿着沉甸甸的钱,周铁柱的手都在发抖。 这是他们集体成立以来,第一次通过种植经济作物获得这么多收入。 回到集体农庄后,他把钱分给社员们,王贵福分到了3000南元:“真赚钱了!真赚钱了!” 王贵福捧着钱,激动得热泪盈眶,“明年我要多种几亩,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农庄的成员们,看着王贵福手里的3000南元,眼睛都红了。第二年,集体农庄的黄花蒿种植面积扩大到5000亩,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上了。 周铁柱为了提高黄花蒿的产量和质量,求爷爷求奶奶的,终于从县里,聘请了技术人员。 农庄也成立了技术小组,由技术员带队,指导成员们种植,经过引进了优良品种,改进种植技术等手段,使得黄花蒿的亩产量从最初的200斤提高到300斤。 收入增加了,成员们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成员穿的还是南华政府发的衣服,住的是土坯房或者木屋;现在,很多人家都穿上了新衣服,盖起了砖瓦房。 农庄用集体积累的资金,不仅修建了灌溉水渠,还购买了拖拉机,改善了农业生产条件。 再也不用等上级那慢吞吞的拨款了,还建了小学和卫生室,孩子们不用再走十几里去别人的农庄上学了,成员们看病也方便了许多。 在扶风郡的幸福农庄,黄花蒿种植同样让农民们尝到了甜头。农庄书记李为民带领成员开垦了上千亩土地,建立规模化的黄花蒿种植基地。 “以前做梦都没想到,种草能种出好日子。” 幸福农庄的张桂兰说,她用种黄花蒿赚的钱,给家里买了自行车和缝纫机。 随着黄花蒿种植面积不断扩大,原料供应逐渐稳定,青蒿素的产业化生产也步入了快车道。 南华政府在扶风郡、洛川郡、弘农郡等地建立了多家青蒿素提取工厂,引进先进的萃取设备,实现了青蒿素的规模化、标准化生产。 在60年代,疟疾依然是全世界范围内,最为严重的疾病。尤其是在非洲、东南亚等地区,每年有数十万人死于疟疾。 西方发达国家的抗疟药物价格高昂,且疟原虫耐药性日益严重。青蒿素的出现,让南华拥有了一头的黄金奶牛,拥有和欧美交易的筹码。 和欧美签订合作协议后,青蒿素的成功出口,为南华带来了丰厚的外汇收入。短短三个月时间,青蒿素类药物出口额就突破1000万美元。 同时,南华引进西方诸多医疗器材的技术和专利,为南华的医药产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为了巩固南华和东南亚华人国家的关系,南华向兰芳、东华等东南亚华人国家无偿援助了100吨青蒿素制剂,帮助华人抗击疟疾。 这些国家的华人患者服用青蒿素后,迅速痊愈,困扰兰芳等东南亚华人国家开垦雨林的最大障碍,解决了。土著的生存空间进一步缩 第342章北缅人民军遭受重创! 1963年4月17日,曼德勒北缅人民军的中路军总部内,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红色箭头如利剑般刺穿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 彭家声站在地图前,作为北缅人民军的中路军总司令,正在和其他将领商讨南下计划。 “同志们!”彭家声看着作战室内的师长、政委们,严肃的说道,“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是南缅政府的粮仓,是傀儡政权的命脉,更是我们解放南方同胞、解放仰光的必经之路!” 他指向地图上的皎勃东、密铁拉等核心城镇,“我们集中六个主力师,共7.3万人。” “用喀秋莎火箭炮和130毫米、122毫米加农炮覆盖南华军队的据点,步兵进行穿插分割。” “三天内,必须突破南华军队外围防线,一个月内解放整个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 总参谋鲍有祥走到地图前,指挥棒重重敲在密铁拉上:“南华军队在密铁拉只有两个师,3万人,还分散部署在各个据点。” “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只要我们的红旗插上密铁拉的城头,同胞们就会揭竿而起,配合我们推翻美伪政权!” “同时,内比都的军队也会北上,对南华军队进行前后夹击,一举拿下伊洛瓦底江中游。” 作战室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师长们纷纷请战。第6步兵师师长林明贤眼神炽热,说道:“请总部放心,我部已经完成三个月的强化训练,每个士兵都能熟练使用苏联援助的武器,我们保证第一个冲进密铁拉!” 第6步兵师是北缅人民军的王牌,全员配备AK-47、PK通用机枪和RPG火箭筒,还有一个喀秋莎火箭炮营,是这次进攻的尖刀部队。 彭家声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将领们,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他想起苏联顾问的承诺:“只要北缅人民军军队发起大规模进攻,苏联将继续追加援助,足以应对美军的威胁。” 情报部门送来的报告也显示,美军在缅甸的部队都集中在仰光,美军士兵不适应缅甸的气候,暂时不会大规模北上。 出发前夜,彭家彭在日记中写道:“1963年4月18日,决战前夜。南方的同胞在等待我们,祖国的统一近在眼前。” “伊洛瓦底江的浪花将见证我们的胜利,仰光的总统府终将插上红色的旗帜。” 他合上日记,摸了摸桌上妻子送来的平安符,心中没有丝毫疑虑,只有对胜利的憧憬。 与此同时,仰光的南华军队司令部 南华派遣军总司令周文山正在看着南华军队的防线。本该前往日本,担任驻日军队总司令的他,因为北缅人民军南下,被迫前往缅甸,担任南华派遣缅甸总司令。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美军侦察到的照片和情报分析报告,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北缅人民军集结的痕迹——密集的卡车、火炮、步兵等等。 “将军,美军那边传来最新的消息,发现北缅人民军六个主力师正在曼德勒南方集结。” “这六个主力师,配备了大量苏制武器,包括喀秋莎火箭炮和130毫米加农炮,预计将在48小时内发起进攻。”情报参谋递上最新的侦察报告。 周文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北缅人民军集结地与伊洛瓦底江中游南华军队守卫的密铁拉之间画了一道弧线:“他们想在平原上和我们硬碰硬?真是愚蠢的决定。” “美军的空中援助怎么样了?” 情报参谋说道:“美军调用了东南亚地区所有的F-4鬼怪战斗机,随时准备提供空中支援。” 作战参谋有些担忧:“将军,北缅人民军的人数是我们在密铁拉部队的三倍,而且他们熟悉地形,我们要不要派兵增援?” “本土增援两个师,是用来收复内比都的。” 周文山走到地图前,看着一望无际的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中游平原地势开阔,没有丛林遮挡,正好能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 “他们的步兵冲锋在平原上就是活靶子,美军的战斗机携带的航弹、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能在瞬间摧毁他们的集群冲锋。” “北缅人民军也有不少T-54坦克,他们在平原不是没有优势!”参谋补充道。 周文山觉得北缅的坦克确实是个麻烦,说道:“给我接空军指挥部,增派一个F-105攻击机中队(24架)和两个UH-1休伊直升机中队(48架)。” 南华购买的UH-1休伊直升机经过改造,专门用来打击敌军的坦克,经过实验,效果还不错。 今时不同往日,南华派遣缅甸的军队所需要的一切物资,都由鹰酱政府买单。 所有,南华军队在不需要与北缅人民军近距离缠斗,只需要依靠空中和地面的重火力,将北缅的进攻部队淹没在炮火之中,就可以了。 1963年4月20日拂晓,北缅军队的进攻如期发起。林明贤的第6步兵师作为先锋,向密铁拉外围的南华阵地发起冲锋。 喀秋莎火箭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火箭弹拖着红色的尾焰飞向南华阵地,烟尘冲天而起。 彭家声在后方指挥部里,通过无线电收听前线的战况。“报告总部,我师已突破南华军队第一道防线,正在向密铁拉推进!” 林明贤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很好!”彭家声下令。 “让第1师和第2师迅速跟进,扩大战果,务必在天黑前拿下你密铁拉的三个关键阵地!” 然而,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1步兵师2旅3团在上午9点,在友军的掩护下,就推进到南华的一处关键阵地。南华的阵地建在一片开阔平原中央,四周没有任何遮挡。 吴昂基用望远镜观察,发现防线上,有大量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碉堡内架着重机枪,远处的天空中,隐约能看到美军的侦察机在盘旋。 “准备进攻!”团长吴昂基下令,“等喀秋莎和加农炮三轮齐射,摧毁南华的碉堡和火力点后,就分三路冲锋,务必在中午前拿下防线!” 上午10点,北缅人民军的喀秋莎火箭炮和加农炮再次发出轰鸣,炮弹飞向南华的防线, 爆炸声此起彼伏,烟尘冲天而起。 炮击结束后,他以为,这样的炮火足以让南华溃不成军,他挥手喊道:“冲啊!” 八百名士兵像潮水一样冲出阵地,向着南华防线发起冲锋。吴昂基跑在最前面,AK-47步枪握得紧紧的,眼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就在他们冲到一半距离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美军的F-4鬼怪战斗机来了。 战斗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炸弹瞬间倾泻而下,爆炸声比喀秋莎火箭炮更加猛烈,泥土和碎石被掀到空中,形成一道道土墙。 吴昂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士兵被炸弹吞噬,有的被炸得粉身碎骨,有的被倒塌的土块掩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隐蔽!快隐蔽!”吴昂基大喊,但平原上没有任何遮挡物,士兵们只能趴在草地上,任由敌军的炸弹落下和机枪扫射。 美军战斗机的航炮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火焰,士兵们的身体被撕裂,惨叫声不绝于耳。 更可怕的是南华的炮兵火力。 南华的155毫米口径M109自行榴弹炮开始反击,炮弹精准地落在北缅人民军的冲锋路线上。 而北缅人民军的喀秋莎火箭炮和加农炮早就被南华的直升机中队摧毁了,炮兵伤亡惨重。 吴昂基趴在草地下,一块弹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的胳膊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原本以为,苏联援助的武器能与美军抗衡,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冲锋被迫停止。 吴昂基清点人数,发现三团的士兵已经伤亡惨重,四百多名士兵倒在了平原上,弹药库也被摧毁了,弹药也所剩无几。 吴昂基坐在田埂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我们还能赢吗?美军的火力太可怕了……” 中午时分,无线电里传来林贤明焦急的声音:“总部!我们的喀秋莎和炮兵都被炸毁了!” 彭家声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防空部队呢?萨姆-2导弹为什么没发挥作用?” “我们萨姆-2导弹还没部署到位,就已经被南华的直升机部队摧毁了,我们的情报泄露了!”林贤明低沉的说道,“炮兵阵地变成一片火海!” 彭家声冲到地图前,他没想到,美军的空中支援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准确,肯定有内奸。 他立刻下令:“改变战术,步兵分散穿插,让我们的部队和南华军队混在一起!” 但在开阔的平原上,分散穿插的战术根本不起作用。美军的F-4战斗机和F-105攻击机像猎鹰一样盘旋,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落在平原上,燃起熊熊大火,将北缅士兵的隐蔽处化为火海。 南华的M109自行榴弹炮持续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北缅人民军的冲锋路线上。 泥土被染成了红色。 林明贤的第6步兵师伤亡惨重。原本齐装满员的一万三千名士兵,短短十天的战斗,就损失了两千一百六十人。 4月30日,林贤明在无线电里向彭家声请求撤退:“总部,我们顶不住了!敌军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士兵根本无法靠近南华军队的阵地。” “再打下去,整个师都会被打光!” 彭家声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没想到,苏联援助的精良武器在美军的火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他的战术彻底失效。 他想下令继续进攻,但前线传来的伤亡报告让他无法下定决心——第1师和第2师也遭到了美军空中部队的火力打击,伤亡超过四千人。 “再坚持一下!”彭家声对着无线电大喊,“南方的同胞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退缩!” “我们还有T–54坦克!” 但现实是残酷的。 傍晚时分,在美军空军最后一波的空中支援下,南华军队发起了反击。 南华的直升机中队、M48坦克集群一起发动了进攻,北缅人民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人民军第1师和第2师被分割包围,电台里传来的最后声音是士兵们的惨叫声和爆炸声。 苏联援助的60辆T-54坦克,也被南华的M48坦克、直升机和美军的F-4鬼怪逐一摧毁。 彭家声瘫坐在椅子上,眼前一片发黑。 他看着地图上的红色箭头,那些代表着北缅人民军的箭头,正在被敌军队一点点吞噬。 人民军中路军南下计划,彻底破 第343章北缅的目光看向掸邦国军 1963年5月5日,北缅人民军的撤退持续了五天五夜。林明贤带着第6师的部队,沿着雨林和山地艰难撤退,身后是美军的飞机和炮火追击。 第6步兵师的武器装备损失过半,喀秋莎火箭炮几乎全部被毁,AK-47步枪也损失了近半。 撤退途中,林明贤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 受伤的士兵躺在泥土里,无人救治,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年轻的士兵因为恐惧而逃跑,被宪兵当场处决。 第一师的师长因为战败,在撤退途中自杀身亡,留下的遗书里写着:“我辜负了总部的信任,辜负了祖国和人民的期望,唯有以死谢罪。” 林明贤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眼神绝望的士兵们,心中充满了自责和迷茫。 “我们为什么会输?”林明贤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是武器不够先进?是士兵不够勇敢?还是战术不够高明?他想不通。 1963年5月10日,在回到曼德勒北部山区的临时总部后,彭家声立刻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会议室里,将领们个个面带沮丧,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叹息声。 “同志们!”彭家声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痛苦,“密铁拉之战,我们惨败了。” “将近一万名士兵的伤亡,武器装备损失惨重,这是我们人民军成立以来最惨痛的失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沮丧,很迷茫。我也一样。” “但我们不能就此放弃,祖国的统一还没有实现,南方的同胞还在受苦,我们必须重新站起来,找到战胜敌人的方法。” 一名政委站起身,分析道:“不是我们的士兵不够勇敢,只是美军的火力太强大了。” “平原上没有任何遮挡,我们的士兵就是他们的活靶子!我们不能再和他们硬碰硬了!” “没错!”另一名师长附和道,“我们的优势是游击战、是山地战、是运动战,是熟悉地形和人民的支持。” “在密铁拉,我们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只能被动挨打!” 彭家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朝鲜战争,兔子的志愿军就是依靠山地战和运动战,最终战胜了强大的美国军队。 既然兔子可以,那么他们也可以,他的目光投向缅甸东部的掸邦。那里矿产、农业和水利丰富,而且当地的少数民族经常受到压迫。 “同志们说得对。”彭家声的眼神渐渐坚定。 “在我们有能力对付美军的空中部队前,我们不能再幻想在平原上打败美军和南华派遣军,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 “从今天起,我们的战略方向要彻底改变。” “放弃正面进攻平原地区,转而占领和巩固山地控制区,重点占领掸邦、克耶邦和克伦邦。” “在那里,我们开展游击战、运动战和山地战,积小胜为大胜,逐步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在缅甸的东部上,画了一个圈:“我们要在掸邦、克耶邦和克伦邦建立巩固根据地,发展我们的武装力量,发动群众,获得粮食和兵源支持。” “我们要让美军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让他们的飞机和大炮在山区里发挥不了作用!” 将领们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沮丧和迷茫被坚定的信念取代。 他们纷纷表示支持彭家声的战略,愿意带领部队占领掸邦,为祖国的解放事业继续奋斗。 会议结束后,彭家声向总部汇报。 他向总部详细说明了中路军的新战略,并请求总部允许,并继续提供援助。 位于密支那的总部,同意了中路军的战略调整,并会尽快提供新的军需物资。 周文山坐在仰光司令部的指挥中心,看着传来的战报,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参谋报道:“北缅人民军第9师被击溃,伤亡约三千人。重创北缅人民军第1师和第2师,伤亡约六千人,人民军其他三个师也遭到一定伤亡。” “我军仅伤亡两千六百余人,其中阵亡者不足一千余人,我军大获全胜。” “另外,内比都也成功收复了!” “很好。”周文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空军部队和直升机部队继续追击撤退的北缅人民军。” “装甲部队沿公路推进,自行榴弹炮部队掩护,扩大战果,但不要深入丛林和山区。” 作战参谋问道:“司令,我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彻底消灭北缅中路军的三个主力师?” “因为没必要。”周文山放下咖啡杯,“我们的目标不是歼灭他们,而是让他们明白,在平原上与我们作战是徒劳的。” “让他们退回山区,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火力优势,这样才能遏制他们在平原的进攻欲望。” “只有这样,这场仗才能打下去!” “通知后勤部门,补充弹药和燃料,做好应对北缅人民军后续行动的准备。”周文山下令。 “另外,向鹰酱驻缅甸司令部发报,报告密铁拉防御战的胜利。请求追加军事物资,加强南华派遣军在缅甸中部平原的军事存在。”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缅甸东部的山区。 周文山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他知道北缅人民军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很可能会改变进攻方向和战术,将进攻方向转向掸邦。 但周文山并不担心,在他看来,只要保持强大的火力优势,控制平原和交通线,就可以了。 至于北缅人民军控制掸邦后,会不造成什么影响,就不关他的事了。 “司令,按照目前的趋势,他们很可能会把目光放在掸邦。而掸邦还有一股势力——国军。” “这就要看李国辉的能力了!”周文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当天晚上,周文山给总部回电:“1963年5月1日,密铁拉之战取得决定性胜利。” “北缅人民军试图在平原上,挑战我们的火力优势,结果遭到惨败。” “这证明,火力优势是赢得战争的关键。只要我们保持这种优势,就能遏制北缅南下的扩张 第344章东掸邦国军的困境(一) 1963年雨季的晨雾,笼罩在东掸邦德景栋。 李国辉站在土司大院改建的指挥部内,手上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在西南战役中留下的疤痕,此刻仍然有些隐隐作痛。 十三年了! 从1950年撤出滇云,率部潜入缅北,再到如今占据东掸邦,这片缅甸政府名义管辖的土地。 他麾下的国军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15万兵力,听起来唬人,可真正能拉上战场的老兵不足四万,剩下的10万人都不是他的嫡系部队。 有6万人是他这些年收拢的地主武装、土匪流氓,还有从西南逃难来的溃兵组成。 他们拖家带口,让这片原本只有掸族、克钦族聚居的土地,硬生生挤下了61万华人。 还有五万人,是由东掸邦当地的土著和南华移民过来的南越人组成,算得上炮灰部队。 现在东掸邦的人口达到160万人,除了61万华人外,还有56万的掸族,剩下43万人,都是来自南越的青壮男性。 “委员长,前线急电。”掸邦国军的总参谋长跑了进来,“南桑方向,北缅人民军又突破了两道防线,第6师伤亡过半,张师长请求撤退。” 李国辉接过电报,看着电报上的内容,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太清楚这群对手的底细了。 1955年北缅人民军获得兔子的支援开始,人民军就开始逐步侵蚀他们的控制区。 从木姐、腊戌,再到现在的南桑,掸邦国军已经快要退到萨尔温江以东了。 掸邦国军从最开始压着北缅人民军打,到来后和北缅人民军打的你来我往,再到最近两年被北缅人民军压着打,不断后撤。 那些从滇云边境运过来的武器弹药,那些在人民军频繁出现的兔子教官,以及北缅人民军那些似曾相识、越发熟练的战术。 原本松散的北缅人民军,已经变成了一支虎狼之师。1960年以来,他们在萨尔温江以西的矿产资、种植园都被北缅人民军没收了。 “撤退?往哪退?” “再撤,我们在萨尔温江以西的领土,还要不要了。”李国辉愤怒的说道,“让张师长再顶三天,我调南越人的第10师过去增援。” 参谋官面露难色:“委员长,第10师李师长那边……还在跟孟萨的地主乡绅扯皮。” “那些人囤积了三个月的粮食,不肯拿出来充军饷,说要先结清去年的鸦片款。” 李国辉闭上了眼睛,胸口涌上一股浊气。 这就是他现在要面对的现实。 他的国军,早已不是纯粹的军队。 1950年第一批逃到缅北的,是像他这样的残兵败将;后来陆续涌来的,有在土改中失去土地的地主乡绅,他们带着金银细软和家丁,在掸邦圈地建庄园,垄断了鸦片种植与贸易。 还有西南地区各地的土匪流氓,少的有上百人,多得有上千人,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还有些是被打散的地方武装,他们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来到缅北后,名义上归掸邦国军的指挥。但实际上,各自占山为王,只在北缅人民军打来时,他们才勉强抱团。 这些人聚在一起,靠着反攻大陆的空头口号和对兔子的恐惧维系着。可到了1963年,反攻早已成了笑话,恐惧却越来越真实。 “钱!现在哪里还有钱!”李国辉无力的说道,自从南华大规模空袭他们的鸦片种植园和加工厂后,他们今年的军费大规模缩减了。 “委员长,王怀安老爷带着几位地主乡绅来了,说有要事求见。”卫兵在门口禀报。 王怀安是滇云大地主,1950年带着全家和几十箱金银珠宝逃到掸邦,买下了孟萨以南的大片土地种植鸦片,是国军最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 这些年,地主乡绅靠着种植鸦片发了财,在萨拉温江以西购买了大量矿产和种植园,企图扩大生产,但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惶惶不可终日。 “让他们进来吧!” 王怀安一行人穿着绸缎马褂,在仆人打着伞遮风避雨下,走了进来。虽然他们的马褂一尘不染,但是他们的脸上满是惶恐。 为首的王怀安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委员长,救命啊!人民军不仅没收了我们在南桑的财物,还占了我们的种植园和矿井。” “他们把我的佃户都拉去参军了,把我们的土地,分给那些土著和奴隶!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其他几位地主也纷纷附和,有的哭诉着家产被夺,有的哀求着李国辉赶紧向南华和美国求援,实在不行,就向东番求援;甚至有人提议干脆放弃东掸邦,带着家产逃往泰国。 李国辉扶起王怀安,语气沉重的说道:“王老爷,诸位老爷,我理解你们的担忧。” “但东掸邦是我们唯一的安身之所,一旦撤退,北缅人民军就会直接冲进来,我们的身家性命财产都保不住,泰国也不会好心收留我们的。” “至于求援,我已经发了十七封加急电报给南华、美国和东番的蒋委员长,还派了三批使者去曼谷联络美国大使馆,可至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南华的回复永远是,南华财政困难,暂无力大规模支援,如果购买武器,可以便宜出售。 美国大使馆则始终态度暧昧,只说会向白宫请示,只答应给他们少量的军事援助。 蒋委员长那边,就一句娘希匹。 李国辉很清楚,他的掸邦国军,不过是中南半岛冷战棋局上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委员长,要不我再给燕京发个电报?”一位地主小心翼翼地提议,“毕竟我们都是华人,或许……” “住口!”李国辉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出来,“我们是国军,岂能向兔子低头!” 地主们被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李国辉不想听这些人发牢骚,准备去军营看看,看看今年的军费要怎么解决。 “委员长!”一个满脸油光的地主连忙说道。 他是孟萨最大的鸦片贩子王福堂,“委员长啊!这兵荒马乱的,我们种点大烟不容易,还要按去年的价征购,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李国辉停下脚步,看着王福堂那胖的都要让人扶的身体,觉得军费要地主多出点应该可以。 他还记得,王福堂在孟萨有一栋比他的官邸,还要豪华的园林,青砖绿瓦,小桥流水,里面还有从南华运来的电视机、冰箱等家电。 而掸邦大多的孩子是光着脚在泥地里乱跑,衣服都是补丁,脸上沾满了污垢。华人聚居区,低矮的茅草屋里挤满了从西南逃难过来的家庭。 “王老爷,你们的种植园幸存下来,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帮助政府渡过难关。”李国辉的声音冷了下来,“人民军的炮弹已经快打到萨尔温江了,再往前走就是孟萨,就是你们的家。” “到时候,你们觉得他们会跟你讲价钱吗?” 王福堂、王怀安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们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不还有国军嘛!委员长你英明神武,肯定能把人民军打回去的。” “打回去?”李国辉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士兵用的是二战时期的步枪,武器弹药都不够用了。” “你们的鸦片能当子弹用吗?” “你们的金条能挡住炮弹吗?” 李国辉不再理会王福堂、王怀安等地主。 李国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诸位请回吧。安心经营产业,筹集粮食和军费。” “只要军费充足,我就能保证你们的财产安全。至于和兔子联系的事,不要再提了 第345章东掸邦国军的困境(二) 送走那些地主乡绅们后,总参谋长看着李国辉疲惫的背影,低声道:“委员长,周老鬼那边又在闹了,说再不补充武器弹药和军费,他的人就不打了,要带着弟兄们去泰缅边境占山为王。” 周老鬼,原名周彪,原是贵州的土匪头子。 1950年带着三百多号人投奔李国辉,靠着心狠手辣和鸦片贸易,逐渐发展到一万五千多人马,成为掸邦国军中,举足轻重的派系。 他的部队是土匪势力中,兵力最多,装备精良,仅次于李国辉的嫡系部队。但周老鬼的部队也最是桀骜不驯的,多次在战场上阳奉阴违。 李国辉揉了揉眉心:“备车!” “先去军营看看,再去周老鬼那!” 沿途的景象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华人、南越人、掸族的矛盾日益尖锐。 华人和南越人的到来,抢占了掸族世代耕种的土地,掸邦国军士兵随意征用掸族的粮食和牲畜,不少掸族的青年被逼得投靠了北缅人民军。 军队内部派系林立,原国军军官看不起土匪出身的将领,地主武装又不听调遣。 上次腊戌守卫战,周彪的土匪部队居然临阵脱逃,导致左翼防线崩溃,导致腊戌失守。 掸邦的民生更是一片狼藉,鸦片种植挤占了耕地,去年遭到南华的空袭,大量种植园被毁。 今年又遭遇旱灾,好在南华给了不少粮食援助,才没有易子而食的情况出现。但依然有不少老百姓,只能以野菜野果充饥。 军营里,士兵们正在训练,国军现在使用的武器都是M1加兰德步枪,这些二战时期武器。 掸邦国军的武器除了美国的援助外,大多是从南华手里购买的二手货,便宜、量大。 M1加兰德步枪这些武器,在1960年前对付人民军还可以。可是在1960年后,就不太行了。 国军面对人民军手里的AK47、RPG火箭筒等苏联和兔子援助的先进武器,根本不是对手。 军营门口,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在站岗,嘴里不断嘟囔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军饷?” “不要说军饷了,现在连下一顿饭能不能吃饱都不知道。我听说后勤的老乡说,部队没多少弹药了,以后上战场,只能和人民军拼刺刀了。” “人民军的武器,我们这……” 李国辉走到士兵们的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想说些鼓舞士气的话,但有些说不出口。 他知道,士兵们的恐惧不是没有道理。 那些北缅人民军的士兵,战术娴熟,冲锋时喊着打倒反动派、打倒侵略者的口号。 甚至有会说西南方言的士兵,对着国军阵地喊话,劝降他们这些从西南逃出来的溃兵。 “军饷会有的、粮食也会有的。”李国辉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南华那边已经在协调了,美国盟友也会帮我们。”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回到指挥部,李国辉铺开地图。 东掸邦的疆域用红笔圈出,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国军的防线和北缅人民军的进攻路线。 从1961年下半年到1963年的4月份,国军已经丢失了近三分之二的控制区,防线不断向东收缩,现在只希望能守住萨尔温江。 至于下面提议进入泰国境内,他根本不考虑,泰国不会允许掸邦国军大规模入境的。 “委员长,人民军的宣传车又在前线喊话了。”通讯兵走进来,递过一个无线电台。 “他们说……说只要放下我们武器,就既往不咎,就能回到中原,或者留在北缅,分土地。” 电台里传来清晰的西南口音广播,声音激昂:“国军的兄弟们,你们都是被反动派裹挟的普通老百姓!只要愿意投降,我们既往不咎!” “投降后,土地归农民所有,不再有地主压迫,不再有战乱流离……放下武器,回头是岸!” “无论你们过去是什么身份。现在,在我们这里,你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华人,回家吧!” 李国辉猛地关掉收音机,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广播戳中了很多士兵的软肋。 回家,回到故土,回到熟悉的家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李国辉走到窗边,看到一群华人妇女聚集在军营门口,举着写有,要粮食、要回家的木牌。 她们与站岗的士兵对峙。她们的丈夫或儿子大多是国军士兵,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失踪。 原本这些人的生活还过得去,但是随着鸦片种植园被毁,掸邦委员会的财政收入锐减。只能把每个月给阵亡家属的补贴,停一段时间。 “让开!都给我让开!”站岗的士兵端起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脸上满是慌乱。 “再往前冲,我就开枪了!” 妇女们却没有退缩,一个老妇人走上前,对着军营大喊:“委员长,求你给条活路吧!” “我儿子死在腊戌了,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孙子,现在连口粥都喝不上……你要是再不发粮食,我们就只能去投靠人民军了!” 1950年,李国辉虽然给所有华人移民分了土地,也让李国辉他们成功在缅北邦站稳了脚。 但好景不长,地主和军官勾结,侵占了老百姓的土地,在耕地上种植鸦片,大发横财。 而李国辉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威望,根本镇不住那些地主乡绅、土匪恶霸和地方武装。 这就导致普通的民众,不仅失去土地,还要被土匪流氓压榨、欺负。一旦北缅人民军打过来,他们很可能会像欢迎解放一样,打开城门。 “让军需官给她们发三个月的补贴,直接换成粮食。”李国辉对着参谋官吩咐道,“告诉底下的士兵,只要守住掸邦,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参谋官应声而去,李国辉却久久站在窗边。 李国辉看着军营外面瘦肌黄的妇女,很难想象他们曾经是大小姐、姨太太、贵妇人,曾经高高在上的贵人,现在要沦落到要乞讨的地步。 “委员长,有一封南华的电报。”通讯兵再次走进来,递过一份电 第346章泰国管辖东掸邦 1963年9月,总统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李崇文站在巨大的中南半岛地图前,指尖划过缅甸东部与泰国接壤的区域,那里用红色标记着人民军的进攻路线,一大片区域被染红, “北缅人民军已经控制了掸邦三分之二的领土,只剩下李国辉国军控制的东掸邦了。”南华情报部门的中南半岛负责人递过一份加密报告。 “总统阁下,李国辉的嫡系部队还不到三万人,盘踞在东掸邦的孟萨、景栋一带,现在粮食弹药严重匮乏,他们撑不了多久。” 李崇文点点头,目光落在东掸邦的版图上。 “如果人民军拿下东掸邦,北缅可以直接渗透我国的边境,情况不容乐观。我们需要一道屏障,一道由受我们掌控的屏障。” “总统阁下,作为联合国的合法国家,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吞并东掸邦。而且,东掸邦那120万人可不容易解决,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内阁总理陈德明反对吞并东掸邦,从南华加入联合国后,就很少做那些引起国际社会反对的事情,这里面包括强制迁移土著。 现在,南华共和国的人口已经高达7060万人,汉人占据90%,国内仅剩706万土著中,青壮男性只有224万,这就足够他们消耗的了。 他不想南华再增加不必要的人口。 陈德明语出惊人:“交给泰国托管如何!” “李国辉的国军可以改编为泰国边防军,连同他们控制的领土一起划归泰国管辖。” “这样一来,人民军想要继续进攻李国辉他们,就相当于动了泰国政府的蛋糕,泰国政府再也没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南华共和国对于泰国一直很防备,自从1958年割地赔款后,泰国的民族主义就彻底爆发了。 泰国政府在总理沙立的主导下,进行大规模改革。短短五年时间,泰国中央政府就在美国大力的扶持下,迅速发展起来。 不仅中央军的实力得到加强,把多次南下的清迈军打退,占领中部地区。而且轻工业的发展也极为迅速,日本人在曼谷的投资超过了南华。 这里面未尝没有美国扶持泰国的可能,就连缅甸的一部分军需订单,也交给泰国的企业。这也是南华最担心的,怕美国用泰国来制衡南华。 “泰国会答应吗?”李崇文知道接手东掸邦会有多麻烦,泰国人未必会答应,代价太大了。 “开疆拓土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陈德明摊开早已准备的方案,说道。 虽说泰国在美国的扶持下,这些年发展得很不错。但泰国总理沙立的位置并不稳固,战败、割地、赔款,这些屈辱都戴在沙立的头上。 他一天不摆脱这些屈辱,他就随时有可能被拉下台,然后被新政府清算。也只有对外战争胜利,扩大国家领土,才能让他的位置稳定下来。 陈德明解释道:“第一,国军占领的东掸邦归泰国管辖,并许诺在未来合适的时候,会并入泰国,泰国政府就不会拒绝的。” “泰国军方一直觊觎掸邦的肥沃土地和矿产资源,沙立总理不会放过这个扩张领土的机会。” “我们还能利用泰缅百年恩怨,将泰国彻底绑上战车,进一步加深泰国和缅甸之间的仇恨。” “第二,李国辉的国军需要生存。” “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武器、资金和政治支持,让他成为南华在泰国的代理人。” 李崇文点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南华当初为了合法占领泰国的领土,将南华在泰国的利益,都交给美国,并撤销他们在泰国的情报机构。南华在泰国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李崇文说道:“通过李国辉他们,南华确实可以再次渗透进泰国军政体系,掌控泰国的资源。” 陈德明继续说道:“总统阁下,只要东掸邦归泰国管辖,就能泰国替我们挡住北缅人民军。” “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泰国想要吞并缅甸东部领土的野心,也会越来越大。” 负责中南半岛外交的祁同为,补充道:“总统阁下,我们已经通过驻曼谷领事馆接触了泰国总理沙立的核心幕僚。” “泰国方面担心北缅的红色主义政策,会影响他们在泰国的统治,威胁泰国地主和资产阶级的利益,对管辖东掸邦的提议表现出浓厚兴趣。” 李崇文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下名字:“通知东掸邦的情报人员,立即安排密使与李国辉接触。” “告诉李国辉,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同时,向李国辉方面承诺,只要和泰国的协议达成,我们将提供价值两千万美元的军事装备,派遣军事顾问团协助他们训练军队。” 洛京的决策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中南半岛激起层层涟漪。 没有人关心东掸邦160万人的命运,也没有人在意李国辉的意见——在中南半岛的棋盘上,他们只是一枚可以被利用的棋 第347章泰国的野心 泰国总理府的会客厅里,沙立·他那叻将军穿着笔挺的军装,手指敲击着桌面,面前摆放着南华和美国提出的“东掸邦管辖协议”草案。 草案的下方,还有一份援助协议,价值6000万美元的武器装备(轻武器都是南华制造),这足以让中央军的火力提升一个档次。 “东掸邦面积近五万平方公里,土地肥沃,还有丰富的锡矿、橡胶园和鸦片种植园。” 外交部长他纳·科曼低声说道,“如果能将其纳入泰国版图,我们的国力会得到显著提升。” “而且,李国辉的国军的战斗力不弱,改编后可以成为抵御北缅人民军的第一道防线。” “条件很诱人,但我们不能忽视风险。” 沙立缓缓说道:“第一,北缅人民军会不会因此直接进攻泰国?人民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第二,李国辉的国军会不会成为尾大不掉的隐患?他们毕竟是外来势力,控制着东掸邦的行政、司法和军事,时间久了可能形成割据。” 国防部长沙拉信·他那叻接口道:“缅甸和泰国的仇恨,不会因为缅甸变成红色而消失,1948年北缅人民军起义时,就试图推翻我们的统治。” “一旦北缅人民军壮大起来,统一缅甸。那么泰国,就会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唇亡齿寒。” “他们主张土地改革、实行公有制等政策,严重威胁我们的利益。就算没有管辖东掸邦这件事,北缅人民军迟早会对我们动手。” “至于李国辉,我们可以通过整编军队、派驻行政官员等方式,逐步削弱他的权力。” “现在,我们需要他抵御北缅人民军,等局势稳定后,再慢慢解决他。” 外交部长突然低声说道:“总理,只要我们掌控东掸邦,清迈军被我们包围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泰国能实现全国统一。” 沙立沉默片刻,最终拍板:“告诉美国和南华代表,我们同意协议,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援助的武器必须在协议签署后的三个月内,交付所有军事装备;第二,李国辉的国军必须接受泰国军方的管制,其辖区的行政权由泰国中央政府委派官员共同管理。” “第三,美国和南华需共同承诺,若人民军进攻泰国核心领土,必须直接出兵支援泰国。” 他那叻家族统治下的泰国,始终在大国博弈中寻求利益最大化。管辖东掸邦,对他来说,是领土扩张的绝佳机会,他不能错过。 东掸邦孟萨的前线指挥部里,李国辉看着不断从前线运下来的受伤士兵,心中异常烦躁。 几个月来,北缅人民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土著部队伤亡过半,地主武装和土匪武装也损失惨重,只有他的嫡系部队还在坚守。 但军队的药品、弹药和粮食已经不多了,不少士兵因为缺乏药品等物资,白白死去。 现在唯一能让他们支持下去的,就是南华寄来的电报,只要南华增援到来,他们就有希望。 参谋长冲进指挥部,脸上满是焦急:“不好了!委员长,北缅人民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我们在萨尔温江部署的防线,正在向我们指挥部所在的孟萨方向推进!” “南华的援助再不来,我们就陷入绝境了!” 李国辉靠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卫兵通报:“委员长,外面来了一个自称南华密使的人,我们要怎么处理?。” 李国辉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终于来了!快,将大使请进来。” 陈忠明走进指挥部,无视周围士兵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李国辉面前,递过一份协议:“李将军,我带来了南华政府的提议。” “东掸邦连同您的部队一起归泰国管辖,南华将保证您和您的部下,以及60万华人的利益。” 李国辉接过协议,协议上的条款清晰明了。 东掸邦正式划归泰国政府管辖;东掸邦国军改编为泰国边境防卫军,李国辉担任总司令,拥有辖区内的行政与司法权。 南华会向李国辉所部,提供全套美式装备和每年三百万美元的军费;掸邦所有人民享有泰国公民权,保留原有文化和习俗。 “这是卖土求荣!”参谋长愤怒地喊道,“怎么能投靠泰国?怎么可以把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土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拱手让人!” 陈忠明轻笑一声:“许参谋,现在不是讲尊严的时候。如果你们拒绝,不出一个月,北缅人民军就会攻破孟萨。” “到时候,李将军和他的部下。当然,也包括许参谋你,都会被人民军处决,六十万华人会被当作反革命分子清算。” “而接受提议,你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拥有自己的军队和地盘,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南华会成为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李国辉的目光扫过协议,他知道陈忠明说的是事实,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让他将东掸邦交给泰国,让国军成为泰国的军队,这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屈辱。 “南华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李国辉沉声问道,他不明白,南华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们。 陈忠明直言不讳,说道:“我们需要一道屏障,阻止人民军接近南华的国土;我们需要一个代理人,帮助我们渗透进泰国的军政体系。” “而您,李将军,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需要生存,南华需要谋取利益,泰国需要领土扩张,这是一场三方共赢的交易。” “共赢?”李国辉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不过是你们大国博弈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我们就会被无情抛弃。” “或许吧,但至少你们现在能活下去。”陈忠明并不在意李国辉的想法,“李将军,你是军人,应该明白生存是第一位的。” “你的部下、你们的家人,需要的是安稳的生活,而不是你们某些人所谓的尊严!” 李国辉沉默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李国辉疲惫地说道。 陈忠明点了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会再来听你的答复。” “如果你拒绝,我们将撤回所有援助,泰国也会关闭边境,你们只能自生自灭。” 南华密使走后,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参谋长看着李国辉的背影,低声说道:“委员长,我们不能接受这个提议。”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得有尊严!” “尊严?”李国辉苦笑的说道,“尊严能让弟兄们活下去吗?能让士兵吃饱,不再担心药品问题吗?如果拒绝,我们就是六十万华人的罪人!” “可是泰国人那边……!” “没有可是!”李国辉决绝的说道,“如果能让弟兄们活下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会不会真的将东掸邦并入泰国,还是个未知数,南华未必会想看到泰国壮大!” 第三天,李国辉和陈忠明再次会面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国辉签订协议后,说道:“希望南华能够遵守协议,保障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得干涉国军的内部事务。” “如果你们违背承诺,我李国辉就算拼尽全力,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当然!”陈忠明笑着答应下来。 1963年10月1日,泰国总理府举行了一场秘密签约仪式。美国驻泰国大使、泰国总理沙立、李国辉三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 东掸邦正式接受泰国管辖,国军改编为泰国边防军,李国辉担任总司令。 签约仪式后,泰国总理沙立在晚宴上举起酒杯:“管辖东掸邦,是泰缅历史上的重要时刻。” “从今天起,我们将共同抵御人民军的威胁,守护我们共同的领土和利益。” 美国大使笑着回应:“美国和南华会履行承诺,向泰国和南华提供军事援助,与泰国并肩作战,共同维护东南亚的和平与稳定。” 南华代表对此表示同意。 李国辉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看似光鲜的签约仪式,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易。 他和他的部队,以及东掸邦的六十万华人,成了这场交易的筹码。 晚宴结束后,沙立单独召见了李国辉。 “李将军,从今天起,你就是泰国的将军了。你的部队需要尽快整编,接受泰国军方的管理。” “我已经任命沙拉信将军为你的直接上司,希望你们能密切配合。” 李国辉心中一沉,他知道,泰国方面开始收权了。“总理阁下,协议中明确规定,我拥有东掸邦的行政与司法权。” 沙立笑了笑:“只是暂时的。既然东掸邦已经归泰国管辖,行政权理应归属泰国政府。我会派遣行政官员前往东掸邦,协助你管理地方事务。” 李国辉没有反驳。他现在的他没有资本和泰国政府抗衡。他只能隐忍,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缅共方面,在得知东掸邦归泰国管辖的消息后,立即发表声明,谴责泰国侵略缅甸领土,宣布不久后,将会解放东掸邦,驱逐一切外国干涉势力。 缅共中央军委下令,调集五万大军,向泰缅边境集结,向泰国政府施 第348章核弹——驻南美军撤离 1964年10月17日清晨,华盛顿的秋雾还未散尽,白宫战情室的灯光已亮了四个小时。 林登·约翰逊总统双手撑在铺满文件的会议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墨迹未干的情报。 10月16日15时,兔子在新疆罗布泊成功引爆首枚原子弹,当量约2万吨TNT,核爆烟云升至12公里高空,辐射数据已被U-2侦察机证实。 10月17日10时,兔子再次明确,要求鹰酱军队不得跨越北纬19度线,越过曼德勒这座城市。 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指着一张标注着红色圆点的东南亚地图:“总统先生,这是兔子琼州岛与美军驻南华岘港基地的距离。” “岘港海军基地距琼州岛的距离仅有270公里,以中原现有核武运载能力,驻南美军将完全处于其核打击半径内。” 切换到驻南美军部署图:红色标记的军营、机场、雷达站沿南华东海岸一字排开,最北端的海防港美军舰队补给站,距离中原仅160公里。 “目前驻南本土美军共1.2万人,包括第327航空师、第7舰队驻岘港联络处、陆军顾问团,以及部署在谅山防线的防空导弹营。” “这些部队原本是为了遏制兔子南下进攻南华,现在却成了抵在兔子枪口上的人质。” “现在缅甸战争越发激烈,如果我们和兔子发生不必要的冲突,驻南美军将是第一波被打击的目标,其生存概率不超过30%!” 国务卿迪安·腊斯克坐在角落,眉头紧锁说道:“我们不能只考虑军事风险。” “撤离驻军会严重动摇南华当局的信心。” “李崇文已经三次致电白宫,要求我们履行共同防御条约义务。” “如果处理不当,南华很可能会采取激进措施,甚至试图自行研发核武器,这会让东南亚的局势更加失控。” 中情局局长约翰·麦科恩补充道:“根据情报,南华疑似有推行原子弹研究的行动,他们试图从法国获取原子弹的技术和材料。” “兔子核爆后,南华国防部长赵志远已多次向我方施压,要求提供核技术支持。如果我们撤离驻军,南华很可能会铤而走险。” 约翰逊总统拿起一杯冷掉的咖啡,猛灌了一口。他想起1963年肯尼迪遇刺后,自己接手的烂摊子:缅甸战争泥潭初现,国内民权运动风起云涌,现在又添了兔子核爆的变数。 “我们的核心利益是什么?是保住驻南美军的性命,还是维持对南的保护者形象?” 陆军参谋长哈罗德上将立刻回应:“军事上,驻南华本土美军的战略价值正在下降,只有安不纳港的驻军才符合美军的利益。” “随着兔子核能力提升,投射能力的提升。” “南华靠近中原的军事驻军已无优势,反而会将我们卷入不必要的冲突。” “将部队后撤至南华的安不纳港、安达曼群岛、南华的南海郡,既能保持对东南亚地区的威慑,又能远离核打击范围。” “但政治代价呢?”腊斯克反驳,“东南亚盟友会认为我们这是在退缩,南华、泰国、缅甸很可能会质疑《东南亚集体防御条约》的有效性,毛熊则会趁机扩大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会议从清晨开到深夜,争论不断升级。 麦克纳马拉最后抛出一组数据:“维持驻南美军每年需耗资4.2亿美元,占亚太驻军总开支的18%,而且南华的驻军经费每年还在增多。” “如果撤离,完全可以将这笔资金投入缅甸战场,或升级安不纳、安达曼、南华南海郡的军事基地设施,进一步巩固我们在东南亚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避免与兔子发生直接核冲突——我们在古巴导弹危机中已经体会过这种的风险,现在没必要再在中南半岛赌一把。” 约翰逊总统沉默良久,最终敲了敲桌子:“给我制定详细方案:第一,与南华政府沟通,承诺撤离后,将增加对南华的经济和军事援助,维持共同防御条约有效。” “第二,加快安不纳、南海郡、安达曼群岛的军事基地扩建,确保驻军顺利转移。” “第三,撤离行动分三阶段进行,避免引起东南亚各国的恐慌,对外宣称战略调整而非撤离。” “第四,加强对南华核实验的监控,禁止任何国家向其提供核技术。” 当会议结束时,窗外的秋雾已散。 约翰逊望着东南亚的地图,心里很清楚。这步棋走得艰难,但却是权衡利弊后的必然。兔子的核爆,正在逐步改变中南半岛的棋 第349章南华的核武启动了! 1964年10月20日,南华洛京总统府。 李崇文看着鹰酱驻南华大使送来的照会。 “战略调整?” 内阁总理陈德明站在一旁,脸色凝重:“总统阁下,鹰酱的决定恐怕难以改变。史密斯议员私下透露,白宫已经敲定了撤离方案。” 祁同为连忙点头:“美方暗示,兔子拥有核武器后,南华作为前沿阵地的战略风险急剧上升。” “如果美军继续驻扎在南华本土,一旦中南半岛局势恶化,美军基地可能成为兔子核打击的目标。白宫正在权衡,是否将驻南美军撤离至南海郡和安不纳群岛,以保持安全距离。” “美军撤离,未必是坏事。”李崇文对于美军从南华本土撤离,反而乐见其成。 陈德明、赵志远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些年随着南华和兔子的工业和经济的发展,两国人民不禁思考起来,哪种路线适合华夏人民。 从普通人的衣食住行,到工业的发展,军事力量的对比,再到国际上,两国的地位比较。 而美军在南华本土驻军,对于南华绝大部分公民来说,是难以接受的。特别是1958年后,从中原移民过来的灾民和城镇工人。 而南华高层对于那些美国顾问团不断收买政府官员、科学家、老师等南华精英阶层,并派出间谍探查南华政府秘密情报的行为,非常恼怒。 最重要的是,从1960年开始,鹰酱就开始试探南华的核武器计划。美军顾问团多次以搜查毛熊间谍为由,多次审查南华多所大学实验室的核能研发数据,让南华高层极为不满。 “同为!”李崇文说道。 “你回复美方,就说南华政府理解美方的战略考量,将配合美军的撤离行动。” “但美方需承诺,撤离后仍将履行《共同防御条约》,继续向我方提供军事援助和情报支持。” 祁同为连忙应声记下。 “志远,你立刻去告诉吴健雄先生,让她加快盘古计划的进度。美军撤离前,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这是我们把核试验设备运回的最佳时机。”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赵志远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保证核武实验所需要的设备和资料,全部安全运回南华本土。 所谓盘古计划,是李崇文在1960年,南华经济发展起来后,秘密推进的原子弹研发计划。 自1960年起,南华便从法国引进核反应堆和相关技术,网罗了一批从欧美归国的核物理专家,成立以吴健雄为首的研发团队,在云中郡(老挝的川圹高原)建立了秘密核实验室。 但由于美军的严密监视和资金的缺乏,盘古计划一直进展缓慢,仅停留在纸面数据上,核心的武器化研究,更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推进。 “总统阁下!”祁同为有些犹豫,“美军撤离后,兔子得知我们在研发原子弹,会不会……” “兔子不会动武的。”李崇文打断他的话。 “兔子搞原子弹,是为了震慑鹰酱和毛熊,不是为了对付同胞的。兔子的经济刚有所恢复,缅甸的局势就够他们忙的了。” “如果兔子这个时候选择对我们动手,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南华毕竟是联合国合法国家。” “只要他们不能快速突破谅山防线,一举吞下整个南华,后果就不堪设想了。除非他们用原子弹轰开谅山防线,炸毁我军所有防线。” “兔子如果对南华使用原子弹,便是背上骨肉相残的千古骂名,民心尽失,得不偿失。” 他深知兔子的政治考量,兔子刚刚拥有核武器,首要目标是打破美国和毛熊的核垄断,巩固国际地位,绝不会轻易将核武器用于战争。 而且,就在兔子核弹当天,他收到燕京那位老人的书信,诚恳的述说两国和平相处的未来。 10月22日,鹰酱驻南华大使柯克带着约翰逊的亲笔信,来到南华总统府。李崇文身着藏青色的西装,在会客厅热情地接待了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早已预知了他的来意。 “大使先生,一路辛苦。”李崇文让秘书给柯克大使倒一杯龙井,“听闻有重要消息?” 柯克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封书信,递到李崇文面前:“总统先生,这是约翰逊总统的亲笔信。” “鉴于兔子核爆后的东南亚安全局势,鹰酱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调整驻南美军部署。” “将目前驻扎在谅山、岘港等地的美军部队,逐步撤离至安不纳群岛和南海郡的军事基地。” 李崇文接过信件,并没有立刻阅读,而是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明白了。” “美方的决定,是基于战略安全的考量,南华政府表示理解和支持。” 柯克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李崇文会极力挽留,甚至提出抗议,没想到如此爽快。 “总统先生,您的理解让我深感欣慰。”他连忙说道,“约翰逊总统承诺,美军撤离后,鹰酱将继续履行《共同防御条约》,向南华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情报支持,确保南华的安全。” “我们相信贵方的承诺。”李崇文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柯克,“不过,美军撤离期间,希望能与我方密切配合,避免引起民众恐慌。” “另外,扩建安不纳港、南海郡和安达曼群岛美军基地的工程,希望可以交给南华本土的建设公司来完成。我们还希望可以和以前一样,继续为美军的军事基地提供后勤物资。” “同时,关于军事援助,我方希望美方能加快F-4鬼怪战斗机、M60A1坦克和查尔斯·亚当斯级导弹驱逐舰的交付进程。” 柯克答应下来:“原则上,南华的条件没有任何问题,但我还需要向白宫汇报。” “另外,撤离行动会分三个阶段进行,从1964年12月开始,到1965年6月完成。” “还有,约翰逊总统特别叮嘱,鹰酱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核扩散。希望南华能遵守《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停止一切与核武器相关的研究。” 李崇文的表情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大使先生放心,南华一向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绝不会从事任何危害地区安全的行为。” “南华大学的核能研究,纯粹是为了和平利用,就像贵方援助日本的核能设备一样,用于发电。这点,贵国的顾问团之前也多次考察过了。” 柯克点了点头,他虽然知道南华想要发展核武,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所有实验数据都在允许范围内。而且,既然美军即将撤离,再纠缠这个问题也无意义,只能暂时作罢。 “总统先生深明大义,我深表敬佩。”他站起身,“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后续的撤离细节,将由美军司令部与贵国的防务部门具体协商。” 送走柯克后,李崇文立刻召集陈德明、赵志远等南华军政高层召开秘密会议。总统府的地下室会议室里,灯光昏暗,气氛紧张。 “鹰酱在南华本土的驻军要撤了。”李崇文坐在主位上,说道:“正好趁着这个混乱的时期,将我们从法国购买的重水反应堆和核燃料再处理厂的所有设备和资料全部运回国。” “吴先生,你需要多久才能造出原子弹?” 吴健雄是南华核物理界的权威,也是盘古计划的总负责人,她谨慎的说道:“总统阁下,目前我们只进行过纸面数据上的研究,没有任何进行过任何真正的核实验。” 吴健雄给出了一个最保守的数据:“如果加快进度,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的话。预计需要六年时间,就能造出南华第一颗原子弹。” “六年啊!”李崇文感慨道,他不觉得这个时间太久。毕竟南华不可能像兔子一样,调用全国的力量去研发核弹,经济发展才是南华的重点。 “总统阁下,六年时间已经很快了。”吴健雄虽然有信心在1967年之前造出原子弹,但她还是给自己留了些余地。 “我们的原料储备不足,而且很多原子弹的核心技术还不成熟,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 “吴先生,不用紧张,尽力去做就可以了。十年搞不成,我们就搞二十年!”李崇文安慰道。 陈德明对此还有些担忧:“鹰酱虽然撤离了驻军,仍会通过情报渠道和飞机监视我们。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在研发原子弹,停止援助怎么办?” “不会的,只要毛熊还在,只要鹰酱还需要南华这个桥头堡,他们就不会和我们彻底闹翻,” “记住,即便成功研发原子弹,我们也要实行核模糊的政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拥有核武器。” 众人齐声应道:“是!总统阁下 第350章核弹——山下奉文的宝藏 (ps:上一章有漏洞的情节已经修改。) (还有关于原子弹爆炸的时间,作者表述不是很清楚。作者的设想是将核爆的时间,定在1967年条约签订前的。十年这个时间,只是科学家提出的一个保守数据而已,已经修改了!) 10月31日,夜色中的东京,霓虹灯与零星的爆炸声交织,赤军的传单贴满街头,上面印着打倒美日帝国主义的标语。 东京都世田谷区,一栋栋老式町屋错落有致,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 赵志宏和一个班的士兵,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来到一处挂着佐藤木工作坊的院落前。 根据情报,这里的主人佐藤信一,曾是日军第3师团的一名大尉,1937年参与南京大屠杀。 二战结束后,佐藤信一靠着从中原掠夺的财富,开了一家木工作坊,并加入右翼团体,甚至与赤军有过物资交易。 “动作轻,留两人守后门,其余人跟我来。” 赵志宏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士兵们纷纷子弹上膛,靴底裹着棉布,小心进入。 院门是老旧的木门,赵志宏用撬棍轻轻一撬,便吱呀一声开了。正屋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收音机的声音。 赵志宏做了个手势,士兵们迅速分散,包围了正屋。他一脚踹开房门,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桌前喝酒,桌上摆着一瓶清酒和几碟小菜,墙上挂着一幅日军军旗,旁边是一张合影——老者穿着日军军官制服,笑容狰狞地站在一堆华人的尸体旁。 老者浑身一颤,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中先是惊愕,随即转为阴狠:“你们是谁?南华派遣军?美军?” “我们是来报仇的!”赵志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把刀——他父亲缴获的武士刀,“1937年南京,你杀了我叔叔一家,这笔账,今天该清了!” 佐藤信一脸色煞白,手悄悄摸向桌下的武士刀。赵志宏眼疾手快,一脚将桌子踹翻,清酒瓶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佐藤信一嘶吼着拔出武士刀,挥向赵志宏,却被赵志宏侧身躲过,一记肘击砸在他的胸口。 佐藤健一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赵志宏用武士刀抵住他的脖子:“说,还有哪些二战日军军官藏在附近?都在哪里?不说,我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佐藤信一咬牙不语,眼中满是顽抗。 一名士兵掏出一把匕首,蹲下身,慢慢划过他的身体:“当年你就是这样对待中国百姓的,现在,让你也尝尝滋味。” 鲜血顺着佐藤信一的衣服缓缓流下,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但他依旧不肯开口,只是恶狠狠地盯着赵志宏等人:“大日本皇军是不会屈服的,你们这些支那人……” 赵志宏毫不犹豫挥刀斩下,佐藤信一的头颅滚落在地上。他看着墙上的日军军旗,一把扯下来,撕得粉碎,“清理现场,不要留下痕迹!” “下一个目标,杉本正雄,前日军第18师团少佐,住在杉并区。” 士兵们迅速行动,擦掉指纹,清理血迹,将佐藤信一的尸体装进麻袋,到时候,会装进油桶灌入水泥,趁凌晨无人的时候,再抛入东京湾。 赵志宏他们小队的突袭,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分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诉说着这场隐秘的复仇。 这种情况,已经成了东京的常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几名二战老兵,不管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都会莫名其妙死亡,但无人关心。 杉并区的前日军少佐杉本正雄,在家中被活活勒死,脖子上缠着的,是他当年用来捆绑国军战俘的绳子;新宿区的前日军宪兵队曹长高桥明,被发现死在自家浴室,身上布满刀伤,与他当年虐待战俘的手段如出一辙。 甚至连住在养老院里,已经瘫痪在床的前日军大佐松井一郎,也被士兵们用枕头闷死——他当年是731部队的成员,参与过活体实验。 南华派遣军的清洗行动极为隐秘,他们总是选择深夜动手,清理现场后不留任何线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是南华派遣军所为。 驻日美军对此心知肚明,却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赤军的威胁尚未解除,让南华军队除掉这些不稳定因素,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但南华派遣军并不满足。他们手中的名单越来越短,可那些最核心的战犯还没有全部找到。 11月16日,东京都板桥区,一处破旧的公寓楼。这里是低收入者聚居地,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油烟和霉味。 三楼的一间出租屋,住着一位名叫池田光次的老者——前日军第25军副官,中佐军衔,工程师,曾是山百合会的成员。 此时的池田光次,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把老式南部十四式手枪。这是他当年的佩枪,战后一直留在身边。 最近几天,他听到了不少关于二战老兵被杀害的消息,心中惶恐不安。他知道,自己的双手沾满平民鲜血,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节奏急促而沉重。 池田光次吓得浑身一僵,手枪掉在地上。 他捡起手枪,躲在门后,声音颤抖:“谁……谁啊?” “池田先生,我们是美军调查局的,例行安全检查。”门外传来赵志宏的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美式英语口音。 池田光次犹豫了片刻,他知道美军最近经常检查可疑人员,但心中的不安让他迟迟不肯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闯入了!”赵志宏的声音变得严厉。 池田光次咬咬牙,缓缓拉开门栓。门刚打开一条缝,赵志宏便带着士兵们一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你不是美军!”池田光次看着赵志宏脸就知道他们是南华士兵,以及士兵们眼中的仇恨,瞬间明白过来,“你们是……华人?” 赵志宏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武士刀抵住他的脑袋:“池田光次,前日军第25军副官,1942年参与马来亚战役,屠杀华侨3000余人,1945年随山下奉文退守菲律宾,我说得对吗?” 池田光次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像筛糠一样发抖。他没想到,时隔十八年,竟然还会有人找上门来。“我……我没有屠杀华侨,都是山下将军的命令,我只是服从……” “服从命令就能洗白你的罪行?”一名新兵一脚踩在他的手上,“我爷爷就是当年被你们屠杀的华侨,今天我要为他报仇!” 剧痛让池田光次惨叫出声,他看着赵志宏这些人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挣扎:“不要杀我!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对你们有好处,对南华有好处!” 赵志宏眉头一皱,示意那名华侨出身的士兵停下。他知道,这些日军老兵或许掌握着不少二战时期的秘密,希望不是谎言。“什么秘密?如果敢骗我,我会让你死得比谁都惨。” 池田光次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光芒:“是山下奉文将军的宝藏!我知道一部分宝藏的藏匿地点!” “山下奉文的宝藏?”赵志宏心中一动。他早有耳闻,二战期间,山下奉文在南洋掠夺了大量金银珠宝、文物古玩,价值连城。 战后美军曾多次寻找,据说找到了价值400多亿美元的宝藏。就算是这样,还有相当一部分宝藏下落不明。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日军副官,竟然知道线索。 “你胡说!长官不想相信这个小鬼子!”那名士兵怒道,“山下奉文的宝藏都被美军挖走,而且,所有知情人都死光了,你怎么会知道?” “我是山百合会的成员,亲自参与了宝藏点的设计与施工!”池田光次急忙说道,“1945年投降前,山下将军将掠夺的宝藏分成了多个部分。” “我知道的藏宝地点就有五个,其中两个藏在菲律宾的吕宋岛,三个藏在棉兰老岛。美军当年只找到了吕宋岛的两个,棉兰的都还在原地!” 赵志宏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真假。池田光次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急切,不像是在说谎:“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想活命!”池田光次哭喊着,“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就带你们去找宝藏!那些宝藏足够让你们拥有一辈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赵志宏底下的士兵纷纷看向赵志宏,他们非常心动,但赵志宏并未立刻相信,而是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宝藏具体藏在哪里?有什么标记?如果有一句假话,我现在就砍了你。” 池田光次连忙说道:“吕宋岛的三个宝藏,一部分藏在碧瑶市附近的深山溶洞里,洞口有一块刻着富士二字的巨石。另一部分藏在马荣火山脚下的废弃金矿里。” “棉兰老岛的宝藏,藏在三宝颜市的海底洞穴里,只有涨潮时才能进入。” “宝藏都需要用特定的密码,才能打开!”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散落在地上的地图,说道:“我这里有一张手绘地图,藏在床板的夹层里,上面标着精确的位置和密码。” 南华士兵立刻上前,掀开床板,果然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地图。地图上用日文标注着山川、河流、洞穴的位置,还有一串奇怪的数字和符号——显然是密码。 赵志宏拿过地图,仔细端详。 地图绘制得十分详细,标注的地点也符合他对菲律宾地形的了解。他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如果这批宝藏真的存在,不要说他们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他们后代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队长,现在怎么办?”士兵们看向赵志宏。 赵志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京的夜空。杀了池田光次,能报血海深仇,但能不能找到宝藏,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放了他,或许能得到价值连城的宝藏,而且,他感觉池田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们。 “把他绑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赵志宏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立刻向上级汇报,请求指示。” 士兵有些不解:“队长,地图都到手了,我们为什么还留着他?” “笨蛋,谁知道他说的是藏宝地点和密码,是真的还是假的。杀他容易,但宝藏对国家来说太重要了。”赵志宏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池田。 “如果到时候,发现他是骗我们的,他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士兵们立刻上前,用绳索将池田光次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堵住,关在房间的角落里。 赵志宏则拿着地图和,赶回驻地。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南华,必将引发一场轩然大 第351章审判——民族英雄 1964年11月23日,东京横田驻日美军基地。 由美军工兵连夜搭建临时法庭内,荷枪实弹的美军宪兵与南华派遣军宪兵双层戒备,人墙拦着数十名来自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日本共同社、南华社的记者,闪光灯如同夏夜繁星。 法庭正中央,蓝底金星旗与星条旗并排悬挂,一侧坐着日本外务省特派观察员,面色铁青;另一侧是南华派遣军的军事法官,面露微笑;主审席上,驻日美军司令部派出的法庭庭长乔治身着笔挺军装,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这是一场完全公开的审判,所有流程都按照西方军事司法规范设计,目的只有一个:向日本、向全世界交代,炮轰靖国神社是南华派遣军某个团长个人违抗军令的擅自行为,与南华派遣军队、与驻日美军毫无干系。 下午2时整,审判长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传被告人,南华派遣军第一师一团团长!李世襄。” 法庭侧门打开,李世襄被两名美军宪兵押解着走入法庭。他身着笔挺的陆军常服,虽然肩章被摘除,领花被取下。但却没有任何恐惧,脚步稳重,昂首挺胸,完全不像是认罪伏法的模样。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爆闪,快门声此起彼伏。日本记者举着相机疯狂拍摄,镜头死死锁定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欧美记者奋笔疾书,记录着这一罕见的远东闹剧;亚洲的记者则暗藏笑意,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法庭内,日本检察官身着黑色法袍,表情愤怒,开始宣读起诉书:“被告人李世襄,于1962年11月19日,严重违抗驻日美军联合指挥部作战指令,超出清剿赤军作战范围,擅自下令炮兵轰击日本国纪念设施靖国神社,造成建筑损毁、人员伤亡。” …… “严重违反国际法准则、军事纪律,其行为已构成违抗军令罪、蓄意破坏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庭依法严惩!” 日本检察官指控词念了整整二十分钟,从军事纪律到外交影响,从国际法条到民众情感,将李世襄描绘成十恶不赦的罪犯。 日本观察员听得频频点头,面色稍缓;美军法庭庭长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记录。南华军事法官依旧面露微笑,没有任何动作。 随后,法庭进入举证环节。 美军联络官出庭作证,称从未授权该团对靖国神社实施火力打击;日本自卫队军官出庭指证,称己方没有提供任何关于靖国神社有日本赤军躲藏的消息;日本官员出庭表示,这场炮击造成多少平民遭到伤害。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炮轰靖国神社是李世襄一人的冲动之举,与南华派遣军、整个驻日美军无关。 轮到被告人陈述环节,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世襄缓缓抬起头,没有一丝的愧疚与懊悔,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认罪!” 没有辩解,没有反抗,没有丝毫推诿。 他看着底下愤怒的日本检察官、日本记者以及台上脸色铁青的日本观察员,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你们供奉战犯,屠戮我同胞的神社,就是他命令炸毁的,那又如何!” 下午4时10分,美军审判长站起身,手持判决书,用庄重的语气宣读最终判决:经日美联合军事法庭合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人李世襄的一切军职,永久开除南华派遣军军籍。” “二、判处被告人李世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其军衔及一切荣誉。” “三、判决生效后,立即押送回南华本土,于南华洛京军人监狱服刑。” “四、由驻日南华派遣军向日本政府支付赔偿金,公开致歉,弥补日本经济损失。” 判决宣读完毕,法庭内掌声寥寥。 记者们蜂拥而上,却被宪兵死死拦住。 在场的日本人都纷纷抗议,觉得这和自罚三杯有什么区别,不公平,而且从靖国神社被毁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两年时间才得到这个结果。 美军法官对日本观察员发出警告,示意庭审已经结束,这件事到此为止。 全球各大媒体随即发布快讯:《肇事团长严惩不贷,平息南日外交风波》《违抗军令炮轰神社,南华军官锒铛入狱》。 公开审判的消息传回南华派遣军的军营,全军没有任何激烈的举动。所有基层官兵,包括士兵、士官、基层军官,在得知李世襄的审判结果后,都知道李团长前途无量了。 军营的食堂里,士兵们偷偷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欢呼:“什么判刑?明眼人都知道是演戏!” “这是护着咱们英雄呢!” “小鬼子欠我们的,该还了!” 军营的黑板报上,有人偷偷画下靖国神社被炸的场景,写下民族英雄李世襄;军营的澡堂里,官兵们放声高唱抗战歌曲,把李世襄的事迹编成顺口溜,口口相传。 中高层军官则心照不宣。将官会议上,高层们表面上严肃强调严守军纪,不得效仿,私下里却互相敬酒,称赞李世襄有血性、有骨气。 司令部的办公室里,军官们偷偷传阅着靖国神社被炸的照片,嘴角藏不住笑意。 驻日美军在南华派遣军的联络官也察觉到了军营的异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南华派遣军不闹得人尽皆知,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这场军营里的无声狂欢。 南华政府对国内的媒体实施严格管控,南华的官方报纸、官方电台只刊登“严惩肇事军官,平息外交风波”的通稿。 但在南华的民间,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李世襄审判结果的消息,还是传遍了长安、琅琊、姑苏、云梦等南华每个城市的角落。 街头巷尾的茶馆、酒楼、菜市场,成了消息传播的中心。老人们摇着蒲扇,不断讲述李团长一炮炸平靖国神社的故事;年轻人们拍着桌子叫好,骂着日本鬼子,赞着英雄团长;商贩们都凑在一起讨论,连生意都忘了。 南华民间的抗战遗民、军属、百姓,大多有着被日本殖民、被日军屠戮的惨痛记忆。 日本殖民统治的压迫、侵华战争的血海深仇,在南华民众心中埋藏了数十年。 李世襄的事迹,如同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让所有积压的仇恨与委屈,彻底宣泄出来。 南华的民间艺人,连夜将李世襄的事迹编成评话、鼓词,在街头巷尾演唱,听者围得水泄不通,掌声雷动。 南华的老师,将此事写进教案,讲给学生听,告诉孩子们勿忘国耻,英雄尚在。 尽管南华官方媒体三缄其口,但南华民间的舆论,早已形成了一边倒的英雄崇拜。没有人在意所谓的国际法,没有人理会日本的抗议。 在百姓心中,炸掉供奉战犯的靖国神社,是天经地义的正义,下令开炮的李世襄,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甚至有民间自发组织的敬英雄活动,洛京的百姓们凑钱买了鲜花、匾额,想要送到洛京军人监狱,可惜被宪兵拦在门外。 这场明审暗赏的闹剧,在冷战的大棋局下,成了各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鹰酱明知南华政府在演戏,却选择默许。 日本也知道李世襄未被真正惩罚,却无可奈何。赤军的暴动未平,离不开南华派遣军,日本政府只能吞下苦果,接受审判结果。 就连中原的民间舆论一片叫好,中原的老百姓通过移民南华亲属寄回来的书信,才了解到日本靖国神社被毁的消息。 “听说了吗?” “南华的军队在日本把靖国神社炸了!那里面供的都是杀中国人的战犯,炸得好!” “谁说那个团长被判刑了?我有亲戚移民南华,他寄信回来说,人家回去南华当大官了!” “小鬼子当年在中原造的孽,现在总算遭报应了!这南华的团长,是真汉子!” 中原官方虽未公开表态,却通过内部渠道传递态度:炮轰靖国神社,是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正义清算,是中华民族的共同立场。 与此同时,在审判结束第二天的早上,南华派遣军驻地的机场被全面戒严。 按照公开流程,李世襄被戴上头套,由美军宪兵与南华派遣军宪兵联合押解,登上一架军用运输机,押送回南华受刑。 机场跑道上,各国记者、驻日美军代表和日本外务省官员远远围观,看着李世襄被推上飞机,舱门缓缓关闭,飞机引擎轰鸣,冲向夜空。 日本外务省官员看着飞机远去,终于放下心来,不管结果如何,这场丑闻终于画上句号。 飞机爬升至万米高空,脱离日本领空的那一刻,押解的宪兵立刻摘下李世襄的头套,解开他的手铐,递上热毛巾,“李团长,委屈您了。” 李世襄接过毛巾,擦去脸上的疲惫,放声大笑:“没事!就被押送的过程,有些憋屈!” 机舱内,早已备好酒菜,几名随行的军官向李世襄敬酒:“李团长,您这一炮,轰得好!轰出了我们华人的志气!” “连总统在私底下,都夸您是民族英雄!” 舱内的广播里,还在播放着东京电台的新闻,播报着摧毁灵靖国神社的战犯已被判刑的消息,与机舱内的欢声笑语形成了极致的讽刺。 李世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窗外是漆黑的太平洋,他望着东京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淞沪会战的炮火、南京城的血泪、家人死于日军轰炸的悲痛,在这一刻,都随着靖国神社的硝烟,烟消云散。 “我李世襄,这辈子,值了!” 1964年11月23日晚9时07分,军用运输机平稳降落在南华洛京军用机场。 此时的洛京军用机场,早已被南华宪兵部队全面封锁,禁止任何媒体进入,全程处于最高级别的绝密状态。 跑道两侧,没有记者,没有围观群众,只有整齐列队的三军仪仗队、军乐队、数位南华核心高层,以及铺着红地毯的停机坪。 飞机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李世襄身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地走下飞机。 没有囚服,没有枷锁,没有狼狈,只有一身英气,满面荣光。 军乐队立刻奏响南华国防军的军歌,嘹亮的军乐响彻夜空。 仪仗队举枪致敬,礼炮鸣响二十一响——这是只有凯旋大将才能享有的最高礼遇。 国防部长赵志远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激动:“世襄,你辛苦了!你做了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你是南华的功臣,是民族的英雄!” 十多名南华高层将官列队迎接,纷纷与他握手、拥抱,眼中满是敬佩。机场两侧的士兵们挺胸抬头,眼神炽热,如同迎接英雄归来。 没有公开的报道,没有民间的围观,但这场秘密的欢迎仪式,规格之高、待遇之厚,远超任何一场公开的凯旋庆典。 机场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李世襄坐专车前往李崇文的官邸。当晚,李崇文亲自接见,并对其褒奖有加,当场敲定了对他的秘密嘉奖: 一、撤销所有公开判决,恢复一切荣誉,军籍保留,转为预备役准将,享受终身军队待遇。 二、调任北方(国有)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这是南华在北方郡县首屈一指的国营大型企业,掌控着北方所有民用、商用房屋的建造和出售。 三、奖赏长安城朱雀大街独栋官邸一座。 四、其率领的1师1团全体官兵,集体记大功一次,全员晋升一级军衔,发放巨额奖金。 一份烫金的任命状,直接递到李世襄手中。 “从今天起,你就是北方公司的总经理了。” “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李世襄双手接过任命状,热泪盈眶,立正敬礼:“卑职定不负国家重托!” “世襄啊!国家还有任务交给你。当然,你如果不想去,国家也不勉强。”李崇文说道。 “请总统阁下吩咐!” “很好,准备一下,去菲律宾 第352章山下奉文宝藏 “总统阁下,确认无误!” 沈磊将一份烫着“极机密·阅后即焚”火漆的卷宗,轻轻推到李崇文面前。 这些泛黄的纸张是沈磊通过审讯,以池田光次为首的山百合成员得到的。 “池田光次他们知道藏宝地点,其中以最大的藏宝地点,就在菲律宾吕宋岛碧瑶以西三十七里的断颅崖。这里藏了日军在二战时,掠夺整个东南亚的黄金和数百箱宝石。” “根据估算,黄金不少于800吨,总价值大概在20亿美元左右!” 李崇文的呼吸,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眼睛里迸出精光。 “驻守在菲律宾美军的情况呢?”李崇文问。 “日本赤军再度出击、缅甸战场接连失利、仰光总统府被袭击、美军在各地的驻军被袭击,让美军在菲律宾的驻军兵力捉襟见肘。”沈磊躬身回话,“驻菲美军只剩警备力量,连山区巡逻都停了。我们的人潜入,如入无人之境。” 为了策应寻宝部队在菲律宾的行动,南华驻守缅甸和在苏门答腊岛的集体农庄,都为反美势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无视他们的一些动作。 让在东亚兵力捉襟见肘的美军不得已从菲律宾和南华调军前往缅甸和苏门答腊岛。 “动用最精锐的部队。”李崇文即刻拍板,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从陆军特战第一旅抽调成员,由李世襄带领,组建寻宝特遣队。” “这次行动要绝对保密,不许留任何痕迹,成功撤回,论功行赏;暴露了,就地解散,加入当地的华商武装,逐渐掌控他们的武装。” 密室的灯亮了整夜。 一份名为“金蟾行动”的绝密方案迅速敲定: 特遣队伪装成赴菲从事木材贸易的华侨商队,在菲律宾当地的华商的掩护下,乘坐多艘改装的渔船从东华的秘密港口出发,借的苏禄海的浓雾夜航,避开美军零星巡逻机。 对于棉兰岛的三个宝藏点,由李世襄亲自带队负责。特遣队在棉兰岛西北的海滩秘密登陆,由当地华侨华商接应,秘密潜入。 按池田光次等人交代情报和,取出宝藏后连夜撤离,全程无线电静默 与此同时,东华巴厘巴板一处海军秘密港口,李世襄收到了洛京的回电。 他立刻召集寻宝特遣的士兵,这里每个士兵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他们身经百战、忠诚度极高的士兵,其中不乏精通潜水、爆破、地形勘察的专业人才。 士兵们得知要去寻找山下奉文的宝藏,一个个兴奋不已。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为国家立功,也是为自己谋求富贵。 他们的长官就是他们榜样,只要能为国家立功,国家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的。 “记住,从现在起,我们都是菲律宾的华人商人,不许暴露身份,不许惹是生非。”李世襄看着士兵们,语气严肃,“宝藏找到后,全部上交台北,任何人不得私藏,否则军法处置。”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11月19日,东京南华军用机场。 赵志宏带着50名士兵和被蒙着眼睛的池田光次等山百合成员,登上了飞往马尼拉的飞机。 马尼拉国际机场。 热带的阳光炽烈如火,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赵志宏带着士兵们走出航站楼,身上穿着西装革履,俨然一副日本商人的模样。 池田光次等人被南华士兵裹挟着,头上戴着帽子,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少校,领事馆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周卫民低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马尼拉街头鱼龙混杂,美军士兵、菲律宾警察、帮派分子随处可见,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赵宏志点点头,跟着周卫民走出机场。 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卡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华人面孔——南华驻马尼拉领事馆武官李明伟。 “赵少校,一路辛苦,上级让我们领事馆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众人迅速上车,轿车向着市区驶去。沿途的景象让士兵们感慨不已,马尼拉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有破旧的贫民窟,街道上满是叫卖的小贩和乞讨的孩童,与洛京和东京的景象截然不同。 “李武官,美军在菲律宾的驻军情况如何?”赵宏志问道。 “美军在克拉克空军基地和苏比克湾海军基地有重兵驻守,大约1万人,主要负责亚太地区的军事部署。”李明伟说道,“碧瑶市、马荣火山附近没有美军常驻,但有巡逻队不定期巡查。” “三宝颜市靠近南部叛军区域,局势比较混乱,美军和菲律宾政府军都有驻军。” 赵宏志皱了皱眉,美军的存在是最大的威胁。“我们的住宿安排在哪里?” “在唐人街的一处隐蔽别墅,是领事馆早年购置的,安全有保障。”李伟说道,“别墅里有武器库和通讯设备,可以随时与洛京联系。” 轿车驶入唐人街,这里的建筑充满了中国风情,街道上随处可见中文招牌,耳边传来熟悉的乡音。士兵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别墅位于唐人街深处,高墙大院,门口有领事馆的安保人员守卫。赵宏志则与李明伟来到书房,展开羊皮纸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碧瑶市附近的深山溶洞,距离马尼拉大约300公里,需要开车前往。” 李明伟指着地图说道:“那里地形复杂,丛林茂密,适合隐藏,但也容易迷路。” “马荣火山是活火山,附近有不少温泉和硫磺矿,环境恶劣,废弃金矿的具体位置很难找。” “三宝颜市的海底洞穴,需要潜水设备,而且涨潮时间很短,行动难度极大。” 赵宏志沉吟片刻:“总部怎么说?单凭我们这些人,很难将这些宝藏带走!” 李明伟解释道:“你们只负责带路和监管池田光次这些日本人,其他的行动,由总部的行动部队负责,领队的是李世襄。” “这次行动,分三步走,先去碧瑶市,那里的宝藏最容易找到,成功率最高。” “找到后,再前往马荣火山,最后去三宝颜市。行动要快,不能拖延太久,以免夜长梦多。” “对了,池田光次会不会耍花样?”李明伟担忧地问道,“他毕竟是日军,对我们恨之入骨。” “他不敢。”赵志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的命在我们手里,只要他敢耍花样,他和他的家人都不会好过。而且,他也想亲眼看到宝藏,或许还抱有分一杯羹的幻想,暂时不会背叛我们。” 当天晚上,李明伟准备了两辆越野车和足够的登山装备、食品、药品,同时通过当地华商的秘密渠道,弄到了菲律宾政府军的制服和证件。 必要时,可以伪装成菲律宾士兵,避开美军的检查。 地下室里,池田光次等山百合成员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前放着一碗米饭和一盘青菜。 他们看着看守士兵手中的枪,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们知道,自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立刻杀死。 “我要见你们长官。”池田光次说道。 士兵将他带到书房,赵宏志正看着地图。 “什么事?” “碧瑶市的溶洞里,不仅有宝藏,还有机关。”池田光次说道,“当年为了防止这批宝藏被窃,我们设置了不少陷阱,比如流沙坑、毒箭、炸弹,没有我们带路,你们根本进不去,甚至会丧命。” 赵宏志看着他:“你不早说?” “我怕你们找到宝藏后就杀了我。”池田光次说道,“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找到宝藏后,放我离开。” 赵志宏沉吟片刻,说道:“你的安全,取决于你是否老实配合。等找到所有宝藏,我会让你安全离开,甚至可以让获得南华的公民身份。” 赵宏志拿出一份特赦令和南华公民身份证明:“这是总统对你们山百合成员的特赦令、南华的公民身份证,还会有一笔丰厚的酬劳。” “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死在自己设置陷阱里,你在日本的家人也不会好过。” 池田光次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11月22日清晨,天还未亮,赵宏志一行人和带领总部的行动队和池田光次等人,悄悄离开了马尼拉。越野车沿着公路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乡村,再到茂密的丛林。 沿途遇到了几次菲律宾警察的检查站,士兵们出示了伪造的证件,顺利通过。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碧瑶市郊外,这里气候凉爽,风景秀丽,是菲律宾著名的避暑胜地。 “前面就是深山了,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池田光次说道。 赵宏志让所有人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树林里,换上登山装备,带着池田光次等人,向着深山进发。丛林里藤蔓缠绕,荆棘丛生,蚊虫叮咬得人难以忍受。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装备,艰难地跋涉着,汗水浸湿了衣衫。 池田光次虽然年纪大了,但常年在军队服役,身体素质不错,跟在士兵们身后,没有掉队。他不时抬头观察四周的地形,确认方向。 “前面就是刻着富士二字的巨石,溶洞就在巨石后面。”池田光次指着前方说道。 赵宏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用日文刻着“富士”二字,历经风雨,字迹依旧清晰。 他心中一阵激动,宝藏近在眼前。 但他并未掉以轻心,示意士兵们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池田,机关在哪里?” 池田光次走到巨石前,指着地面上的一块石板:“这里是流沙坑,踩上去就会陷下去。旁边的草丛里,有毒箭机关,触发后会射出毒箭。”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石板,拨开草丛,露出几根隐藏的绳索:“拉这个绳索,就能关闭机关。” 周卫民上前,按照池田光次的指示,拉动绳索。只听“咔哒”几声,石板下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草丛里的毒箭也收了回去。 “可以进去了。”池田光次说道。 赵宏志让几名士兵先进入溶洞探查,确认安全后,才带着其他人走进洞里。 溶洞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士兵们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洞内的景象:钟乳石林立,形状各异,地面上布满了碎石。 “宝藏在溶洞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石门,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池田光次说道。 众人沿着溶洞往里走,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和一串数字。 “密码是什么?”赵宏志问道。 池田光次走到石门前,说道:“密码是19420215,新加坡英军投降的日期。” 周卫民按照他说的,按下石门上的数字按钮。“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一股耀眼的光芒从里面射出。 士兵们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溶洞的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里面堆满了金条、银锭、珠宝首饰、翡翠玉石,还有大量的文物古玩,如瓷器、字画,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一名士兵激动地喊道。 赵宏志也难掩心中的激动,他走上前,拿起一根金条,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他回头看了一眼池田光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日军战犯,竟然真的给南华带来了如此巨大的财富。 “立刻清点宝藏,分批运出去。”赵宏志下令道,“注意轻拿轻放,不要损坏文物。周卫民,你带一半人留在这里看守,我带另一半人先将部分宝藏运回接应的据点。”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宝藏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箱子里。石室里回荡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士兵们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而在溶洞外,碧瑶市的深山里,一架美军侦察机正低空飞过。飞行员看到了树林里行动的的人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他立刻向克拉克空军基地报告:“碧瑶市郊外深山重点观察区发现可疑人员,疑似携带大量物资,请求进一步调!” 同一时间,南华洛京总统府 “为什么船队还没有启航!” “法国政府希望重新谈判!”沈磊回复道。 “我看法国这是想重返东印度 第353章法国重返法属东印度(一) 1964年12月初,巴黎爱丽舍宫的橡木会议厅内,暖气将窗外的湿冷隔绝在外。 法国总统戴高乐端坐于长桌主位,身旁分列着外交部长、国防部长、原子能委员会主席与海外事务专员。烟灰缸里积着半截高卢烟,空气中弥漫着凝重气息。 这场闭门会议的核心,只有一个议题:是否向南华输出核技术。 “南华向我们发出抗议,要求我们尽快放行被扣押的货船!”外交部部长说道。 “这几艘货船已经被美国人盯上了,我们不可能放行的!向南华方面表示歉意!”戴高乐说道。 “总统,这是一个机会!国防部长说道。 “没错,法属东印度的耻辱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外交部长轻叩桌面,声音低沉,“我们在法属东印度的势力被南华彻底清空,法属印度支那的市场、资源,全都成了美国人的囊中之物。” “现在南华整合了绝大部分东南亚的市场,美国深陷缅甸的泥潭,这给了我们最好的机会。” 原子能委员会主席翻开厚厚的技术报告,补充道:“美国主导的体系,将核技术、核材料、研发设备牢牢锁在北约阵营内部。” “法国虽拥有独立核威慑,但民用与军用核技术的对外输出,始终被华盛顿掣肘。” “南华是东南亚的核心国家,一旦我们向其提供完整的核研发体系,不仅能撕开美国的核垄断,更能建立法国在世界的核技术话语权。” “以色列那边的项目进展得很顺利,我们成功在中东打下了一枚钉子,这是个很好的例子。” “现在该到东南亚了!” “而且,根据我们对南华的评估,他们已经拥有制造核武器的能力。他们差的只是时间而已,我们没有任何损失!” 戴高乐看向桌子上的东南亚地图,目光扫过苏华、东华、兰芳,最后目光留在南华——这个曾属于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的土地,是法国殖民时代的荣光,也是战后的隐痛。 戴高乐缓缓开口,“根据雷诺公司派往南华情报员的汇报,南华统一法属东印度支那后,工业发展很快,人口突破7000万人。一个庞大的、有消费能力的巨大市场正在形成。” “而且,南华正在通过东南亚煤钢共同体,逐步统一兰芳、东华这些东南亚华人国家和华人势力控制区,人口突破一亿人。” “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南华的市场,还有橡胶、稻米、矿产等廉价资源,以及最重要的是东南亚上亿人口的消费与工业需求。” “我需要让法国重新成为东印度支那,乃至东南亚的重要玩家,而非边缘看客。” 海外事务专员立刻跟进:“南华人清楚,美国更不会轻易输出核心核技术。只有法国,有能力、有信心,向他们提供从反应堆设计、浓缩铀提纯、研发设备到关键原材料的一揽子方案。” 会议达成绝密共识:法国将以“民用核能合作”为掩护,向南华提供核武器研发所需的全部技术、设备与原材料;代价是,南华必须向法国开放市场,允许法国资本进入核心工业领域,恢复法国在南华的经济与政治存在。 法兰西的野心,就此悄然启航。 几乎同一时间,南华洛京总统府内,李崇文主持着最高决策会议。与会者皆是南华核心领导层,议题与巴黎遥相呼应:从法国获取所需要的核武研发材料,尽快打造属于南华的核武器。 北缅人民军在12月控制东部山区后,美国的对南华的援助虽然依旧慷慨,却在核武器的问题上步步设防,包括正在被扣押的货船,核武器已经成为南华绝不触碰的红线。 “美国不希望我们拥有原子弹,这是明摆着的,”陈德明面色凝重,“他们要把南华锁在常规武器的层次,永远无法挑战其在东南亚的霸权。”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不然核武研发这么拖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分管工业与科技的官员汇报:“法国人的代表已经来了,他们愿意提供核反应堆、铀浓缩设备、重水,甚至武器级核材料的提纯技术。” “条件是,开放市场,允许法国企业收购我们的国有企业,恢复他们在南华的经济利益。” 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法国的图谋,大家心知肚明——这不是无偿援助,而是老牌殖民帝国的重返,是用核技术换取市场与影响力的交易。 内政部夏威皱眉:“法国人想要像过去殖民东印度那样,殖民南华的经济吗?” 李崇文摆手,语气坚定:“殖民主义的旧时代已经过去,但利益交易的新时代从未结束。法国有所图谋,恰恰说明交易可以长久。” “他们要市场,我们要核技术;他们要影响力,我们要国家安全。各取所需,何来吃亏?” “而且,引入法国资本,未尝是一件坏事!” 李崇文站起身,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没有核武,南华永远是大国博弈的棋子,随时可以被牺牲。有了核武,我们才能真正独立,才能在世界上站稳脚跟。” “法国人的条件再苛刻,只要能拿到核武研发所需要的材料,我们都可以谈,可以让步。” “这是一场豪赌!”陈德明感慨道 “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 “现在,我们缺的是时间!” “回复法国人。”李崇文下达指令。 “可以谈判!” 两个国家,两种野心,在冷战的阴云下,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法国要重返印支,南华要拥核自立,利益的纽带,将这对曾兵戎相见的殖民宗主国与前殖民地,紧紧绑在了一 第354章法国重返东印度支那(二) 法国和南华的第二轮秘密谈判在瑞士日内瓦的一处私人庄园举行。南华代表团不再满足于技术与设备,而是提出新的要求——足够核材料。 “我们需要高纯度铀-235,需要钚原料,需要完整的核装药加工技术,”南华首席谈判代表、工业部长直视法国代表团,提出南华的诉求。 这一要求,超出了法国此前的预案。武器级核材料是核武研发极为重要的一环,提供足够多的核材料,很可能让南华的核武力量出现失衡。 法国代表团立刻休会,向巴黎汇报。 爱丽舍宫的密议再次召开。戴高乐看着情报报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们很聪明,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核材料可以给,但不能多给!” 国防部长立刻领会:“总统先生,我们可以顺水推舟。答应提供足够研发核弹的核材料,但要把交易筹码加到最大——南华必须出让国有企业的股权,开放矿产、能源、交通等核心领域。” “并且全部交易用黄金结算,避开布雷顿森林体系,躲开美国的金融监控。” 戴高乐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南华缺少制造原子弹的核材料,这就意味着法国可以随时卡住南华的脖子,可以让南华让出更多的利益。更重要的是,他准备从美国把法国的黄金运回来。 戴高乐早就发现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猫腻。 他觉得美国人靠着印美元,等于能随心所欲买全世界的东西。法国人得辛苦劳动,造汽车、酿葡萄酒,赚来的美元才能买石油。 可美国人想买什么,只要印钞机一开,绿纸就能换走别国的资产。 说白了,就像村里有个大户,大家都信他手里的白条,结果他越开越多,家底都掏空了。 从1960年开始,美国为了维持全球霸主地位,花钱像流水一样。美联储使劲印钞,导致全球美元泛滥,通胀压力被转嫁到全世界。 戴高乐让经济顾问团算了一笔账,发现美国市面上流通的美元早就超过了黄金储备。 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全球版的庞氏骗局。 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坚信,美国这是用通胀手段在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割全世界。 于是,他决定退出这个圈子,还要把存放在美国的黄金,一分不少地带回法国。 原子能委员会主席补充道:“而且,黄金交易更安全,南华有大量战争缴获与储备黄金,足以支付核技术、设备、材料的天价费用。” 在座的法国高层很清楚中南半岛有富有,泰国的黄金有多丰富,看看南华群华人在中南半岛所做的一切,就知道南华储备肯定少不了。 “同时,南华国企出让能让法国资本彻底进入越南市场,实现我们重返东印度的核心目标。” 戴高乐拍板:“就这么办。告诉南华方面,核材料可以给,只要他们愿意用黄金交易,我们可以给他们想要的一切。” 日内瓦的谈判桌上,法国代表团抛出了堪称苛刻的条件,每一条都直指南华的经济主权: 第一,南华必须向法国开放能源、矿产、化工、机械制造等南华核心领域的国有企业。 允许法国私人企业以合资、独资方式收购51%以上的控股权,法国资本享有南华税收、土地、资源开采的优先权; 第二,法国和南华南的核武交易总价值折合三百二十吨黄金,分五期支付,全部以实物黄金结算,不得使用美元、卢布等货币,避开美国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 第三,法国企业享有南华市场的优先合作权,十年内,南华与美国以外的其他西方国家开展同类工业合作时,优先考虑法国企业; 第四,法国在长安、琅琊、安不纳群岛设立经济合作办事处,享有外交豁免权,负责监督核技术运输与市场合作落实。 这一开价,等同于让南华用经济主权+黄金储备,换取核技术、核设备与核材料。 南华代表团当场震怒:“法国人,你们这是殖民掠夺!出售国企,黄金交易,你们想把南华共和国重新变成法国的殖民地吗?” 法国谈判代表毫无波澜,冷冷回应:“南华想要原子弹,想要打破美国的规则,就要付出代价。法兰西承担着美国制裁、国际孤立的风险,向你们输出最核心的核武,难道不该得到回报?” “你们可以拒绝,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国家会给你们提供武器级核材料。” 南华代表起身离开:“那就不用谈了!” 法国代表惊讶的看着南华谈判代表团结束谈判离开会议室,才想起来南华本身就拥有研发核武的技术,只是需要时间太久才来求助法国的。 对于华人、对于殖民地的本能轻视,让他们忽视了南华共和国的工业情况,时代变了! 谈判陷入僵局。 法国紧急调整谈判方案,南华代表团将法国的条件传回洛京,李崇文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法国的条件,苛刻到触及南华共和国的经济底线:黄金还好说,但开放能源、矿产等核心领域的国有企业,严重侵犯了南华的利益。 更何况允许法国私人企业以合资、独资方式收购51%以上的控股权,这件事美国都没做到。 反对声此起彼伏:“不能答应!法国人这是要重新控制我们的经济!”“国企是国家的命脉,不能用来换核技术!” 李崇文沉默良久,最终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诸位,没有核武,我们的独立是虚假的,我们的安全是脆弱的。现在,我们缺的是时间!” “美国随时可以收回他们给南华的一切,只有我们自己掌握了核武器,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可以部分国企股份,市场也可以开放,黄金也不是问题。这些都是眼前的利益,是可以重新夺回的。” “但核技术,是百年的战略根基,是国家的未来。今天的让步,是为了明天的强大;今天的妥协,是为了未来不再被人欺凌。” “法国人要黄金,我们给;要国企,我们让;要市场,我们开。今天我们让出去的,是眼前的利益;明天我们拿回来的,是国家的核盾牌,是民族的自主权。” “不过,不能毫无底线的退让。让出的利益参考美国资本投资的方案,这是南华的底线!” “法国人的图谋,我们清楚。但只要我们强大起来,未来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会议最终以全票通过决议:接受法国的部分条件,尽快完成交易。 日内瓦的谈判桌上,南华和法国都各自交给了自己的标准,交易,就此敲定。 法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市场准入、机械和化工20%的国企股权与三百吨黄金;南华共和国得到了承诺中的核技术、设备、原材料。 196412月25日,法国政府正式对外宣布:与南华共和国签署《民用核能和平合作协定》,将向南华共和国提供一座500千瓦的低功率研究堆,用于科研、医疗与农业,全程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督。 时任美国总统的约翰逊在收到法国向南华出售核能研发所需要的设备时,想到的是,法国很可能向南华出售核武,并在国家安全会议上大发雷霆,国务卿与国防部长面色凝重。 美国的核心战略清晰无比:绝不允许东亚再出现第二个核国家,绝不允许法国突破美国主导的核体系。 “南华一旦拥有原子弹,整个东南亚都会失控,”国防部长拍着桌子,“泰国、菲律宾、印尼都会跟风研发核武,而且印尼一旦拥有核武后果不堪设想,美国在亚太的军事存在将彻底动摇。” “法国这是在公然挑战美国的权威,用核技术换取东南亚的利益,这是我们绝不能容忍的!” 美国立刻启动双管齐下的施压手段: 一方面,向法国政府发出正式外交照会,援引《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要求法国政府签署该条约,要求法国不得对南华进行任何核技术输出,否则将实施对法严厉的制裁。 “法国是北约成员,必须遵守西方阵营的规则,”美国驻法大使向戴高乐总统强硬表态,“华盛顿不会允许任何国家,输出核技术。” 另一方面,美国通过情报渠道向南华政府施压,暗示若南华坚持研发核武器,将取消对南华的一切援助,重新评估南华在自由世界的地位。 面对美国的雷霆施压,在公开场合,戴高乐政府反复声明:“法国是一个独立的大国,不会签署任何强迫性的条约。” “对于和南华的合作,仅开展民用核能的和平合作,绝不涉及任何武器级核技术与材料。” 法国原子能委员会甚至主动向美国提交“民用核电合作草案”,列出低功率研究堆、非武器级核燃料等与南华的合项目,交给美方检查。 法国的官方表态,让美国暂时松了口气,认为法国不过是做做样子,不敢真正突破红线。 华盛顿发表声明,对法国的合规行为表示认可,暂时放松了对法施压。不过,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监控并没有放松,而是聚焦在那座法国援助的民用研究堆上,企图找到研发核武的证据。 但在秘密层面,法国的行动从未停止。 戴高乐成立绝密小组,绕过美国监控,通过瑞士、比利时等第三国,与南华驻欧洲使馆建立秘密联络渠道。 南华的北部山区,一处绝密的核研发基地悄然开工。地下实验室、铀浓缩车间、核材料储存仓库相继建立。 第一批核设备,第一批核技术图纸,第一批武器级铀-235原料,跨越半个地球,送到南华共和国的核武研发基地。 每一批设备、每一批材料、每一次技术图纸的到来,都伴随着南华共和国向法国支付的黄金。南华共和国的黄金储备,通过秘密渠道,一批批运往法国巴黎的银行金库。 法国的企业,则按照两国达成的协议,大举进入南华共和国的市场。南华的化工厂、机械厂,纷纷被法国资本注资。 法属东印度的荣光,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归 第355章新世界——南下 “……1958年后入厂、农村籍职工,一律精简下放,三日内办结手续,举家返乡务农……” 车工赵建国捏着那张油印通知单,指节攥得发白。通知单边缘被车床机油浸得发暗,上面的黑字像烙铁,烫得他眼前发花。 他是1958年大跃进时从蜀地农村招进城里的,做了五年工人,刚把老娘、媳妇桂兰和三个儿女接来享了两年清福,铁饭碗,就这么碎了。 车间里静得吓人。几十台车床停了转,工友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有人把扳手狠狠砸在铁案上,哐当一声,又蔫了下去——都是农村来的,谁也躲不过。 赵建国摸了摸手边磨得发亮的车床,这台机器陪他熬过无数夜班,车出的零件堆成山,如今,他连再摸一次的资格都没了。 深一脚浅一脚走回职工家属院,不过百米的路,他走了半个钟头。家属院是一排排低矮简陋的平房,这个这个遮风避雨的家,此刻却成了留不住的家。 推开木门,桂兰正坐在炕沿缝补孩子的旧棉袄,六岁的儿子小铁、四岁的女儿丫丫趴在地上玩石子,老娘拄着拐杖,正往煤炉里添煤块。 “厂里……下通知了。”赵建国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他把通知单沉重的放在桌子上。 屋里的空气瞬间冻住。 桂兰手里的针扎进手指,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那张纸,眼泪先掉了下来:“真要走?回乡下?咱们这城里的日子,刚过安稳啊……” 老娘叹了口气,拐杖狠狠戳了戳地面,没说话。她一辈子在农村熬,好不容易跟着儿子进了城,吃上了定量粮,不用再啃野菜窝头,如今却要在大灾年回乡。她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不能扛住。 小铁和丫丫停下玩闹,看着大人的脸,怯生生地凑过来:“爹,娘,咱们要去哪?” 没人答。 在县城钢铁厂做临时工的大儿子,赵建军在回来后,对此也不能接受。他本来以为自己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再也不用饿死了。在这之前,他十分相信一句话:厂在人在,国家养一辈子。 可是他所在的钢铁厂,因为是在大炼钢时建立起来的小型工厂,也被要求取消,连那些正式工都没能留在城里,就不要说他这个临时工了。 “爹,要不我们去南华吧!” 前段时间,家里收到从农村移民南华的大伯书信,信纸上印着陌生的蓝底金星旗,字是简体汉字,虽然有些不同,但大概能看得懂。 “大伯不是说了吗?活不下去,就去南华,只要肯出力,就能吃饱穿暖。大伯还说可以担保我们一家申请公民身份,留在城市。” “南华?那是资本主义国家!”赵建国看着桌上的书信,眉头紧皱。他这辈子受的教育,资本主义是剥削、是压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和我们的社会主义,是两个世界。 可他们不去南华,只能回乡。他不甘心! 李桂兰抹着眼泪说:“孩子他爹,咱不能让孩子们跟着咱们回乡,乡里很多人都活不下去,都去逃荒、移民了!不能回去!” 大儿子赵建军站在旁边,没说话。他只在大伯的书信里见过南华,知道那是个华人居多的国家,说汉语,写汉字。他经常忍不住地想:都是华人,说话能听懂,日子再难,能难到哪去? 钢铁厂的大门,用粗铁丝拧死了。东方红钢铁厂七个红漆字,被北风刮得斑驳。 赵建国每天还是习惯性地往厂里走,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工人了。 他蹲在路边,抽着最便宜的旱烟,看着曾经热火朝天的车间,眼神空落落的。 “爸,回家吧。”大儿子赵建军喊道。 赵建国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建军,爸这辈子没偷没懒,凭手艺吃饭,怎么就……没饭吃了?” 赵建军他答不上来。 自从跟随父亲进城那刻起,听着身边的话语,赵建军也以为他未来的人生就是进厂、临时工、转正、工作、退休,和其他工人一模一样。 可现在,这条路被堵死了。 往日热闹的家属院,如今死气沉沉,人人脸上都带着愁容。有人回乡了,有人移民了。 大伯的信,给了赵建国一家另一个选择。 信里说,南华地方大,天气热,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现在城里的工作特别好找,洗碗、搬货、工地、工厂,只要肯吃苦,一天挣的钱,抵国内一个星期。信里还说,南华全是华人,讲汉语,写汉字,不用怕语言不通。 赵建军整夜不睡,对着煤油灯看那封信。他是工人,是党员,对“出国”、“资本主义”有着本能的抵触。 可看着政府催得紧,要么移民,要么回乡务农。他看着身边已经昏昏欲睡的孩子们,不想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是农民,面朝黄土,他最终把烟袋锅一磕:“去!为了孩子,去!” 办手续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煎熬。单位证明、户籍注销、出境许可、护照、签证……每一步都难。父亲跑断了腿,赔尽了笑脸,才把所有章盖齐。 临走前,赵建国把自己在厂里的工具擦了又擦,原本想带走,可是厂里不让。 他蹲在地上,摸了摸那些陪伴他半生的锉刀、扳手,眼泪掉在冰冷的金属上。 “爸,以后咱在那边,还能用得上手艺。”赵建军劝说道。 赵建国摇摇头:“不一样了。这边的手艺,到了资本主义地方,人家认不认,难说。” 1963年深秋,赵建国一家背的行李,在火车站登上开往南华的列车。 家属院也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扛铺盖、拎木箱的人,都是和赵建国一样被精简的职工。 拖家带口,老人咳嗽,孩子哭闹,却没人敢大声哭嚎,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扁担压在肩膀上的吱呀声。 赵建国扛着铺盖卷,桂兰牵着两个孩子,赵建国扶着奶奶跟在后面。走到厂区大门口,赵建国不禁回头望了一眼。 高高的烟囱还在冒烟,车间亮着灯,工友们隔着玻璃朝他挥手,满眼的不舍和无奈。那扇刷着蓝漆的工厂大门,从此再也不会为他敞开。 站前广场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全是返乡和移民的人,铺盖卷堆成山,木箱、麻袋、破筐挤在一起,人声、哭声、咳嗽声、火车的汽笛声,搅成一团混沌。 赵建国把老娘托上车,再和大儿子一起把小铁和丫丫举过人群,塞进车厢。李桂兰拎着木箱,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鞋都掉了一只,顾不上捡。 赵建国最后一个挤上去,车厢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一家人挤在车厢连接处,背靠着冰冷的铁皮,行李堆在脚边。 笛声长鸣,列车缓缓离开车站,李桂兰趴在窗户上,望着越来越远的故乡,哭得撕心裂肺。 一直沉默的赵建国也忍不住流泪。 赵建国望着逐渐远离的故乡,心里忍不住担忧。那个叫南华的地方,真的能容下他们一家吗?能容得下从社会主义来的工人吗?离开家乡,告别他信仰的一切,真的值得 第356章山下奉文宝藏带来的麻烦! 南华,洛京(金边),总统府。 李崇文看着电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深邃:“看来美国已经知道菲律宾的宝藏了,菲律宾驻军频繁出动,舰队开始封锁菲律宾海域。” 内阁总理陈德明点头附和:“已经安排船只秘密运输,分批将物资运到东华,再转运回国内。但消息恐怕瞒不住,美国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正如所料,宝藏挖掘的消息,在三天后就传到了美国华盛顿。中央情报局通过潜伏在菲律宾的特工,截获了关键情报,根据评估,至少价值10亿美元。这个的数字摆在总统林登·约翰逊的办公桌上时,这位刚通过《民权法案》、正全力推进“伟大社会”计划的总统,瞬间坐不住了。 “10亿美元?南华从日本人的菲律宾挖出了这么大一笔财富?不是说山下奉文的宝藏都被挖走了吗?”约翰逊捏着情报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凝重目光扫过面前的国务卿腊斯克、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和中央情报局局长雷伯恩三人。 国务卿腊斯克面色凝重:“总统先生,情报已经核实,这批宝藏确实是山下奉文的宝藏,核心是黄金与珠宝,应该我们遗漏的。” “现在被南华拿到了,无异于如虎添翼——他们正缺资金,这笔钱足够让南华共和国完成的核武计划,甚至制造多枚核弹。” 国防部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南华拿到这笔钱,会进一步巩固在东南亚的影响力,对我们在东南亚的军事力量、是个威胁。”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中央情报局局长雷伯恩点头:“我们已经研究过,从法理上,这批宝藏属于二战掠夺资产,理应归还原主,但东南亚现在的情况,根本无力追索。而美国作为二战战胜国,有资格主张权益——至少,不能让南华白白拿走。” 总统约翰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既然如此,那就主动出击。派特使去南华,告诉他们,这批宝藏有美国的战时贡献份额,要求他们交出50亿美元,作为补偿。” “50亿?总统先生,这比宝藏本身价值还要高,南华绝对不会同意。”国务卿腊斯克一惊。 “南华是我们在东南亚最重要的盟友!” “而且,以东南亚目前的局势,我们不能和南华有太大的隔阂,这不利于我们的战略部署!” “我要的不是他们同意,是谈判的筹码。”约翰逊冷笑一声,“南华正在全力发展重化工业,他们也需要打开国际市场,特别是美国的市场。” “我们用这50亿当棋子,逼他们在贸易、技术进口、农产品采购上让步。” “记住,我们的核心目标,不是要钱,而是通过南华,消化我们的农产品过剩,同时卖出更多工业设备,最重要牵制他们的核武研发。” 约翰逊自上任以来,就临着越发严重的农产品过剩问题。这些年,美国工业化飞速发展,到了1965年,农业人口已经降到10%以下,大型机械化农场遍地开花,玉米、大豆、小麦、棉花产量连年攀升,仓库堆积如山,价格一跌再跌。 艾森豪威尔时期提出的布兰南计划,通过限制生产规模、淘汰过剩农产品来稳定价格,不仅可以节省仓储成本,还可以让穷人购买到极为便宜的粮食,不用为食物发愁。不过,这个计划严重损害了大农场主的利益而胎死腹中。 欧洲经济高速发展,农业就更不用说了,对美国农产品没有太大的需求;苏联与东欧阵营更是自给自足,拒绝美国农产品进入。 全球农产品价格持续走低,美国农场主怨声载道,政府财政补贴压力巨大,急需一个庞大的新市场消化过剩产能——而南华,这个拥有7000万人口、正处于工业化关键阶段、经济快速发展的国家,成了美国政府眼中的“最佳目标”。 在过去的七年中,南华每年都会从美国进口600万吨到800万吨的粮食。在1963年,南华政府更是进口了1000万吨粮食,成功解决了南华国内,短时间涌入大量人口产生的粮食危机。 但是,在今年南华的粮食采购量骤降,南华计划采购的粮食估计不会超过300万吨,这让约翰逊怎么接受,他不能失去农场主的选票。 南华虽然在全力推进重化工业计划,但对于轻工业的投资,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投入更多资本,同时制定了更高的纺织业目标。 在纺织业急需大量棉花的时候,南华政府不仅全力扩大国内棉花种植面积,还根据纺织品出口量进口相应数量的棉花,维持外汇平衡。 这不是美国想要的,南华对美国的农产品需求量越来越少。因此约翰逊认定,只要南华政府缩减重化工业设备的进口,延缓重化工业的发展,完全有能力大规模采购美国农产品。 而南华政府的固执,是对南华人民的不负责任,美国有义务督促南华改变现状。 1965年2月,美国特使哈里曼抵达南华洛京,开始了一场注定激烈的谈判。 “陈总理!”哈里曼坐在谈判桌前,语气强硬,“这批宝藏是二战期间,美国付出巨大牺牲击败日本后,遗留的共同资产。” “美国要求南华政府交出50亿美元,作为对战时贡献的补偿,否则,美国将考虑减少对南华的援助,甚至取消对南华的技术开放。” 总理陈德明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如刀:“特使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批宝藏是日本侵略者从东南亚各国掠夺的不义之财,与美国毫无关系,而南华作为日本在东南亚的受害国,有权获取。” “南华是从战犯手中获取线索,合法挖掘、收回赃物,这是对历史正义的维护。至于50亿美元的要求,纯属无稽之谈,我们绝不接受。” “陈总理,你需要考虑清楚,要不要拒绝和我们嗯合作。”哈里曼威胁道,“我们掌握着南华发展工业需要的所有工业技术与设备。只要南华答应条件,一切都好谈;否则,……” “南华既可以是自由世界的一员,也可以是苏东阵营的一员,这个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陈德明语气坚定,他不害怕哈里曼的威胁,以东南亚和东亚的局势,美国不会破坏和南华的关系。 “现在,我们已经逐步建立起工业体系,我们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甚至更进一步,至于援助来自哪些国家,其实并不重要。” “当然,我们愿意谈判,愿意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与美国签订一份外贸协定。但前提是,美国需要放弃无理的要求,尊重南华的利益。” 谈判陷入僵局,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美方坚持索要高额补偿,同时要求南华降低农产品关税,大规模进口美国农产品;南方则坚决拒绝无理索赔,要求美国开放更多的市场给南华。 这场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南华的初春,凉意渐浓,而谈判桌上的气氛,却始终炽热如 第357章扩大对美国的贸易 谈判还在继续。但长达一个多月的谈判,美方已经调整了策略,不再执着于50亿美元的索赔,转而将重点放在贸易条件上。 “总理先生,50亿美元的赔偿可以搁置。” 哈里斯故作大度地说道,“但美国必须得到实际补偿。南华政府必须承诺,在未来五年内,每年必须从美国进口不低于500万吨的小麦、300万吨大豆、200万吨玉米和400万吨棉花,同时全面取消南华共和国的农产品进口关税。” “不可能,太多了!”陈德明严厉反驳。 “可以的,只要贵国缩减工业设备和技术进口,完全有能力扩大农产品进口。”在哈里斯看来,美国政府有义务督促南华政府进口更多的农产品,让南华人民有更好的吃穿。 “根据我们的调查,南华的人均粮食和肉类消耗量不仅远不如美国,就连欧洲、苏俄和日本都比不上,这不符合自由世界的价值观。” 南华政府对农业安全问题看的比天都重,从1958年开始,就想尽一切办法不断开垦土地,同时增加化肥产量,尽可能增加农业产出。 陈德明原本还想着,垦荒区的粮食产出越来越大,对粮食就不那么必需了。对于美国的农产品进口关税就要大幅度提高,美国低廉的农产品加上关税之后,竞争力自然不足,没想到! 陈德明对于美方的方案,没有反驳,而是拿出南华的谈判方案,逐条阐述:“第一,南华政府可以向美国采购价值5亿美元的工业设备、技术和农产品,涵盖高端机床、精密仪器、化工生产线等,美方必须保证技术的先进性和设备的质量。” “第二,美国必须全面放开对南华轻工业品出口限制,允许南华的纺织品、水果罐头、热带农产品进入美国市场,和日本保持同等水平。” “第三,我方承诺,在美方满足前两个条件的前提下,逐步扩大美国棉花、大豆、玉米的进口规模,适当进口小麦,但进口数量将根据南华的需求和外汇储备动态调整,且保留关税调控权。” 总理陈德明见美方代表想要反对,便继续说道:“美国劳动力成本高昂,轻工业逐步失去竞争力,迟早要进行产业转移。” “放开南华轻工业品进口,既能降低美国民众的生活成本,抑制通货膨胀,又能为美国工业设备出口创造更多外汇,这是双赢。” “至于美国轻工业企业的损失,我们也有解决方案。”陈德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南华政府可以为美国轻工业企业提供税收优惠、土地支持,鼓励他们前往南华投资设厂。” “这些年,南华共和国的招商引资成果,贵方也是了解的。这样一来,美国企业既能利用南华的廉价劳动力降低成本,又能避开贸易壁垒,获得更高利润,远比死守本土市场更有前景。” 哈里斯没办法反驳,这番话戳中了美方的痛点。白宫并非不知道本国轻工业的困境,劳动力成本高、利润微薄,企业早已怨声载道。 但白宫更担心的是,一旦放开南华的轻工业品进口,不仅会冲击本土企业,还会影响对日本的扶持——日本的轻工业出口仍然占据美国市场的不少份额,南华的限制一旦彻底放开,和日本保持同等水平,必然会挤压日本的份额。 “贵国的方案,会严重损害美国与日本的盟友关系。”哈里斯抓住这一点,试图施压,“日本是美国在亚洲的重要盟友,而且现在的日本……” “难道南华就不是美国的盟友吗?”陈德明反问,“而且,日本政府已经重点发展重工业和电子产业,美国可以全力支持。日本轻工业出口,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扩大南华对美贸易,这同样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 美方的代表相视一眼,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哈里斯还是拒绝道:“我们已经放开日本的限制,再放开南华轻工业品进口的限制,无疑会让美国大量轻工业企业的工人失业。” 陈德明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担忧工人失业。不要以为他不知道,美国轻工业企业的主要劳动力为妇女或者黑人。 目前美国社会的普遍价值观,妇女本来就应该回归家庭,美国工人有足够的收入养家,至于黑人!呵!!! 谈判陷入了拉锯战。 双方围绕轻工业品进口的配额、农产品进口的规模和关税、出口加工区的优惠政策等细节,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激烈交锋。 美方坚持,南华政府的采购金额不能低于20亿美元;轻工业品进口配额必须严格限制,农产品必须无条件扩大。 南华方面则表示,采购金额可以提高到10亿美元,但美国的轻工业品进口要全面放开,农产品进口必须与美方的贸易让步挂钩。 每天的谈判,都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会议室里,双方代表唇枪舌剑,寸步不让。休息的间隙,私下沟通、试探底线的活动从未停止。 华盛顿,白宫连夜召开会议,分析南华共和国的谈判底线与核心需求。 “南华政府的态度很明确,要我们彻底放开轻工业品的进口,至少和日本保持同等水平。”国务卿腊斯克看着报告。 “只要我们全面放开轻工业品的出口限制,南华的纺织品、罐头、农产品就可以扩大美国市场份额,换取美元。到时候,南华再用美元买我们的设备和农产品,形成循环。” “问题在于,放开南华轻工业品进口,会冲击我们本土的轻工业,也会影响对日本的扶持。”一名顾问提出担忧,“日本现在是我们在亚洲的核心盟友,日本现在的情形不容乐观,不仅失去北海道,而且赤军还在日本的核心领土频繁出没。” “日本轻工业品的出口占据了不少份额,南华的轻工业品的质量虽然不如日本货,但价格低廉,一旦进入美国市场,日本货会被挤压。” 总统林登·约翰逊则看着农业部长送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显示,美国中西部的大农场主们已经开始组织抗议,堆积如山的玉米、大豆、小麦卖不出去,价格持续下跌,不少农场主面临破产。 “总统先生,再这样下去,中期选举我们会失去所有农业州的支持。”农业部长奥维尔·弗里曼焦急地说道,“南华的方案虽然苛刻,但至少能解决我们的农产品过剩问题。” “总统先生,我们算了一笔账。只要向南华出口10亿美元以上的工业设备,就能带动国内制造业就业;让南华大规模进口农产品,能消化过剩产能,稳定农业价格,安抚农场主。” “至于轻工业冲击,南华方面说得没错,我们劳动力成本高,轻工业迟早要转移,不如顺势而为,让企业去南华投资,赚取更多利润。” 总统约翰逊还有些犹豫,南华的工业水平提升很快,各种轻工业品生产所需的中低端设备已经能够自产。南华轻工业品的出口品种、数量和质量都有了显著提升,而且价格非常低廉。 一旦美国扩大对南华的轻工业品进口,美国本土的轻工业企业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冲击,相关企业肯定也会闹腾。 更重要的是,从南华进口到更多的轻工业品,就等于减少了从日本的进口,这也不利于美国对日本的进一步扶持。 雷伯恩补充道:“他们愿意用轻工业品出口换取美元,再采购我们的产品,这是良性循环。” “至于日本,我们可以加大对其重工业与电子产业的扶持,弥补轻工业的损失。” “长远来看,更有利于日本的产业升级,这也符合日本的工业发展计划。” 约翰逊权衡利弊后,最终下定决心,答应南华的条件,但是采购金额不能少于15亿美元。 1965年3月,南美双方终于达成《洛京贸易谅解备忘录》,核心条款清晰而尖锐: “一、南华向美国采购价值15亿美元的工业设备与技术,涵盖机床、化工、冶金、精密仪器等领域,美国需确保设备质量与技术先进性,不得设置技术壁垒。” “二、美国放开对华轻工业品出口限制,允许南华的纺织品、水果罐头、热带农产品等进入美国市场,和日本保持同等水平。” “南华政府承诺,在五年内,将对美国农产品进口大规模增加,重点采购棉花、大豆、玉米,适当进口小麦。” “三、南华政府降低对美农产品关税,但保留农业安全调控权限;美国承诺,不再以农产品贸易为借口,干涉南华内政,逐步减少对南华非必要贸易限制。” “四、美国鼓励本土轻工业企业前往南华投资,南华提供税收优惠、土地支持等配套政策。” 消息传出,美国国内一片哗然。大农场主们欢呼雀跃,积压的农产品有了销路。 轻工业企业则忧心忡忡,日本商品已经抢走了他们大量市场份额,再来便宜的南华商品,会严重冲击美国本土的市场。 南华国内,同样引发了广泛讨论。 有人担忧,大规模进口美国农产品,会冲击国内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农业生产,损害农民利益;有人认为,引进先进工业设备,能加速工业化进程,利大于 第358章居者有其屋 1965年春,李崇文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这座被工业化浪潮裹挟的城市。 琅琊这座城市早已不是十三年前那落后的模样了,曾经的荒滩变成了连片的工业区,琅琊钢铁厂的高炉日夜喷吐着钢花,南海造船的船坞里躺着万吨巨轮,电子厂流水线昼夜不停。 可眼前的繁华之下,藏着一块挥之不去的疮疤。他的桌上摊着琅琊市提交的最新报告,油墨印着的数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城市人口突破七百万,住房缺口高达一百三十万户,三分之一左右的市民栖身于帐篷区、棚户区、违章搭建的油毡棚屋。 本土工厂环绕的区域,棚屋密密麻麻铺展到山脚下,雨天漏雨,冬天透风,没有自来水,没有独立厕所,火灾与瘟疫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李崇文拿起报告上的航拍照片,镜头里,河西的权贵宅邸与新兴中产公寓光鲜亮丽,而河东工业区,和城市边缘的棚屋区像一块丑陋的补丁,黏在这座城市繁华的光鲜外衣上。 李崇文拿起一份报纸,图片上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蹲在泥泞里,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棚屋,身前是冒着黑烟的工厂。 报纸的头条上,用用粗大的黑体字写着,那是我们工业化的基石,是撑起出口奇迹的产业工人,可他们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家都没有。 李崇文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发展工业,推进新农村运动,不仅仅是为了让国家强大,也是为了让每一个为南华共和国奋斗的国民,都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可现在,南华的经济高速奔跑,却把最底层的劳动者落在了身后。 九月的一个清晨,李崇文带随行的警卫,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悄悄驶进了棚屋区。 春雨淅淅沥沥,泥泞的土路几乎陷住车轮。 李崇文下车步行,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肩头,脚下的泥浆裹着垃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眼前的棚屋用破木板、旧铁皮、油毡纸搭成,低矮得让人直不起腰,一家五六口人挤在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锅灶挨着床铺,孩子在泥水里玩耍,老人蜷缩在角落咳嗽。 “总统阁下,能住在棚户区,已经算条件比较好的了,现在我们还有很多市民住在帐篷区!” 李崇文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他身后棚屋的屋顶,铁皮薄得一按就变形,雨水正顺着缝隙往里渗,滴在屋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市政府免费向所有市民发放帐篷毛毯,可以遮风挡雨。 李崇文又看向不远处的公共水龙头,几十户人排队接水,污水横流,蚊蝇乱飞。 他不禁思考,这就是工业化的代价吗? 李崇文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沈磊在一旁低声说:“总统阁下,建设部已经拟了方案,将大规模建设廉租公寓,让我们的必城市居民能够尽快入住。” “不过,建设大量廉租公寓需要大量资金和土地,还可能会停掉不少在建的工程……” 回到洛京总统府后,李崇文立刻召开紧急国务会议,所有部门主官无一缺席。会议桌上,摆着他在各大城市帐篷区和棚户区所拍的照片。 “诸位!”李崇文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我们的经济在高速发展,可我们的工人,我们的国民,还住在这样的地方。” 建设部长官呈上了详细方案:由南北房地产公司成立专项,统一调配各大城市的土地、资金、建材、人力,大规模建设标准化公寓,户型控制在25-35平方米,租金仅为市场价的三分之一,优先供给产业工人、低收入家庭。 “马赛公寓楼就不要再建了,改用苏联的赫鲁晓夫楼吧!”李崇文看了一眼标准化的公寓设计图后,直接否定了这个建筑。 “可是,马赛公寓一直都是我们的标准!” 南华政府从1955开始,就逐步建造廉租公寓,参考的是法国的马赛公寓。这就让南华的廉租公寓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居住单位,也就是一个包含生活、工作、休闲功能的微型城市。 每栋公寓楼内,都设置了商店、餐馆、幼儿园、屋顶花园、健身房等设施,几乎涵盖了日常生活所需的所有功能,使居民无需离开建筑即可满足基本需求。 “我们没有资本挥霍,每一分钱、每一块钢材、每一袋水泥,都要用在最紧要的地方。” “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 没有华丽的装饰,五层砖混结构,预制板拼装,小户型,独立厨卫,成本极低,施工极快。 李崇文希望用最朴素的方式,用最短的时间,解决南华城市居民的住房问题。 “关于廉价公寓的项目,南北国有房地产公司成立专项负责人,直接对我负责。资金从经济开发基金专项划拨,各大城市无条件提供土地,所有建材、施工队伍,优先保障住房建设。” “三个月必须交付第一批住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财政部长官面露难色:“总统阁下,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五十亿南元,这会挤占南华钢铁、洛京汽车的扩产资金,重化工业的进度会受影响……” 更激烈的反对,来自行政部门。总理府事务长官起身:“总统阁下,新总统府修建、各大政府部门的新楼已经规划三年,地基都已打好,全国各道的亭台楼阁、纪念景观工程也在施工,现在停工,前期投入付诸东流,也有损国家形象……” “国家形象?”李崇文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让国民住在漏雨的棚屋里,却花巨资建政府大楼、修亭台楼阁,这就是你们要的形象?” “立即停止总统府、政府大楼、中央各部门所有宏伟办公建筑的建设。” “已拨付资金全部划转国有房地产公司,建材、人力全数调往廉租公寓的工地。” “重化工业的发展资金不能动,缺少的资金从各地的建筑部门中抽调出来!” “全国范围内,所有亭台楼阁、纪念性景观和非必要政绩工程,一律永久停工,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重启。” “同时,廉租公寓先在长安、琅琊和洛京三座城市实施,这三座城市的问题最为严重。” “还有,谁敢挤占住房建设的资金、土地、建材,就地免职,移交检察部门彻查!”李崇文的警告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李崇文多次前往长安、琅琊和洛京的工地视察。预制板在工厂批量生产,运到现场直接拼装,工人三班倒,机器昼夜轰鸣,一栋栋方方正正的五层公寓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没有华丽的外立面,只有整齐的楼栋、实用的户型、基本的配套,这也是目前底层民众最需要的房子。 就在廉租公寓建设如火如荼之时,一名官员递上了一份新的提案,再次打破了平静。 刘洋是留洋回来的建筑师,对苏联莫斯科七姐妹建筑群推崇备至。那七座斯大林式摩天大楼,高耸宏伟,气势磅礴,是苏联国力的象征。 刘洋提议,效仿苏联的莫斯科七姐妹,在洛京和洛江之畔,修建十二座座大规模宏伟地标。 涵盖政府办公、酒店、文化中心,打造洛京的城市名片,向世界彰显南华的崛起。 “总统阁下,我们已是东南亚的经济强国,需要这样的地标,来证明我们的实力!”刘洋在会议上慷慨陈词,在场的外交、宣传部门长官纷纷附和,连商界的代表也表示愿意出资支持。 所有人都以为,总统会断然拒绝。 毕竟总统阁下刚刚叫停了所有面子工程,把建筑资源全部资源投向民生住房。 李崇文看着图纸上那十二座高大、恢宏的建筑,确实能让人感受到国家的威严。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许久。 李崇文并非不理解地标的意义。 一个国家的现代化,既需要民生的里子,也需要精神的面子。这十二栋建筑,是国家实力的直观体现,是民族自信的象征。 “可以!”李崇文答应了。 全场官员都愣住了,连提出该方案的刘洋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起初只是想引起总统的注意,让总统记住而已。 “我反对的,是不顾民生、透支国力、本末倒置的形象工程,而不是永远不建。” 李崇文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但是,这个项目,要推迟建设。不取消,不立项,不拨款,等到廉租公寓能够覆盖琅琊、长安和洛京三座城市的所有低收入家庭;” “等到这三座城市的棚户区和帐篷区彻底消失,等到国家财力足以支撑,我们再逐年一一建设。一座一座建,不急于一时,不牺牲民生。” 刘洋激动的说道:“总统阁下,我明白了!” 三个月后,第一批廉租公寓竣工交付,一万两千套赫鲁晓夫式公寓,迎来了第一批住 第359章安得广夏千万间 1965年的第一个雨季 赵红军,琅琊某个罐头工厂的工人,他顶着瓢泼大雨,推开了自家木屋吱呀作响的门。 木屋不过十平方米,四壁是单薄的木板,缝隙里塞着破布和麻絮,依旧挡不住连绵的大雨。 屋顶的油毡纸破了好几处,雨水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在墙角堆起小小的水滩。 屋里挤着一家四口:赵红军,妻子黄玉莲,十二岁的女儿赵欣欣,八岁的儿子赵解放。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间,孩子们睡木板床上的帐篷内,铁炉子是唯一的取暖和光明的来源,烧着的木柴,冒出温暖的火焰。 没有自来水,要去百米外的公共水龙头排队接水;没有独立厕所,棚户区的尽头有几个公共厕所,凌晨排队上厕所是每家每户的噩梦。 这是南华数百万工人家庭的真实写照,城市工人、移民挤在棚户区、帐篷区、集体宿舍。人均居住面积不足四平方米,有瓦遮头成了普通人最奢侈的梦想。 赵红军每天在罐头工厂工作十小时,加上加班费,每个月可以拿到8000南元。可他依旧买不起房,连一个属于家人的安稳居所都没有。 这些年,他拼命努力工作,就是希望家人能够住上公寓,让孩子们能够拥有自己的房间,让家人能够用上干净的室内厕所,能够让妻子能用拥有一个煤气灶,不用每天天不亮去买柴火。 “爸爸,你摇到号了吗?我们能住上楼房了吗?”赵欣欣穿着南华政府发给移民的衣服,这件衣服有些不合身,而且已经洗的发白了。 赵欣欣凑到父亲赵红军身边,大眼睛里满是期盼。最近半个月,棚户区传遍了消息——李总统主持修建的廉租公寓,终于要分配了,会有一万多户人家搬进崭新的公寓楼。 赵红军摸了摸女儿那不再蜡黄、瘦弱的脸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欣欣,我摇到号了,分到房子了。” 这句话像一道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木屋。 黄玉莲手里的铁勺“当啷”一声掉在锅里,儿子赵解放尖叫着跳了起来,赵欣欣更是扑进赵红军怀里,使劲蹭着他的衣襟。 他们终于熬到头了。 1965年春的某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琅琊市郊的各个棚户区就热闹了起来。 赵红军一家早早起了床,把仅有的家当打包:一张木板床、一个旧木箱、一个帐篷,两口铁锅,四张毛毯,几床打满补丁的被褥,还有一家人的衣服和锅碗瓢盆。 没有搬家车,赵红军借了工厂的手推车,把家当一件件搬上去,妻子黄玉莲用布包着锅碗瓢盆,赵欣欣和赵解放,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赵红军棚户区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满眼的羡慕。分到廉租公寓人的太少了,大多数人还要继续留在这片寒酸的木屋里。 “红军,你可真有福气!” “新公寓怎么样?” “真的有自己的厕所和煤气灶吗?” “替我们好好看看那新房子!” 赵红军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激动。手推车在泥泞的路上嘎吱作响,朝着两公里外的廉租公寓所在的地方驶去。 远远的望去,一片整齐划一的五层小楼出现在眼前。米白色的外墙,没有任何装饰,方方正正,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棋盘一样排列,朴素得近乎单调。可在赵红军一家眼里,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建筑。 没有河西那些高级公寓的花坛和喷泉,只有平整的水泥路和路边一排排整齐的树木。 公寓一共五层,没有电梯,楼道狭窄,墙壁是水泥原色,楼梯台阶低矮,没有垃圾通道,每户人家的垃圾都要自己拎到楼下的垃圾桶。 赵红军一家分到的是三楼的一套30平方米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带独立厨房和独立卫生间。 这在以前,是赵红军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掏出钥匙,赵红军的手微微颤抖。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房门推开的瞬间,孩子们尖叫着冲了进去。 屋子不大,客厅不过十平方米,层高很矮,赵欣欣在床上蹦跳着欢呼,头顶碰到天花板,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孩子在水泥地上来回奔跑,摸着雪白的墙壁,贴着透亮的玻璃窗,看着窗外的河流,一遍遍地喊:“我们有家啦!这是我们的家!” 他们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空间,从来没有在这么干净、温暖、不漏风的屋子里待过。 地板是平整的水泥地,没有干草,没有泥泞;墙壁是雪白的预制板,没有破洞,没漏雨水;窗户是玻璃的,挡住了室外的冷风,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 赵红军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微微发热。他一步步走进屋子,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卫生间上。 那是一个不足两平方米的独立卫生间,有一个抽水马桶,一个小小的洗手台。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厕所。 五十年人生,赵红军从农村到城市,从战争到和平,一直用着旱厕,忍受着肮脏、拥挤、恶臭。他做梦都想有一个干净、私密、属于自己的厕所,如今,这个梦想真的实现了。 他像着了魔一样,走到卫生间里,伸出手,轻轻拉下马桶的冲水拉链。 “哗啦——”清澈的水流冲刷着马桶,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异味。 他关掉,再按,再冲。 一遍,两遍,三遍……,动作笨拙而神经质,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反复开关厕所门,摸着光滑的厕所门,看着小小的洗手台,甚至凑过去,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妻子黄玉莲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丈夫的样子,没有笑,只是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她太懂这份激动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厕所,这是尊严,是体面,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黄玉莲仔仔细细地巡视着每一寸领地。 她摸了摸房间的墙壁,擦了擦窗台上的玻璃,检查了马桶的水箱,甚至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水泥。每一寸地方,都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巡视完客厅和房间,她又走进了厨房。厨房不足五平方米,有一个崭新的煤气灶,不用再烧木柴,不用再忍受烟熏火燎。 这是黄玉莲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煤气厨房,她轻轻拧开煤气开关,“噗”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温暖而明亮。 屋子的缺点一目了然:没有电梯,年迈的老人爬楼极为艰难;没有垃圾通道,每天都要拎着垃圾下楼;层高低矮,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隔音极差,隔壁邻居的说话声、脚步声,清晰地传过来。户型狭小,一家四口挤在30平的空间里,依旧算不上宽敞。 可这些缺点,在赵红军一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比起棚户区的漏风木屋、露天旱厕、烟熏火燎、拥挤不堪,这套简陋的公寓,就是天堂。 妻子系上围裙,开始在新厨房里做晚餐。 不用再劈柴,不用再冒烟,拧开煤气灶,火苗就稳稳地燃烧。她从拿出看家本领,做出一桌只有过年才有的丰盛饭菜。 小欣欣和赵解放帮着妈妈摆桌子,小小的折叠桌放在客厅中央,铺上干净的粗布桌布,碗碟摆得整整齐齐。 红军则在屋里来回踱步,摸着墙壁,看着窗户,听着隔壁邻居的欢声笑语,嘴角一直扬着。 很快,饭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屋。 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桌子旁,没有宽敞的空间,隔音差的墙壁传来邻居家的欢声笑语,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赵解放夹起一块红烧肉,狼吞虎咽,含糊地说:“爸爸,妈妈,新家太好啦!我再也不用上那臭臭的厕所了!” 赵欣欣笑着说:“我可以在自己的屋里写作业,不用再蹲在地上了!” 黄玉莲看着丈夫和孩子,眼里满是温柔:“以后,我们再也不用住漏风的木屋了,这都是托了李总统的福,托了国家的福。” 赵红军举起手里的杯子,眼眶通红,激动的说道:“感谢李大总统,他没有忘了我们这些小市民,南华以后也是我们的家了。”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豪华陈设,狭小的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孩子们吃饱了,在屋里蹦蹦跳跳,玩着自己的玩具;红军靠在墙边,看着温暖的屋子,看着妻儿的笑脸,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夜幕降临,各大城市公寓亮起了万家灯火。 成千上万的家庭,和赵红军一家一样,在这个春天,搬进了属于自己的小家,他们第一次对南华这个国家有了归属感。 南华共和国也是他们的国 第360章李崇文划下的红线 1965年春,海风裹着码头的汽笛与百货公司的香水味,拂过琅琊市的高楼。 香港华侨银行董事长陈振宇站在先施百货公司的楼顶露台,指尖捏着的象牙柄望远镜,久久对准脚下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 这条被称作南华的第一商业街百花大街,半数沿街的花园洋房、法式公寓楼和各国领事馆。 可是这么繁华区域,却挂上了琅琊大学、南华理工大学等大学的校牌,窗台上倒映着学生匆匆而过的身影,路上飘着油墨香与花香。 作为深耕香港与旧上海金融业与房地产业数十年的商业家族,他刚与南海航运完成合作签约后,便把目光便死死钉在了琅琊的房地产市场。 可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政策高墙:南华共和国明令禁止土地私人买卖,私人土地只能出售给国家。同时,民营资本、华侨资本、外商资本一律不得涉足房地产开发领域。 李崇文这道铁律,让见惯了香港、旧上海和西方土地炒作风云的陈振宇扼腕叹息。 他现在每看一眼百花大街被大学占用的优质物业,心头便像被刀割过一样。 这般的黄金地段,不做商业、不建豪宅,却成了传道授业的校园,在他眼里,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商业价值的极致浪费。 随行的香港华侨银行幕僚低声叹气:“董事长,琅琊市的百花大街到青云大街这一带。” “那些法国殖民者修建的花园别墅、法式公寓楼和大厦,全成了南华大学的教室、教工和学生的宿舍,简直是浪费。如果是拿来开发高端公寓和别墅,利润何止百倍啊!” 陈振传放下望远镜,眼底满是遗憾:“琅琊市已经成为东南亚的经济心脏,吸引了东南亚,乃至东亚和西方的资本,土地价值远超香港。” “可如今,这些财宝锁在政策的笼子里,我们空有宝山,却不能动土。我走遍世界各国,从未见过如此浪费城市核心资源的做法。” 陈振宇本以为此行与南华房地产无缘,可次日参观琅琊市的南华理工大学时,一个意外的发现,重新点燃了陈振宇的希望。 在南华理工大学的原银行高管居住的法式公寓大楼前,他看到校工正在张贴房屋的出租告示,上面清晰的写着。 一层、二层会被修改办公间,对外出租,挂着某某科研中心的牌子,入驻的都是琅琊市本地的机械厂、仪器仪表等工厂的研发小组。 南华理工大学的副校长陪着参观,笑着解释:“陈董事长,我们是效仿西方大学的做法,用闲置校舍做科研场所,尝试进行产学研一体化。” “而且,把楼房租给企业做研发、办公,租金全数投入科研经费与校园建设,也算物尽其用。” 陈振宇眼前一亮,追着问遍了细节:出租的房源、租期长短、租金定价、合作模式。 他越听越觉得精明,琅琊大学深知百花大街物业的稀缺价值,不搞长期买断,只做短期租赁,既不触碰土地所有权的红线,又能盘活资产换取资金,把政策的空子钻得恰到好处。 但陈振宇真正在意的,从不是校舍出租的蝇头小利,而是琅琊市土地的长期使用权。 这位银行家的嗅觉,早已穿透了短期租赁的表象,直指琅琊城市房地产发展的核心命门。 数日后,南海集团与香港华侨银行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在百花大街的星海大厦举行。 礼炮声落,签约完毕,陈振宇拉住琅琊市的市长李斯阳,避开人群,直截了当地抛出了核心问题:“李市长,南华理工的公寓楼可以出租,那城市的土地,能不能向华侨资本长期出租?” “我们香港华侨银行愿意投入巨资,为来到南华的华侨、海外商旅解决住房问题,哪怕修建高端别墅,也绝无问题!” 李斯阳的身子微微一滞,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沉默不过三秒,便抬头看向陈振宇,目光坚定,语气果决:“土地当然可以出租!” “琅琊市政府,非常希望与香港华侨银行深度合作,解决南华华侨、外宾的住房刚需,别说普通公寓,就是修建别墅,我们也全力支持!” 这不是李斯阳一意孤行,而是整个市政府所有官员的意愿。现在的琅琊市,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经是南华共和国当之无愧的经济龙头、南方工业心脏,却也是中央财政的血库。 国家工业化建设急需资金,根据规定,琅琊市每年财政收入的70%必须上缴中央政府。 地方留成的资金,在维持市政基础运转、移民安置和城市建设后,就捉襟见肘了。就更不要说,进行国有产业扩张和大规模建设住房了。 想发展,没钱;想办事,没粮! 这阻碍了琅琊官员进步的脚步,现在他们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抵押市属国企的股份与营收,向银行借贷,但这条路已经被总统堵死了。 三清运动和反贪腐运动后,总统知道政府无力管辖大量国有企业,便进行大规模出售,只保留最容易赚钱的、关乎国家核心的国有企业。 更重要的是,本就不多的资金,又遇上了建设大规模建设廉租公寓,解决工人的居住问题。 现在,李斯阳只能选择另一条路——土地! 市政府的高官们早已算清,相比于抵押国企,土地才是最值钱、最易变现的资产。而卖地是快速回笼资金、支撑城市高速发展的最优解。 琅琊市,上至市长,下至科长,市政府的官员都对土地开发跃跃欲试,来自香港、东南亚的资本家们更是摩拳擦掌,等着试水政策的结果。 而且,涉外的住房需求迫在眉睫。 各国驻琅琊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来南华商务考察的外商、来南华定居的华侨,对居住条件的要求远高于国内民众,他们不愿住简陋的公寓和酒店,迫切需要高端公寓、花园别墅。 这是一块实打实的高端利润市场,琅琊市政府既想赚这笔外汇,又受限于政策不能直接开发,早已急得团团转。 近些年,市政府不是没人提出把占用优质地段的高校全部搬走,腾出的法式洋楼用于房地产开发,可这提议立马就被绝大部分官员否决了。 对当年总统为了节省教育经费,以及体现对教育的重视,把琅琊市最优质法式洋房、公寓划给琅琊市各大高校的决策怨气冲天。 不少官员觉得是占着黄金地段不干事,可抱怨归抱怨,谁也不敢动大学的地盘。 对于琅琊市政府的高官来说,打大学的主意,这已经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了。 总统把琅琊市最好的土地划给教育,是为了重视人才、培养人才。他们却要让大学搬家,不是故意让总统难堪吗?这种事,绝不能做! 市政府开了十数次协调会,都没有任何办法。从1955年开始,市政府每年咬着牙出钱向琅琊市的高校租借闲置房源,暂时缓解需求。 一边是70%上缴的财政枷锁,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涉外高端市场,李斯阳被缠得焦头烂额。 直到陈振宇带着香港华侨银行的巨资找上门,他终于找到了破局的钥匙——政策不让其他资本搞房地产,就搞国企挂靠;不让卖地,就搞长期租地;不让直接盖房,就搞长期租赁。 把租期拉长到五十年、七十年,本质上和买没有区别,只要能来钱,活人绝不能被尿憋死。 双方一拍即合,香港华侨银行全额出资,市属城建公司负责征地、拆迁、建设,建成的高端房产按比例分成,盈利所得投入琅琊国有工厂的建设、市政府建筑改造、民生保障等等方面。 在不触碰总统划下土地交易的红线,不违背国家政策的大方向下,又能实实在在解决市政府资金与高级住宅的双重难题。 李斯阳等琅琊官员敢如此大胆,最关键的原因是,琅琊的经济早已与世界经济深度绑定。 1953年的美国对南华援助开始,就将琅琊与长安定为南华共和国的两大核心枢纽,红河三角洲与湄公河三角洲成为美国资本的主要投资地。 到1965年为止,在琅琊周边,美国人的投资铺天盖地:水电站、发电厂、钢铁厂、跨河大桥、港口疏浚工程…… 从能源、钢铁、交通到化工,美国资本几乎包揽了琅琊郡大部分的建设项目。 在农业领域同样如此,姑苏郡的灌溉水利总工程、洛江(湄公河)中下游航道修缮、美国农业专家批量来南,培训农技人员,建立种子培育基地,试图从源头掌控南华的农业命脉。 这些年,为了援助南华,光是美国派往琅琊郡、长安郡和姑苏郡的各类专家多达数千人,有规划指导的,有技术监督的,更有情报调查的。 南华共和国整个沿海的经济家底,几乎被美国人摸了个底朝天。随着对美出口能力直线提升,让南华沿海经济逐步被纳入以美国为核心的世界经济体系,沦为产业链的一部分。 国际经济的绑定,让琅琊市不得不加快与国际接轨的步伐。出口加工型经济的爆发,需要大量的涉外宾馆、高级写字楼、高端别墅,总不能让美国专家、外商、华侨一直住在大学里?这既是城市发展的刚需,也是国家对外开放的门面。 琅琊的晚风渐凉,李斯阳站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看着陈振宇送来的香港华侨银行合作草案,指尖划过“长期租地”、“高端别墅”、“利润分成”的字样,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踏出的这一步,是琅琊市突破财政困局的希望,是解决外宾高级住房困境的捷径,更是对接世界经济的必然。 可他也知道,这一步踩在了政策的边缘,稍有不慎,引发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窗外,港口轮船鸣笛驶过,百花大街的大学城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学生们的读书声穿过夜色与码头的机器声、工人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陈振宇在香港华侨银行的琅琊办事处里,等着琅琊市政府的正式批复,他相信,以李斯阳的精明与魄力,绝不会放过这块土地财富的蛋糕。 李崇文在洛京总统府的办公室里,看着琅琊市政府送来的土地租赁请示——《华侨住房保障用地长期租赁方案》。 权衡着地方活力与国家大局,他允许地方政府引进外国资本,发展经济。但也不意味着地方政府能够跨越红线,能够乱来。 对南华经济格外重视的总理陈德明,他觉得必须压制琅琊市政府官员的激进做法,在地方发展经济与中央管控之间,找到适合的平衡。 陈德明已经备好文件,准备随时叫停琅琊市的激进尝试,维护中央宏观调控的权威。 “总统阁下,一旦琅琊市的长期租地、侨资资本开发房地产的计划得逞,那么长安、姑苏、云中等大城市必然有样学样。” “到时候,全国土地政策、房地产管控、财政统收统支的体系将彻底崩溃。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国家宏观调控,将形同虚设。” 陈德明直接把这份方案拍在桌上,语气冰冷:“李斯阳这是顶风作案,公然违抗中央多项禁令!土地私人交易、外资涉足房地产,这是国家根基,他敢破这个例,全国就乱了!” 他强烈要求琅琊市政府立即终止与香港华侨银行的房地产合作,停止一切土地长期租赁、侨资开发的违规操作,接受中央调查组全面审查。 李崇文签下了他的名字,通知在当天下午传达,李斯阳正在大学与陈振宇视察,敲定开发合同细节,看着洛京的电报,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晚风依旧吹过每一栋建筑,百花大街的大学城内,学生的读书声依旧响起,可琅琊地方政府与中央政府的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 第361章李崇文的钱袋子 1965年2月15日,内阁会议室的冷气驱散了室内的燥热,却吹不散会议室内紧绷的气氛。 李崇文亲自主持会议,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内阁和各部的高官,列席的末尾则是憋了一肚子诉求的琅琊市的市长李斯阳。 面对中央的全面审查,他问心无愧,并多次将开放土地给华侨、撬动房地产、发展经济的提案,成功摆到了中央决策层面前。 “总统阁下、总理阁下,各位部长阁下,琅琊市每年财政要上缴70%,财政捉襟见肘。” “开放土地长期租赁、引入华侨资本搞房地产,是最快的破局之路,既能解决外宾、华侨住房,又能给城市建设和工业发展筹钱。” 洛京市的市长李文博紧跟着附议,洛京的困境比琅琊还要多:“洛京要服务中央政府,不能建设污染型重工业,只能搞电子、电力、纺织与高精尖产业,资金缺口极大。” “天子脚下土地稀缺,华侨和外国资本有意愿进入,既能补资金短板,又能解决华侨、外交人员住房,恳请总统阁下松绑土地与房地产政策。” 两人的话,戳中了南华大城市的发展共同痛点,也道出了地方政府对土地财源的迫切渴望。 但李崇文听完,只是缓缓合上文件,抬眼的瞬间,目光里的坚定直接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李市长,你们的提议,内阁一致否决。” 一句话落,李斯阳身子一僵,洛京市长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崇文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直指地方提案的核心漏洞:“国家本来就缺乏大规模建设住房的资金。而且,当下国家要建的,是廉租公寓,是给南华每个公民的安身之所。” “琅琊、长安和洛京的商业住房需求,完全可以使用法国殖民者留下的花园洋房、豪宅区。” “各大高校出租闲置楼宇,统一对外出租,不仅足够满足海外华侨、外宾的短期需求,还能够补充高校教育经费,犯不着开放房地产。” 紧接着,李崇文话锋一转,宣布决定:“中央再次强调:严禁各地方、各企业以任何名义修建宾馆、别墅等高级住宅,严控地方政府经费。” “中央授权廉监委,将此项监督常态化、全覆盖,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记住,廉租公寓才是重中之重!” 李斯阳还想争辩,李崇文直接摊开说:“你们想靠房地产解决资金问题,中央不反对。” “但这块财源,就绝不能让给华侨、让给民营企业。要盖房,要搞商业住宅,只能由国家来搞,只能由中央主导,谁也别想和国家抢钱。” 这是中央所有高级官员的一致意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也是李崇文组建国家专属的房地产公司时,诸多高层积极支持的原因。 在过去的十五年中,国家免费划拨城市土地,国有房地产公司全权负责全国城市住宅建设,民营、华侨、外资一律不得涉足住宅开发领域的规则,除了李崇文,没人能改变各个规则。 李斯阳试图绕过南方房地产总公司,将土地的利益拿到地方政府的手里,直接触碰到李崇文的逆鳞了,这是抢他的钱、他的钱! 这些年,南北两家房地产公司在一线城市的房产销售利润,全额上缴中央财政。 李崇文则将这些利润,补贴军工艰苦地区的住房建设与全国的基础建设发展。 同时,李崇文还规定了,一线城市住宅产权为70年。70年内任何交易,溢价部分征收60%增值税——这是全国最高税率,彻底掐断炒房、囤房的牟利空间。 李崇文当初没考虑太多,想法也很简单,未来房价上涨的红利,大头必须还给国家。 房地产能赚大钱的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李崇文把这块最大的财源牢牢握在手里,连一点汤都不给他们留。 李斯阳想到中央对地方项目的层层限制,他心里忍不住嘀咕:中央把钱都搂在怀里,对地方上项目又卡又限,这让他们怎么活? 可李斯阳等地方行政长官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不等李斯阳等地方高级官员抗议,一大半内阁高官已经举手表态支持,少数地方政府的高级官员也深知国家大局为重,纷纷附议。 琅琊、洛京、长安、姑苏等沿海、沿江大城市的行政长官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在李崇文的决定、在中央的统一意志面前,他们的诉求,终究要让位于国家整体利益。 “总统阁下,看样子他们没那么容易放弃,房地产的利润太丰厚了!”陈德明看着李斯阳这些地方行政长官不甘离开的身影,说道。 李崇文:“钢铁、水泥的总量虽然一直在增长,但廉租公寓的大规模建设,国有房地产公司优先拿建筑材料,地方能分到的份额自然减少。” “老老实实做国企、民企的配套和服务,把精力放在营商环境上,而不是抢着当老板。” “斯阳,别想了,房地产是总统的钱袋子,我们动不了的。”姑苏市的市长陈念航安慰道。 李斯阳也知道,他现在还能保留市长这一职位,也是总统对自己的优待了。 “斯文,你太着急了!”内政部夏威,对于自家老友的儿子劝说道,“南华的土地收益和房产销售利润,每年都超过10亿南元。” “这笔钱支撑全国基础设施的建设,比给华侨和外国资本炒房划算一万倍。” 洛京市负责人李文博此刻反倒彻底放下了纠结:“我完全拥护总统的决策!而且我早就看明白了,海外华侨里,像陈嘉庚先生那样实心实意跟着我们投资工业的,终究只是少数。” “绝大多数华侨资本,想搞的都是宾馆、酒店、商场这类快钱生意,根本不会投实业。” “一旦开放土地口子,各地必然有样学样,浪费有限的资源,还会滋生深层次的腐败!” “我们绝不能开这个头,斯阳你也不能。” 李文博的话,李斯阳何尝不知道。 他私下里多次请教来到南华投资实业的旧上海老牌资本家,早已摸清了房地产与资本的门道,也深知地方政府越位搞经济的弊端。 但他觉得,一切皆可让,哪怕是他的仕途! 总统办公室 “斯阳,地方政府的核心职能,是维系地方稳定、服务企业、保障民生,不是当商人、搞经营。可你呢!私自联系外资,想亲自上阵做生意,越俎代庖,完全站不稳自己的位置!” 李崇文的批评让李斯阳的脸颊微微发烫,琅琊市政府直接与香港华侨银行谈地产开发,是琅琊市政府的严重越位。 李斯阳解释道:“可是,建国初期、还有现在垦荒区的各级地方政府,都是地方官员直接上阵,大包大揽,组织生产、调配资源的。” “还有,中原也是靠着这套体制,研发了原子弹。总统阁下,我……” 李崇文直接打断:“当初选择这种模式,是因为南华的土著比华人还多,我们是外来者。” “政府才能不讲盈亏,只为南华稳定,才把所有资源集中到政府手里,时代已经不同了。” “企业是经济发展的主体,投资、生产、经营由企业自主决策,国家通过项目审批、财政、金融手段调节就可以了。” 李崇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你们要做的,是放手!是创造好的营商环境,搞好社会治安,收齐税收,完善水电气路四平一通的基建,解决企业和公民的矛盾纠纷。” “企业要贷款,地方可以牵线搭桥,但绝不能强制干预;企业要投资,地方做好服务即可!” 他最后看向李斯阳,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钱可以赚,但必须国家赚。” “你们的本分,是做好服务,而不是抢着赚钱。这道红线,谁也不能碰 第362章新世界——南华的规矩 琅琊火车总站,空调吹散了火车的湿热。 赵建军背着有有些泛白的包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边的李桂兰紧紧牵着年幼的孩子。 赵建国一边寻找亲人的身影,一边紧紧握着在的证件,这是他们一家在南华安家的证明。 “建国,别慌,大哥一定在等着我们。”李桂兰的声音有些颤抖,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赵建国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大厅。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连垃圾桶都标着清晰的分类标识。 到处都是南华普通话(西南官话)、英语、闽南语、粤语等语言的声音。广告牌上的字,一半是汉字(南华版简体汉字),一半是英文。 通过火车站,对于这座城市,赵建国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明亮,和他们一家人南下时,经过大城市完全不同,完全是两个世界。 中原移民的登记窗口后,官员接过证件,手指在表格上敲了敲:“来南华做什么?” “打工、移民。”赵建国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亲戚介绍的,应聘机械厂钳工。” 官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李桂兰和她的三个孩子,盖章的声音清脆:“记住,南华法律严格,严格遵守法律法规。” “欢迎来到南华共和国!” 官员骄傲的欢迎赵建国一家。 走出火车站,赵红军挥着手跑过来。他是赵建国的大哥,五年前跟着同乡来南华谋生,前不久赚够本金后,就开了家小餐馆。 “可算到了!”赵红军接过孩子们手上的包裹,“先去我那住,明天就带建国去工厂面试。” “建国,这就是南华的第一大城。经济发展很快,工作机会多,只要肯干活,就饿不死。” 坐在赵红军借来的车里,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赵建国一家看外面的街景,眼睛都直了。 宽阔的马路,一尘不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树木,凤凰花、三角梅开得热烈,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火车在高架桥上飞驰,汽车川流不息,自行车更是数不胜数。 没有尘土飞扬,没有老旧的房子,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整洁、有序。 经过一个巴士站时,行人都在安安静静的排队,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大声喧哗。 “大伯,这地方也太干净了。”大儿子赵建军扒着车窗,“比我们学校还干净。” 赵红军勉强笑了笑,回想起刚来南华时的不堪:“琅琊市这里的干净、有序都是罚出来的。” 赵红军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赵建国:“建国,跟你说句实话,琅琊不是其他小城市,也不是乡下,法律不是闹着玩的。” “随地吐痰、乱扔垃圾、甚至在地铁上吃东西,都要罚款,而且罚得很重。” 赵建国不以为意,摆了摆手:“知道了,不就是些小事嘛,我们在国内也讲文明。” 赵红军还想说什么,看着赵建国笃定的样子,终究咽了回去。他只是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在琅琊市的注意事项。 “先记着,别犯糊涂。琅琊市可是南华的对外窗口城市,不像其他地方,可不是说笑的。” 回到廉租公寓后,赵红军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蒸在锅里的馒头。“先垫垫肚子,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孩子们饿坏了,拿起馒头就啃。 赵建国点了根烟,刚想往走廊走去,就被大哥红军一把拦住,着急的说道:“别在走廊抽!” “这里是国家低价租给我们的公寓,规矩很严格,走廊是公共区域的一部分,是禁烟区。要抽去楼下的黄线区,那里有专门的吸烟点。” 赵建国愣了愣,手里的烟停在半空。在老家,他在车间里抽,在宿舍里抽,在大院的任何角落都能抽。他把烟掐灭,塞进兜里,忍不住问道:“这么严?” “这才哪到哪。”赵红军叹了口气。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带着赵建军去工厂面试。红军的小饭馆有急事,让他们自己坐地铁。 地铁站的站牌上,贴着醒目的红色标志,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禁止饮食,禁止抽烟,禁止喧哗,违者罚款500南元”。 赵建国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觉得上面写得太夸张了,500南元。要知道,他面试机械厂的钳工,一个月的工资才5000南元。 地铁来了,冷气扑面而来。 赵建军缩了缩脖子,从包里拿出母亲李桂兰早上准备的肉包子。“爸,你要不要吃。” “我不饿,你吃吃吧!” 刚咬了一口,一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刚好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这位先生,地铁上,是不能吃东西。” 赵红军吓得连忙把手里的包子塞进包里,低着头不说话,还用小心翼翼看向赵建国。 执法人员看向赵建国,语气平静:“先生,这是罚款单,500南元。请在14天内到指定地点缴纳。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也可以投诉。” 赵建国颤抖的接过罚单,上面的数字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心上。“500南元?”他的声音都变了,“就是吃个包子,怎么就罚这么多?” “这是《快捷交通系统法令》的规定。”执法人员指了指车上的标志,“地铁等公共交通都是禁止饮食的区域,初犯500南元,屡犯会被控上法庭,最高罚款1万南元。” “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刚从北方过来,不知道。”赵建国试图求情,“能不能少罚点?”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本地人、外国人都一样。”执法人员说完,转身走向下一个车厢。 到站后,赵建国拉着赵建军下车,手里的罚单捏得皱巴巴的。建军羞愧的说道:“爸,对不起,我不该在车上吃东西的。” “不怪你。”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大哥红军的话,想起官员的提醒,第一次意识到,南华的法律,不是口头说说。 他给大哥红军打电话,声音带着沮丧:“大哥,我们在地铁上被罚了500南元。” 赵红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你先别着急,我下午带你们去交罚款。这500南元,就当是买个教训了。” 下午,赵红军带着建国两父子去了罚款缴纳处。排队的人里,有本地人,也有和他们一样刚来南华的新移民,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因为乱扔垃圾,被罚了1000南元,而且不是第一的犯了,所以还要穿着橙色背心在公共场所打扫卫生。 “看到了吗?”赵红军指了指那个老板,“乱扔垃圾初犯只罚200,最高罚款2000南元,屡犯不仅要打扫卫生,还要被媒体曝光。南华政府就是用这种羞辱性处罚,让大家记住规则。” 赵建国听到这些话,连忙交了罚款,可是手里那轻飘飘的收据,却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这500南元,是他工资的十分之一了。 出来后,赵建国看到路边的黄线吸烟区。几个男人站在黄线内抽烟,烟蒂都扔进了专门的垃圾桶。他摸了摸兜里的烟,终究没拿出来。 工厂的面试很顺利。赵建国是老家机械厂的老钳工了,手艺好,面试的私人工厂正缺这样的人。试用期月薪5000南元,转正后8000南元。 “好好干,记住,南华这里既看重技术,也看重规矩。”陈厂长叮嘱道,“在工厂里,禁烟区绝对不能抽烟,还有,厂里的东西不能私自拿回家!否则立刻开除,还要罚款。” 赵建国点了点头:“知道了,厂长。” 上班的第一天,赵建国穿上工厂的制服,跟着同事熟悉环境。工厂的车间比老家的械厂干净得多了,机器排列整齐,地面没有一点油污。 墙上贴着各种规章制度,其中一条就是:“厂区内除黄线吸烟区外,禁止吸烟,禁止随地吐痰,禁止乱扔垃圾,违者罚款500南元。” 中午休息,赵建国和同事们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他习惯性地拿出烟,走到车间外的空地上,刚想点燃,就被同事老李拦住了。 “王师傅,别在这抽!”老李是1958年移民过来的,“这里不是黄线区,是禁烟区。” “这不是车间里,也不是办公室,怎么就禁烟了?再说也没人发现,怕什么!”赵建国不解道。 “南华的禁烟区覆盖几乎所有公共场景,包括工厂的非吸烟区、商场、公园、医院,只要没有明确标识,都是禁烟区。”老李指了指不远处的黄线区,“要抽去那边,那里有专门的吸烟点。” 赵建国顺着老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块用黄线划出的区域,里面摆着几个垃圾桶。他把烟塞回兜里,跟着老李走向黄线区。 “刚来南华吧?”老李递给王建国一瓶水,“我当年也犯过错,在禁烟区抽烟,第一次被罚了500南元,第二次被罚了800元。那时候我月薪才4000南元,罚得我心疼了好几个月。” “南华的法律怎么这么严?” “国情不一样。”老李叹了口气,“南华是移民国家,虽说都是华人,但华人都来自五湖四海。” “生活习惯、文化习俗方方面面各不相同,政府还在打压宗族势力,只能严苛法律了。” “听说之前的法律没有这么严格的,好像是因为大量移民的到来,远超政府的管理能力。如果没有严格的法律,社会就会乱套。你看,琅琊市的犯罪率低,社会秩序好,都是严法管出来的。” 赵建国点了点头,心里渐渐有了一丝理解。 可没过多久,他还是犯了错。 那天加班到晚上,王建国累得够呛。他走出车间,想抽根烟提提神。看着空无一人的厂区,他抱着侥幸心理,在车间外的墙角点燃了烟。 刚抽了两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先生,这里是禁烟区,而且,公共场所禁止乱扔垃圾和随地吐痰。” 赵建国回头,看到工厂的纠察队站在他的身后,“我……”,他想解释,看见地上的烟头和污渍,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初犯,罚款800元,如果再次违反规定,罚款会升至1000元,最高罚金是5000南元。” 赵建国接过罚单,手都在抖。 回到家,李桂兰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当家的,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赵建国把罚单扔在桌上,一言不发。 李桂兰拿起罚单,看到上面的数字,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怎么又罚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这天晚上,赵建国夫妻俩坐在桌前,对着罚单,一夜没睡。他以为自己只要再小心一点,就不会再有了,没想到他的儿子给他一个惊喜。 二儿子赵铁在廉租公寓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学上学。学校的环境很好,教室宽敞明亮,课桌椅都是新的。 赵铁很聪明,学习成绩不错,很快就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他活泼好动,难免会犯点小错。 那天是国庆节,学校里举行了庆祝活动。赵铁看着南华的国旗升起,心里想起了老家。 他回到教室,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课桌上刻了四个字:“兔子加油”。 他觉得这是一种爱国的表现,却没想到,这成了他在南华犯的第一个大错。 第二天,老师把赵铁叫到了办公室,还让他叫家长。赵建国和李桂兰匆匆赶到学校,看到老师旁边的课桌,上面刻的“兔子加油”清晰可见。 “赵建国先生,李桂兰女士。” “根据南华的校园规定,损坏公物必须照价赔偿,还要接受社区服务。” “赔偿多少?”赵建国的声音干涩。 “只需要赔偿修复课桌的费用就可以了!”老师拿出一份文件,“另外,赵铁同学需要完成10小时的社区服务,比如在学校或者社区打扫卫生。” “这件事在学校还好,如果是在外面,这就是恶意损坏公物,会触发刑事追责,面临罚款、严重的话,可能会面临监禁,甚至鞭刑。” “鞭刑?”李桂兰吓得脸色苍白。 “他还是个孩子啊!” “南华的法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过刑事追责不会对未成年使用。”老师的语气很平静。 “更何况,赵铁同学的行为属于无心之失,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教育他,在南华任何破坏公物的行为,都是违法行为。” 走出教师办公室,赵铁拉着父亲的衣角,哭着说:“爹,我错了,我不该在课桌上刻字。” “爹不怪你,你是爱国。”赵建国摸了摸儿子的头,“但我们在南华,就要遵守南华的法律。这里的课桌椅是公共财产,以后不要再损坏了。” 回家的路上,他们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在社区里打扫卫生。路人告诉他们,那两个男孩因为在学校里打架,被处以社区服务。 “南华的学校,不仅教知识,还教孩子们这个社会的规则。”路人说,“破坏学校公物,小到乱扔垃圾、损坏课桌椅,大到纵火、恶意损坏,都会受到处罚,小错不改,必酿大罪。” 赵铁同学也开始了他的社区服务,每天放学后,在学校里打扫卫生,清理垃圾。赵建国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在校园里忙碌,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儿子正在慢慢适应南华的规则,而他自己,也在一次次的罚款中,学会了敬畏法 第363章新世界——服兵役 【赵建军先生:根据南华共和国《国民服役法》,你已年满十八岁,属于南华共和国的合法公民,须依法履行国民服役义务。】 【请于指定日期,前往征兵处报到,服全职兵役两年,不得延误、不得逃避。】 【违者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罚款、监禁,永久取消公民资格。】 赵建军拿着纸,手开始发抖。信封上国民服役征召令六个宋体字旁,印着天下为公四字徽章。烫金的纹路在灯光下,让他没办法看清。 “大伯,这是什么?国民服役?” 大伯赵红军叹了口气:“建军,这件事可能由不得你。南华是强制服兵役,只要是南华的公民,男孩子年满18岁,就必须服兵役。” “如果,你不去,你们全家都要被赶到兰芳或者北华,你爸你妈这一年多的苦,就全白吃了。” 赵建军盯着那张蓝色的通知书,心里像被刀割。他是在兔子的红旗下长到17岁的,他的课本写着工人和农民是国家主人翁。 广播天天放“国际歌”,参加民兵训练时,教官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他们手里的枪,是用来保卫工农、打倒资本主义的,是人民的枪!” 在他最朴素的认知里:资本主义=剥削,资本主义的军队=维护剥削的机器。 就连赵建军这个名字,也是父亲取的——念着燕京军,念着家国。可现在,他成了资本主义国家的公民,还要被迫加入资本主义的军队。 更让他拧巴的是,这个南华这个资本主义国家完全不同于他想象中资本主义那么可恶,他们好像真的在逐步实现孙中山的新三民主义。 普通工人能住得起廉价公寓,工厂老板受到政府的约束,不敢随意克扣工资、不能随意辞退工人,农民分到了土地,老百姓可以吃饱穿暖。 而南华的国防军,更有一段让全军骄傲到骨子里、在全世界华人中传为神话的历史。 南华国防军建立后,先是在统一法属东印度支那三国时,就击败了20多万的法国本土军队。 在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爆发,日本赤军暴动时,南华派遣军更是炮击靖国神社,把日寇的牌位付之一炬。还将那些逃过审判的侵华战犯、双手沾华人血的日本老兵一一处决。 从小听着小鬼子是如何残忍,老一辈是如何打小鬼子长大的赵建军,被彻底震撼到了。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能化开赵建军心底的抗拒。 “建军,这兵役躲不掉的。”父亲赵建国刚从机械加工厂下班,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 “你不是去当资本家的兵,是去烧过靖国神社英雄的兵,是守咱们华人在南洋的家!” “我不去!”赵建军把通知书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还有刻入骨髓的抵触。 “我是工人的儿子!我在中原长大,我学的是社会主义,我凭什么给资本主义国家当兵?凭什么守卫资本主义的制度?” 母亲李桂兰端来一碗家乡的担担面,眼眶泛红:“儿啊!南华的公民必须服兵役,逃兵役要坐牢的!你爹和大伯花了这么大功夫,才让我们一家人拿到南华的公民身份,你不能胡来!” “一定要去吗?”赵建军本能抗拒这件事。 军营、军装、枪炮,是保卫祖国的象征,可他的祖国,是隔着北方的中原大地。现在,他要穿上另一个国家的军装,保卫另一个国家。 父亲蹲在地上,闷头抽烟不说话,沉默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建军,看我们家这房子,弟弟妹妹能够免费上学,你娘的病能没花多少钱就治好了,南华对我们不薄。” 赵建军明白了,尽管内心充满了抗拒,但他还是穿上南华国防军的军 第364章新世界——从军记 1965,3月7日,微风。 新兵训练营坐落在琅琊市北部的雨林,四周原本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已经变成耕地。 军营大门上,竖立着一栋李崇文的雕像,下方写着天下为公,四个大字。赵建军背着军用背包,站在军营门口,心里充满了忐忑。 门口的哨兵穿着军绿色军装,戴着白色的手套,手里拿着步枪,眼神锐利。看到赵建军,哨兵敬了一个礼:“先生,请出示你的征召信。” 先生这个称呼,让赵建军愣了一下。 赵建军拿出征召信,哨兵核对后,递给了他一张回执:“去3号宿舍,放好行李,换上军装后,下午2点30分到操场,准时集合。” 赵建军换上军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熟悉。军装是军绿色的,和电影上美国士兵的军服很像,但领章上的标志是南华的国徽。 他想起了小时候,穿着爷爷的军装,在院子里模仿兔子战士的样子。那时,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兔子战士,保卫祖国。而现在,他穿着南华军队的军装,即将成为一名国防军士兵。 操场上传来响亮的口号声:“一二三四!” 赵建军走到操场,看到几百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穿着同样的军装。他们有的神情兴奋,有的神情紧张,有的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赵建军找到了自己的队伍,站在最后一排。 “大家安静!” 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走到台前,他穿着上尉军衔的军装,脸上有一道疤痕,眼神严厉。 “我是你们的新兵连班长,王强。”上尉的声音洪亮,“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公民,而是南华共和国武装部队的新兵。” “在这里,你们的任务,是接受三个月的基本军训,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王强顿了顿,扫了一眼全场:“在军营里,只有纪律,没有个人;只有服从,没有质疑。” “你们只需要服从上级的命令,谁要是敢违反纪律,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军队的规矩!” 赵建军看着王强,心里充满了抗拒。他不喜欢这种的语气,不喜欢这种的要求。在他的认知里,军队应该是人民的军队,官兵平等,互相尊重。而这里,充满了等级制度,充满了威严。 “现在,开始分班!”王强喊道。 赵建军被分到了三班,班长是王强本人。 三班有三十个新兵,来自不同的家庭:有土生土长的华人和安南人,有东南亚华人移民,有美国华人移民,还有像陈卫国一样的中原移民。 “自我介绍一下。”王强说,“从左边开始,姓名,故乡,年龄。” “林伟,来自南华长安,十八岁。” 赵建军的心猛地一跳。他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曾经和他吵架的男生。林伟也看到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李凯,来自马来西亚,十八岁。”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站了起来,他的南华普通话带着马来西亚口音,笑容开朗。 “赵建军,来自中原蜀地,十八岁。” 赵建军站起来,声音低沉。 “报告班长,我不想服兵役。” 全场一片哗然。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伟鄙视的看着赵建军。 王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建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服兵役。”赵建军抬起头,看着王强,“我是社会主义国家来的,我不想保卫资本主义国家。” 王强走到赵建军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军队是意识形态的战场吗?你以为我们当兵的,是为了保卫你口中的资本主义吗?” 王强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保卫的,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是生活在这里的华人!” “这里有你的父母!有你的亲人!如果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就不配做南华的公民!” 赵建军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给我站到操场中央,罚站两个小时!”王强喊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不准休息” 他咬着牙,走到操场中央,站在烈日下。 阳光像火一样烤着他的皮肤,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瞬间蒸发。 建军看着操场上的其他新兵,他们正在进行队列训练,步伐整齐,口号响亮。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不管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日子总要过下去。” 他想起了大伯的话:“南华军队不是为了意识形态,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两个小时后 王强走到他面前:“知道错了吗?” “报告班长,我知道了。” 赵建军的声音沙哑。 “知道就好。”王强递给了他一瓶水,“记住,在军营里,你的身份只有一个——士兵。” 新兵训练的第一课,是体能训练。 南华的三月,正是雨季,天气闷热潮湿。 每天清晨六点,新兵们就要起床,进行五公里越野跑。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王强带着三班的新兵,跑在军营的跑道上。他的步伐很快,新兵们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 赵建军的体能并不好。不管是在老家,还是在南华,他喜欢的是看书,不喜欢运动。五公里越野跑,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才跑了两公里,他就落在了最后。 “赵建军,快点!”王强回头喊道。 赵建军咬着牙,拼命地跑着。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建军,加油!” 李凯跑过来,扶助他,一起跑。 “谢谢。”他喘着气说。 “不用谢,我们是战友。”李凯笑着说。 林伟跑在最前面,他回头看了看赵建军,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五公里越野跑结束后,休息一段时间,用过早餐后,新兵们还要进行体能测试,包括引体向上、仰卧起坐、立定跳远、2.4公里跑。 他的引体向上只做了三个,就掉了下来;仰卧起坐一分钟只做了二十个;2.4公里跑,他用了二十五分钟,远远超过了及格线的十二分钟。 “赵建军,你这体能,怎么当兵?两年兵役够你受的了!”王强看着他的体能测试成绩,摇了摇头,“从明天起,你加练一个小时!”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建军每天都要加练。 清晨,他比别人早起床一个小时,在跑道上练习跑步;晚上,别人都休息了,他还在单杠上练习引体向上。 李凯看到他这么努力,主动过来帮他:“建军,引体向上要讲究技巧,不能只用手臂的力量,要借助腰部的力量。” 赵建军在痛苦中,逐渐习惯了军队艰苦的生活,唯一让他留念和治愈的地方只有食堂。 每天清晨五点半,食堂的蒸笼就冒着白雾。 赵建军第一次走进食堂时,差点以为进了老家大城市的国营大饭店——长长的餐台后,摆着十几样早点: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肉包的褶子捏得整齐,豆浆甜咸两种。 还有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旁边摆着茶叶蛋、咸菜,甚至还有外国人的吐司和煎蛋。 “随便拿,管够,但不许浪费!”打饭的阿姨戴着白帽子,笑着把两个肉包塞进他的餐盘,“小伙子看着瘦,多吃点,训练才有力气。”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看到王强——这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班长,正和普通士兵一样,啃着油条喝豆浆,餐盘里的菜和自己完全相同。 “班长,您怎么和我们一起吃?”赵建军忍不住问道。 王强擦了擦嘴:“军队的规矩,官兵同菜。只是我们有个安静点的就餐区,菜都是一样的。” “总统格外重视军队,经常对我们说,士兵在前线流血,军官不能在后方吃独食。” 午餐和晚餐的标准更是让赵建军大开眼界。 每天都是“两肉一菜一汤”,红烧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黑椒牛柳裹着浓郁的酱汁,清蒸鱼新鲜细嫩,连炒时蔬都带着蒜蓉的香气。 汤是老火慢炖的鸡汤,每天换着花样来,有时是排骨汤,有时是鱼汤。 最让士兵翘首以盼的,是每周一的晚餐。 “周一到了!冰淇淋!” 一到周一下午,训练场上的口号都比平时响亮。晚餐结束后,食堂的窗口会推出香草、巧克力、芒果三种口味的冰淇淋,无限续杯。 赵建军第一次吃到芒果冰淇淋时,甜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他上一次吃这么甜,是过年时父母给的大白兔奶糖。 李凯拿着冰淇淋碗跑过来,看他一脸回味的样子,笑道:“怎么样?比你老家的糖好吃吧?” 赵建军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酸涩——他的父母,恐怕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冰淇淋 慢慢地,他的体能有了进步。 引体向上能做十个了,仰卧起坐一分钟能做四十个了,2.4公里跑能跑进十二分钟了。 在一次五公里越野跑中,他竟然超过了林伟,跑在了第二名。 林伟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惊讶。 “不错啊,建军。”王强拍着他的肩膀。 “有进步!” 赵建军笑了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发现,体能训练虽然艰苦,但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意识形态的力量,而是身体的力量,是坚持的力量。 新兵训练的第二课,是射击训练。 射击场在军营的后山,四周是高大的树木,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今天,我们学习使用M16A1自动步枪。”王强拿着一把步枪,向新兵们介绍道。 “这是南华自己生产的步枪,精准度高,我们南华的军队,大量装备了这种步枪。” “虽然你们有些人对枪已经很熟练,但是我还是重复一遍射击的要领!”南华一直没有禁枪,特别在农村地区,连十岁的孩子都会开枪。 “射击的要领,是三点一线:准星、缺口、靶心,三点成一线。”王强示范了一遍,“然后,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 新兵们依次进行射击训练。林伟第一个上场,他拿起步枪,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十环!” 报靶员喊道。 林伟得意地笑了笑。 李凯第二个上场,打出了九环的好成绩。 轮到赵建军了。 他拿起步枪,他趴在地上,瞄准靶心,屏住呼吸,他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起了老家的民兵训练,想起了那时的口号:“保卫祖国,保卫人民。” 而现在,他握着的是南华军队的步枪。 “扣动扳机!”王强喊道。 赵建军深吸一口气,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射出,打在了靶心的旁边,八环。 “八环,对于新手来说很不错了。”王强说。 赵建军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知道,自己是因为紧张,才没有打好。 “再来一次!”王强说。 他拿起步枪,再次瞄准靶心。这一次,他不再想南华还是中原,不再纠结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他只想着三点一线,想着扣动扳机的瞬间。 “砰!” “十环!” 报靶员喊道。 王强点了点头:“不错,很有潜力。” 林伟看着赵建军,眼里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可。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在射击场练习。他的射击技术越来越高,几乎每次都能打出十环。 在一次新兵射击考核中,赵建军以满分的成绩,获得了优秀射击手的称号。 王强为他颁发了奖状,笑着说:“赵建军,你要是在战争年代,绝对是个神枪手。” 赵建军拿着奖状,心里充满了自豪。他发现,射击训练让他学会了专注。在瞄准靶心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有目标。 这种专注,让他暂时忘记了意识形态的冲突,忘记了生活在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的国家,忘记了中原和南华共和国的区别。 新兵训练的最后一课,是丛林生存训练。 南华共和国地处热带雨林气候区,丛林密布。丛林生存训练,是南华军队的特色训练,旨在培养士兵的野外生存能力。 “这次丛林生存训练,为期三天。”王强站在新兵们面前,手里拿着地图,“你们分成十个小组,每组三个人。我会给每个人一把刺刀,一盒火柴和一个水壶。你们的任务,是在三天内,从这里走到终点,全程五十公里。” 王强顿了顿,又说:“在丛林里,你们会遇到毒蛇、猛兽,会面临饥饿、缺水。你们要做的是团结协作,克服困难,到达终点。” 建军被分到了第一组,组员是李凯和林伟。 “真倒霉,和你一组。” 林伟看着陈卫国,抱怨道。 “林伟,都是战友,别这么说。”李凯笑着说 赵建军没有说话,拿起物资,放进了背包。 丛林里,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阳光很难照进来。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们先找水源。”李凯说。 “水是生存的关键。” 三人沿着地图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 “太好了!”李凯兴奋地说。 “我们可以喝水了。” 陈卫国拿出水壶,蹲下身子,准备装水。 “等等!”林伟喊道。 “雨林的溪水不能直接喝。” 林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净水片,放进水壶里:“这是军队发的净水片,如果没有的话……” 赵建军看着林伟,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曾经对他有偏见的男生,竟然懂得这么多野外生存知识。 喝完水,三人继续往前走。 中午,他们开始感到饥饿。 “我们找些野果吃吧。”李凯说。 三人在丛林里寻找野果。赵建军发现了一棵野果树,树上结满了红色的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能吃吗?” “这是红毛丹,能吃。”林伟走过来,摘下一个红毛丹,剥开皮,吃了起来,“我小时候,经常和爷爷去丛林里摘红毛丹。” “林伟,你爷爷是做什么的?”赵建军问道。 “我爷爷是安南华人。”林伟说,“1949年,复兴军南下时,他就加入了复兴军。他参加过对法统一战争、参加过两次对泰自卫反击战。” “你父亲也是军人吗?” “嗯,我父亲是海军少校。”林伟说,“他希望我能继承他和爷爷的事业,成为一名军官。” “那你为什么对我有偏见?” 林伟沉默了一下:“我父亲说,中原和南华共和国的意识形态不同,可能会成为敌人。而你在入伍第一天,就一副看不上南华的样子。” “你看不起我的祖国,看不起我爷爷、我父亲抛头颅洒热血的国家,所以,我也看不起你。” “不过,我现在发现,你也不是那么坏。” “我们是华人,都是华夏儿女。”李凯说,“我爷爷是马来西亚华人,他说,不管是中原,是南华,还是马来西亚,只要是华人,就是一家人。” 三人相视一笑,心里的隔阂,消失了。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一条河流。 河流很宽,水流很急。 “我们怎么过去?”李凯问。 “看我的,我先过去,然后拉你们过去。” 林伟跳进河里,奋力地向对岸游去。 就在这时,一条毒蛇从河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向林伟游去。 “小心!”赵建军喊道。 他拿起刺刀,用力扔了过去。 刺刀准确地命中了毒蛇的头部。 林伟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看,发现毒蛇已经死了,大声喊道:“谢谢你,建军”。 “不用谢,我们是战友。”赵建军说。 林伟把绳子,扔到对岸。 赵建军和李凯拉着绳子,游到了过来。 第三天,他们终于到达了终点。 王强看着他们,笑着说:“不错,第一组到达终点,而且全员安全。” 赵建军、李凯和林伟,互相看着对方,脸上充满了疲惫,但也充满了喜悦。这次丛林生存训练,让他们成为了真正的战友。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 第365章新世界——知青入缅 新兵训练结束后,赵建军以优异的成绩,被分配到了国防军在云中(老挝)边境的巡逻队,成为了一名侦察兵。 李凯被分配到了广陵郡某部队的通信连,成为了一名通信兵。林伟被分配到了南海郡边境某部队的炮兵连,成为了一名炮兵。 “建军,以后常联系。”李凯抱着建军,说。 “嗯,一定。”赵建军说。 “赵建军,下次演习,我们战场上见。”林伟拍着赵建军的肩膀,笑着说。 “好,战场上见。”赵建军说。 赵建军分配的连队,驻扎在距离洛江(湄公河)沿岸不远处的山谷,距离边境线不到一公里。 赵建军来报到,见到了他的新班长,张磊。 张磊是一名三级上士,三十岁,有着十年的军龄。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和蔼。 “欢迎各位的到来!”张磊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真正的士兵了。” “你们的任务,是学习步兵战术,掌握武器装备,成为一名能打仗、打胜仗的士兵。” 边境巡逻队的训练,比新兵连更加专业,更加艰苦。特别是云中(老挝)地区,最近这段时间泰国、国军和缅共,为了争夺东掸邦这块领土。 双方爆发了激烈的战争,战火已经烧到南华的边境了,洛江上还时不时出现双方的尸体。 军队的训练极为枯燥。 每天,新兵们都要学习武器拆解、武器保养、步兵战术、战场救护等知识。赵建军学习得很认真。他发现,南华国防军的步兵战术和他在书上看到的兔子战术,有很多相似之处。 “班长,我们的步兵战术,是不是借鉴了兔子军队的战术?”赵建军问。 张磊点了点头:“没错!” “当初复兴军在安南站稳脚跟后,就对复兴军进行了整编,不管是军规军纪、单兵战术,还是官兵平等方面,都参考了兔子。” 赵建军的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他没想到,兔子的军事知识,竟然被南华军队所借鉴。 边境巡逻队的主要武器,是NH64(M16A1)步枪。这款步枪是南华政府从美国手里购买AR15步枪专利后,根据南华本土环境,改进而来的。 赵建军每天都会花一个小时,擦拭手里的NH64步枪。他把步枪拆解成零件,用棉布仔细地擦拭,然后涂上润滑油,再重新组装起来。 “以后就靠你了。”赵建军摸着步枪,说。 在战术训练中,赵建军表现得很出色。 他熟悉各种步兵战术:迂回包抄、正面突击、侧翼掩护、火力压制。在一次班战术演练中,赵建军担任班长,带领全班士兵,完成了迂回包抄的任务,成功歼灭了敌人。 张磊笑着说,“有当军官的潜力。” 赵建军笑了笑,心里充满了自豪。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军队的生活了。 他喜欢和战友们一起训练,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他喜欢那种团结协作的氛围,喜欢那种为了目标而努力的感觉。 他开始忘记自己是中原来的移民,开始把自己当成一名真正的南华共和国士兵。 除了军事训练,军队还开设了教育课。 教育课的老师,是一名陆军中校,名叫陈文彬。陈文彬是南华共和国建国一代的军人,参加过南华的独立战争,也去过日本打赤军。 “今天,我们学习南华的建国历史。”陈文彬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南华建国史》。 “1945年,二战结束后,安南依旧是法国的殖民地。1949年,安南人民不堪忍受法国的殖民压迫,向同为华夏民族的复兴军求助……” “经过艰苦的奋斗,复兴军(桂系)和安南人民最终摆脱了法国的殖民统治,给安南的人民分配了土地,清算了安南的所有反动势力……” 陈文彬顿了顿,又说:“独立之初,南华共和国面临着巨大的安全压力。南方的法国殖民者没有放弃他们对安南的野心,都对安南虎视眈眈。” “为了保卫国家,李崇文总统决定,实行全民兵役制度,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 “我们南华,是一个单一的汉民族国家。” “南华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我们有自己的主权,有自己的领土,有自己的人民。”陈文彬看着台下的士兵,“我们当兵,不是为了意识形态,不是为了所谓的社会主义或者资本主义。” “而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保卫我们脚下的土地,保卫我们的人民,保卫我们的家人。” 赵建军坐在台下,认真地听着。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自己的大伯一家,想起了廉租各公寓的邻居们。 他们都是华人,都是华夏儿女。他们在南华努力工作,建设着自己的家园。南华的军队,正是为了守护这一切而存在的。 “中校,我有一个问题。”赵建军举起手。 “请讲。”陈文彬说。 “我们和中原,是什么关系?”赵建军问,“我们的故乡在中原,我们会和中原发生战争吗?” 陈文彬笑了笑:“士兵,你问得很好。” “我们和中原,是兄弟关系。”陈文彬说,“我们都是华人,都是华夏儿女。我们有着共同的文化,共同的历史,共同的血脉。” “但我们也是两个独立的国家,有着不同的国情,不同的制度。”陈文彬顿了顿,又说,“我们和中原,会保持友好关系,会进行经济合作,会进行文化交流。” “至于我们会不会和发生战争?” “这十多年来,我们和中原虽然有过冲突,有过争执,但从未爆发过战争。因为我们都是华夏儿女,我们不想自相残杀。” 赵建军点了点头,心里放松下来,他不想和自己的祖国为敌。他知道,自己服兵役,不是为了保卫资本主义国家,而是为了保卫这片土地上的华人,保卫自己的家,保卫自己的亲人。 赵建军入伍的第六个月,参加了他的第一次军事演习。这次演习,是南华军队每年举行的大规模军事演习之一。 这次演习,模拟的是外国军队入侵南华共和国,南华国防军军队进行防御作战。 赵建军所在的第一步兵营,负责防守。 演习开始前,张磊给全班的士兵布置了任务:“赵建军,你带领三名士兵,负责防守左翼的高地。你们的任务,是阻击敌人的先头部队,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是,班长!”赵建军喊道。 赵建军带着三名士兵,来到了左翼的高地。 他们在高地上,构筑了防御工事,架起了机枪,布置了地雷。 “大家注意,敌人很快就会来了。”赵建军说,“我们要坚守阵地,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 三名士兵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演习开始了。 远处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 “敌人来了!”一名士兵喊道。 赵建军透过望远镜,看到一群穿着外国军队军装的士兵,向高地冲来。 “准备战斗!”赵建军喊道。 当敌人进入射程后,赵建军喊道:“开火!” 机枪响了起来,步枪也响了起来。 敌人纷纷倒下(演习用的是空包弹,倒下表示被“击中”)。 但敌人的攻势很猛,一波又一波的士兵,向高地冲来。 “弹药快用完了!”一名士兵喊道。 “坚持住!”赵建军说,“大部队很快就会来支援我们。” 就在这时,班长带着的士兵,来到了高地。 “建军,我们来支援你了!”班长喊道。 “太好了!”赵建军说。 增援的部队,从侧翼袭击敌人,敌人的攻势被打乱了。 “全体进攻!”张磊喊道。 发起了冲锋,敌人节节败退。 演习结束后,赵建军所在的连队获得了优秀连队的称号。 赵建军因为在演习中表现出色,获得了表彰。他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的战友们,心里充满了自豪。 赵建军入伍的第八个月,南华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台风。台风席卷了南华的东部地区,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赵建军所在的部队,接到了救灾命令,抽调一部分部队,前往东部地区,进行救援。 东部农村地区,一片狼藉。 房屋倒塌,树木被连根拔起,道路被堵塞,民众被困在废墟里。 “全体士兵,立即投入救援!”张磊喊道。 赵建军和战友们,冲进了废墟里,寻找被困的民众。 “有人吗?”赵建军喊道。 “救命!救命!” 废墟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赵建军和战友们,用手扒开废墟,找到了一个被困的老人。老人被压在一根横梁下,腿受了伤,无法动弹。 “大爷,别怕,我们救你出来。” 他们用千斤顶,顶起横梁,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救了出来。 “谢谢你了,同志。”老人说。 赵建军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老人把他当成了北方的同志了。 他知道,老人是因为看到他穿着军装,看到他是华人,才会这么说。 “大爷,我是南华的士兵。” “我们都是华人,都是华夏儿女。” “是啊,都是华夏儿女。”老人笑着说。 接下来的几天,赵建军和战友们,一直在废墟里救援。他们救出了上百名被困的民众,转移了上千名受灾的民众。 民众们自发地为军队送水送食物,为士兵们加油。听着民众们的口号,心里充满了感动。 赵建军在救灾时,不慎踩空,从斜坡上滑了下来,摔断了腿。 “别动,我背你!” 班长张磊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营地跑。 到了军营诊所,医生立刻给他做了检查,万幸,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 “这是药膏,每天涂两次,再做个理疗。”医生递给赵建军一管药膏,又安排护士带他去理疗室,“不用住院,回宿舍休养就行,一周内不用参加训练。” “医生,多少钱?” 医生笑了:“军人看病,分文不取。药品、理疗,都是国家买单。更何况,你是为了救灾。” 赵建军愣住了,他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药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救灾结束后,赵建军迎来了新的训练内容——技能培训。 “每个士兵都要掌握至少一项民用技能,退伍后能安身立命。”张磊站在训练场上,手里拿着一摞培训报名表。 “卡车驾驶、电工、机械维修、通信维修,都是免费的,考过了发国家认可的证书。” 赵建军毫不犹豫地报了卡车驾驶和通信维修。他想起大伯来南华后,因为没有技能,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司机在中原可是八大员,通信技术是未来的趋势,学会了肯定有用。 卡车驾驶训练在军营的驾驶场上进行。教练是有着十五年军龄的老司机,手把手地教他挂挡、踩油门、倒车。赵建军学得很认真,他知道,这不仅是军事技能,更是未来的饭碗。 三个月后,他顺利通过了考试,拿到了南华共和国的卡车驾照——不仅能开军用卡车,还能开民用货车。 通信维修的培训更让他受益匪浅。老师是从军工企业请来的专家,教他们拆解电台的通信模块,维修军用电台。 赵建军想起老家钢铁厂的师傅们,也是这样手把手地教徒弟,心里倍感亲切。 结业考试时,他以满分的成绩,拿到了通信维修高级证书。 “这证书,在外面报班要花几千南元。”张磊拿着证书,笑着说,“你小子赚大了。” 赵建军把证书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知道,这两个证书,是军队给他的后路。 军营有一家特殊的商店——军人服务社。 “只有军人能进,凭军人证购物,所有商品比市价便宜20%到30%。”张磊带着赵建军第一次走进军人服务社时,指着货架上的商品说。 “你看,这袋大米,外面卖15元,这里只要10元;还有这瓶鱼油,外面卖80,这里只要56。”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从食品、日用品到烟酒、服装,应有尽有。 赵建军走到服装区,拿起一件纯棉的白衬衫——这是他早就想买的,给父亲穿。 外面的商场卖40元,这里只要28元。他又拿起一条丝巾,给母亲买的,只要15元。 赵建军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军人服务社。他算了算,这一堆东西,在外面要花100多南元,在这里只花了70多南元。 休假回家时,他把衬衫和丝巾递给父母。 “爸,妈,这是我用工资买的,在军营的服务社买的,便宜很多。” 赵建国穿上白衬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李秀兰戴上丝巾,高兴极了:“我们建军,长大了,能孝顺我们了。” 那天,赵建军看着父母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份成就感,离不开军队的优厚福利,更准确的是总统对军队的优待。 边境巡逻的日子,枯燥而危险。 但赵建军却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攒钱,帮家里买一套更大的公寓。 他们家的房子只一房一厅,一家人挤在一起,大伯一家偶尔来,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赵建军早就想帮家里换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而南华政府的国民服役家园计划,让这个梦想变得触手可及。 “退伍后买廉租公寓,军人能享受5%到10%的折扣,最高5万南元的首付补贴。” 张磊在巡逻间隙,和底下的士兵们聊起住房福利,“你们两年义务兵,省着点花,能攒5万南元,加上首付补贴,再贷点款,轻松拿下。” 赵建军算了一笔账。 他每月工资2000南元,边境执勤每天有50南元的补贴,每月巡逻20天,就能多赚1000元。 扣除每月花费500南元,每月能攒2500元。 一年下来,就能攒3万南元。 政府给军人的首付补贴,加上退伍时的服役奖金,足够付一套两室廉租公寓的首付了。 南华和东掸邦的边境,长达二百六十三公里。洛江沿岸,有铁丝网,有瞭望塔,有哨兵。 赵建军所在的巡逻队,共有八名士兵,由张磊带领。每天,他们都要沿着边境线,巡逻二十公里。 边境的生活,很枯燥,也很危险。 他们要面对恶劣的天气,要面对雨林中毒蛇猛兽,还要面对可能的边境冲突。 “班长,缅共的军队,会不会越境?”一名新兵问。 “应该不会。”张磊说,“缅共已经和泰国交恶,他们正在和泰国争夺东掸邦这块肥肉,应该不想和我们爆发任何冲突。” “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要时刻保持戒备。” 一天,赵建军和战友们,在边境线上巡逻时,发现了一群非法移民。 这群非法越境者,不仅有东掸邦的华人,还有当地的土著,甚至还有中原的知青。 他们有的是想偷渡南华逃离战乱,有的是想从南华借道离开,摆脱泰军的追捕。 “站住!”张磊喊道,“不许动!” 非法移民们,看到南华军队的士兵,吓得四散逃跑。 “追!”张磊喊道。 赵建军和战友们,追了上去。 赵建军追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手里仅仅抱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些书籍。 “别跑!再跑,我就开枪了!”赵建军喊道。 女孩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赵建军。 “你为什么要偷渡到南华?”赵建军问。 “我家里很穷,我想在南华找份工作,赚钱养家。”女孩的声音沙哑。 赵建军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他们当年为了生活,远赴南华的经历。 “班长,她还是个孩子。” “要不!”赵建军对张磊说道。 “你见过被枪指着,还临危不乱的孩子吗?” 张磊走到女孩面前,看着她,说:“你叫什么名字?来南华做什么?” “我叫林小芳。”女孩坦白说道。 “我是援助缅共的知青,被敌人追捕,不得已混到逃难的队伍中,想从南华回中原。” “林小芳,你跟我们回哨所吧。”张磊说,“我们会联系中原的大使馆,让他们接你回去。” 林小芳点了点头,跟着张磊他们,回到了哨所。在哨所里,他给林小芳端来了一碗热粥。 “谢谢你。”林小芳说。 “不用谢。”张磊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去北缅,那里正在打仗。美国的飞机经常轰炸北缅的设施,你们去援助北缅,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林小芳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我学的是革命理论,唱的是《国际歌》,难道只能看着北缅的人民受苦吗?” “我忠于革命,忠于被压迫的人民!” 林小芳紧紧握着手里的切格瓦拉传记和毛选,激昂的说道:“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解放全人类!环看将来的世界,必将是赤旗的世界!”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张磊凝视着这个眼中闪烁光芒的女孩,意识到缅共距离解放缅甸已经不远 第366章南华在日本的租界(一) 1965年的东京,春寒裹着隅田川的潮气,糊在江东区的青石板路上。 南华驻军区的红砖营墙还隐在雾里,墙根下的唐人街,却已经被蒸汽和吆喝声焐热了。 王记包子铺的烟囱最先冒起白烟,山东汉子王德胜撸着袖子,把一笼笼猪肉白菜包端上木案,蒸汽裹着面香冲开雾气,飘出去半条街。 媳妇张桂兰拿着鸡毛掸子,擦着门口鎏金的招牌,王记包子红底金边四个大字,格外耀眼。 “王叔,来四个肉包,一杯豆浆!” 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小战士挎着步枪,岗哨刚换下来,冻得鼻尖通红。 王德胜麻利地装袋,塞多了两个茶叶蛋:“拿着,刚煮的,天天守着咱们,这点东西算啥!” 战士笑着摆手,还是被王德胜硬塞进怀里。 不远处,两个穿藏青色制服的日本警察缩着脖子,站在唐人街的牌坊外,眼神瞟着热闹的街区,脚像钉在了地上,不敢逾越一步。 一年前,日本警视厅的人想要硬闯进唐人街查户籍,征收特别营业税收。结果被华人治安队围了,驻军的哨兵更是直接鸣枪,子弹擦着警帽飞过去,从那以后,日本警察再不敢越界一步。 这条街,是南华在东京的“租界”。 借着南华驻军的庇护,江东区唐人街华人的胆子大了起来,他们开始购买附近的土地,逐步扩张唐人街的范围,拆掉日式房屋,盖起青瓦白墙的骑楼,铺了青石板路,挂起红灯笼,鎏金的汉字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广州茶楼、南洋百货、南华大酒店、同仁堂药铺…… 到1965年,江东区的唐人已经扩大到1.2平方公里,华人将唐人街改名为南华大街。 1.2平方公里的地界,南华驻军以防范日本赤军袭击为由,将驻地附近的唐人街纳入管理。 现如今,这条唐人街不是南华领土,却归南华驻军管;是日本辖区,日本政府却不能插手。 这里不仅仅是华人聚居的唐人街,还是朝韩移民、东南亚移民的庇护者。江东区的唐人街还藏着黑帮、偷渡客,还有走投无路的日本人。 唐人街是主街,往北是高丽街,泡菜的酸辣味混着泡面的味道,朝韩妇女蹲在门口招揽顾客,见了华人就热情似火;往东是南洋街,南洋土著工人的汗味和香料的香味纠缠在一起。 江东区唐人街的人杂得很。 有穿中山装的大陆侨民、有穿西装的东南亚华人、有穿着汉服(简化)的南华驻军家属,还有一些穿着朝鲜传统服饰的朝鲜韩国妇女和几个穿和服的日本妇女在杂货铺买东西。 甚至还有黑帮出没…… “让让,让让!” 华人治安队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红袖章,从街面穿过去。 领头的是退伍老兵赵虎,腰里别着警棍,嗓门洪亮:“各家商铺看好货,昨晚有商铺丢了两匹布,查出来直接撵出唐人街!还有,南边来了几个生面孔,都注意点!” 没人敢反对,这是南华大街的规矩,是南华派遣军定下的,背后站着南华驻军。只要遵守唐人街的规矩,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得罪什么人,都能在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 晨雾散透时,南华大街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日本市民挤进来,就为买上一些比日本商品便宜的南华商品和特产;美军家属和老板讨价还价,只为出售不知从哪里获得的日本战利品。 南华大酒店的门童穿着西装,把往来的客商迎进酒店,楼里的收音机正放着南华的国歌,歌声飘到街上,盖过了隅田川的汽笛声。 王德胜擦着汗,看着满街的汉字、汉人,心里暖烘烘的。十年前,他在横滨唐人街被日本黑帮流氓欺负,被警察辱骂——支那人。 如今在东京的心脏地带,他能挺着腰杆做生意,全因为街那头的南华国旗,飘得稳稳当当。 天黑透后,南华大街的热闹没散。 茶楼的评弹还在唱,餐馆的酒杯碰得响。 南华大街的某个隐蔽仓库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两辆无牌卡车驶了进去,车斗里盖着防水布,布下的东西棱角分明。 李国华裹着黑色风衣,帽檐压得低低的,靠在仓库墙上。他是南华派遣军驻日驻军情报处的情报员,今年二十七岁,眼神锐利。 “李长官,货齐了。”南华商会的刘老板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批货物,全是国内刚运到的。还有,今晚接的客人,按老规矩安排。” 李国华点头,打开一个箱子,一支支AK47整齐摆放着:“检查好,别留标记。今晚十二点四十五分,三号码头,小船接货,美元现结。” “那些东南亚的土著,送他们到南洋街的临时住处,明天安排去日本人的工厂和矿井做工。” “放心,都安排妥了。”刘老板抹了把汗。 “这些货物都是从缅共手里缴获的,没有任何南华的标志,都是苏联货!” “我们已经打通好了,美军宪兵今晚巡逻会在十二点四十五分换班,我们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时间,日本海关更不敢查南华派遣军的货。” “至于那些偷渡的,陈老板找了身份都是真的,都是已经死亡的日本战俘身份,没人能查出来。日本政府那边,那些日本商人会解决的。” “那就好!”李国华对此没什么担心的,这已经唐人街心照不宣的秘密——走私与移民跳板。 南华派遣军的治外法权,是天然的保护伞。 所有货物都打着“南华派遣军后勤物资”的名义,只要打通美军的关系,就能从南华装船,偷偷运进东京湾,直接卸到唐人街的秘密码头。 而那些向往日本发达国家生活的东南亚各国的老百姓。特别是南华国内,过得不如意、不愿意归化的越南人,则借着南华的走私通道,偷渡到东京,再由唐人街的商会安排身份、住所和工作,成为日本工厂、矿井的廉价劳动力。 仓库内,二十几个来自南华的越南人站在一旁。另一边,挤着四十几个缩头缩脑、来自北华和兰芳的土著,他们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衣,说着半生不熟的汉语。 从南华过来的越南人,大多是听着南华大肆报纸宣传日本是发达国家,认为来了日本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挤破头想过来讨生活。 而从兰芳和北华过来的,则是在国内生活不下去,走投无路下,被当地政府卖过来的。 “主动过来的,钱都交了?”李国华问道。 “交了,一人三千日元,包括身份证明、住所、还有工作。”刘老板柜指了指墙角的木箱,里面是一沓沓日本户籍卡,都是真的。只要你有钱,身份、住处、工作,唐人街都能给你解决。 东南亚偷渡客上岸后,先藏在南洋街拿到身份,就被安排进到矿井挖矿、工厂打工,赚的钱比在南洋多十倍,华人报纸上也不全是假话。 人群里,二十岁的南华小伙阿明,拿着日本户籍卡,兴奋得,手都在抖。他在老家乡下,听亲戚说,种一年地不如在日本洗一个月的碗。 向亲戚借了钱,留下母亲和妹妹,坐了七天七夜的走私船,终于踩上了东京的土地。 从兰芳过来的布迪,坐在角落搓着手,眼里满是惶恐,他不敢相信,他终于逃离兰芳那个地狱,来到日本这个美好的世界:“这位长官,我们真能留在日本吗?” “放心!”李国华蹲下身说道。“我们既然答应了你们,就说到做到。明天给你们安排了工厂的工作,包吃包住,绝对比你们在老家强。等站稳脚跟,可以再把你们家人接来。” 布迪扑通一声跪下,要磕头,被李国华拦住:“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也是你的幸运。” 深夜十二点三十分,巷口的路灯下,日本住吉会的黑帮分子叼着烟站岗。两辆卡车悄无声息地驶过,一辆载着货物驶向某处码头,另一辆载着东南亚的偷渡客,拐进南洋街的某处窄巷。 李国华的车队驶进夜色,还有一批更珍贵的人,等着 第367章南华在东京的租界(二) “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住吉会的小头目松本雄,带着三个手下,鼻青脸肿地往唐人街跑。身后,山口组的十几个混混拎着武士刀、钢管追过来,骂声震天。 松本是住吉会在江东片区的小头目,抢了山口组的生意,对方找上门寻仇,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唯一的活路,就是跑进南华大街——那是东京所有黑道、警察都不敢碰的禁地。 “快!进街!” 松本一脚跨过南华大街的牌坊,扑倒在唐人街的青石板上,身后的追打声戛然而止。 山口组的混混们拎着刀,死死钉在唐人街的牌坊外,眼睛瞪得通红,却没一个敢迈进一步。 华人治安队的赵虎带着四个队员,拎着半自动步枪站在路口,南华旗帜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滚!”赵虎的嗓门粗哑,带着军人的狠气。 “这是唐人街,不是你们黑道打架的地方。” “再往前一步,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山口组的头目咬着牙,指了指松本:“那是我们的人!让他出来!” “进了这条街,就是南华管。”赵虎往前踏了一步,步枪一甩,刺刀上膛,“你们在街外闹,我们不管;敢进街,我们的枪不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驻军区的岗哨里,两个战士端着步枪走了出来,眼神冷冷地扫向山口组的混混。 枪口之下,山口组的人瞬间怂了,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蹲在唐人街的街口守着,却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王德胜看着牌坊外的山口组,又望了望驻军区飘扬的南华国旗,手里的面团揉得更起劲了。 松本一行人靠在南华大街的砖墙上,大口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对着赵虎鞠了一躬。 “多谢……!多谢!!” 赵虎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别在唐人街里闹事,别碰商铺,别骚扰老百姓,待够了自己走。真要惹了街里的人,我把你扔给山口组。” “不敢!绝对不敢!”松本连连点头。 这就是唐人街和日本黑帮的默契。 1963年唐人街自治成型后,东京的大小黑帮都形成了默契,住吉会、山口组、稻川会,全都把唐人街周边当成了藏身地和避风港。 他们在街外的町里开赌场、搞黑市、收保护费,一旦惹了警察、敌对帮派,或者美军,立刻躲进南华大街,躲避追捕,风头过去,再出来。 就连日本警视厅的警车敢把唐人街围得水泄不通,敢在街口设卡,也绝不敢进唐人街抓人。 1964年,警视厅的刑警偷偷溜进南华大街抓捕逃亡的黑帮分子,被华人治安队逮住,直接押到南华驻军区门口,日本警方最后只能登门道歉,把人领走,从此再不敢私闯。 久而久之,唐人街成了东京黑道的法外避难所。黑帮们在唐人街外的隅田川町、南砂町聚集生活,黑帮窝点一个挨一个,赌场、黑市、妓院、高利贷公司密密麻麻,乌烟瘴气。 只要跨过唐人街的牌坊,就安安静静,商铺开门迎客,百姓安居乐业,黑帮分子哪怕躲在街里,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有半分嚣张。 松本站在牌坊下,看着街里的红灯笼、汉字招牌,看着从容做生意的商人,看着牌坊外气急败坏的山口组,心里满是感慨。 他混了这么多年黑道,打打杀杀,朝不保夕,也只有在唐人街能喘一口气。 山口组位于东京的驻地 “这些无法无天的支那人,这里是日本!”山口组首领田冈一雄,非常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南华派遣军是唐人街的靠山,让山口组对这块地盘又馋又怕——馋密集人流带来的滚滚商机和利益;怕背后的南华驻军,不敢像在日本其他街区那般明火执仗收保护费、杀人越货,顶多隔三差五派喽啰试探,可每次都落得狼狈收场。 田岗一熊想到最近崛起、不懂规矩、不尊重前辈的佐藤健雄,正好可以利用一下他,试探一下南华驻军的态度。 不成的话,也解决一个麻烦。 第二天午后,日头斜斜洒在主街,德兴菜馆里坐满了往来客人,有国内来的士兵,有东南亚华商,还有在日做小生意的韩国人。 老板娘李婶正忙着端上刚蒸好的虾饺、烧卖,临街的玻璃窗突然哐当一声,发出巨响,被一根铁棍狠狠砸穿,碎玻璃碴溅满餐桌。 菜馆里瞬间爆发出惊呼,食客们慌乱起身躲向墙角,原本热闹的餐馆瞬间安静下来。 不等众人回神,十二道身着黑色西装、满脸凶相的男人,直接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佐藤健雄,左脸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狰狞伤疤,皮肉翻卷,一看就是常年打杀留下的印记,黑色西装领口别着山口组的徽章。 佐藤健雄的手里掂着半米长的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操着蹩脚又暴戾的汉语嘶吼:“都给我闭嘴别动!这片唐人街,从今天起归山口组,归我佐藤健雄管了!每家商铺每月十万日元保护费,少一分,我就拆了你的店,废了你们!”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散开,掀翻餐桌,踹倒餐椅,碎裂声、碰撞声,附近的商户吓得赶紧关门,往来行人纷纷躲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慌。 “住手!这里是唐人街!” 一道沉稳却带着愤怒的声音传来,唐人街负责人陈茂山和治安队队长赵虎,带着十二名治安队骨干,迅速排成整齐的阵形,死死挡住黑帮分子,将唐人街的百姓护在身后,没有丝毫退缩。 陈茂山是留日三十余年的老华侨,历经民国动荡、二战战火,见过华人在异国受欺的惨状, 1962年南华驻军落地后,他牵头制定江东区的唐人街,一心护着在日华人,因公道处事,在华人、朝鲜、韩国等唐人街居民中,威望极高。 他缓步走到佐藤健雄面前,眼神冷冽,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我再重申一遍,唐人街不会向任何外部势力缴纳保护费,不接受任何黑帮管辖。” “你们擅闯唐人街、打砸商铺,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刻放下武器,赔礼道歉,然后滚出唐人街,否则……” “老东西,你敢威胁我?”佐藤健雄被彻底激怒,平日里在东京其他街区,商户乖乖交钱,警察都不敢管,何曾受过这种顶撞。 他猛地举起铁棍,朝着陈茂山狠狠砸去,眼神里满是狠戾,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身后的手下也纷纷掏出短棍、折叠刀,叫嚣着扑向治安队,打算用暴力强行镇住场面。 “护好会长!给我打!” 赵虎一声低吼,率先迎了上去。赵虎学过十年南拳,身手矫健,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铁棍的同时,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佐藤健雄的手腕关节处,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铁棍应声落地。 佐藤健雄疼得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其他人也立刻展开配合,三人一组,两两配合,专挑对方手腕、膝盖、小臂等非致命却能废去行动力的部位下手,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平日里训练的标准招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佐藤健雄他们平日里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小市民,打架全靠蛮力,面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治安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一分钟,十二个手下,就有十个被按在在青石板路上,动弹不得,剩下两个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不敢起身。 佐藤健雄看着手下全军覆没,又惊又怒,忍着剧痛想掏腰间的短刀,却被赵虎一脚踹中膝盖窝,重重跪在地上,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街边躲着的行人见状,纷纷鼓起掌来,原本的惊慌一扫而空,眼神里满是解气,还有商户悄悄打开大门,探头看着这场痛快的反击。 佐藤依旧不死心,跪在地上嘶吼:“我告诉你们!我们山口组在东京手眼通天,今天你们敢打我,日后我们天天来闹,烧了你们的店,断了你们的货,我看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他话音刚落,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南华派遣军士兵,正在快步赶到,步伐铿锵,落地有声。 巡逻队在黑帮分子周围警戒队形,步枪上的刺刀寒光闪闪,枪口微微下压,直指佐藤健雄等人,气氛瞬间凝重到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驻军联络员林浩走在前面,身着军装,神色肃穆,走到佐藤健雄等人的面前,厉声呵斥。 “我是南华驻东京联络处的林浩,依据1962年日美双方临时驻军事协定。” “南华派遣军驻地,周边1公里范围内,为安全保护区,任何势力不得在此寻衅滋事。” “你们的行为,已经违反军事协定,现在立刻束手就擒,若再敢反抗,驻军有权采取武力威慑,一切后果由你们及山口组自行承担!” 说话间,巡逻士兵上前一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格外刺耳。 佐藤健雄抬头看向眼前的南华军人,看着他们冰冷的眼神、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刺刀。 再想到南华驻军的治外法权,想到日本政府根本不敢为黑帮得罪南华,瞬间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佐藤健雄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甚至隐隐有湿意,彻底吓破了胆。 “不敢了!” “饶命啊!” 其余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土下座,嘴里不停说着,再也没有半分凶相。 林浩看着瘫软在地的佐藤等人,说道:“收缴所有武器,登记打砸损失,将人带走,通知山口组的田冈,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巡逻队的士兵立刻行动,收缴了铁棍、短刀,将佐藤健雄等人架起来往驻地拖去,一路上,这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黑帮分子,连头都不敢抬,引得街边行人阵阵议论,满是鄙夷。 林浩走到被砸坏的德兴菜馆前,对着李婶和受惊的客人说道:“大家放心,驻军会加强唐人街的巡逻力度,绝不会再让黑帮有机可乘。” “我们会立刻统计所有人损失,驻军会协助诸位索赔,一分损失都不会让大家承担。” 李婶抹着眼泪道谢,旁边开杂货铺的韩国侨民金大叔也凑过来,满脸敬佩。 陈茂山看着重新恢复秩序的街区,看着商户们慢慢开门、食客们重新落座,便安心了。 林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眼神里满是欣喜:“陈会长,我们刚接到消息,有三位技术工人,因为欠了赌债,被黑帮威胁家人,走投无路,愿意举家前往南华。” “他们暂时安置在唐人街,你要安排好!” 陈茂山接过名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第368章日本的人才掠夺(一) 1965年4月,东京的樱花开了。 35岁的田中真一蹲在机械旁,调整参数,他是日立造船机械部的资深技师,掌握着船体钢板折弯、大型设备调试的核心手艺,却不小心得罪了主管,处处为难他。 关系户主管整日夸夸其谈,连钢板韧性与折弯角度的基础配比都不懂,只会对他颐指气使。 “田中,这批参数再调一下。好好做,说不定能留下来。”主管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田中接过文件,看着标注的参数上,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参数超过普通钢材的承受极限,轻则生产变形报废,重则崩断设备伤及工人。 他刚想开口提醒,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果你不想被闲置,就按主管的要求来!” “不过,最好不要签名,” 田中真一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心口发闷。 虽然因为终身雇佣制,他没办法被公司解雇,但还是可以被派往偏远的地方闲置起来。 想起今早妻子对他说的话,小女儿和大儿子私立中学的学费,房子的贷款,他不能被闲置。 下班路上,田中真一鬼使神差地被同事拉进了新宿小巷里的一家隐蔽酒吧,霓虹灯光晃得他眼睛发花,喝得神志不清时,酒保笑着递来一张印刷精致的传单——幸运骰子,小赌怡情。 起初他只是坐在角落观望,可耳边反复回响着妻子的抱怨、孩子的学费、房贷的压力,再想起主管要求修改的参数,肯定会出事的。 要是出事了,即便没有他的签字,他也好不了,他的双腿渐渐不受控,终究还是凑了上去。 第一把赢了五千日元,他激动的看着手里的钞票,连喧闹的声音都变得悦耳;第二把,赢了五万日元,这是他一个月六分之一的工资了;第三把,赢了了十万日元,他觉得自己成功了。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他都赢了,足足七十万日元,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钞票,听着身边为他而欢呼的声音,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第七把,他输了10万日元;第八把、第九把、第十把,他输了整整三百万日元,把刚发的工资都搭了进去,为了回本,还借酒吧两百万日元,结果都输了,他一无所有。 他慌慌张张地逃出酒吧,身后老板的眼神透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酒吧角落,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拿起公用电话,投币后按下一串号码,用英语汇报。 “鱼儿已经咬钩。” 江东区的南华大街,南华情报部门(NIS)的大楼内,一场名为橄榄枝的人才掠夺行动,正进入执行阶段。 李国华作为行动总负责人,面前摆着七组行动编制图,驻日情报部门(NIS)的具体执行架构一目了然。 情报组:南华驻日特工伪装成工人、公司文员、保洁、摊贩等,对日本重化工相关企业、地方工科高校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渗透摸排,记录目标人员的技术方向、薪资负债、家庭情况、职场矛盾、社交弱点,建立一人一档的绝密档案。 执行组:分别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工业城市驻扎,设计意外陷阱,操控赌场、伪造文件、制造事故、散布舆论等 善后组:通过日本地下钱庄流转资金,收购赌场、酒吧,所有花销不留南华政府资金痕迹。 招募组:精通日语、熟悉日企文化的特工,以韩国民间企业招聘专员身份接触目标; 转运组:掌控五条固定货运航线,伪造务工证件、海员证、临时身份,负责秘密偷渡。 反侦察组:全程监视日本警视厅、公安调查厅动向,一旦发现日方排查,立即启动人员隐匿预案。 “日本的核心专家受政府登记保护,我们一碰就会引发外交危机。但一线的技工、工程师、地方大学讲师、企业技术员——这群人日本太多了,企业不重视、政府不备案,消失几十上百个,只会被当成普通跳槽,绝不会引发调查。” 李国华再次向所有人宣告行动的原则 “第一,绝不触碰日本的核心技术者名单;” “第二,所有陷阱必须伪装成个人意外、职场纠纷、生活失足,不得出现任何我们的痕迹。” “第三,联络一律使用公用电话、暗语、一次性纸条,阅后即焚;” “第四,转运分批进行,单次不超过15人,一律走货运航线,拒绝客运码头;” “第五,人员抵达南华后,统一集中安置,半年内禁止私自对外联络日本家属。” 针对田中真一这类背负经济压力的技工,情报组早已制定标准流程:先以赌场制造债务压力,再以职场事故栽赃剥夺生计,最后切断其在日本的所有退路,让南华成为唯一选择。 而此刻的田中真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南华情报系统标记,一张由南华情报部门层层设计的大网,正在他头顶缓缓收紧。 田中真一欠下的赌债,从一开始就是南华情报部门执行组的标准化操作。 善后组提前通过日本黑帮的地下钱庄,秘密收购了这家酒吧,赌桌骰子内置磁控机关、牌局配备记号卡牌,输赢完全由后台特工操控。 第一步先让目标小赢释放甜头,第二步让目标输红眼,再制造负债,第三步由伪装成黑道的特工进行温和催收,既不构成绑架伤人留下案底,又能精准击穿目标心理防线。 三天后,两名执行组特工堵在田中真一工厂的门口,故意露出纹身,压低声音威胁:“这周不还清,我们就去你家,跟你妻女好好聊聊。” 同一时间,情报组启动舆论操作:特工伪装成车间杂工,散布田中欠下巨额赌债的言论,断其亲友借贷可能,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职场构陷。 两名潜伏特工伪装成临时保洁与学徒,提前一周熟记车间,在田中下班一小时后潜入技术文件室,找到那份修改参数的文件,伪造签名。 完成后,抹除所有接触部位,原路撤离,整个过程不超过9分钟,不留任何物证。 一周后,设备按照篡改参数运行,设备损坏,钢板崩裂砸伤学徒,生产线全面停工。 被善后组收买的关系户主管,当场拿出田中签名的文件作为铁证,所有责任直接推给田中。 公司迅速下达处分:扣除三个月奖金、调离核心岗位,派往偏远县城的废弃机械维修组。 田中真一百口莫辩,他试图投简历给别的企业,但在终身雇佣制的日本,没有企业会收,找工会申诉无人受理,家庭与事业同时崩塌。 他不知道,这只是南华情报部门针对日本技术人才的常规操作。 同一时间,日本多地的设局行动同步推进。 对东京工科大学化工讲师铃木宏,情报组抓住其想升职称心切的弱点,由特工伪装成学术期刊编辑,提供伪造的前沿数据,再反向举报其抄袭欧美论文,同时向学校和他的竞争对手匿名寄送伪造证据,使其被暂停授课、学术生涯尽毁; 对大阪机械工程师松本健,特工利用其与同事的竞争矛盾,潜入设计室在图纸关键尺寸处添加微小误差,设备试生产故障后,收买现场证人将全责栽赃,使其被闲置; 对名古屋电力技工山田次郎,特工摸清其孩子重病、急需医药费的弱点,以巨额资金引诱其违规操作设备,再匿名举报其以公谋私,导致其被工厂开除,断了唯一收入。 每一场“意外”,均由情报组提供情报、执行组执行操作、善后组销毁痕迹,反侦察组同步监控日本警方动向,确保没有任何线索指向南华。 李国华在唐人街每日接收加密电报,等待所有目标均陷入绝望、无任何退路时,才下达新的命令:“投放橄榄枝 第369章日本的人才掠夺(二) 联络田中真一的特工陈君赫,隶属于南华情报部门的招募组,拥有合法的日本长期居留资格,身份掩护为韩国釜山重工驻日招聘专员。 为了这次接触,情报部门做了全面的安保布置:提前三天勘察浅草这家家庭咖啡馆,确认无有日本警察公安、无窃听设备。 安排两名外围特工伪装成客人,在门口与邻座望风;使用白窃听干扰器,防止意外情况;所有沟通内容仅口头传达,不签署任何书面文件。 “田中先生,你在日立十年不被重视,赌债缠身,职场蒙冤,这不是你的错。”陈君赫的每句话,都来自情报组的心理分析,精准戳中痛点。 田中惊惶抬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我们只关心有才能的技术人才。”陈君赫推过一份承诺方案,所有条款均针对田中软肋定制:两倍于日立的月薪、由他们一次性清偿日本赌债、独立的宿舍、全家签证与子女入学。 “日本有那么多技术人员,为什么选我?” “核心专家日本政府看着,我们动不了。”陈君赫坦诚说道,“你们这群中层技工、工程师、老师,走了一个两个,不会有人追查,安全。” 按照接洽守则,陈君赫给了他三天考虑时间,只留下一张无署名的临时联系电话。 同一时间,针对铃木宏、松本健、山田次郎等人的接洽同步进行:对他们许以高薪职位与研究经费,所有承诺均口头达成,不留纸面证据。 接洽地点随时更换,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中断会面,反侦察组随后排查跟踪来源。 1965年4月7日清晨,横滨港偏僻的货运码头,雾气浓重,避开所有客运查验关口。 田中真一按照约定时间抵达,与妻女匆匆告别,只称前往韩国务工,不用担心。 转运组特工早已等候,递上一套货运工服与全新身份:日式姓名坂本健,职业为赴韩务工船员,全套伪造海员手册、临时务工证明,均由南华情报部门提供,足以应对码头简易核查。 国家情报院制定的最高隐秘度转运方案: 第一,分段转运: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工业城市的目标分别从横滨、神户、名古屋港出发,不集中一处,降低暴露风险; 第二,货运偷渡:全部伪装成随船的搬运工、机务人员,搭乘韩国注册货轮; 第三,分批登船:单次登船不超过12人,分散登轮,避免扎堆引起怀疑; 第四,海上接应:公海处安排小型快艇应急,遇日方海上保安厅巡查,立即转移人员; 田中登船后,被安排在货轮底层船员休息室,全程禁止上甲板露面,特工全程看守,应对突发盘问。数小时后,货轮转向驶向南洋。 为防止日本政府事后追查,南华情报部分后期管控组执行严格管控:所有日籍技术人员统一使用汉语化名,禁止使用原籍姓名。 接下来一个月,287名日本技术人才通过这套情报行动体系,隐秘抵达南华,个个掌握落地实操技术,能推动南华的钢铁、石化、造船等重化工业的发展,同时培养大批产业工人。 南华总统府,李崇文看着国家情报院(NIS)的绝密行动报告,满意点头:“NIS这次做的很不错,隐秘、高效、没有留下痕迹。” 南华西北部的某个工厂车间内,田中真一正带着南华的学徒调试机械设备。他却终于摆脱了债务与屈辱。妻女已接至身边,住房、医疗、学费一应俱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尊严。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命运的转折,是南华国家情报院(NIS)的一场组织严密、分工精细、全程无痕的秘密人才作战。 与此同时,大量中层技术人才的流失引起了新日铁、三菱化工、日立造船等重化工龙头企业的注意,陆续向日本经济产业省提交报备。 近半年来,车间骨干技师、工程师、工科系讲师批量无故失踪、主动离职,相当一部分还未办理正规离职手续,就去向不明。 起初经济产业省只当是战后人才流动的正常现象,可短短六个月,失踪人数突破三百人。 而且全部集中在重化工核心技术领域,连地方工科高校的实操讲师都成批消失,这终于触发了日本政府的安全预警。 在1965年10月1日,日本公安调查厅正式启动“技术流失专项调查”,专门抽调精锐公安人员,联合警视厅、海上保安厅成立专案组,全面排查人员失踪线索。 调查小组从失踪人员的社交轨迹、债务纠纷、职场矛盾入手,很快发现诡异的共性。 所有失踪者均在失踪前遭遇赌博负债、职场构陷、学术诬陷等,且最后行踪均指向韩国。 资金流向也直指几家被秘密收购的地下酒吧、事务所——线索清晰指向韩国。但调查小组不认为韩国有这个胆量,韩国朴正熙访日时,是如何卑躬屈膝的,他们十分了解。 最后,经过半年多的调查,调查小组终于发现是南华NIS有组织、有计划的人才挖角行动。 调查结果火速上报日本内阁,1965年的日本虽然失去了北海道,赤军的暴动还未能完全镇压。但在美国的大力扶持下,日本的经济总量还是位居世界第三,重化工已经成为日本的核心产业优势,技术人才更是产业命脉。 日本内阁高层震怒,一场关乎国家技术安全的秘密博弈,就此拉开帷 第370章南华和日本的博弈 在日本调查期间,第二批436名技术人才顺利落地,让国家情报院(NIS)上下信心大涨。 李国华看着国内发过来的名单,上面写着重化工产业依旧存在的熟练技工缺口。 面对日本政府的全力调查,李国华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当即下令扩大招募范围,不再局限于重化工业的熟练中层技工。 转而瞄准企业核心的骨干工程师、高校重点教授、实验室的资深研究员——这类人属于日本政府重点备案的中层,掌握着更关键的工艺细节,比之前招募技工的价值高出数倍。 NIS情报组立刻加码行动,仅用半个月,就锁定了8名符合要求的关键人才:新日铁的重点工程师、三菱化工的资深研究员、川崎重工的精密机械设计师等,个个都是能直接补齐南华短板。 设局组沿用老办法,短短二十天,就将这8人全部逼入绝境,顺利达成赴南华协议。 NIS为了提高转运效率,转运组这次犯了大忌:放弃了此前分散分批、单人登船的原则。 将这8个人,全部安排在同一艘在韩国注册货轮(远浦号)上,从横滨港偏僻码头前往南华。 反侦察组虽提前排查了码头动向,却没察觉,日本公安调查厅早已牢牢锁住了这艘货轮。 1965年9月10日,深夜24点 东京千代田区的首相官邸的会议室内,一场禁止记录、禁止外传的内阁紧急会议连夜召开。 参会者仅限首相、内阁官房长官、经济产业大臣、外务大臣、公安调查厅长官、海上保安厅司令六人,会议室大门紧闭,气氛压抑到极致。 公安调查厅长官率先汇报调查结果,将南华NIS的人才招揽计划、渗透摸排、设局挖角、隐秘转运的全流程的情况,一一报告。 流失技工名单、地下钱庄资金流水、货运码头的记录、失踪人员的轨迹比对,虽说没有明确的证据,但还是可以肯定,日本的人才流失,就是南华政府主导的非法技术掠夺。 公安调查厅长官中村吉右卫门率先开口:“首相,我都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所有线索都指向是南华的国家情报院(NIS)的阴谋。” “设局欠债、职场构陷到跨境转运,全程有组织、有资金、有人员执行。” “这不是民间招聘,是赤裸裸的掠夺!” 经济产业大臣三木武夫更是拍案怒斥:“南华这是在偷日本的产业根基!他们专挑我们不备案的中层熟练技工、工程师下手。” “这群人占重化工技术人员的67%,看似不起眼,却是生产线从图纸到落地的关键。” 现在,他们又把手伸向我们的优势产业,要是南华的钢铁、造船、化工就追上日本,我们的产业优势将荡然无存!” “一旦让南华追上来,我们又会面对南华商品的挤压。就像这几年,我们的轻工业品在美国和东南亚市场面临的局面一样。” 三木武夫夸大南华的威胁:“要是不能及阻止,我们的产业就会崩盘,产业的上游原材料需求暴跌,下游制造企业订单流失,数万工人面临失业,社会稳定直接受威胁。” 三木武夫的话音刚落,外务大臣爱知揚平却缓缓摇头:“三木君,你多虑了。” 他抬眼看向首相佐藤荣作:“首相阁下,这件事需要慎重处理,1965年,我们对东南亚的出口额已占总出口的38%,丰田、索尼、松下的家电、汽车在东南亚的华人国家市场占比很高。” “若公开指控南华政府,我们又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这是南华政府的行为。” “凭借南华在东南亚的影响力,特别是南华正准备成立东南亚经济合作组织,进一步统合东南亚的经济,我们很可能会失去这个市场。” “一旦闹大,美国也会施压要求我们保持同盟稳定,绝不能破坏东亚战略布局。” “美国的态度呢?” 佐藤荣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爱知揚平苦笑一声,递上一份美国驻日大使馆的通告:“这是今早刚拿到的,美国要求我们保持稳定东亚同盟,避免引发地区动荡。他们明确表态,不会介入我们与南华的民间纠纷。” 密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海上保安厅司令藤田茂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海图。 海图上,横滨外海三十海里的公海区域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运输航线、炸弹投放点。 “首相,外交手段已经走到尽头。”藤田茂低声说道,“公开抗议只会让南华更警惕,加大技术人才掠夺的隐蔽性。” “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只有一条路了,既不撕破脸,又能断了南华的念想。” 藤田茂指向海图上的红圈:“南华的运输船(远浦号)将于后天凌晨从横滨港出发,载着新一批关键技术人员。” “我们可以组建一支秘密行动小队,伪装成国际海盗,在公海引爆这艘货轮。” “事后我们可以彻底撇清责任,对外只宣称海盗袭击;南华即便怀疑,也拿不出任何指向日本的证据,只能吃哑巴亏。” “可,这是我们的国民!”外务大臣低声说。 藤田茂冰冷的说道:“从他们决定离开日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是日本的国民了。” 凌晨3点,密室的灯光依旧亮着。佐藤荣作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决绝:“如果南华没有停止他们的无礼行为,就按照这个方案行动吧!” “外交层面,召见南华大使,提交我们的证据,提出严正抗议。”佐藤荣作的目光扫过众人。 “公海的行动,由藤田司令全权指挥海上秘密行动。会后立即下发《重化工技术人员管控令》,全国企业、高校同步执行。” “还有,加大对南华在日机构的排查,驱逐所有可疑特工,切断他们的资金渠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所有行动必须对外保密。” 藤田茂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嗨!” 走出会议室时,已是凌晨4点,东京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首相佐藤荣作站在官邸的露台上,望着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点了一支烟。 会议持续整整四个小时,日本政府核心诉求清晰:阻止南华继续掠夺日本人才,保住本国重化工技术优势,同时避免公开外交冲突,维护美国的东亚同盟。最终,内阁达成绝密决议: 第一,外交层面:由外务省立即召见南华驻日大使,提交全部证据,提出最强硬外交抗议。 要求南华立即遣返所有被挖走的日本技术人员,销毁相关技术资料,公开道歉并严惩NIS的相关人员,限24小时内答复; 第二,若南华拒绝交涉,由海上保安厅组建秘密行动小队,伪装成国际海盗。 在横滨外海公海区域炸沉南华的运输船只“远浦号”,将船上人员、证据一并沉入海底,对外宣称海盗袭击意外沉船,不留任何官方痕迹; 第三,会后立即发布《重化工技术人员管控令》,要求所有重化工企业、工科高校必须报备熟练技术人员信息,严格审查出入境记录,禁止私自离开日本,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第四,加大日本和东南亚的货运航线、地下钱庄、在日华籍商务人员和唐人街的监控,严查南华情报特工渗透,一旦发现立即驱逐。 次日,日本外务省正式召见南华的驻日大使,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外务省政务次官将厚厚一叠“真实”的证据拍在桌上,声色俱厉地提出抗议,要求南华立刻停止非法行动,遣返日本相关人员。 可南华大使早已接到国内指令和李国华的报告,坚决否认,坚称只是民间企业正常招聘。 所有人员均为自愿赴南务工,日方所谓证据均为无端揣测,南华绝不接受任何无理指责。 外交交涉的彻底破裂,日本政府的耐心耗尽,当即下达第二道密令:执行海上隐秘打击。 而远在横滨港的“远浦号”,正缓缓驶离码头,船舷上的灯光在晨雾中渐渐模 第371章日本人的狠辣 1965年9月11日深夜,横滨外海三十海里。 船舱内,8名日本技术人员围坐在休息室里。 有人兴奋地讨论着新岗位的待遇,有人给家人写着即将寄出的家书。 新日铁的转炉炼钢工程师佐藤正男,甚至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想着到了南华后,尽快熟悉当地设备,早日上手工作。 他们不知道,两艘无标识的黑色快艇,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逼近。 快艇上,日本海上保安厅的12名特工全部身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他们的身份被彻底抹除,没有任何证件,没有任何标识,甚至连姓名都只是代号——这是藤田茂亲自定下的规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留任何日本官方痕迹。” 快艇以极快的速度贴近“远浦号”,特工们顺着货轮的缆绳快速攀爬。 他们避开了货轮的值班船员,精准找到动力舱与货舱的连接处——这里是货轮的核心,一旦引爆,船体会迅速进水,短时间内即可沉没。 一枚炸弹被固定在动力舱底部,另一枚被固定在货舱侧壁,定时装置被设定为凌晨2点17分。 特工们悄无声息地撤离,跳回快艇,调转船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七分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晨2点17分。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 火光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红色的烈焰舔舐着船舷,海水疯狂涌入动力舱与货舱。 远浦号货船剧烈摇晃,船舱内的尖叫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很快被海浪的轰鸣吞没。 佐藤正男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额头撞在桌角,鲜血模糊了视线。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向舱门,却发现门已被海水卡住。 他转身看向窗外,只见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船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救命!有人吗?” 他嘶吼着,却只有冰冷的海水回应。 不到二十分钟,“远浦号”彻底沉入深海,8名日本技术人员,40名韩国船员,无一生还。 海面上只留下零星的残骸、漂浮的油渍,还有几块破碎的木板,很快被巨浪吞没,仿佛这艘货轮从未存在过。 快艇上的特工望着沉没的货轮,欢呼起来。 他们完成了任务,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也没为同胞死亡而哀悼——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为了保护日本的安全,这是必要的牺牲。 凌晨4点,日本海上保安厅接到渔民报警,横滨外海发现疑似货轮残骸,人员失联。 搜救队迅速出动,却只打捞起几块破碎的木板和少量油渍,没有找到任何幸存者。 上午9点,日本政府召开记者会,内阁官房长官身着黑色西装,面色沉痛地站在媒体面前,对着镜头宣读声明: “今日凌晨,韩国货轮(远浦号)在横滨外海三十海里处遭遇不明袭击,船体受损严重,已完全沉没。船上共48名船员,目前均处于失联状态。” “海上保安厅已出动全部搜救力量,全力开展搜救工作。具体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却被内阁官房长官一一挡回:“关于船上人员的具体身份,我们暂不透露;关于袭击者的身份,目前尚无明确线索,请大家耐心等待官方调查结果。” 与此同时,日本政府开始雷厉风行的行动。 上午10点,经济产业省向全国所有重化工企业、工科高校下发紧急通知,强制要求中层技术人员、工程师、讲师签订《技术保密与出境承诺书》,详细登记个人信息、技术方向、出境记录,严禁私自与境外企业、人员接触。 下午2点,日本公安调查厅联合警视厅,对东京、大阪、名古屋的17家南华国家情报院在日商务机构、32家地下钱庄、28家酒吧,展开突击搜查,逮捕127名疑似被南华收买的日本人,查封大量资金账户与情报文件。 下午4点,海上保安厅加密日本前往南华的货运航线巡逻,对所有开往南华的货轮进行登船检查,严格核查船员与务工人员身份,严防再有人员偷渡;同时,对横滨、神户等港口加强监管。 这一系列动作,是日本政府针对技术流失的全面反击。 他们用一场沉船事故,掩盖了政治报复;用严苛的管控,堵住了技术人才外流的通道。 同时,日本政府还暗中启动小规模反制:暂停部分日本对南华技术出口审批,提高南华商品进口查验标准。 用经贸手段隐晦施压,却始终不公开与南华撕破脸,全程维持着表面的邦交正常化关系。 而东京,NIS的秘密据点内,李国华接到“远浦号沉没”的加密电报时,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新一批30名日本技术人员的摸排名单。 情报员脸色惨白地递上电报,声音发颤:“长官,远浦号……沉没了,全员无一生还,日方说是不明袭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名年轻特工面露可惜,低声议论:“那8个人都是关键人才啊……” “会不会是日方发现了我们的行动?” 李国华却只是扫了一眼电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愧疚,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有漠然。 “慌什么。”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冰冷,“反侦察组已经确认,日方没有查到我们任何核心线索——卧底、资金渠道、转运网络全都完好。” “这次是转运组违规集中人员,才给了日方可乘之机。” 他拿起笔,在新的摸排名单上圈出几个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停顿:“只是可惜了这8个重要人才了。不过,日本最不缺的就是技术人才了,死了8个,还有八十个、八百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露可惜的特工,“至于船上的人,说到底,都是日本人。他们是自愿接受橄榄枝,前往南华寻求生路,沉船是意外,和我们NIS、和南华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李国华拿起笔,直接在名单上圈出新的目标,“只是可惜了这几个能用的人!” “感慨到此为止!” “转运组立刻整改,重回分批分散转运的铁律,情报搜集组加大摸排力度,三天内,拿出新一批20人的目标名单,继续推进橄榄枝计划。” “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惋惜上。” 他顿了顿,看向情报员:“通知转运组,立刻整改,绝不允许再犯同样的错误。” “通知接洽组,暂停一段时间对日本重点技术人员的接触,重新调整为中层技术人才。” “可是……日方现在管控得这么严,我们还能挖到人吗?”一名特工小心翼翼地问。 李国华轻笑一声,看上墙上的情报图:“日方现在忙着管控自己的人才,没空追查我们,反而给了我们更多渗透空间。” “而且日本的中层技术人员,多的是被企业忽视、被生活压垮的人。” “他们有债务、有家庭压力、有职场委屈,只要我们抓住这些弱点,设局、铺路、给希望,总会有那么几个会主动扑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南华共和国的崛起。为了这个目标,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没有人再敢说话。办公室里很快恢复了忙碌,特工们重新翻开档案,制定新的设局方案,联络驻日卧底,仿佛那场深海沉船从未发生 第372章日本技师后路断了 1965年10月,南华共和国,海防港。 一艘悬挂着韩国国旗的客货轮缓缓靠岸,船上载着的,是橄榄枝计划启动以来,第一批完整抵达南华的日本技术骨干。 一共四十二人,涵盖炼钢、化工、机械、造船四大领域,最差的也有八年一线从业经验,全是NIS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干型人才。 人群最前面,三十五岁的机械工程师松本浩二,他原本是三菱重工的资深技师,熬了十二年才摸到课长的门槛,却因为不肯在采购案里帮上司做假账,被一脚踢去了闲置仓库,薪水砍了三分之一,还背上了妻子治病欠下的巨额债务。 走投无路时,是南华找上了他,开出三倍薪水、包食宿,还有巨额奖金。他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上船的,心里还存着几分念想:等赚够了钱,就回日本还债,重新找份安稳工作。 “各位一路辛苦了,我是工业部技术合作处的周建民,负责大家接下来的安置和工作对接。” 码头上,穿着西装的周建民笑容爽朗,身后跟着几辆崭新的轿车:“诸位先上车,住处都安排好了,热水、食堂、医务室全都配齐。到了地方先休整两天,熟悉环境,再谈工作的事。” 一行人上车,轿车沿着平整的马路行驶,沿路所见,让不少日本技术人员都暗暗吃惊。 公路两旁是连片土地,稻田齐整,水渠纵横,远处的厂房烟囱冒着白烟,工地里人头攒动,到处都在盖房子、修道路。 没有日本媒体渲染的“蛮荒落后”,反而处处透着一股憋着劲往前冲的生机。 “这里……比我想象的好太多。” 坐在松本身边的炼钢技工山田低声嘀咕。 “别太早放下戒心。” 松本浩二回了句,心里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从表面看,南华不是什么穷山恶水的地方,这份工作,似乎比他预想的靠谱。 他们的目的地,是广陵工业区。 广陵钢铁厂这是南华重化工的核心项目,全套设备从美国拆运回来,可因为缺少熟练的技术工人,转炉投产三个月,产能始终卡在设计值的六成,炉温不稳、钢坯次品率高。 松本浩二一行人刚到宿舍,放下行李,厂长就亲自找上门,客客气气地请教了几个技术难题。 松本浩二打了个太极,只说先看看现场,不止是他,同行的不少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技术是吃饭的本钱,不能一下子全掏出来。得先看看南华的诚意,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变故发生在抵达后的第三天晚上。 松本浩二正对着图纸测算设备参数,同屋的电气工程师小林突然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从香港辗转带过来的日文报纸,脸色惨白。 “松本君!出事了!” “远浦号……远浦号沉了!” “什么?” 松本浩二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报纸。 头版头条印着醒目的黑体字:《韩国货轮远浦号横滨外海遇袭沉没,48人全员失联》,下面还附了海上保安厅搜救的照片。 他瞬间凉了半截。 远浦号的名字,他太熟了。 就在他出发前一周,还有另外八名同行要坐这艘船走,其中有他在新日铁的旧同事佐藤正男。两人私下通过信,佐藤还跟他憧憬过南华的待遇,说要把老婆孩子也接过去。 现在,人没了。 宿舍区里很快炸开了锅。 日本技术人员聚在一起,人人脸色难看,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骨子里的恐慌。 “什么不明袭击?鬼才信!” 有人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发颤:“船上坐的全是偷偷跑出来的工程师,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是政府动的手!” “杀鸡儆猴啊……” “就是做给我们这些人看的。” “跑?跑了就是这个下场。” “那我们家里人怎么办?会不会被牵连?” 这话一出,全场更静了。 他们都是偷偷出境,有的借口出差,有的干脆留了封家书就走。现在,日本政府查得这么严,连沉船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真要追究起来,留在国内的家人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周建民推门走了进来:“各位,消息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周建民站在众人面前,安抚道:“远浦号的事,我们南华政府也很遗憾。至于日本国内的情况,我也跟大家交个底——” “日本公安已经在登记所有出境技术人员的家属,不少人的家里都被上门盘问过了。”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周建民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各位放心,既然来了南华,我们就不会让大家孤军奋战。家属的事,我们的人会想办法分批转移出来,只要你们愿意留在南华,家人的安全、身份、生活,政府一力承担。” 他把手里的文件分发下去,每一份都是《南华技术特聘专家安置协议》。 “各位都是我们花大力气请来的人才,待遇按之前谈好的再涨两成。每人一套六十平的家属房,入职就发钥匙;孩子免费进公立学校,医疗全免;工作满五年,可以申请南华公民身份,享受和本国公民一模一样的待遇。” 松本浩二低头看着协议上的条款,手指慢慢收紧。住房、医疗、教育、家属安置……每一条都踩在他们最在意的地方。 而另一边,是日本政府的冷酷灭口。回去?别说回去了,现在就算是被日本政府抓到,恐怕也和佐藤正男一个下场,死得不明不白。 根本没有退路了。 “周处长!”松本浩二第一个抬起头,眼里的犹豫和戒备消失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图纸我都带来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转炉车间。第一钢厂的温控问题,我有把握半个月内解决,产能提至设计值的九成以上。”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我负责连铸机的调试!之前在川崎重工干了六年,这套美国设备我熟。” “化工那边的催化剂回收装置我能改,改完原料损耗至少降一成半。” “造船的焊接工艺我有改良方案,船台效率能提三分之一。” 刚才还惶惶不安的一群人,此刻眼里全亮了起来。后路已断,前路却摆得明明白白。 日本政府把他们当叛徒、当弃子,不惜痛下杀手;可南华把他们当人才、当宝贝,给待遇、给尊重、给安稳的生活。 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藏着掖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把真本事全拿出来,帮南华把工业搞上去,也给自己和家人拼一个实实在在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日本技师全员扎进了各个车间。松本浩二带着人钻进转炉车间,连工作服都没换,对着设备就拆检调试。 他盯着炉温曲线看了两个小时,当场指出三个温控节点的设置错误,又调整了供氧参数。 当天下午,转炉出钢量就涨了一成,次品率直接降了一半。 钢厂的南华工程师围着他,眼睛都亮了,一口一个松本老师,虚心请教。 松本浩二也不再藏私,从设备原理到操作细节,从故障排查到维护技巧,掰开揉碎了讲,还亲手写了厚厚的操作手册。 化工基地那边,几名日籍技师改良了合成氨的催化剂回收工艺,不仅降低了原料损耗,还把单月化肥产能提了两千吨。 造船厂的焊接班组,在日本技工的指导下,淘汰了老旧的手工焊工艺,推广半自动焊接,船台建造周期直接缩短了四分之一。 短短三个月,整个南华重化工行业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工业部的月度汇报送到总统府。 “日本技师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陈德明坐在对面,翻着报表笑容满面。 “不光技术顶用,关键是踏实肯干,一点不藏私。现在厂里的本土工人跟着他们学,进步快得很,再过一两年,就能带出一大批自己的技术骨干。” “日本政府这一出,反倒帮了我们大忙。” 李崇文放下笔,嘴角微扬:“断了他们的后路,才能安下心来给南华做事。” “那第二批、第三批人才的转运……” “继续。”李崇文不容置疑道:“不过要分批分散走,路线再绕几道,稳着来,不用急。” 而此时的第一钢铁厂宿舍区,松本浩二正拿着一封加密信件,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信是南华的人辗转送来的,他的妻子和孩子已经顺利从日本转移到了香港,再过几天就能抵达南华。 他握紧了手里的工艺改良方案,明天,还要带着徒弟们攻克下一个技术难第1章长缨导弹的研发 1966年1月1日,云中导弹发射试验基地。 李崇文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这位南华共和国的总统,就站在五公里外地下指挥所的观测窗前,看着着发射台上,那枚银灰色的庞然大物。 这是代号长缨的导弹,是南华共和国在导弹领域一片空白之上,全力孕育的第一枚导弹。 弹体全长十七点七米,起飞重量二十点五吨,静静的矗立在发射阵地上,直指天空。 指挥所内,红绿信号灯交替闪烁,遥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蜂鸣,林烨与一众科研骨干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全场鸦雀无声。 李崇文的心情越发紧张。 在1962年,李崇文全面启动导弹研发,到现在,导弹即将发射,三年零八个月所有的心血与期盼,都将在今日破晓而出。 在1962年,美国和苏联古巴导弹危机时,李崇文成功“邀请”了以林烨为首的一众科学家。 林烨作为著名革命家梁启超的儿子,不仅是清华大学高材生,还是与钱学森同为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博士,同样学习导弹相关专业。 李崇文知道林烨的能力,如果没有南华政府的插手和冷战局势的危机,他应该会成为波音公司邀请成为民兵洲际导弹的首席专家。 李崇文给林烨开出了60万美元的年薪和优越的生活条件,并提供最大的学术自由和最好的研究条件。 李崇文对林烨的要求只有一个,研发属于南华共和国的导弹,射程覆盖马六甲海峡,装载核弹头的近程导弹。 新生的南华虽然在稳步前行,可国际局势越发危险,特别是南华位于东南亚这个冷战前沿。 超级大国的核讹诈与导弹威慑,如同悬在李崇文头顶的利剑,没有核武和导弹,南华的主权与民族的尊严,便始终无法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在1962年国防部武器研发的专项会议上,研制国产导弹的议题被摆上桌面,这份关乎国家安危的项目由总统李崇文亲自负责。 1962年的南华,经济高速发展,重化工产业进步迅速,但在导弹领域完完全全是一张白纸。 没有完整的设计图纸,没有精密的实验设备,甚至全国范围内,真正系统学习过导弹技术的专业人才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军工科研人员,连导弹的真实构造与飞行原理,都只停留在理论中。 “总统阁下,导弹研发事关重大,国家财政就这么多,要修房、要搞基建、还要发展重化工产业,还有核武的研发,钱根本不够啊!” “我们要不缓缓,等财政充裕的时候,再启动长缨导弹的研发。”财政部长忧心忡忡,这些年南华虽然赚了很多,但也禁不住这么花。 李崇文站起身:“这件事再难,也要做!” “兔子能造出导弹和原子弹,我们凭什么不能?你们想永远低人一头吗?” “我们不搞出自己的国之重器,就很可能会被人卡脖子、受欺辱,想想兔子这些年的经历!” “我已经决定了,全力支持导弹研发,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一切为长缨导弹工程让路!” 会议结束,李崇文第一时间找到林烨。这位航天科学巨擘,是南华导弹的唯一核心支柱。 在长缨导弹的筹备办公室里,李崇文紧紧握住林烨的手:“林先生,南华的导弹事业,全权托付于你。我负责统筹全国资源,做你的坚强后盾,你只管带领科研人员放开手脚干!” 林烨眼中满是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郑重承诺:“总统阁下请放心,我必倾尽所学,绝不辜负总统阁下的期盼。” 1962年夏,国防部导弹研究院,正式进入全面研发状态,长缨导弹仿制工程正式立项。 李崇文亲自牵头,从长安大学、琅琊理工学院等全国顶尖高校抽调青年才俊,从各大军工企业选调技术骨干,一群平均年龄不足三十岁的科研队伍,从全国各地涌向云中(万象)。 李崇文的总统办公室花费巨资,建设专用实验室,从国外高价购买参考资料、设备,林烨在研发的同时,还亲自为团队启蒙授课。 为了某些精密零部件的供应,李崇文更是向全国的钢铁厂、机械厂、化工厂等等配套工厂下令,所有生产线优先保障导弹工程的需要,哪怕压缩民用生产,也要满足导弹研发的需求。 研发工作刚刚步入正轨,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南华导弹的研发进程。 1964年10月,兔子原子弹成功爆炸,美国察觉了南华想要研发原子弹的想法,对南华所有研究机构和高校进行全面排查,并监管进出口。 欧洲方面原本承诺的完整导弹设计图纸、核心技术的参数与设备、导弹零部件、液体推进剂、精密测控仪器等等,全部单方面断供。 即将进入攻坚的导弹工程,瞬间停滞了。 质疑与悲观的情绪,席卷了整个导弹研发团队。有人低声哀叹:“没有国外的资料和设备,我们导弹肯定造不出来,不如暂缓研发。” 有人直言不讳:“以南华的工业基础,没有西方的援助,短时间内,很难造出能飞的导弹。” 还有人直接找到李崇文,劝他不要做无用功:“总统阁下,南华的工业底子太薄了,硬干肯定成不了,不如先停了吧,等以后有条件再说。” 有不少人少数人打起了退堂鼓,觉得这场研发注定是徒劳无功。军心浮动的时候,李崇文连夜召开导弹研发团队全体科研人员大会。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所有人都低着头,等待着这位总统的决断。 李崇文站了起来:“外国人卡我们脖子,我们就不干了?今天没有外援,我们就自力更生。” “没有完整的图纸,我们自己推演;没有具体数据,我们自己计算;设备不全,我们就自己造。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导弹造出来!” “南华这个国家,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 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崇文,瞬间明白总统刚刚承诺了什么,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林烨第一时间找到李崇文,目光坚定:“总统阁下,技术上的难关,由我来牵头攻克。” “只要总统阁下不放弃,全力配合我们。我就有信心带领所有人,造出属于南华的导弹。” 李崇文紧紧回握他的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林先生,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只管带领大家往前冲,我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李崇文亲自协调全国各大科研院所与军工企业,没有人敢推诿。协调钢材的冶炼、精密仪器的加工、导弹燃料的研制,把有限的资源全部向长缨导弹倾斜。 科研人员则在林烨的带领下,对着手上仅有的图纸和设备,一点点拆解导弹结构,一步步推导飞行原理,在无数次试错中摸索前行。 导弹能否飞天,核心在于弹道计算,一丝一毫的数值偏差,都会导致发射彻底失败。 为了完成这庞大的计算,南华除了核武研发的计算机外,剩下的大型计算机都集中在这里。 林烨将计算团队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昼夜不停,实验室的灯光从未熄灭。 数十名科研人员不眠不休,饿了就啃几包子,渴了就喝一口凉白开,困了就趴在计算桌上眯十分钟,醒来后沾着墨水继续演算。 即便有了计算机,但计算草稿纸堆得比人还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数字。有年轻技术员连续奋战三天三夜,直接晕倒在工作台前,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追问弹道数据的进度。 李崇文时刻牵挂着研发团队的状况,多次飞往云中(万象),亲临实验室。 李崇文看着这群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的年轻人,他没有过多的豪言壮语,只是默默站在人群后方,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在日复一日的运算中,以林烨为首的科研团队终于算出了精准的弹道数据,导弹不远第2章射程覆盖马六甲海峡的导弹 1965年,云中(万象)导弹发射试验基地的建设,与导弹研发同步进入生死攻坚阶段。 南华国防军的工程兵与科研人员一同进驻这片禁区,开辟南华第一个导弹试验基地。 李崇文数次视察,看着战士们满脸疲惫的身影,看着科研人员在雨水中校准仪器:“你们在这里吃的苦、受的累,国家不会忘,我也不会忘。” 在总统李崇文的统筹下,发射场建设加速推进。1965年12月2日,长缨导弹的发射阵地巍然落成,长缨导弹的总装工作在研发基地已经顺利完成,由专列护送着这枚凝聚无数心血的导弹。 发射前的最后准备,严苛到极致。 林烨寸步不离发射场,带领技术人员对导弹进行全系统排查:发动机点火时序、陀螺仪稳定精度、燃料密封性能、指令传输系统,上百个环节逐一校验,不允许一丝隐患。 导弹使用的液氧与酒精推进剂,全部实现国产,科研人员冒着被燃料腐蚀的风险,反复试验配比,确保推进剂性能达标。 发射时间最终敲定:1966年1月1日0时19分52秒,是给南华共和国新年和生日的贺礼。 1月1日凌晨,飘蓬大雨,地下指挥所内却气氛肃穆,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李崇文身着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站在观测窗前,一夜未眠的他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满心的坚定与期盼。林烨坐在遥测终端前,手指轻敲桌面,反复核对最后一组参数,眼神专注而沉稳。 周文山、赵志远等将领分列两侧,全场寂静,只有仪器的蜂鸣声与倒计时的秒针声交织。 清晨0时14分,发射阵地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林烨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传遍整个基地:“各单位注意,十分钟准备!” “五分钟准备!” “一分钟准备!” “十、九、八、七、六!” “五、四、三、二、一!” “点火!” 1966年1月1日0时19分52秒,林烨铿锵有力的口令,划破了沉寂。 刹那间,长缨导弹尾部喷涌出万丈烈焰,橙红色的火舌如巨龙腾空,瞬间照亮了夜空,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四野,大地剧烈颤抖。 长缨导弹挣脱发射架的束缚,拔地而起,笔直冲向苍穹。数秒后按预定程序精准转弯,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向着五百五十公里外的目标区域飞去,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指挥所内,所有人都紧盯遥测屏幕,飞行参数平稳跳动,弹道轨迹与预设路线完全吻合。 每一秒的流逝,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脏。 李崇文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长缨导弹飞去的方向,掌心微微出汗,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缓慢流逝。 六分二十七秒! “导弹飞行正常!” “目标区域锁定!” “命中目标!长缨导弹试验圆满成功!” 着落区观测站的报告声,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颤抖,通过通信线路传遍指挥所。 瞬间,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科研人员相拥而泣,将军们热泪盈眶,战士们振臂高呼,掌声与欢呼声回荡在夜空。 三年零八个月的奋力拼搏,无数日夜的呕心沥血,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胜利的荣光。 李崇文快步走出地下指挥所,迎着雨中的寒风,望着导弹飞去的方向,激动道:“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南华从此有了自己的导弹!” 林烨走到他身旁,眼中满是豪情与信心:“总统阁下,长缨导弹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将持续改进,我有信心,在两年之内,实现导弹与核弹头的结合。” “让南华拥有真正的核威慑力量!” 李崇文的目光,望向美丽的夜空:“好!我相信你,相信我们的科研队伍,从今天起,南华这个国家也有你们的一份!” “我记得还有一枚长缨导弹用于实验!” “是的,总统阁下!” “那就打到马六甲海峡的棉兰去!” 1966年1月4日,第二枚长缨导弹成功跨越马六甲海峡成功落在位于棉兰郊外的做着弹区。 二十四小时后,华盛顿,五角大楼 U-2高空侦察机拍回的照片被投影在巨幕上,南华导弹发射场烟尘未散的图片。 遥测数据被情报部门反复核验,最终得出一个让所有美军高层都极为意外的结论: 南华制造并成功试射了一枚导弹,实测射程五百公里左右。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指着墙上巨大的东南亚地图,说道:“标出射程圈。” 情报官拿起红笔,以南华位于南方的发射基地为圆心,划出一道半径五百公里的弧线。 弧线一路向南,末端精准划过马六甲海峡。 全场瞬间死寂。 马六甲海峡,那是美国在亚太的命门。 欧洲到东亚的商船、中东运往日本、韩国的石油,还有第七舰队的补给,半数以上的物资都是通过马六甲海峡这条国际水道。 在此之前,美国上下一致认定:只要切断南华的技术和设备购买通道,南华就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造出导弹。不少智库甚至公开断言:南华十年内摸不透导弹门槛。 可现在,现实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 “五百公里,近程导弹!” “刚好戳在我们最痛的地方。” “看来,是时候调整对南华的政策了!” 当天下午,白宫新闻发言人面对记者,轻松地表示,南华的近程导弹不会改变东南亚的格局,还会巩固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稳第3章缅甸棋盘——各方的博弈 1965年,在南华发射导弹的前一段时间。 缅北密支那,地下室的灯光忽明忽暗。 缅共主席德钦丹东把手里的战报狠狠拍在木桌上,缅共人民军通过游击战,成功收复缅甸东部的掸邦高原,还有西部的若开山脉。 巨大的成功,统一的希望,让缅共人民军把目光看向南华国防军,试图收复南华国防军占领的缅甸中部平原,将战线推到内比都一线。 “八万六千人的主力部队,几乎被全歼,回来的不到一万人,死的死、逃的逃,粮食和武器弹药严重匮乏,这打得什么仗!” “还有,这些年因为战争,我们解放区的青壮劳力已经出现不足的情况。今年的粮食也不够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根据地,就成坟地了!” 德钦丹东看到缅共的危险局势,南缅这些年一直高举大缅甸民族主义,让生活在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和下游平原的缅族精英阶层支持他们。 而缅共这些年一直在缅甸北部、西部的若开山脉和东部的掸邦高原战斗,根据地内生活的老百姓,都是少数民族。 缅共治下的人口不足700万,而南缅的统治人口高达1693万。这么多年打下来,缅共的青年男性已经严重不足,各民族团结也出现了动摇。 三十多号缅共高层,瞬间分成两拨吵开了。 左边是亲中派老将领,拍着桌子吼:“我们应该和中原进行全面合作!中原能给我们粮食、武器,甚至是人口。” “这些年在山区的战斗,也是学习中原的!至于说影响,等到我们胜利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右边是亲苏青年军官,立马反驳:“中原离我们太近了,而且中原援助的武器有什么用?南缅和南华国防军有飞机大炮,根本赢不了。” “要跟苏联要重炮、要导弹、要飞机,要卢布,这样才能打赢仗,统一缅甸!” 两拨人吵得面红耳赤,中立派则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只在乎能不能保住他们族人的地盘,能不能减少征兵,不想掺和大国的事。 德钦丹东压了压手,全场瞬间安静。 他盯着墙上的中南半岛的地图:“吵没用,中原要的是西南安稳、是我们的资源。苏联要的是印度洋的出海口、是制衡中原。” “咱们的路只有一条——两边都求援,跟中原要人和生活物资,跟苏联要武器、军需物资和卢布,谁都不投靠,谁都不得罪。” “用印度洋的出海口和缅甸的未来当筹码,让他们互相牵制,咱们先打赢统一战争!” 有人本能的表示反对:“主席,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引狼入室?特别是中原的人口引进!” 德钦丹东摇了摇头:“狼来了不可怕,只要把住军权和政权,他们谁都别想拿捏我们!” 两封绝密求援信,分别发往燕京和莫斯科。 燕京西苑,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主持会议的领导掐灭烟头,开门见山:“缅共的求援信,大家都看了,说说看法。” 分管知青安置的干部率先开口:“眼下国内最头疼的就是城市知青,地方上的意见很大。” “而且,东北这些好地方,都满了,没地方安置,剩下的都是贫瘠的地方。而缅共那边正好缺人、缺劳动力,这是现成的出路。” “冷战的前线,更能让他们接受革命教育!” 军方领导接过话头,指着中原西南边境的地图:“战略上,必须帮。美国盯着北缅,南缅亲美,要是缅共垮了,美国势力直接顶到咱们西南边境,我国就彻底被包围了,后患无穷。” “而且缅甸离印度洋近,要是缅共胜利了,就相当于我们拿下印度洋的出海口,我们就能打破马六甲的封锁,这是百年难遇的机会。” 有人顾虑这会触动美国的神经:“直接出兵不行,会跟美国正面冲突,惹麻烦。” “不用出兵!”牵头领导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咱们走务实路线,跟缅共签合作协议。” “缅共每年给我们矿产、橡胶,用于抵偿各种物资和人力。既解决了国内人口压力,又稳住西南边境,还能布局印度洋,一举三得。” “你们能出多少人和物资?” 负责知青安置的干部早有准备:“领导,我们三个月内,可以让60万知青、5万退伍兵入缅。” “八成知青搞建设,两成加老兵上前线,再送粮食、布匹、药品、武器。” 领导点了点头:“很好!至于苏联那边,他们肯定会援缅,我们不用跟他们明着斗。” “让我们的知青扎根基层、民生,老百姓和缅共中央自然靠向我们,比争一时口舌有用。” 全场没人再反驳,所有决策都顺利推行。 最后敲定:三天内启动第一批知青和退伍老兵入缅,物资从滇西边境连夜输送,不公开、不声张,以志愿支援的名义推进。 散会后,一份份密令发往全国各地,数十万知青的命运,就此和缅共绑在了一起。 克里姆林宫,宽敞的办公室里,勃列日涅夫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缅共的求援信。 “缅甸这盘棋,送上门来了。” 身边的军方参谋躬身汇报:“主席,缅共现在缺枪缺粮,正好是咱们介入的好时机。” “缅共的人民军已经拿下缅甸西部的若开山脉,和东部的掸邦高原,离统一缅甸不远了。” “我们要是拿下缅共,就能在印度洋建军事据点,还能从南边牵制中原,让他们清醒清醒!” 勃列日涅夫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求援信上划了两道:“援助可以,AK-47、火炮、飞机,足量送,再给2亿卢布援助。” “但有条件,第一,缅甸印度洋沿岸,必须优先给苏联舰船停靠;第二,苏联军事顾问要进驻缅共指挥层,掌控导弹、飞机的使用权。” 旁边的外交官员提醒:“缅共的德钦丹东很谨慎,他不会轻易给我们的顾问放权的。” “再谨慎也没用!”勃列日涅夫放下笔,语气傲慢,“他们没武器就打不赢仗,打不赢就会亡国,除了靠我们,没有别的路。” “中原的援助,都是小打小闹,战场上靠的还是苏联,缅共军队迟早听我们的。” “记住,援助缅甸,主要是拿到印度洋的据点,是制衡中原,是扩大苏联的势力范围。” 当天,苏联军方启动紧急运输,一批批重武器从中亚出发,辗转向北缅输送,300名高级军事顾问,1200名中下层军官连夜集结。 白宫战情室,气氛压抑到极点。 中情局局长递上最新情报:“总统先生,中苏已经准备同时援缅,中原给人给物资,苏联给枪给钱,缅共一旦稳住,南缅就危险了。” 约翰逊总统脸色铁青,看着手上的情报,狠狠砸了下桌子:“绝不能让缅共稳定下来!计划不能失败,绝不能让苏联把手伸到印太来!” 五角大楼的将军立马表态:“必须加码,增派军事顾问去南缅,出动驻泰国的空军,轰炸缅共根据地,炸他们的工厂、炸他们的运输线。” “让南华国防军越过曼德勒一线!” 国务院官员顾虑:“要是轰炸伤到中原的运输队和苏联的军事顾问团,会不会引发直接冲突?” “顾不上了!”总统约翰逊摆了摆手,眼神决绝,“印度洋是我们的底线,必须堵死苏联的一切可能,绝不能让红色势力染指印度洋。” “另外,启动中情局秘密行动,武装缅北的土司武装,让他们在缅共后方搞破坏,暗杀高层、扰乱民心,内外夹击,彻底剿灭缅共。” “通知南华国防军,一周内发起进攻,越过那该死的曼德勒线,美军飞机全程支援,我要看到缅共的红色根据地,彻底变成焦土!” 有人提出顾虑:“总统,南华并不一定敢越过曼德勒一线!”毕竟这次进攻,美军没有亲自下场,事后,完全可以把所有责任推给南华。 “让驻南华大使,把军需订单亲自交给李崇文,他会知道怎么做的!”约翰逊觉得该找时间和李崇文会面,进一步确认南华和美国的关系。 命令迅速下达,美军战机从泰国的机场起飞,南华国防军集结兵力,泰国也蠢蠢欲动,准备占领缅甸东部的掸邦,中情局资金秘密到位。 一张围剿大网,朝着缅共狠狠罩了下第4章大国的博弈——入缅 一周后,缅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昏暗的的光映得每个人脸色阴晴不定,多方势力的暗流,终于在这一刻摆上台面。 德钦丹东端坐主位,左手边坐着中国顾问陈大将,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背挺直。 右手边是苏联顾问鲍罗夫,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苏联徽章,满脸倨傲。 台下缅共亲中、亲苏两派剑拔弩张,角落里还藏着美国中情局安插的反对派暗线。 鲍罗夫率先发难:“缅共人民军现在最该做的,是把所有资源集中到前线!打赢这场战争。” “在山区的游击战,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你们这套的打法,就是在拖垮缅甸的革命!” 他越说越凶,直接看向德钦丹东,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代表莫斯科表态,如果缅共还需要我们的援助,就必须放弃山区的游击战。” “动用全部兵力跟南缅和南华国防军正面决战,统一缅甸,这场战争由苏联顾问全权指挥!” 亲苏派军官立马跟着起哄,喊着要听鲍罗夫的指挥,要正面决战,会场瞬间乱作一团。 陈大将等他们吵够了,缓缓站起身,没有拍桌,没有怒吼:“全面决战?鲍罗夫顾问,你先搞清楚,缅共现在还有什么实力决战!” “这不是打仗,是让缅共去送死!” 他转头看向德钦丹东和全场缅共高层,语气掷地有声:“燕京的态度很明确,我们送来的人和物资,是帮缅共活下去,不是帮谁打霸权战争。” “游击战是缅共的立身之本,老百姓是根据地的根基,根基没了,再多的武器也守不住!” “要是苏联减少援助,我们可以加派物资、加派人力,撑到缅共统一缅甸!” 亲中派将领立马附和:“要是没有中原同志送的粮食,这些年,我们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两拨人彻底吵翻,鲍罗夫脸色铁青,指着陈大将怒斥:“你这是干涉缅共的决策!” 陈大将寸步不让:“我这是在救缅共!” 德钦丹东冷眼看着争吵的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要是偏苏,粮食缺口怎么办,亲中派不会答应的;他要是偏中,没了苏联飞机和防空导弹,根本挡不住美军轰炸,亲苏派也不答应。 最后,亲苏派得到发起一场战役的机会。 德钦丹东也在想,最后再试一次。 鲍罗夫对会议结果很满意,至于刚刚用援助威胁德钦丹东,不过是说说而已。 苏联要是真减少援助,中原彻底掌控缅共后,莫斯科的印度洋出海口计划,就彻底泡汤。 陈大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在陈大将看来,缅共人民军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们难道忘了以前的缅共是怎么分裂的吗?难道他们以为有了苏联的全面援助,就能够在大平原上,打赢南华国防军了吗? 只有等到缅共撞得头破血流,才会认清现实,没必要跟苏联彻底撕破脸,耗下去,只要知青能够做好,民心和主动权只会更偏向中原。 散会后,角落里的美国间谍发现了挑拨离间的可能。他不敢耽误半分钟,来到密室,手指飞快地敲击电台按键,把会议内容一字不差地发往中情局在泰国的站点。 1966年秋,滇云边境。 苏婉背着简单的行李,和一百多个来自燕京、淞沪、齐鲁的知青站在界碑旁,红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个月前,她刚满十八岁,三个月前刚从淞沪的高中毕业,就听到入缅支援的消息,她没有丝毫犹豫,主动报名,这是一场光荣的使命。 而今天,她就要跨过这条宽不过二十米的界河,以“国际纵队”的身份远赴缅甸,支援革命。 带队的干部特意强调,这是国家交代的特殊任务,是践行国际主义精神,去填补缅共根据地最紧缺的人力缺口,建设工业和保障民生。 临行前还给我们每个人发了简易的缅共官方语言的手册,和印着缅共人民军标识的军装。 苏婉身边的知青们大多和她一样,十八九岁的年纪,眼里燃着纯粹的热血,手里抱着翻到卷边的毛选。 苏婉她们只知道缅共的同志打下了缅甸北部、西部和东部的领土,正和美国支持的南缅伪军浴血奋战,急需我们去支援。 竹筏缓缓划过界河,靠岸的那一刻,苏婉第一眼看到的是,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缅共士兵。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最大的却五十多岁了。他们有的人缺了胳膊,有的人瞎了一只眼,有的人没了耳朵。 脚下的土地满是密密麻麻的弹坑,坑洼里积着雨水,混着泥土和淡淡的血腥味,远处的镇子还飘着未散的硝烟,路边能看到被炸毁的房子。 这一刻,苏婉才真切感觉到,什么是战争。 苏婉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她发现革命好像不是像喊口号那么简单。她们这群刚离开校园、连工作都没干过的知青,真的要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异乡,扛起缅共工业建设的重担第5章缅共的知青 “1965年下半年,缅共人民军靠着多年的游击积累、老百姓的支持,终于光复缅甸东部的下掸邦高原、西部的若开山脉。” “往东延伸至泰国和南华边境,往西直抵印缅的交界线。让整个东南亚的革命局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转机。” “这是缅共成立十多年来最辉煌的胜利,也让隔着国境线的我们,和远在莫斯科的苏联,同时看到了东南亚社会主义革命的关键突破口。” “但辉煌的战果背后,是缅共根据地濒临崩溃的局面。南缅政府军在美国的全方位军事援助下,对缅共根据地老百姓进行疯狂的屠杀。” “缅共的根据地全是崎岖的山区,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粮食、药品、武器弹药极度匮乏。” “根据地的百姓也因为美军飞机的轰炸,四处逃难,连种地、修工事、搬运物资的劳动力都所剩无几,再没有大规模外援,这片好不容易打下的红色江山,随时会被美军和南缅伪军占领。”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人类最浪漫的事业!” “为人民解放而战!” 陈顾问向苏婉这些知青解释缅共的局面,同时,让所有知青都明白,他们是在保卫他们社会主义的信仰,是为解放缅甸人民的自由而战。 知青们响应的,是共产主义的神圣号召,是心中坚定不移的革命信仰。 革命无国界,全世界被压迫民族的解放事业,是所有进步青年共同的责任。 就像三十年前,无数各国青年义无反顾奔赴西班牙,组成国际纵队反法西斯一样。 苏婉想起抗美援朝父亲:“我要像我父亲一样,为社会主义奋斗,解放全世界人民的自由!” 其他人纷纷响应:“为解放而战,为正义而战,绝不退缩!” 他们甘愿做新时代的国际主义战士,将青春、热血乃至生命,奉献给全世界人类的革命解放事业,除此以外,别无所求。 而以陈顾问为首的顾问团,心里比谁都清楚,帮助缅共取得胜利,不仅仅是解放缅甸的人民,更是社会主义在东南亚的重要战略支点。 一旦稳住缅共在掸邦高原和若开山脉的控制权,可逐步推进收复缅甸腹地。 光复缅甸后,就能打破美国对印度洋航线的垄断,这对社会主义阵营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像苏婉这样,第一批远赴缅共的知青,都是主动申请报名的,跨过边境线后,连夜向掸邦进军,每人只带了换洗衣物和干粮。 为了防止美军的轰炸,苏婉一行人只能昼伏夜出,跟着边防部队退伍的老兵南下。 很多人第一天就把脚磨出满脚血泡,不敢喊疼,只能跟着队伍闷头走,生怕掉队。 按照中缅双方的协议,百分之八十的知青负责根据地的工业与民生建设。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青壮年知青,加上随行的两百多名退伍官兵,直接编入缅共人民军作战部队,开赴前线。 苏婉在南下时,根据能力和志愿,被分到了掸邦根据地的兵工厂。说是兵工厂,其实就是在一个挖建好的防空洞内,搭建的简易兵工厂。 这里只有少量中原援助的生产设备,兵工厂的负责人是一位有着十多年工作经验的中原退休工程师,还有五位熟练工业生产的技术工人,而苏婉二十多个知青,成了兵工厂的核心劳动力。 每天天不亮,苏婉他们就走进防空洞,借着微弱的灯光开始干活。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制造子弹、手榴弹和迫击炮炮弹。 每一道工序都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爆炸,有个滇云来的知青,就因为操作失误被烫伤了手,处理好后,又继续回到岗位上。 基建队的知青,和缅共的老百姓一起,挖防空洞、修隐蔽工事、修复道路,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只能挤在狭窄的房子里。 缅共根据地生活物资匮乏的程度远超知青的想象,他们每天只能吃两顿杂粮饭。 有的粮食运不进来,他们只能跟着缅共老百姓一起挖野菜、摘芭蕉心充饥;在药品极度紧缺的时候,感冒发烧只能喝草药水,不小心受伤了,没有消炎药,只能用盐水简单消毒。 美军的空袭更是家常便饭,只要听到防空警报,知青就得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躲进深山的防空洞,等空袭结束再回来。 他们经常能看到刚修好的道路又被炸弹炸塌,辛苦开垦好的农田,又毁于一旦。 负责农业生产的知青,日子更难熬。 原本想着开荒种地,让根据地能自己生产粮食,不用全靠中原援助,可美军根本不给活路。 从1962年开始,美军就对缅共根据进行狂轰滥炸。美军飞机不光扔常规炸弹,还对根据地内的农田撒化学药剂,暗黄色、淡绿色的粉末。 这些粉末,顺着风飘在农田里、水源地,凡是洒过的地方。不管是稻种,还是青菜,全都变成枯黄烂根,连种子都变黑了,根本发不了芽。 当地老百姓的饮用水源,不少也被美军投了化学药剂,水看着清亮,喝下去半天,就会肚子疼、拉肚子,皮肤接触久了还会起红疹子,慢慢溃烂,上吐下泻发烧,没有药就只能硬扛。 知青们跟着百姓一起清理田地,把表层土挖走,可药剂渗进地下,怎么清都没用,整片整片的田地彻底废了,种什么死什么。 缅共根据地的农业生产,从1962年那时候起,粮食生产大幅度下降,到目前为止,缅共所需要的粮食,大部分都要依靠中原的援助。 中原的运粮车队是美军的重点轰炸目标,运输队白天不敢走,只能像朝鲜战争时那样运输。 即便是这样,还是经常有粮车被炸翻,护送的老兵和知青,不少人直接被炸没了。 粮食断供是常事,知青和当地老百姓,一天只能喝两顿稀杂粮粥,有时候连粥都喝不上,就挖山里的野菜、野果,饿肚子是常态。 很多知青刚来的时候还有点肉,不到一个月就瘦得脱相,脸上没一点血色。 住的地方,要么是防空洞角落铺点干草,要么是临时搭的竹棚,漏风漏雨。 山里蚊虫多,蚊子到处都是,疟疾、皮肤病蔓延。没有药品,得了疟疾就浑身发冷发热,扛几天好了就继续干活,扛不过去就没了。 语言不通,他们就和当地老百姓用手势交流,百姓看他们年轻,会把手里的红薯、野果分给他们;知青就帮老百姓修房子、照顾老人小孩、挑水劈柴,互相靠着活下去。 中原援助的大批物资终于到这片土地,一袋袋大米、玉米面解决了百姓的口粮之急,一箱箱消炎药、急救绷带支撑起战地救护,铁锹、锄头、建筑材料,让百姓有了重建家园的依靠。 根据地最艰难的日子终于熬过来了! 缅共的老百姓用生硬的汉语反复说着:“中原同志,感谢你们!这一个多月!你们为了我们缅甸人民的解放,我们永远记着这份恩情!” 根据内,大娘们把珍藏许久的野蜂蜜塞到知青手中,那是她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食物;年轻的缅甸姑娘们和孩童们围在知青们的身边,举着野花,眼神里满是亲近与敬佩。 知青们和村民一起清点中原运来的援助物资,挨家挨户分发粮食与药品。 吃饭时,缅共的老百姓总是把最稠的粥、珍贵的肉往知青碗里堆,自己则喝着稀粥,笑着说:“你们为我们战斗,必须吃饱吃好。” 他们看着这些来自中原的青年,不远万里抛家舍业,为他们流血流汗,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常常竖起大拇指:“中原青年,勇敢!伟大第6章29亿美元的交易 1966年,洛京(金边),总统府 长方形的橡木会议桌上,摆着几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文件——经济企划院刚提交的《南华重化工业五年计划中期报告》。 扉页上用红笔圈着一行批注:资金缺口巨大,产业升级缓慢,核心技术依旧依赖欧美,若有大规模订单撬动,重化工业转型可提前五年。 桌首,南华总统李崇文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南华生产的香烟,反复摩挲着烟身。 会议桌两侧,内阁总理、财政部长、外交部长、国防部长、经济企划院长,等诸多南华共和国核心高层端坐着,没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距离美国驻南华大使拜访,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驻威尔逊留下了,12亿美元的采购合同。 “总统阁下,诸位部长。”打破沉默的是经济企划院的陈砚知,此刻却坐得笔直,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甚至微微发颤。 “12亿美元,缅甸战场的专属军需采购,这是能把我们重化工业的发展,直接推上快车道!” “诸位都清楚,当下南华正处在重化工业转型的最关键节点!我们正在淘汰老旧的轻工业产能,主攻钢铁、化工、机械制造、精密电子,这是南华摆小国地位、成为工业强国的唯一出路!” “可我们现在缺的是什么?” “缺的是大规模的生产订单,来让我们的重化工产业快速发展,缺的是足够的积累,去抢占美国和东南亚的工业市场!” 李砚知越说越激动,身子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请看这份采购清单,不再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不仅仅是军服、军靴、食品这些轻工业品了!” “绝大部分是军用卡车、特种合金钢、战地通讯基站设备、化工制药原料、重型运输机械,全是重化工业领域的核心产品!” “12亿美元的订单,七成份额投向重化工业相关制造,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这些年建立的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厂等重化工产业,能满负荷开工一年!” “意味着我们能靠这笔订单赚来的外汇,买下更多的技术,彻底补齐重化工业的技术短板!” “意味着,我们以后不用再看欧美列强和日本的脸色,能直接靠军需生产完成产业升级!” “一跃成为亚太地区的重化工业核心!” 李砚知作为经济企划院的院长,一直在为南华的工业呕心沥血,这次订单不同以往。 沈磊低声说道:“总统阁下,秘书室核算过了,拿下这笔订单,重化工业产值能在一年内提升40%,就业岗位新增百万,外汇储备翻倍。” “错过这次,我们的重化工业计划可能会延后五年,可能永远追不上欧美列强和日本,南华永远只能做一个靠小商品出口谋生的二流国家!” 内阁总理陈德明轻轻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补充道:“总统阁下,他们所言不虚。” “这笔订单,美国采用美元即时结算,不仅能直接缓解南华的国家财政缺口,对重化工业的补贴不再是问题,还能推动南华的大规模基建。” “当下国库为了扶持重化工业的发展,连年拨出巨额补贴,再加上核武和导弹的研发,财政赤字持续攀升,国库早已不堪重负。” “今年12亿、明年17亿,这笔巨额美元外汇入账,不仅能彻底抹平重化工业发展的财政补贴缺口,还能让国家外汇储备翻上两倍不止!” “更别说,这些订单的重工企业,不仅能保住数十万工人的饭碗,还能让企业盈利后税收大幅增长,国库能进一步充盈,民生投入也能随之增加,国民的日子会越过越稳。” “总统阁下,从经济层面,这笔订单,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话音刚落,外交部长顾维钧便重重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开口,打破了诸位部长对经济利益的狂热憧憬:“可诸位别忘了,想要拿下这份订单,就必须让我们的军队跨越曼德勒一线!” “这条线,可是中原在原子弹成功爆炸的时候,划下来的。一旦越过它,意义可就不同了。” “总统阁下,这件事还需慎重!”国防部长赵志远,劝阻道,“现在要跨越曼德勒一线,攻打缅共根据地,很可能会和兔子交战,风险太大了!” “在山区和兔子军队作战,即便打赢了,伤亡数字肯定触目惊心!一旦消息传回国内……” 南华国内新移民对北方的故乡,还是有感情的。在缅甸战场的十万大军,除了军官外,所有士兵都是刚从中原移民过来的义务兵。 内政部的夏威也跟着面露难色,低声附和道:“总统,美国这是明摆着把我们当枪使。” “这12亿订单让我们去承担所有地缘风险,而且,这很可能会中断我们和中原的贸易!” 安港正在逐步取代香港在远东金融中心的地位,夏威正在全力配合安港特区政府,掠夺香港的一切属性,而和中原的贸易是不可或缺的。 李砚知反驳道:“可这不仅仅是12亿美元,后续还有17亿美元,甚至更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崇文身上,也跟着回想起一小时前,威尔逊大使就坐在这张桌前,那副胸有成竹、拿捏住南华命脉的模样。 当时,威尔逊身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说着一口流利到近乎地道的汉语,没有多余的寒暄。 直接将采购合同轻轻推到李崇文面前,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合同上的金额:“总统先生,总理先生,还有在座各位南华的核心决策者。” “我今天来,是来给南华送一份礼物。” “南华现在拼了命要搞重化工业,这是你们摆脱贫穷落后、成为真正强国的唯一路。” 威尔逊微微前倾身子:“这份12亿美元的军需订单,就是为你们的重化工业量身定做的。” “这还只是今年的短期订单,我现在可以代表美国政府正式承诺:只要南华答应我方条件。” “明年,我们还会将追加17亿美元专属军需订单,且全部定向投向南华重化工业核心领域。” “这不是一次性的买卖,只要南华配合,后续缅甸战争的长期军需采购,我可以向你们保证,80%的份额永久留给南华。美国会把南华打造成亚太地区重要的军需工业核心。” 威尔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抛出了让南华无法抗拒的筹码,“只要你们答应让南华军队,跨过曼德勒一线,进攻缅共根据地。美国会立刻放开对南华重化工业的核心技术转让限制。” “特种炼钢、高端机床、化工合成技术,你们想要的,我们都可以谈,甚至派技术团队直接入驻南华工厂,帮你们完成技术落地。” “你们梦寐以求的重化工业自主生产,不用再等十年、二十年,靠着今年12亿、明年17亿的订单,再加美国的技术扶持,三五年就能实现。” “到时候,南华不再是那个只能做玩具、纺织品的小国,而是亚太首屈一指的工业强国,这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年,一直追求的目标吗?” 李崇文听到这里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渴望,今年12亿美元加明年17亿美元,整整29亿美元的重化工专属订单。 威尔逊见状,语气稍缓,却不动声色的说道:“当然,作为盟友,利益向来是相互的。” “美国给南华工业腾飞的机会,日本也该尽同盟的义务——跨过曼德勒线,配合美军行动。” “这不是让南华的军队去当炮灰,只是让你们的部队,帮我们探一探北方大国的反应。” “总统阁下,你的回复呢?”威尔逊大使收回目光,看向始终沉默的李崇文,“答应,今年12亿即刻生效,明年17亿重化工订单也可以签约。” “长期军需、技术转让全部兑现,南华重化工业一飞冲天;拒绝,这份订单,我明天就转给日本和韩国,相信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同时,美国对南华的重化工业技术封锁会全面收紧,美南贸易优惠全面取消。南华的重化工业转型,这辈子都别想实现。” 他说完,缓缓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总统阁下,你也知道日本和韩国有多么想得到缅甸战场的军需订单。” “韩国的朴正熙,更是多次申请加入缅甸战争,为自由世界战斗,希望总统能慎重考虑!” 李崇文回想着威尔逊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那笔追加的17亿重化工订单:“诸位,威尔逊的每一句话,都戳在我们的软肋上,他算准了我们放不下重化工业,算准了我们离不开美国的支持。” “今年12亿、明年17亿,两笔订单砸下来,任谁都没法不动心。” “可派兵跨线的风险,诸位比我清楚。” “曼德勒一线是中原划下的红线,一旦踏过去,地缘政治风险不可控。” “可我们能拒绝吗?”经济企划院的李砚知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急切,连语气都因激动发颤。 “明年17亿专属重化工订单,加上今年的12亿,足够我们把重化工业的根基彻底扎牢!” “技术封锁、订单转给韩国和日本,我们的重化工业的前期投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成果!”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挂钟的滴答声愈发清晰,那声响仿佛在催促着众人做出抉第7章美国的谋划 南华,美国驻南华大使官邸秘密地下室。 地下室内,仅留驻南华大使威尔逊和他的亲信们,桌上摊着缅甸战局地图、中南民间贸易的统计报表,以及美军拟定的军需订单草案。 卡尔声音压得极低:“大使先生,白宫那边传来指令,要求我们尽快解决南华的事情。” 威尔逊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助手卡尔有些担心:“大使先生,我们贸然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恐怕会遭到南华政府的强烈抵触吧?毕竟接受中原教育的华人移民太多了!” 威尔逊嗤笑一声,抬手拿起桌上的军需订单草案,语气满是笃定:“所以我们给南华政府备好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首批十二亿美元越战专属军需订单,次年再追加十七亿,所有订单全部投向南华共和国最急需的钢铁、重工、化工、特种机械领域。” “这笔钱是南华盘活重化工业、实现产业升级的捷径,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附带的出兵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要求南华军队必须跨越曼德勒一线,进攻缅共根据地,进攻缅共中央的临时驻地,密支那。” “缅共的密支那,可是中原援助缅共团队的核心活动范围,南华进军一旦进攻,一定会中原的援助士兵和学生,发生正面冲突。” 威尔逊身子微微前倾,直白的说道:“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冲突!就是要逼着南华军队跨过曼德勒一线,进攻密支那,就是要让他们和中原的援助缅共人员发生流血冲突。” “只要双方擦枪走火,只要战场上见了血,凭着兔子和桂系过去的历史恩怨,两国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瞬间彻底崩塌!” “要知道,南华政府的高层里,有不少人的手上,还沾着兔子高层和他们家人的鲜血!” “过去这些年,逃到南华,被南华政府接纳的人里面,和兔子有血仇的人,也不少。” 这些年,南华和中原的民间贸易额涨得飞快,南华民间和中原和平相处得呼声越来越高。 南华政府也多次通过民间渠道,向中原政府释放和平善意,再这么放任下去,南华怕是要彻底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威尔逊很清楚,白宫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南华,而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南华。 南华和中原地缘相近、经贸互补性太强,一旦双方彻底缓和历史恩怨、深化合作,南华就有机会挣脱美国的外交捆绑,投入苏联的怀抱。 美国在亚太围堵红色阵营的冷战布局,会直接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乃至整个东南亚都有沦陷的可能,这是美利坚绝对不能容忍的。 白宫的目的,威尔逊很清楚,要让南华的手里沾上中原士兵和学生的血,让南华和中原的边境局势进一步紧张,这样他们才安心。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美国要求南华的投名状,白宫担心南华政府的立场不稳定。 而眼下,南华正卡在重化工业转型的节骨眼上,产业需要升级、资金缺口极大,一心只想求经济突破,这就给了他们插手的机会。 卡尔瞬间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问道:“这是刻意设下这个圈套,要制造中原和南华的流血事件,彻底撕裂两国关系?” “可南华真的会上当吗?为了让南华和中原交恶,29亿美元是不是太多了!” 威尔逊缓缓点头:“这就是白宫的要求。” “至于会不会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这件事由不得南华政府。只要南华国防军跨越曼德勒一线,进攻密支那,这些事情,就会发生。” “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看到。” “这二十九亿美金,本来就是白宫决定深入缅甸战争后,国会通过的预算。不管是给南华,还是日本和韩国,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南华、日本和韩国的重化工产业都有美国财团和华尔街的资本,给谁都保证美国的利益。 “只不过,用在南华的手里,我们获得利益更多罢了,只要南华和中原彻底反目就可以了。” “可万一,李崇文这位南华总统权衡利弊,拒绝这个条件呢?毕竟派兵越线的政治风险,还有会发生什么,这位李总统肯定也会知道的。” 李崇文和他们美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双方都十分了解彼此,有什么动作,都能猜到。 “这就要看,李总统的决定了!” “是选择美利坚,还是北方了!” 威尔逊向南华总统府的方向望第8章李崇文的决策 在各部部长争论不休之际,李崇文始终保持沉默,他依旧摩挲着那支未点燃的香烟。 李崇文看似在权衡利弊,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美国奉行离岸制衡战略,从来不需要一个强大自主的南华,只需要一个温顺可控的南华。 在南华成功研发长缨导弹,射程范围能够覆盖马六甲海峡的时候,南华已经变得不可控了。 云中郡的绝密地下设施内,原子弹研发项目从未中断,核原料提纯与技术攻坚稳步推进。 一旦南华的原子弹研发成功,并将其安装在长缨导弹上,美方必将毫不犹豫背弃承诺,将后续十七亿订单转交韩国和日本,刻意扶持韩国和日本,令南日韩三国相互内耗,永久依附美国。 待议事室内的争论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到总统身上,李崇文缓缓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后,做出最终决断:“应允美利坚合众国全部诉求,派遣大规模兵力北上,跨越曼德勒一线,协同美军驻防作战,公开履行美南同盟义务。” 李崇文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说道:“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也不能顺着美国的意思,跳进他们设下的陷阱。” 众人齐齐愣住,面露不解。 “总统阁下的意思是?” 李崇文的目光落在缅甸地图上,一字一句定下全盘布局:“应允出兵,但前线军队调度权,握在我们手里,这场仗要怎么打,我们说了算!” “攻占密支那后,我们就需要撤退,不,是大溃败!这样才能避免陷入缅甸战场的泥潭。” “我们要的,是美国的订单,是重工业发展的时间,不是替美国当枪使,更不是毁掉南华的未来。”李崇文站起身,语调沉稳。 “南华国防军北上后,要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占领密支那的战略目标。之后,在必要防御节点刻意示弱,佯装防线溃败,有序组织兵力后撤。” “让缅共人民军借我方的溃败,进一步放大人民军的攻势,最好让人民军打到仰光的外围。只有让美国彻底深陷缅甸战争泥潭,离不开南华的支持,美国才不会不敢轻易要挟南华。” 李崇文是想借缅甸战场局势,拿下足够的美元资金,夯实南华重化工业;还希望用缅甸的局势,让美国默许南华拥有原子弹。 这样,才能不会让南华成为餐桌上的一盆菜,真正实现国家独立自主,不用看他国脸色。 “至于中原方面!” “加强谅山防线的守备力量,注意警戒!” 李崇文决定放弃中原方面的贸易,时间已经来到1966年,南华从中原得不到多少利益了。 内政部的夏威面露错愕,刚欲出言劝谏,便被李崇文抬手制止。李崇文环视在场所有人,烟雾缭绕中,眼神坚定无比。 “诸位须明晰根本,美国需要的从来不是平等的盟友,而是听话的小朋友。” “我国近程导弹已经成功发射,早已触及美方战略忌惮。核武也会在不久之后,进行核爆。” “南华的军工实力已悄然崛起,美国当下的让利是利用,未来的打压是必然。” “所以,我们必须拿下这二十九亿美元的订单,这是南华重化工业腾飞的催化剂。” “这是一步险棋,更是一步国运棋。”李崇文环视众人,语气庄重,“短期隐忍,是为了南华彻底摆脱美国控制,实现真正的独立自主。” “诸位,可有异议?” 议事室内鸦雀无声,所有高层尽数领悟总统的深谋远虑,纷纷躬身领命。 第二天,南华政府正式对外官宣:响应美国号召,集结缅甸南华国防军的精锐,跨越曼德勒一线,协同美军作战,解救缅甸人民。 白宫获悉后大喜,连忙把12亿美元打过去。 云中郡,云中市。 自总统府敲定北上的决策后,李崇文便坐镇此处,统筹国内重化工业和核武的推进。 同时紧盯缅甸战场前线的动向,确保每一步布局都贴合他的指示,容不得半分疏漏。 国防军核武研究院的情报员,每日定时呈报核武的进展,语气中满是压抑的亢奋:“总统阁下,盘古计划的最后调试已全部完成,各项性能指标达标,一个月之后,即可正式的试爆。” 李崇文站在世界地图前,目光掠过亚洲、澳洲、非洲、中东和南美,心里想着核爆之后,南华共和国是时候把手伸向全世界了。 “盘古计划,务必全程隐秘,绝不能泄露半分风声。美国的情报网络遍布亚太,一旦察觉,必然会提前发难,中断军需订单、加码封锁,我们的全盘布局都会受到波及。” “属下明白,所有研发团队已全部隔离。” “全程保密!绝对万无一失!” 李崇文转过身,又对着门外等候的外交部祁同为吩咐道:“尽快完成1966年,和中原的民间贸易,完成后,就切断了中原的联系。” “在此之前,照常与中原往来,持续释放和平善意,明面上说,绝不能让战事影响双边商贸。” “属下这就去办!”祁同为应声道。 与此同时,内阁的工业与财政布局全速落地。内阁总理亲自坐镇经济企划院,全程督办美国首批12亿美元军需订单的外汇结算。 款项到账后,陈德明第一时间完成资金划拨:一部分填补重化工业长期财政补贴赤字,缓解国库压力;一部分纳入国家外汇储备,增厚南华对外经济底气;剩余资金专项用于重工企业的产能扩充与技术升级。 经济企划院的李砚知则牵头对接国内外产业合作,依托美国暂时放开的核心技术限制,火速与欧洲、美国相关企业签署技术转让协议。 同时,组织国内顶尖技术团队立刻前往欧美各国,尽快将能买到的技术资料运回国,昼夜攻关,尽快破解核心制造的难题。 原本还在图纸上的钢铁厂、机械厂、化工厂,悉数建立,并满负荷开工,生产线昼夜不停,并招募了数十万的工人。 国内就业市场趋于稳定,企业盈利稳步回升,国家税收大幅增长,南华经济彻底转危为安,重化工业转型进度,较原计划提前了一半。 国内布局如火如荼,李崇文却始终保持清醒,他很清楚,南华现在所有的繁荣与发展,都是建立在缅甸战场的局势上。 唯有让美国深陷缅甸战场泥潭,南华才能牢牢掌握主动权,才能安心发展工业、推进军工。 为此,他亲自拟定前线密令,加盖他的私人印章,由国家情报院通过绝密渠道,送至缅甸国防军的前线指挥部,反复叮嘱前线将领。 为了让布局更稳妥,李崇文还让顾维钧特意会面美国驻南华大使威尔逊,放松美国的警戒。 顾维钧言辞恳切地表达南华履行同盟的决心,并主动承诺增派兵力、加快前线部署。 甚至主动汇报国内重化工业为军需生产的进展,尽可能能模糊美方对南华的认知。 威尔逊被南华的“顺从”蒙蔽,对南华的隐秘布局毫无察觉,频频向华盛顿传回“南华忠心可用”的报告,进一步让白宫放松了警惕。 李崇文一边借着美国订单实现经济与工业腾飞,一边隐秘研发核武,一边谋划前线的溃败。 李崇文坚信,只要熬过这关键阶段,待核武成功、工业稳固,美国再也无法掌控南华,南华终将摆脱枷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强第9章南华的仆从军(一) 1966年2月12日,苏华望加锡港。 天刚蒙蒙亮,码头就被警戒起来,港口上站满了身着南华军装的土著士兵,海风卷着咸腥味,吹得猛虎师团的军旗,哗哗作响。 士兵们背着配发的背包,里面只有一套换洗衣物、一双胶鞋和一些罐头食物,登上运输舰。 队伍里没人说笑,只有整齐的脚步声、行囊碰撞声,货运的搬运声,还有远处军舰的轰鸣。 同一时刻,兰芳的坤甸港口和和北华的古晋港口,南华的“仆从军”——青龙师团的土著士兵也正列队登船,两艘大型运输舰,载着北华和兰芳的土著士兵,一同朝着缅甸方向开拔。 在运输舰的登船队伍中,黎文勇被阮文福撞了一下胳膊:“不要紧张,不就是去打仗吗?多大点事,这船一开,我们就有盼头了。” 阮文福的手上满是伤痕,常年挖矿挖出来的,他们两个是在南越时,就是同一个乡的。被移民到苏华后,分在一个村,又一起报名参军。 黎文勇紧紧握着手里,母亲做的平安符:“我这不是紧张,是我临走前,我娘连一碗白米饭都没舍得吃,全留给我了。” “她生病,安家费只够买一个月的粮食和一些药,父亲和大哥去了矿井,很久没有回来了。” “我现在也走了,不知道娘怎么办?” 阮文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脚边是散落的烟蒂,都是他抽的:“我家比你还难,媳妇带着两个娃,住在漏雨的土坯房里,安家费根本不够。” “雨季发大水,房子差点被冲垮,娃长到七岁,连白米饭都没吃过几次。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也不会来当兵,还穿上南华的军装。” 阮文福不禁想起报名参军时,征兵官的承诺:去缅甸当兵,每个月有10美元的军饷。 征兵官还向他承诺,立功的士兵,不仅有奖赏,还能够全家迁到北华的古晋生活,会给他们分房,免费看病,孩子直接上古晋的华人学校。 这是他们逃离苏华这个地狱,唯一的机会。 黎文勇转头看了眼身后长长的队伍,压低声音:“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就不怕回不来?”他担心一旦战死,征兵官的承诺都会变成空谈。 阮文福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在苏华熬着,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抓去挖矿,要不就是被那些军阀拉去当兵。” “去缅甸,就算真的没命,起码安家费能让家里人吃饱一段时间,就算死,也能当个饱死鬼。” “要是能立功,家人还能拿到北华古晋的永久居住权,比在苏华那个地狱受折磨,强多了。” “我们只要敢打,能打,让南华看到我们的用处,南华政府应该不会食言。” 黎文勇也是感慨:“是啊!要是能带着家人离开苏华,该多好啊!” 普通士兵每月10美元的薪资,参战期间所有伙食、物资由南华政府和美军共同供给,薪资全额发放;参战军官的薪资是普通士兵的五倍以上,还有战场补贴、晋升通道,退役后,直接安排到苏华首都望加锡生活,并担任公职。 消息传开,不管是当地的老百姓,还是军阀军队里服役多年的老兵,全都抢着报名,有人甚至托关系走后门,就为了拿到一个名额。 自从苏华政府征兵的消息传下来那天,各地的征兵报名处,就被各地的土著围得水泄不通。 像黎文勇和阮文福这样,为了高薪、为了离开苏华,成功报名的士兵,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绝大部分士兵,都是直接从苏华军阀部队中抽调的,至于军官,则专门从苏华的守备部队中抽调。苏华守备部队的前身,是南华第一批前往缅甸战场的土著军队,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些军阀士兵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一纸调令,就从苏华征调前往缅甸战场。 这些老兵常年刀口舔血,天天直面生死,身上的戾气和杀气,隔着几米都能感觉到。 登船时,没人问这场战争是对是错,没人打听缅甸战场的真实情况,所有人心里只有美元。 “发军饷了!”不知道谁大喊一声。 还在排队的士兵瞬间乱了起来,这时候广播声音响起,政府为了提高士气,将入伍后的第一个月军饷,提前发放,振奋军心。 黎文勇他们不敢多想,连忙跑去发放军饷的地方,心里默默盘算着能拿到多少军饷。10美元,在底层士兵眼里,这个数字更像个遥远的盼头,没人真的敢奢求能足额拿到手。 能拿到一半的军饷,就已经谢天谢地。 黎文勇搓着手,激动的跟阮文福念叨:“不管发多少都行,这可是美元,寄回家,就能给家里买粮食,给我娘抓副药了。” 黎文勇咽了口唾沫,望着前面的队伍,只盼着能多领几个美元,治好娘的病。 一旁的老兵,沉默不语。他们在军队摸爬滚打多年,军饷被克扣是家常便饭,对发钱这事早已没什么波澜,只是等着走个流程。 没人知道,这笔由美军全额拨付、按人头40美元/人的军饷,早在发到士兵手里之前,就已经被军阀、军官从上到下扒了一层又一层。 港口指挥部大楼内,猛虎部队少将师长正陪着南华的专员,清点堆成小山的军饷。 南华专员指尖敲着箱子,不经意的说:“我先划走一部分,填补南华政府的亏空,每人扣12美元,剩28美元拨给你们猛虎师团。” 少将连连躬身点头,转手就在调拨单上签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出兵缅甸就是当炮灰,士兵的卖命钱,自然要先给高层榨足油水。 钱到师团账户,少将又以“装备损耗、战地预备金”为由,再扣8美元,只剩20美元下发。 到联队长手里,这位满脸伤疤的军官眼皮都不抬,跟副官低语:“联队的应酬、打点上面,都从这里出,再扣5美元。” 最后到中队长手上,基层军官也不放过最后一口油水,又扣2美元。 从南华驻缅司令部,到猛虎师团(苏华)、联队、大队、中队的五级层层扒皮,美国给的40美元,最终落到底层士兵手里,只剩10美元。 军需处的帐篷终于打开,军需官喊人排队。 阮文福第一个冲上去,双手接过军需官递来的美元,双手颤抖着数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带着颤:“十、十美元?!” 黎文勇凑过去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10美元?! 军需官不耐烦地登记,呵斥道:“喊什么!领了就赶紧滚蛋!不要挡着后面的人!” 可这话落在阮文福耳朵里,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满是狂喜。他紧紧攥着那几张美元,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用力拍着黎文勇的肩膀。 “文勇,赚了!真赚了!10美元啊!够给家里寄大半,媳妇和娃能吃饱了,剩下的还能攒着!” 周围的新兵们也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捧着手里的10美元,脸上笑开了花,一个个喜不自胜。 “没想到能发这么多,这下家里有救了!” “政府果然没骗咱们,这卖命钱真够厚实!”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不满,更没有人哭闹。 在这些被贫穷压得喘不过气的新兵眼里,10美元已经是天文数字,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本该拿40美元,更不知道这笔钱被各级军官层层贪污,只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对南华政府感恩戴德。 黎文勇把美元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兜,死死按着,心里的忐忑尽数变成了狂喜。 娘的药钱有着落了,家里的苦日子终于有了盼头,之前对战场的恐惧,都被这10美元冲淡了大半。 一旁的老兵,看着这群欢呼雀跃的新兵,只是冷冷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一个脖颈带枪疤的老兵把10美元随意塞进裤兜,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声嗤笑:“一群傻小子,乐成这样。虽然不知道上面发了多少,但上面的人拿的,肯定很多。” 另一个刀疤脸老兵弹了弹烟灰:“见多了,也就无所谓了。不过,这10美元也足够我们卖命了。” 他们早就看透了军中的贪腐,知道这笔钱肯定被吞了大半,却懒得点破。对他们来说,这10美元已经足够多了,是他们以前军饷的10倍。 不远处的军官帐篷里,刚分完赃的军官把一沓沓美元塞进贴身皮包,跟副官得意地说笑:“这群乡巴佬,10美元就乐疯了。” “要不是南华专员看着,真以为他们占了便宜,好好的钱,便宜了这些穷鬼。要是都落在我们的手里,战后去安港,够买好几套公寓了。” 副官谄媚附和:“长官说的是,上面是看他们穷怕了,才会给他们一些甜头,好让他们死心塌地,毕竟这是缅甸当炮灰。” 帐篷外,新兵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互相炫耀着手里的军饷,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拿着被克扣后仅剩的10美元,以为抓住了改变命运的希望,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成了上层军官敛财的工具。 登船的哨声响起。 新兵们揣着沉甸甸的10美元,满脸欢喜地踏上军舰,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而老兵们依旧面无表情,对这被瓜分的军饷,早已漠不关心。 运输舰缓缓驶离港口,驶向缅甸的战第10章南华的仆从军(二)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空气湿热,像是被裹在蒸笼里。汗水把军装浸得湿透,贴在身上又黏又痒,船舱里弥漫着汗味、海水的腥气,很多士兵晕船,趴在栏杆上呕吐。 每天都有人盯着海面,盼着早点看到陆地。 直到第五天清晨,有人大喊了一声,“到岸了”,所有人都挤到甲板边。 眼前的缅甸海岸线,没有半点生机:岸边的码头上,仓库的墙壁都坑坑洼洼的,随处可见弹坑,农田也变成了焦土。 港口不远处小镇上,只剩下残破的房屋。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每隔几分钟,就有沉闷的炮声传来,在港口上都能感到微微震动,几架美军飞机从头顶掠过,朝着丛林方向飞去。 路边的土路上,十几个缅甸的老人带着孩子背着破布包,光着脚,步履蹒跚地往前走,脸上全是灰尘,眼神空洞,看到海上的军舰,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满眼都是战火带来的绝望。 南华国防驻缅军司令部。 周文山看着南华的两支仆从军的情报,青龙师团和猛虎师团的情报,还有缅共游击队在仰光的偷袭报告,缅共人民军的军事动向。 周文山穿着笔挺的军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新成立的青龙师团和猛虎师团已经满编,人数达到5万人。同时,总统阁下正式批准,南华国防军的士兵在战役结束后,可以退役回国。 “看来,这群底层士兵,已经被苏华的环境逼绝路了,一点利益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卖命。” 总参谋长看着南缅政府的情报,和镇压南方缅共游击队的请求,眉头紧皱:“总司令,南缅政府的情况不太妙,不仅国内反对声不断,经济更是濒临崩溃,工业几乎停滞、粮食短缺,全靠美国的援助才能维持。” “总统阁下的计划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南缅政府他们崩溃了怎么办,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南面政府崩溃,急的是美国人!” “有什么好担心的!” “总司令,演讲的时间到了!”卫兵报告。 周文山整理了一下军装,起身走向楼下的广播室。上午十点,演讲准时开始,全军广播。 “青龙师团和猛虎师团的全体将士们!” “当前,缅甸战场局势动荡,地区和平与自由面临严重威胁。美国作为南华共和国最坚定的盟友,长期为南华的国家经济、工业提供支持。” “如今盟友深陷战场,南华理应履行国际责任,践行盟友义务,绝不能独善其身。所以,青龙部队和猛虎部队的将士们将奔赴缅甸战场,协同美利坚合众国盟友,共同执行作战任务。” “我们此次出兵缅甸,既是为了捍卫地区和平、维护国际正义,更是为了守护南华共和国的国家利益,巩固国家的安全根基。” “在此,我以南华驻缅总司令的名义,向青龙部队和猛虎部队的将士们,作出郑重承诺。” “所有来到缅甸参战的官兵,每月薪资足额按时发放;参战期间,官兵家属由地方政府专项帮扶,保障基本生活。” “全体参战官兵,无论是否负伤、退役,战后均可全家迁居北华,由国家统一分配住房,免费享受公立医疗服务,子女直接安排华人学校就读,无需承担任何额外费用。” “你们在缅甸战场的每一次战斗,都是为自己美好的未来而战,为你们家人美好的未来而战。” “希望全体将士们,能够奋勇作战,展现你们的战斗力与血性,不负南华重托,不负家人期盼,圆满完成各项作战任务!” “南华会铭记每一位将士的付出,绝不会辜负每一位为南华奋战的勇士!” 演讲结束,广播室里传来阵阵掌声,而运输舰的甲板和船舱内,却一片安静。 黎文勇和阮文福站在人群里,听完了整场演讲,没有丝毫激动。 阮文福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们听不懂,也不想懂。” 黎文勇他们这些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没读过书,不懂政治算计,不知道自己是枚棋子。 他们只知道,下船、拿枪、拼命,拿到美元,寄回家给家人治病、买粮食,让孩子读书。 同时,尽可能活着等到战争结束,带着全家离开苏华,搬到北华。再也不用住漏雨的土坯房,再也不用为一口吃的发愁,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和孩子被军阀抓去挖矿和当壮丁。 军舰慢慢靠近临时军用栈桥,船身刚与栈桥完成对接,黎文勇跟着队伍往前走,踏上栈桥。 栈桥两侧,南华宪兵挎着NH62(M16A1)步枪来回巡逻,脸上没任何表情,见土著的士兵登岸,只是抬手挥了挥,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黎文勇的双脚真正踩上缅甸的土地时,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鼻腔——硝烟味、焦土味、腐烂的草木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仆从军的军官厉声催促士兵集结列队:“别乱看,跟紧队伍。这地方,落单就没命了。” 南华的宪兵扯着嗓子吼道:“你们的人,十分钟内全员登岸,不准在栈桥逗留!这里随时会遭到缅共游击队的火箭炮炮击,听懂了吗?” 仆从军的军官立马立正低头,语气恭敬的说道:“明白,长官!我马上带队离开!”,转头对着队伍大声喊道:“快!集合,别磨蹭!” 黎文勇跟着队伍踏上栈桥,脚步没稳住慢了半拍,旁边一个年轻南华宪兵直接抬手轻推了他一把:“快!快走!” 黎文勇连忙跟上,本能的感到畏惧,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句抱歉。南华宪兵根本没搭理他,转头又去催后面的士兵,满脸不耐烦。 不远处,南华工兵蹲在汽车底下检修,抬头看了土著士兵一眼:“又来了一批炮灰。” 旁边递工具的南华士官接话:“好好干活,别多嘴,管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来了,至少不用我们去丛林里面,剿灭缅共的游击队。” 南华的后勤连队开着物资车过来,对着黎文勇他们喊:“快领装备!按番号拿,别拿错!” 阮文福的嗓子渴得都冒烟了,看向后勤军官,用蹩脚的汉语试探着问:“喝的!” 后勤士兵斜了他一眼,丢过来一瓶南华生产的芬达:“每人每天只有一瓶,多了没有。” 不远处的吉普车上,几个南华军官靠在车边,看着土著登岸的队伍,有人朝他们喊:“士兵们,进了丛林小心点,游击队的子弹可不长眼!” 另一边,南华宪兵军官指着远处的丛林,对着仆从军的军官命令:“前方三公里是驻防点,今天下午,你们要配合我们清剿丛林的游击队,听从我们的现场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仆从军官连连应声:“一切按您的指令来!” 黎文勇握紧手里刚领到的步枪,枪身还带着金属凉意,再看着不远处那神色漠然、发号施令的南华军官,再望向远处黑压压的丛林。 明白了,想要拿到美元,想要离开苏华,到北华安家定居,只能听从这些华人军官的指令。 黎文勇和阮文福这些新兵,心里只惦记着美金和苏华的老家;那些老兵,干脆连广播都懒得听,只顾着检查自己的武器,眼神里只有漠然。 阮文福拉着黎文勇往边上靠,压低声音说道:“别跟那些老兵凑得太近,以前他们在老家天天杀人,杀人已经成为他们的本能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老兵,瞥到身边新兵一眼,吓得他的脸色发白,当即嗤笑一声:“这点场面就扛不住了?进了丛林,缅共的游击队可不会给你害怕的机会。” 新兵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看在战友的份上,给你们提个醒。” “在战场上,要么开枪杀人,要么被人杀,心软、胆小,第一个死。别想着什么退路,也别念着家里,想活,就必须下手狠。” 远处丛林的枪声越来越密,炮弹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颤,南华的直升机低空掠过,螺旋桨卷起的尘土扬得人睁不开第11章仆从军的战斗(一) 登岸第三天,南华驻缅司令直接向猛虎师团和青龙师团,下达命令:清剿缅甸中部的缅共游击队游击队,为国防军北上密支那,扫清障碍。 黎文勇把步枪抱在怀里,手心全是冷汗,转头看向阮文福,声音有些颤抖:“这地方太吓人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会不会突然就开枪?”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想起老娘的病情,一会想起父亲和弟弟好久不见的脸。 生怕下一秒一颗子弹迎面飞过来,就再也回不去,再也兑现不了对老娘的承诺。 这里太安静了,耳边除了队伍的脚步声,就只有不知名虫子的声音,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黎文勇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仔细捕捉每一丝动静。身边的阮文福也跟他一样,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时不时被藤蔓绊了一个趔趄。 每走一段路,听到风吹树叶的声响,他们都会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枪,浑身紧绷。以为是游击队来了,心脏狂跳不止,双腿都忍不住颤抖。 阮文福咽了口唾沫:“我哪里知道,已经有三个兄弟死在游击队手里,希望下一个不会是我。” “早知道战场是这样,我就算死也不来。”他本来就是个小老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我就是想拿10美元的军饷,想让老婆孩子去北华的古晋过好日子,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阮文福他们这些主动报名的新兵,大多是农民、矿工出身,之前在顶多接受日常训练,别说实战了,连杀人的胆量都没有。 来缅甸前,心里只想着10美元的军饷,想着北华古晋的房子,可真踏入这随时会丧命的丛林,恐惧瞬间压过了所有念想。 旁边一个来自北华的土著新兵,腿一直在抖,带着哭腔看着我们:“我听说游击队的人都心狠手辣,我们这么多人,会不会都死在这里?” “我是来挣大钱的,不想死在这里……!” 队伍里的新兵,个个都是这副模样,眼神里满是忐忑和慌乱,队形走得松散不堪,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来缅甸前,满脑子都是美元、房子、未来的好日子,可真踏入这片杀机四伏的丛林,所有念想都被恐惧冲散,只剩下本能的慌乱和退缩。 而队伍里那些,从苏华军阀部队直接征调过来的老兵,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的枪口对准每个可疑的目标,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眼神仔细的扫过两侧灌木丛,指尖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击发。 常年在苏华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们早就把生死、杀戮刻进了他们的本能里。 面对这暗藏杀机的丛林,他们没有丝毫惧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麻木又锐利,仿佛周遭的危险、压抑的氛围,全是家常便饭。 “警戒!” 刀疤脸班长,侧头对着身后的士兵低声吩咐:“两人一组拉开距离,左翼注意土坡,右翼盯紧灌木丛,缅共游击队的伏击就这几个位置,和以前对付敌军的渗透人员一样。” 旁边的老兵头也不回地应道:“明白班长,这种小场面,和苏华的雨林战斗差不多。” 另一个老兵瞥了眼慌慌张张的新兵,嗤笑一声:“这帮新兵蛋子,光想着美元,结果还没见到敌缅共游击队,就连枪都举不起来了。” 班长冷声道:“别管他们,我们只管完成任务活下去,南华的长官还看着呢!出了岔子,谁都没好果子吃。要是做好了,少不了奖赏!” 刚走到茂密的灌木丛时,枪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从灌木丛中,呼啸而出,最前面的一名新兵胸口中弹,直挺挺倒在地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伏击!是缅共游击队!” 新兵们的队伍瞬间彻底乱套。 有的人吓得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连枪都忘了举;有的人慌不择路,胡乱往后退,撞得身边人东倒西歪;有的人胡乱开枪,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让其他新兵更加慌乱。 黎文勇握着枪的手不停发抖,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开枪。 他的眼前全是晃动的树枝,耳边只有战友的惨叫声和密集的枪声,大脑一片空白。 “救救我!” 又一个新兵中枪,躺在地上抽搐,可没人敢冲出去施救,所有人只顾着自保,队形彻底溃散,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阮文福的脸色惨白,躲在一棵大树后,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怎、怎么办?根本看不到人!” 黎文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捂着狂跳的心脏,看着身边乱作一团的新兵,满心都是绝望,他想活着,想拿美元,想去古晋。 就在新兵们溃不成军时,那些老兵动了。 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秒,他们瞬间四散开来,精准地找到掩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就在新兵们溃不成军的瞬间,老兵们动了。 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秒,他们瞬间四散开来,精准地找到掩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竹丛左侧两个火力点,右侧一个,我和才俊压制正面,万雄带两个人绕后!”刀疤脸班长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情绪。 “收到!” “记住,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身边的老兵已经举枪还击,子弹精准地朝着灌木丛的游击队士兵飞去。 他们根本不用过多观察,仅凭枪声和敌军的动静,就能判断出游击队士兵的大致位置。他们眼神里没有对敌人的恨意,只有一片漠然。 老兵们分工明确,有人正面压制,有人迂回包抄,配合得默契十足,完全是的本能反应。 缅共游击队的火力,在老兵有条不紊的攻击下,瞬间弱了下去,短短几分钟枪声渐渐平息。 “清理战场!”刀疤脸班长冷声道。 几个老兵起身,快步走进灌木丛,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还有一口气的游击队员,干脆利落地补枪,动作干脆狠辣。 他们做完这一切后,又淡定地搜刮游击队员身上的财物,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而黎文勇他们这些新兵,依旧躲在掩体后不敢出来,看着地上的血迹、尸体,有人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刀疤脸班长看着依旧慌乱的新兵,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冷漠,冷声呵斥:“躲着能活命?战场上慌神,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不管你们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房子,上了战场,要么像个男人一样开枪,要么就去死,没人会等你们适应!” 没人反驳,老兵们也懒得再看我们,自顾自地整理装备,等待下一个指令,仿佛刚才的一场厮杀,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训练。 旁边的老兵也跟着冷嘲:“我们是被强行征过来的,没得选,你们是自己挤破头要来的,现在怕了?晚了!别指望我们会救你们,我们只管好自己,你们这些人,只会拖累别人!” 这时南华的军官走过来,拍了拍刀疤脸班长的肩膀,用汉语说道:“干得不错,后续残敌清剿交给你们,效率高点。这些新兵也交给你了。” 刀疤脸班长,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看来,是时候找个村子,让这些新兵们,体验一下,他们在苏华经历的一第12章仆从军的战斗(二) 清剿战斗结束,雨林的血腥味久久散不去。 黎文勇这群新兵,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眼神还停留在满地尸体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走路都有些踉跄。 有人还在不停干呕,眼神里全是没散去的恐惧,他们满脑子只想赶紧离开这片死人的雨林。 可身旁那些老兵,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反倒透着一股打完仗后的亢奋,眼底的杀意不仅没褪去,反而翻涌现出,更浓烈的暴戾。 老兵黄万雄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的暴戾根本藏不住:“刚热乎就结束了,不痛快,憋得胸口有些发慌。” 还有老兵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村子,语气亢奋:“要是能再找点乐子,这趟才算没白来。” 老兵们纷纷看向,山脚的一座挂着缅共旗帜的村落,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子,低矮的茅草屋错落排布,土墙斑驳脱落。村口的空地上,几个缅甸老人坐在板凳上抽烟,妇女们蹲在溪边洗衣服,几个光脚的孩童光着身子在追逐打闹。 炊烟袅袅,满是平静的烟火气。 直到他们这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村民们都停下了动作,脸上满是惶恐,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神里满是对他们的畏惧,却又无处可躲,只能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上前,恭敬的鞠躬,用蹩脚的汉语反复哀求:“长官、军爷,我们是普通百姓,没有缅共,求你们,别伤害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 黎文勇他们这些新兵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恐惧稍稍散去,不是游击队就好,看着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黎文勇靠近刀疤脸班长,低声道:“班长,都是老百姓,要不我们赶紧走吧,别打扰他们了。” 其他新兵纷纷点头,他们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到营地休息。同时,他们还有一些恻隐之心,别让这些无辜的人,像他们家乡亲人一样的人,卷入这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 阮文福连忙点头:“是啊,班长!南华的长官不是要求我们尽快清剿这一带的游击队吗?我们赶紧离开吧!被敌人发现就不好了!” “哦!没关系!” “那么这位老人家,请你告诉我,这里为什么插着缅共游击队的旗帜,你们投敌了!” 刀疤脸班长看着整个村庄,眼底的暴戾瞬间爆发,他抬手一辉,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这村子挨着游击队据点,铁定藏着缅共游击队的探子,给我挨家挨户地搜!一个都别放过!” 话音刚落,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老兵,如同饿狼般嘶吼着,一拥而上冲进了村庄。 “兄弟们,搜!敢反抗的直接枪毙!” “憋了这么久,终于能好好放松放松了!” 老人家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抱住刀疤脸班长的大腿,老泪纵横地哭求道:“长官!真的没有游击队的探子!我们都是种地的老百姓,世代住在这,求你放过我们吧!” “这面旗帜是游击队硬要挂在这里的!” 刀疤脸班长眉头一皱,一脚狠狠踹在老人胸口,老人倒飞出去,捂着胸口不停咳血。 他啐了一口,满脸不耐:“老东西,敢拦我?一看你就是缅共游击队的帮凶!都给我搜!” 老兵们踹开茅草屋的木门,木门碎裂的声响、村民的惊叫哭喊,彻底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不要!求求你们!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 “把粮食、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老兵们嘶吼着,翻箱倒柜,把村民仅有的粮食、仅有的财物,不断往袋子里塞。 摔砸声、怒骂声、哭喊声搅成一团。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和孩子吧!”妇女拼命挣扎,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一个年轻的缅甸妇女抱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想躲进屋里,却被两个老兵拽了回来。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却被老兵一把夺过,狠狠推在地上,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只剩微弱的抽泣,妇女瞬间疯了,嘶吼着扑上去:“我的孩子!你们这群魔鬼!放开我!” 妇女疯了一样扑上去,却被老兵们拳打脚踢,妇女那凄厉的哭喊,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这些老兵越施暴,越兴奋。 老兵的脸上洋溢着扭曲的快感,嘶吼着、狂笑着,把在战争中积攒的压抑、没发泄完的杀戮欲,全都倾泻在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身上。 他们砸毁村民的家,殴打求饶的老人,撕扯妇女的衣衫,对着惊恐的孩童肆意呵斥。 “住手!你们疯了吗!” 李黎文勇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拽住施暴的老兵,声音颤抖却依旧强硬,“他们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不是游击队员!你们不能这么对他们!” 阮文福也连忙跑过来,拉着另一个老兵的胳膊,苦苦劝说:“放过他们吧!他们什么都没做!你们这是在造孽啊!会遭天谴的!” 其他新兵也纷纷过来劝阻。 被拽住的老兵猛地甩开黎文勇的手,反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脸上,“新兵蛋子,少在这假仁假义多管闲事!”老兵瞪着他,眼神凶狠无比。 “在苏华,我们就是对付敌人的泥腿子,从来都是这样,轮得到你们说教?” 刀疤脸班长走过来,踩着文勇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文勇,语气阴狠的说道:“无辜?在这战场上,没有无辜的人!” “他们留在这里,就是缅共游击队的帮手!我们在这里拼命,拿他们发泄怎么了?” 另一个老兵踹了阮文福一脚,冷笑道:“别以为你们能阻止什么,在这里,我们说了算!” “南华军队和美军都管不了,轮得到你们这些废物出头?老老实实看着,少给自己找麻烦!” 其他新兵也被附近的老兵们殴打。 黎文勇拼命挣扎:“他们是无辜的!战争跟这些老人妇女孩子都没关系!你们这是滥杀无辜!” “呵!自以为是的蠢货!”刀疤脸班长没想到苏华出来的人,还会有这么软弱的人。 老兵们更加肆无忌惮,把老百姓家里那仅剩的东西都砸了、粮食全抢了,凄厉的哭喊声、杂乱的砸东西声、老兵的狂笑声,搅成一团。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打死你!” “老东西,还敢藏粮食?我看你是活腻了!” 新兵们还想再上前阻止,却被几个老兵死死盯着,枪口对准他们,新兵们不敢动弹。 新兵们只能出声阻止,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村民的哭喊、老兵的狂笑淹没。 黎文勇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南华军官,那些南华军官就靠在吉普车上,叼着烟,冷漠地看着村庄里的暴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显然,他们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南华的军官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南缅的政府军也这么做、美军也这么做,还有南华前期驻缅的土著士兵也经常这么做。 甚至南华国防军的士兵,在土著军队的影响下,也出现过劫掠村子的现象。 不过那些士兵都被枪毙了,还是李崇文亲自签字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所以,这才有了驻缅国防军的土著士兵换成国内的义务兵。 黎文勇冲着南华的军官撕心裂肺地怒吼:“你们快阻止他们!他们在屠杀平民!这是犯罪!” 为首的南华军官叼着烟,瞥了一眼村庄里的暴行,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你们部队内部的事情,我们无权干涉,只要不耽误后续作战任务就行。”征调过来的仆从军,隶属于美军的战斗序列,名义上,南华驻缅司令部没有干涉的权利。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把这些暴徒解决掉不就可以了吗?你手上的枪,不是烧火棍。” 黎文勇瘫坐在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茅草屋被点燃,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听着村民绝望的哭喊,看着老兵们满脸亢奋的暴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放开我!求求你们住手!” 黎文勇拼命挣扎,却只是徒劳的无用功。 可没人听他的哀求。 老兵们把抢来的粮食堆在一起,看着燃烧的村庄,互相嬉笑着交流,满脸畅快。 “这才叫痛快,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下次再碰到村子,还这么干!” “是啊!要好好出出气,才能更好的战斗!” “这帮新兵蛋子,就是没见过世面,这点场面就受不了,真没用。不过,以后他们会习惯的,说不定做的比我们还过分呢!” 刀疤脸班长看火势差不多,挥了挥手:“行了,撤!别耽误归队时间!” 老兵们扛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集结列队,全然不管身后一片火海的村庄,和濒死的村民。 黎文勇和阮文福他们这些新兵,则被老兵粗暴推着,踉踉跄跄跟在队伍后面。 黎文勇忍不住回头望去,整个村子沦为一片火海,村民的哭喊越来越第13章驻缅司令部的冷漠 南华驻缅司令部 作战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插满各色标识,缅共游击队据点、人民军的兵力部署,仆从军的清剿进度、国防军的进攻路线,密密麻麻的,每一个标记都关乎战局走向。 长桌两侧,南华国防军的高级军官们正襟危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总司令周文山身上。 周文山看着厚厚一叠投诉报告,报告上的每一页都写满了仆从军在缅甸村落的暴行——烧杀抢掠、奸淫平民、屠戮老弱。 短短一个月,此类控诉多达数百起,换算下来,几乎每一天,都有无数缅甸的老百姓死在仆从军的肆意施暴之下。 情报官李成宇中校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日天气,念出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行:“将军,近三十天内,猛虎师团和青龙师团,先后在曼德勒以南、内比都以北的村落实施清剿。” “经当地南缅政府的报告、我方前线军官的目击核实,累计发生恶性劫掠、屠杀平民事件两百三十七起,烧毁民房超六百间,无辜平民伤亡人数暂未完全统计,保守估计已超千人。” 他将一份份前线传回的现场照片推到众人面前,照片里焦黑的茅草屋、满地狼藉的血迹、村民绝望的尸体。 可桌前的南华军官们,没有一人流露出丝毫动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看到的不是生命逝去,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周文山目光扫过这些照片,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他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仆从军的战斗力有没有下滑?有没有影响清剿进度?” 李成宇中校合上文件夹,回应道:“暂无任何影响,总司令。仆从军的士兵因为这类宣泄式行动,戾气得到释放,近期针对缅共游击队的小规模扫荡行动,反而更加激进。” “缅共游击队为保护平民、夺回被袭村落,已多次脱离隐蔽据点,主动向仆从军的驻地发起突袭,完全暴露了行踪。” 这话一出,桌旁的作战参谋陈纪上校立刻附和:“这反倒是件好事。我们原本就计划引诱缅共游击队分散兵力,拖住他们在敌后的行动。” “现在仆从军的这些行动,不用我们耗费一兵一卒,就把这些藏在丛林山区里的游击队全引了出来,正好方便我们的北上行动。” “可国际舆论、缅甸当地的民怨,不需要做任何管控吗?万一引发轩然大波,会不会影响战局?”一名年轻参谋有些迟疑。 周文山却不是很在意:“舆论?民怨?这些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即便舆论真的发酵、民众被缅共游击队彻底动员起来,我们已经离开了。” 他抬手敲了敲桌上的仆从军报告:“只要仆从军的行为,能帮我们牵制缅共兵力、暴露游击队位置,只要他们不耽误整体作战部署,不损害我军的任何利益,他们做什么,都和我们无关。” “那这些投诉报告,该如何处理?” 周文山随手将那叠厚重的报告推到桌角,仿佛在丢弃一堆无用的垃圾:“搁置,全部封存。” “不,全部焚烧,不能留下任何证据。”周文山思考后,决定还是全部销毁,不能留下任何证据,影响南华的国际声望。 “也无需向仆从军发出任何警告,更不要采取任何约束措施,就当没看见这些东西。” “默许他们继续?” 周文山点了点头:“仆从军越疯狂,对缅共的牵制就越大,我们就能有更充足的时间调兵遣将,筹备北上战役。至于那些缅甸平民……” “这不在司令部的考量范围之内,只要北上计划顺利执行,再多的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在场的军官纷纷点头,无一人提出异议,牺牲是必须的,更何况不是牺牲的不是华人。 作战室内,军官们迅速转移话题,开始讨论北上行动的作战部署、兵力调配,语气轻第14章战争要开始了! 距离上次村庄炼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南华驻缅司令部的默许,让仆从军的暴行彻底没了枷锁。针对缅甸平民的烧杀抢掠,从偶尔的情绪宣泄,变成了堂而皇之的常态。 仆从军清剿游击队,途经的每一座村落,都成了老兵们肆意泄愤的场地,而新兵们,也在一次次目睹、一次次被迫旁观中,被战争撕扯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 这天午后,队伍穿行在湿热的丛林里,没费多少力气,就撞见了一座藏在山坳里的小村落。 刀疤班长现在连最基本搜查缅共的流程,都懒得走,直接挥起步枪,对着全队命令:“按老规矩来!清村!敢拦的,一律按缅共同伙处理!” 命令落下,身旁的新兵们,瞬间分成了三拨。最先动的,是和我一同入伍的新兵阮文福。 一个月前,他还和我一样,看见战场尸体就止不住干呕,扣动扳机都要闭着眼,即便老兵被殴打,还是会阻止老兵暴行的人。 可这一个月里,阮文福看着老兵施暴无人管束,看着美军、南华军队和南缅政府的冷眼旁观,看着懦弱者被嘲讽、被欺压,终究变了。 他没等老兵催促,就第一个冲进村落,抬脚就踹开了大门,他眼神里没了当初的胆怯,只剩急于证明自己的狂热,还有被战争扭曲的暴戾。 “是不是藏了游击队?说!” 他的枪托狠狠砸向老妇人的肩膀,老妇人惨叫着倒在地上。即便是这样,他也丝毫没有手软,转头又跟着老兵,搜查老妇人的房子。 屋里的粮食被他悉数翻出带走,值钱的财物全部塞进自己的背包;看见试图阻拦的壮年村民,他跟着老兵一起拳打脚踢,嘴里骂着和老兵如出一辙的狠话,动作甚至比老兵还要粗暴。 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新兵,也红着眼跟了上去,他们不再有丝毫犹豫,伸手抢夺村民身上仅存的财物,脸上没有半分不忍。他们抛弃了最后一丝良知,心甘情愿加入暴行的行列。 “住手!文福,你疯了吗!”黎文勇冲了上去,死死拉住阮文福的胳膊,一个月来积攒的愧疚、愤怒、压抑,瞬间喷涌而出。 “他们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不是缅共游击队!文福,我们不是来杀老百姓的!” 阮文福猛地甩开我,眼神凶狠,他啐了一口,厉声骂道:“在这鬼地方,只有狠一点才能活!你少在这假仁假义,装什么好人!” 话音刚落,两个新兵冲过来,一把将黎文勇推倒在泥地里,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 一名新兵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个被推倒在地的孩童,他看着浑身是伤、哭嚎不止的村民。 他崩溃了:“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们是军人,不是屠夫!你们杀的全是无辜的人啊!” 还有良心未泯的新兵蹲在路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闭着眼睛不敢看眼前的惨状,嘴里反复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而队伍里剩下的新兵,始终站在原地,全程一言不发,眼神麻木,面无表情。 他们既没有跟着老兵和阮文福一起施暴,也没有像黎文勇一样上前阻止。 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仿佛眼前的烧杀抢掠、血泪哭喊,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有人刻意把头扭向一边,看向不远处的雨林,假装听不见村民的苦苦哀求;有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即便有受伤的村民倒在他们脚边,也只是默默挪开脚步,避之不及。 还有人机械地跟在队伍末尾,不伸手、不说话、不回应,彻底将自己置身事外。 他们害怕反抗老兵会遭到报复,不愿沦为被欺压的对象,也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平民的鲜血,便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是局外人。 没过多久,整座村落就沦为一片火海,村民的哭喊渐渐微弱,最终被火焰吞没。 南华军官的右手,举着军用望远镜,看向村子北边的大山,他发现了缅共游击队的身影。 身边的通讯兵有些欲言又止,他大概是觉得这场面太过不堪,可军人的天职是执行命令。 “听从命令就行,不用想太多!” “是!” 就在三个小时前,军官刚收到前线情报站发来的密电,缅共集结了游击队的全部军队。 缅共方面被仆从军接连不断的暴行彻底激怒,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全歼这支恶贯满盈的仆从军队,为缅甸的老百姓复仇。 情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印证南华的战略预判完全正确。仆从军的暴行一次次践踏缅共游击队的底线,缅共游击队已经不可能保持理智。 而这,就是国防军苦苦等待的战机。 刀疤脸班长带着满身的血污和泥渍,快步走到吉普车旁,抬手敬礼时,脸上还带着施暴后的亢奋与讨好。 他等着南华军官的夸赞,等着南华军官的认可,却不知道他和整支队伍,都只是国防军棋盘上的弃子,是用来引诱猎物的诱饵。 “长官,村落清理完毕,一切按老规矩办。” 南华军官淡淡点头:“很好,继续保持。” “这次缴获的战利品,就全都归你们了!” “谢谢长官!”刀疤脸长官立刻喜形于色,转身回去准备重整队伍,继续下一场屠戮。 通讯兵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长官,任由他们继续下去?万一……” “没有万一!”军官打断他,视线再次投向那座燃烧的村落,“情报确认,缅共游击队的主力会在48小时内,全面出动,目标就是仆从军。” “我们该走了!” 军官抬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示意他开车离开,接着缓缓说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缅共游击队的主力,完全被牵制了。” 通讯兵沉默了,再也没说一句话。 军官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凌晨六点四十三分,距离国防军北上的时间,还有48小时不到。 战争要开始第15章核弹准备就绪! 1966年2月13日夜,南华总统府。 李崇文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核爆试验方案,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入主题。 李崇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志远,这次核试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要做到保装、保运、保响,确保万无一失。” 赵志远站起身,没有半句虚言,只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总统阁下,请放心,我赵志远以南华国防军士兵、以复兴党党员的身份担保,南华共和国的首颗原子弹,必定试响,必定成功。” 晚风带着凉意,他的内心却是火热的。 他赵志远从军几十年,打过鬼子,打过法国人,枪林弹雨里走了无数遭,从没怕过。可这一次,肩上的担子比任何一场仗都要重。 南华耗了无数心血,花费了巨额资金,让出了巨大的利益,才造出了三枚原子弹,并且在苏拉威西岛建起核爆试验场,就等着这一锤定音。 既然他被任命为原子弹试验的总负责人,为现场总指挥,他就不能慌,不能错,更不能输。 回到国防部,赵志远连夜叫来了负责原子弹研究的吴健雄先生,还有国家情报院的李廉浦。 国防部的秘密地下室内 “明天一早,所有研究院的成员,在国家情报院的特工掩护下,直接飞往苏拉威西岛的秘密实验室。”他的声音十分严肃,眼神注视着两人。 “记住总统的命令: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这次任务内容烂在肚子里,出去不许说漏一个字,谁要是漏了风声,军法处置。” 李廉浦腰杆挺直,眼神里全是坚定。 “保证执行命令!” 吴先生也保证:“部长放心,我知道了!” 赵志远点点头,他心里清楚,这次去苏拉威西岛,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决战,成败在此一举,整个南华的底气,都握在他们这些人手里。 2月底,南华飞机降落在苏拉威西岛的机场。 下了飞机,踩在泥泞的泥土上,放眼望去,核爆试验基地的周围,一眼望不到头雨林。 “这就是我们的核试验场?这里真的合适吗?”赵志远看着面前的风景,有些疑惑。 “部长阁下,苏拉威西岛只有一个条件适合进行核爆实验,那就是足够保密。从地质条件来看,这里并不适合。”李廉浦意味深长说道。 “苏拉威西岛位于多个地质板块的交汇处,构造运动极为活跃,是一个地震和火山灾害频发的地区。而且,岛上还有十多座火山。” “在这样的地质不稳定区域进行核爆实验,无异于火上浇油,极有可能诱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地质灾害,如更强烈的地震、山体滑坡甚至海啸。” 赵志远明白了,这可能对苏拉威西岛的居民和生态环境造成毁灭性打击。毕竟核试验有着巨大的破坏和长期的放射性污染。 但是,南华政府没人在乎这些事情。 李廉浦陪着赵志远这个总负责人,一路往核爆试验的核心区走去,越野车在泥路上颠簸。 车窗外,是官兵们和建设者们搭起的简易营房,是平整出来的试验场地,还有远处那座直插天际的钢铁铁塔——102米高。 这个铁塔,由上万根钢材焊接而成,专门用来吊装原子弹,是整个试验场最显眼的标志,也是他们所有希望的寄托。 “赵部长,铁塔全部验收完毕,能抗十级大风和高强度地震,绝对稳固。”李廉浦指着铁塔,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满是底气。 “全场的监测设备、通讯系统、安全防护,全都调试好了,参试的科研人员、部队官兵,全都到位,就等原子弹的核心部件运过来。” 赵志远望着那座铁塔,久久没说话。 感觉眼前的一切,来得太不容易。 为了建这个试验场,国防军的官兵们顶着暴雨,没日没夜地干活。这里所有人,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美军的侦察盯得紧,保密的部署必须保证万无一失。”赵志远转头看向李廉浦,不容置疑。 “部长放心,方圆几十里都戒严了,一只鸟都不会飞进来,绝不会让人能破坏我们的计划。”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志远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每天都泡在试验场,挨个检查设备,挨个对接科研团队,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数据,都要亲自过问、亲自核对,哪怕看不懂。 原子弹研发已经到了最后收官阶段,消息传来,南华本土核研究基地的原子弹,总装已经完成,各项冷试验数据全部达标。就等着转运至苏拉威西岛,进入最后的试验准备。 每等一天,赵志远的心里的弓就紧一分,既盼着原子弹早日抵达,又怕途中出半点差错。 这枚原子弹,是南华多年的心血,是国家重器,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3月4日,南华本土绝密消息传来:原子弹的核心部件,已经从核武研究基地启程了。 赵志远每天都守在指挥部里,一刻不敢离开,每次接起电话,手心全是汗。 这次原子弹的运输,是最高等级的绝密任务:铀球、中子源这些核心部件,装在特制的保温箱里,专人护送,搭乘专机。 其余弹体部件,由海军潜艇运输,按国家领导人的安保标准,沿途层层设防,警戒。 从南华的核武研究基地到苏拉威西岛,两千多公里路程。赵志远度日如年,他的脑子里一遍遍想着运输路线,一遍遍想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赵志远饭吃不下,觉睡不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指挥部的烟灰缸,很快就堆得满满当当。 “部长阁下,您歇会儿吧!护送队伍肯定一路顺利,不会出事的。”李廉浦看着赵志远,那熬得通红的眼睛,忍不住劝道。 赵志远摆了摆手,没说话。 心想:他怎么能歇?这不是普通的货物,这是我们自己的原子弹,是能让南华挺直腰杆的底气,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风险,都不能有。 3月10日,终于传来消息:原子弹的核心部件,安全抵达核爆试验场的地下总装车间。 赵志远立刻起身,往总装车间赶。到了门口,负责总装的技术负责人连忙拦住他:“部长阁下,车间里有辐射风险,您不能进去!” “我是总指挥,我必须进去看。”赵志远推开他的手,坚定说,“部件安全就位,我才放心。” 赵志远换上防护服,走进地下车间,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灯光下,科研人员们围着原子弹核心部件,全神贯注,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这颗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原子弹,代号盘古,大家私下叫它大男孩,对比在日本长崎投下的那枚小男孩。现在,它就静静放在操作台上。 铀球核心部件被小心翼翼地护着,科研人员们拿着工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个连接、每一个焊点、每一根线路,都要反复检查三遍、五遍,甚至十遍。 以吴健雄为首的科学家,就守在旁边,眼睛熬得布满血丝,几天几夜没合眼,却依旧盯着每一步操作,不敢有半点松懈。 “部长,数据都核对过了,分毫不差。”吴健雄抬头看到赵志远,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总装只要不出错,原子弹一定能响。” 赵志远看着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心里十分的敬佩,和他们一一握手,没说多余的话,只说了一句:“辛苦了,慢慢来,一定要稳。” 总装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小心翼翼,所有科研人员轮班值守,一刻不停,终于在3月28日,完成了原子弹的全部总装工作。 最后的冷试验数据出来了。 各项指标完全符合设计预期! 终于,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吊装上塔,等待起第16章密支那的沦陷——北方防线 1966年3月2日,南华即将进行核爆前。 周文山站在铺满军用地图的指挥室里,曼德勒以北的区域,都被标成暗红色。而通往密支那的路线,缅共用了六年时间,修建了北方防线。 经过国防军的教训,缅共人民军完全放弃了平原地区的防守,将主力收缩在山区的防线。 缅共人民军还依托甘高山等山脉,伊洛瓦底江支流的天然屏障,修建了坚固的北方防线。 人民军几乎把北方防线的所有大山掏空,挖出纵横交错、上下三层的地下坑道网络。 炮口、机枪口全做了植被伪装,反坦克壕沟挖得深达五米,铺满反步兵地雷与定向地雷。 所有交通要道,都部署了交叉火力点,轻重机枪、无后坐力炮、迫击炮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驻守着最精锐的两个王牌师和两个民兵师。 此前,国防军派遣小规模仆从军试探性进攻,结果全都撞得头破血流,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伤亡。北方防线,成了南华北上的阻碍。 周文山在昨天就收到了李崇文的命令,无视中原不得跨越曼德勒一线的警告,集结驻缅国防军的主力,全线强攻北方防线。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拿下缅共中央的临时首都密支那。 3月2日凌晨,暴雨初歇,东方泛起鱼肚白,整个北缅的空气都被战争的热浪点燃。 伊洛瓦底江上,南缅政府军的十余艘浅水重炮艇,列成战阵,黝黑的炮口,直指缅共防线。 泰国空军基地、缅甸仰光、内比都的军用机场,上百架B-52战略轰炸机,数百架F-4鬼怪战斗机、A-4攻击机组成的空中机群,遮天蔽日。 地面上,南华国防军第一、第二重型步兵师、装甲第一师、第三、第五机械化步兵师,外加三个直升机突击团。 10万国防军的兵力、数百辆M48A1巴顿坦克、M511谢里登轻坦、M113装甲车,M114装甲车,组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还有增援的白虎师团和白马师团,共计五万人的仆从军,以及10万土著的补充兵力。 在曼德勒的南侧和西侧完成集结,士兵们荷枪实弹,神情紧绷,等待着总攻的指令。 凌晨五点整 周文山对着电台,下达了总攻命令! “全军进攻!” 刹那间,河面舰炮齐鸣,数百发203毫米重型炮弹拖着刺耳的呼啸,砸向人民军的防线。 在美军的战斗机群的掩护下,轰炸机群抵达人民军阵地得上空,航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凝固汽油弹、重磅航弹接连落地。 人民军得所有防御工事,瞬间被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吞噬,山体崩塌、树木炸裂,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整个大地都在燃烧。 第一轮火力覆盖,持续了整整180分钟。 本以为这样的饱和打击,足以摧毁人民军的抵抗意志,以及所有的防御工事。 可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的仆从军开始冲锋时,人民军防线,依旧喷出了密集的子弹。 缅共人民军的坑道工事深埋地下数十米,厚达两米的混凝土工事能抵御重型航弹轰击,大部分隐蔽火力点,毫发无损。 守军全员躲在坑道内躲过轰炸,现在全部钻出来,轻重机枪疯狂扫射,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精准打击冲在最前的目标。 最前排的两辆M48坦克,瞬间被人民军的炮弹击中,车体燃起熊熊大火,车内士兵来不及逃生,被火海吞没,只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该死,这怎么打!”前线土著军官的嘶吼声从电台里传来,夹杂着密集的枪声与爆炸声。 仆从军前沿推进瞬间受阻,缅共人民军依托工事,死死守住每一处隘口、每一道壕沟,子弹如同雨点般砸向仆从军的冲锋阵型。 士兵们接连倒地,反坦克壕沟拦住了装甲部队的去路,地雷不断引爆,惨叫声此起彼伏。 3月8日,经过多日的战斗,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依旧没能突破人民军的第一道防线。 周文山看着战局艰难,立刻调整战术:“派出三个直升机突击团,低空突袭人民军的后方。同时支援前线,精准拔除前方的暗堡火力点。” “机降部队,绕后突袭人民军后方的坑道入口,切断守军内外联系,从地下撕开缺口!” “还有,让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加强进攻力度,吸引人民军的火力。记住,我不要他们师团的伤亡数字,必须拿下人民军的阵地。” 命令下达,AH-1眼镜蛇武装直升机编队贴着山林低空掠过,火箭弹精准命中一个个暴露的暗堡火力点,混凝土工事被炸得粉碎。 工兵士兵冒着枪林弹雨前出,扛着炸药包爆破壕沟,为装甲部队强行开辟通路。不少仆从军的工兵被子弹击中,倒在雷区里,还引爆了周边的地雷,炸起一片泥土与血雾。 直升机突击团的机降步兵落地后,立刻扑向那些伪装得与山体浑然一体的坑道入口。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刚靠近,洞内就喷出密集的交叉火力,冲在最前的机枪手瞬间中弹,胸口被打出数个血洞,直挺挺地倒在山石上,顺着山体掉了下去。 “手雷!快!”连长怒吼着。 士兵立刻拉来反坦克手雷的拉环,精准扔进洞口。剧烈的火焰与巨响在密闭坑道内炸开,洞内瞬间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国防军的士兵端着NH62(M16A1)步枪,猫着腰,一个接一个冲进人民军的坑道。 坑道内的环境,远比地面战场更让人窒息。 坑道的空间,只能容两人并排前行,两侧是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头顶不断有被炸松的碎石掉落,手电筒只能照亮眼前一两米的距离。 人民军熟悉坑道的每一处拐角、每一个暗室、每一条分支通道,他们没被彻底击溃,残兵躲在弯道后、掩体后、暗门里。 他们在等待国防军的士兵靠近,要么突然端着AK47步枪近距离扫射,要么突然拿起刺刀、军工铲等冷兵器,嘶吼着扑上来贴身肉搏。 前排的国防军士兵刚转过一个直角弯道,就和一个满脸鲜血的人民军士兵,撞了个正着。 双方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开枪,人民军士兵握着工兵铲,狠狠劈向国防军士兵的脖颈。 国防军士兵下意识偏头,随即端起突击步枪上的刺刀,狠狠刺入对方的腹腔。 骨骼碎裂的闷响、痛苦的哀嚎声,在狭小的坑道里疯狂回荡,温热的鲜血直接喷溅在国防军士兵的军装和脸上。 后面的士兵立刻补枪,可下一个拐角,又有人民军的士兵举着绑好的集束手雷,疯了般扑过来,想要跟国防军士兵同归于尽。 国防军士兵慌忙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将对方击倒,可集束手雷还是被引爆了。 巨大的气浪把三名国防军士兵狠狠掀翻在地,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 “火焰喷射器!肃清所有敌人!” 携带火焰喷射器的国防军士兵,扣下扳机,橘红色的火柱喷涌而出,火焰席卷坑道弯道。 上千度的高温灼烧着一切,躲在掩体后的人民军士兵被火焰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很快又没了声响,尸体的焦糊味弥漫起来。 不断有国防军士兵遭遇伏击,不断有人倒地,突击部队的士兵只能踩着遍地的血迹、尸体,继续往前冲,根本无暇顾及伤者。 这场惨烈的坑道厮杀,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国防军的突击部队,终于炸开三个缺口,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的士兵,疯狂涌了进去。 周文山觉得胜利在望第17章密支那的陷落——星条旗飘扬 3月10日,缅共人民军的指挥部 彭家声耳边传来103师师长吴安努的求援,密集的枪声和士兵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传来。 “总司令!国防军的火力太猛了!国防军的武装直升机摧毁了大量火力点;装甲部队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坑道入口接连被突破!” “请求支援!” “再不来增援,我们就撑不下去了!” 103师,是缅共人民军倾尽心血培养的八个王牌师之一,参加过缅共成立以来的所有战役。 驻守防线的一万名将士,都是从各部队抽调的精锐,是整条防线的核心战力。现在,103师的精锐,却在坑道里和南华的仆从军肉搏。 人民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减员,而防线后方,缅共人民军预留的主力部队,却按兵不动。 苏联驻缅甸最高军事顾问伊万诺夫,正背着手站在沙盘前,一身笔挺的苏联军装没有一丝褶皱,对电台里的求援声置若罔闻。 “伊万诺夫顾问,103师快打光了!”彭家声压着心底的悲愤与怒火,转向他,“必须调动后备主力驰援防线,哪怕投入一个团,那是我们的王牌部队,不能就这么白白耗死在坑道里!” 伊万诺夫缓缓转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击碎了他所有的希望:“彭总司令,没有支援,103师、105师必须全员死守防线,一步都不能退,直至最后一人。” “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一名缅共人民军少将忍不住怒吼,“而且,我们的敌人,死的只是仆从军的士兵,这没有任何意义。” 彭家声一度怀疑伊万诺夫顾问,是不是在借刀杀人,借着国防军的手,削弱亲中派的实力。 “这不是送死,是必要牺牲。” “你们以为国防军的强攻,只是为了突破一道防线?他们要的是北上密支那,彻底消灭缅共中央,并切断中原和苏联对你们的援助。 “正面硬拼,国防军的火力、装备,以及美军在东南亚那庞大的空军部队,我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唯有牺牲,才能换全局胜利。” 伊万诺夫指着沙盘,一步步铺开这场以密支那为诱饵的布局:“国防军驻缅主力倾巢而出,志在速胜,希望毕其功于一役。”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这道防线做第一个诱饵,让103师、105师的主力在这里死战、拖住国防军、尽可能耗损他们的兵力与锐气。” “让国防军误以为,人民军最精锐的主力已经在防线战中全军覆没,我们再无战力抵抗。” “与此同时,密支那全城清空青壮年、转移物资、拆除工业机械,做出仓皇溃败、无力防守的假象,把密支那变成第二个诱饵。” “等国防军骄纵轻敌,尽数攻入密支那、占据缅共中央的临时首都,自以为赢得战争时,我们再调动全部隐蔽主力,四面合围。” “到时候切断他们的所有退路与补给,利用密支那周边的地形,抵消美军的空中与国防军的重火力优势,将南华国防军全歼在密支那!” 这番话,让整个指挥部陷入死寂,这与他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完全不同。彭家声看着亲苏派将领,那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脸色十分难看,因为他这个总司令,居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用两个王牌师、两个民兵师和修了六年多的防线做诱饵,不惜让4万多名人民军士兵在坑道里白白牺牲、得不到任何支援,只为麻痹敌军。 “这是莫斯科的直接指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伊万诺夫打断所有沉默,语气不容置疑。 “苏联援助的防空导弹、火箭弹、米格战机都会留在密支那的合围战场。而北方防线,一兵一卒、一枪一弹都不会增援。” “103师、105师的牺牲,是缅共人民军赢得这场战争的唯一代价,你们没有选择。” 彭家声闭上眼,只有无尽的悲愤与无奈。 从国防军发起总攻的那一刻起,北方防线的所有官兵们都成了这场棋局的弃子。 电台里,103师师长的声音带着决绝:“总司令,请转告主席,转告人民,103师绝不后退!” “我们死守到底,为后方争取时间!” 随后,电台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信号彻底中断! 3月16日傍晚,随着最后一个地面暗堡被攻克,缅共人民军103师、105师全军覆没,两个民兵师伤亡殆尽,残部仓皇向密支那方向撤退。 走出坑道的白虎师团和白马师团士兵,浑身沾满尘土与鲜血,军装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也彻底被打残了,一个满编2万5000人的师团,活下来的还不到一万人,而且,这还是经过一轮补充的师团。 换而言之,周文山为了快速攻破缅共人民军的防线,丢下了9万多名仆从军的尸体。 3月22日,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补充了最后五万人的兵力后,跟随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北上。 国防军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顿,日夜兼程,朝着缅共中央临时首都密支那全速推进。 沿途的据点、城镇接连被国防军攻克,推进路上,到处是仓皇撤离的缅共百姓、溃散的士兵,还有被炸毁的车辆与建筑。 3月25日,国防军兵临密支那城下。 这座缅共的政治、文化和军事中心,此刻已是一座危城。周文山站在坦克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密支那城区的轮廓。 城内的人民军和老百姓民仓促构筑街垒,搬运弹药,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但在国防军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攻城,开始!” 美军的攻击机和轰炸机、国防军的重型火炮,对密支那城内的政府大楼、军事据点、防御街垒实施精准轰炸。 坦克集群轰开密支那外围的城墙与工事,装甲车载着步兵冲入市区,逐街逐巷清剿。 战斗持续到当天的黄昏,国防军的突击连队率先攻占缅共中央的所在地,将美国的星条旗插在了缅共中央大楼的楼顶。随后,广播电台、火车站等核心区域,尽数被国防军控制。 1966年3月25日,密支那,宣告陷落。 远在仰光的美军司令部,将军们在高声欢呼,饮酒,他们认为已经获得缅甸战争的胜第18章诸君,且听这龙吟! 1966年3月28日,苏拉威岛的太阳格外毒辣,温度直逼三十六度,热得能烤熟鸡蛋。 核爆试验场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今天,就要把原子弹,吊装到102米高的铁塔顶端。 这是最危险、最关键的一步。 铁塔矗立在雨林中央,笔直挺拔,像是一把刺破云天的利剑。吊装设备早已准备就绪,所有参试人员各就各位,现场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风吹过铁塔的呜呜声,还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声响。 赵志远站在吊装指挥点,紧张的看着操作台上的原子弹,握着对讲机手忍不住冒出冷汗,下达命令:“吊装准备,各单位核查状态。” “总装组就绪!” “吊装组就绪!” “安全组就绪!” 一声声汇报,从对讲机里传来,清晰有力。 “开始吊装!” 随着赵志远的命令,起重机缓缓启动,钢索慢慢绷紧,稳稳地吊起原子弹。 这一刻,核爆试验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望着那枚缓缓上升的国之重器。 阳光洒在弹体上,泛着危险的气息,原子弹一点点升高,一点点靠近塔顶,每上升一点,所有人的心里就紧张一分。 风突然大了起来,下起了小雨,铁塔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部长阁下,风势偏大,要不要暂停?”李廉浦凑过来,低声问道。 赵志远即将到达塔顶的原子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铁塔抗风设计达标,吊装平稳,继续推进,叮嘱塔顶安装人员,务必小心。” 塔顶的安装小组,四名国防军战士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站在狭小的操作平台上,迎着大风大雨,等待原子弹就位。他们的脸上全是汗水,却依旧一动不动,眼神专注地盯着吊装的弹体。 原子弹慢慢抵达塔顶,安装小组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对接、固定、连接最后线路。每一个动作,都慢得极致,每一步操作,都精准无误。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塔顶士兵,那沙哑却激动的声音:“报告长官!原子弹安装固定完毕!起爆线路全部接通!设备状态一切正常!”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3月29日,核爆前一天。 赵志远带着李廉浦,和吴健雄、袁家骝几位科学家,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无误。 “吴先生、袁先生,还有诸位,为了今天,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国家不会忘了你们的!”赵志远看着身边的几位科学家,郑重的承诺。 吴健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疲惫,却满是笑容:“部长阁下,不辛苦,能亲眼看到我们自己造的原子弹上天,这辈子都值了。” 吴先生的丈夫袁家骝也点了点头,眼神望着塔顶,语气充满了肯定:“明天,一定能成功。” 赵志远没再多说,心里清楚,这群人,是南华共和国的脊梁,是南华共和国的英雄。 回到指挥部,赵志远召开了最后一次全员会议,没有多余的动员,只下达了新的命令。 “明日起爆前,所有非核心岗位人员,全部撤离至安全区,不得逗留。” “通讯系统全程畅通,不得有一秒中断;核取样分队随时待命,爆炸后第一时间进场取样;所有岗位,各司其职,违者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全场肃立,没有一人异议。 这天夜里,赵志远躺在营房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所有流程:总装、吊装、线路、起爆、监测、撤离……。 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核对,仔细确认没有半点疏漏。窗外的雨水刮了一夜,呜呜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惊雷,奏响前奏。 赵志远从军这么多年,打过无数仗,从没像此刻这样,既紧张,又期待。 1966年4月1日,清晨,微风小雨。 天刚蒙蒙亮,整个试验场就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核爆试验场的所有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完毕,核心指挥组、主控站人员全部就位,所有设备开启,进入待运行状态。 上午十点半,赵志远拿起指挥部的红色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李崇文的专线。 “总统阁下,我是赵志远,试验场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人员、设备、核弹,无一疏漏,请求批准今日15时,准时起爆。” 电话那头,李崇文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信任:“批准起爆!预祝试验圆满成功!” 放下电话,赵志远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全线进入倒计时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主控站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操作人员盯着倒计时显示屏,神情专注。 吴健雄等科学家,紧紧握着拳头,眼神死死盯着显示屏,脸上满是期待,也带着一丝紧张。 赵志远、李廉浦等人站在指挥窗前,望着远处的铁塔,身姿笔直,一动不动。 离起爆越来越近,核爆试验场的雨水都像是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所有的力量,都在铁塔顶端积蓄,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10、9、8、7!” 主控站的倒计时声音,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6、5、4、3!” “2、1!” “起爆!” 随着操控人员一声令下,起爆键被按下。 仅仅一瞬,一道极致耀眼的白光,突然从铁塔顶端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试验场,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白光。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地动山摇,大地震颤,地面都在剧烈晃动。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铁塔原址腾空而起,翻滚着,上升着,越来越大,直冲云霄,在雨林的蓝天上,绽放出一朵震撼天地的烟云。 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沉寂一秒后,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有人激动得大喊,有人热泪盈眶,有人紧紧抱在一起。 不管是科学家、科研人员,还是军官和普通士兵,全都激动得哭了,笑得泪流满面。 赵志远站在窗前,久久望着那朵升腾的蘑菇云不语,泪水再也忍不住,从军几十年,从没在人前哭过,可这一刻,他控制不住。 这一声巨响,炸碎了所有的阴谋诡计,炸出了南华的强国底气,炸出了南华的尊严! 几万人多年的艰苦奋斗,南华靠着自己的力量,造出了原子弹,炸响了原子弹! 赵志远拿起红色专线,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向李崇文汇报:“总统阁下,南华共和国首颗原子弹,试验成功!我们成功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崇文激动的声音。 “好!很好!非常好!” 窗外,雨林的雨水依旧。 可那朵蘑菇云,却永远刻在了天地间,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从这一刻起,南华再也不用惧怕任何威胁,真正挺直了腰杆第19章核爆带来的影响——美国 华盛顿时间,1966年4月1日,凌晨两点 美国,华盛顿 中央情报局监测中心的红色警报灯,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起,值班军官霍然起身,盯着屏幕上跳跃的数据,脸色惨白。 震波数据、辐射频谱、高空探测传回的粒子信号——所有参数,都精准指向核爆炸,而坐标位置,清晰锁定在东南亚的苏拉威西岛。 “立刻核实!重复,立刻核实!排除设备故障!”值班军官对着通讯器命令。十分钟后,经过反复核实,复核结果摆在面前,没有任何意外。 值班军官不敢耽搁,一把抓起直通中情局局长麦康的加密电话,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局长,紧急绝密情报,东南亚的苏拉威西岛,发生原子弹爆炸,这是真的!确认无疑!”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响,麦康刚端起的咖啡,尽数洒在那份上午刚签发的《南华核发展评估报告》上,报告上那句:“南华年十年内绝无可能实现核爆”,此刻无比刺眼。 “蠢货!一群蠢货!” 麦康怒骂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轿车在华盛顿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直奔白宫。 此时的白宫,总统约翰逊还在睡梦中,被贴身秘书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刚开口质问,就听到秘书着急的声音:“总统先生,CIA麦康局长紧急求见,事关东南亚,那里发生了核爆!” 约翰逊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 “让他立刻到办公室!” “希望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凌晨三点,总统办公室,灯光亮如白昼。 麦康站在办公桌前,头垂得很低,将监测数据一一汇报完毕,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约翰逊看着这份情报,怒火忍不住升起,猛地将文件摔在桌面上,彻底爆发了。 “一年前,你告诉我,南华连核材料和实验设备都凑不齐!半年前,你向我保证,没有我们的技术支持,南华的核研发设施将会陷入停滞!” “现在你却告诉我,他们炸响了原子弹?!” “总统先生,我们的情报出现了严重失误,南华的保密工作远超预期,他们的科研人员完全隐蔽,我们的卫星、间谍,全都没有捕捉到有效信号……”麦康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失误?”约翰逊被气笑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美国对南华的核封锁、核监控,全都成了笑柄!” “一个被我们核封锁的国家,硬生生造出了原子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南华有了核弹,就意味着—— 美国不得不承认南华的地位! 东南亚条约再也不是美国的一言堂了! 亚洲盟友终于有了敢跟他们叫板的底气! 更可怕的是,一旦南华开了头,日本、韩国、菲律宾、泰国、澳大利亚会不会纷纷效仿? 美国到底该怎么办? “马上召开紧急会议!要快!” 凌晨三点四十分。 白宫紧急会议召开,五角大楼的参谋长、国务院国务卿、中情局局长等高层悉数到场,所有人面色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们早就知道李崇文不甘心做美国附庸,知道南华一心搞核自研,可他们笃定,南华绝对突破不了技术壁垒,更逃不开美国的全方位打压! 可现在…… 五角大楼的参谋长李梅率先开口,语气强硬:“总统先生,请立刻下令,启动战略轰炸,动用B-52轰炸机,彻底摧毁南华所有核工厂、研发基地,把他们的核力量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在缅甸和泰国的空军可以马上起飞!” “他们现在只有原子弹,没有洲际导弹,没有可靠的投送工具,现在动手,代价最小!” “当然,如果他们聪明的话,我们可以不用选择动用武力。而是和平接管南华所有原子弹、核武研究基地,以及核武研究人员。” 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梅,他们觉得李梅就是个战争疯子!居然想和南华开战! 要是真打起来,东南亚、乃至整个亚太的局势都会直接崩盘,苏联会趁机拉拢南华,美国苦心经营十几年的东亚冷战布局,会彻底崩盘。 国务卿立刻起身,严厉反驳:“绝对不行!仅仅因为原子弹的问题,就像我们的盟友开战,你知道这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我们在亚太地区扶持日本、韩国、东番当局、菲律宾、泰国、缅甸,以及南华。” “本就是为了遏制苏东阵营的扩张。而不是让我们的盟友,成为苏东阵营扩张的帮手!” “不要忘了,南华刚刚取得了占领缅共临时首都密支那,星条旗还在缅共的首都飘扬。” “你现在,却要向我们的盟友开战!向一个拥有核武器的,联合国合法的国家开战!”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李梅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所有人否决了。 毕竟,没人敢赌南华会不会投靠苏联。那个时候,缅甸也不用打了,以南华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整个东南亚都会变成红色。 要是强行动用武力胁迫南华共和国,他们也不知道,南华会不会在被逼到绝境时,动用核力量,他们不想、也不敢承担核战争的风险 “那我们就坐视不管?任由南华成为新的拥核国家?”李梅依旧主张对南华使用武力。 “不是不管,是不能硬碰硬!”国务卿沉声道,“我们要做的,是用政治手段、经济手段,舆论手段,清除南华的核武,而不是直接开战!” “那就全力压制南华!绝对不能让南华的核计划继续下去!”李梅想要给南华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们要立刻叫停所有对南华的援助,向李崇文政府施压,逼他们交出核弹的指挥权!” “不行!”国务卿依旧主张和平谈判解决。 双方争吵不休,从凌晨一直吵到清晨,总统办公室的烟灰缸都堆满了烟头,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却依旧寸步不让。 所有人都盯着主位上的约翰逊,约翰逊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指尖不停地敲击桌面。 约翰逊的眼里翻涌着怒火与忌惮,他很清楚,这不是简单的盟友分歧,这是南华对美国西方霸权的正面宣战! 隐忍?不行! 强硬?也不行! 片刻后,约翰逊下达了命令: “对外,闭口不谈不满,只说自由世界的核力量增强了,有利于东南亚的局面;对内,全面封锁南华的核技术、核材料购买,启动全境监控。” “立刻联系苏联、英国、法国,还有中原,是时候谈谈核不扩散条约了!” 约翰逊要从技术、外交、国际规则三个方面,彻底掐死南华的核力量! 清晨七点,太阳升起。 白宫密议刚结束,美国的指令就以加密电报的形式,传遍全球各个据点。 五角大楼第一时间下令:全面冻结所有对南华核相关的合作,哪怕是民用核技术,也一律禁止出口;世界上所有核原料供应商,敢给南华供货,就是与美国为敌! 中情局局长亲自负责南华,抽调精锐情报人员,潜入南华,兰芳、东华等华人国家。全天候监控南华核试验基地、科研院所,但凡有一点后续核计划的风声,立刻传回华盛顿! 东南亚条约组织的总部,美国外交官已经开始游说,积极拉拢澳大利亚、英国、法国、菲律宾、泰国等盟友。 美国准备在东南亚条约组织的理事会上,向南华发难,逼着南华把核力量交出来,像英国那样,纳入美国主导的统一指挥体系! 更狠的是,美国直接绕开盟友,秘密向苏联递出橄榄枝,重启核不扩散的谈判。 约翰逊哪怕是跟死对头合作,也要联手困住南华,绝不能让核扩散打破自己的霸权布局! 一张针对南华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铺开。 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约翰逊补充道:“盯着前线的军官,南华是美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盟友,没有白宫的命令,禁止任何行动。” “我这就去安排!绝不会出现意外” 麦康保证道。 “还有,立刻召见东亚各国的大使!” 约翰逊需要安抚美国在东亚的盟友,特别是日本。需要向他们解释,南华的核装置只是落后的试验品,不具备实战能力。 “第二,向南华递交抗议照会,要求他们立刻停止所有核研发,销毁核装置。” “但是记住,只抗议,不激化,不撕破脸。” “第三,对南华的所有经济、军事援助先不要停,至于军需订单,先慢慢减少数量。” “第四,调整对日本、韩国、菲律宾和泰国的援助计划,加大扶持力度。不过,我们也要监管他们所有与核相关的研究、实验。” 约翰逊不想再出现一个南华。 “补充一点,告诉蒋介石,美国绝对不会允许东番当局拥有原子弹,他不是李崇文。”约翰逊已经能想到蒋总统,在听到南华核爆后的反应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美国国务院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云集,闪光灯不停闪烁。 发言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带严肃,照着演讲稿念出官方表态:“各位,美国确认南华在苏拉威西岛地区进行了核试验。” “对此,美国表示庆贺,这一行为加强了自由世界的核力量,维持了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第20章国内外华人的反应 1966年4月2日,晴 洛京的大街小巷还是和往常一样,行人慢悠悠赶路,自行车叮铃铃穿梭,街边小贩吆喝着卖烤红薯、杂糖,一派平淡的市井模样。 “号外!特大号外!” “我国原子弹成功爆炸!” “咱们南华,有自己的原子弹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报童,穿着校服,怀里抱着一沓还发烫的《南华日报》报纸,跑得满头大汗,后背全被汗水浸透,鞋子都快跑飞了,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声音都劈了叉。 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骑车的按下刹车,小贩们停下了吆喝,就连路边嬉闹的孩子也在大人的呵斥声中,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报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没人敢信,南华竟然真的成了?! 下一秒,人群直接炸了锅! “啥?你说啥?原子弹?” “真的假的?别是喊错了!” 短暂的愣神后,街上的行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着报童跑了过去,原本宽敞的街道,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骑自行车的,连人带车都被挤到了路边,车铃乱响、车把歪成一团,车主顾不上心疼车,扒着人群就往前挤。 穿军装的义务兵顾不上满手黑油污,嘴里急吼吼喊:“让让!小同学,先给我一份!” 报童瞬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头都抬不起来,瘦小的身子被挤得东倒西歪,小手拼命往外递报纸,未干的油墨蹭得满手、满脸都是,急得快哭了:“别挤!都有!人人有份!别挤啊!” 一个老大爷踮着脚、伸长胳膊往里面够,脖子伸得像老鹅,却够不着,急得连连跺脚:“小朋友!快给大爷一份!我掏两倍的钱!” 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顾不上矜持,扒着人群就缝隙往里钻:“麻烦递我一份!求你了!” 还有准备买菜的大妈,也顾不上买菜,伸手就往里面钻:“给我一份!这是天大的好事!” 有人的鞋子被挤掉,都顾不上捡;有人挎着的菜篮子被打翻,菜都掉了,看都不看一眼。 好不容易抢到一张的人,刚打开一看,旁边三四个人立马凑过来,脑袋挨着脑袋挤在一起看,油墨蹭到脸上、衣服上,没一个人在乎。 “真的!是真的!标题写着——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第一个看清内容的人,扯着嗓子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刚才还拥挤争抢、乱作一团的人群,瞬间从急切的躁动,变成了狂欢! 抢到报纸的,高高举着报纸,一字一句大声念给周围人听;没抢到的,竖着耳朵凑在旁边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老大爷拉着报纸,双手抖得厉害,标题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看错后,当场一拍大腿。 “成了!咱们真的搞成了!这是咱们的原子弹啊!从今往后,咱们华人,这次真的能挺直腰杆做人,看洋人他们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中原成功了!我们国家也成功了!看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华人是东亚病夫!是懦夫!” 巷子里的大妈们、小媳妇也凑在一起,一边纳着鞋底、择着菜、煮着饭,一边聊着这份大喜事,手里的活计都慢了下来。 “今儿晚上多包俩饺子,好好庆贺庆贺!这是咱们南华的大好事,必须沾沾喜气!”王大娘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可不是!咱们国家越来越强,咱们的日子也能越过越红火!”邻里街坊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就一起哼起了南华的国歌。 就连放学回家的孩子,都举着大人给的报纸,蹦蹦跳跳地穿梭在街头巷尾里,喊着南华共和国万岁、李大总统万岁的口号。 街头的小卖部,老板主动把收音机开到最大声,循环播放着喜讯,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 行人的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容,这是他们作为南华公民的自豪与欢喜。 在工厂的车间里,刚下班的工人还没换完工装,车间广播就循环播起了喜讯。 原本还嘈杂的车间,瞬间鸦雀无声,广播播报结束的瞬间,工人们震天的欢呼声,直接掀翻工厂车间的屋顶。 老技工赵师傅激动的,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我们最终可以硬气一回!那些洋人工程师以后还敢不欺负我们、笑话咱们华人!” 这些年,南华为了工业化,大量招募国外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虽然赵师傅他们学到了不少技术,但他们也没少被欺负、看不起、侮辱。 就连通过特别手段,从日本移民过来的日本技术工程师,也经常侮辱、嘲讽、看不起他们。 “没错,以后谁要再敢欺负我们,我们就用这颗原子弹砸回去!”年轻工人异常的激动。 扶风郡某个农村的村口大喇叭,一遍遍播着喜讯。老农李老汉不知道原子弹是什么,也不知道成功爆炸这意味着什么。 但村长告诉他,李老汉知道这是能过踏实日子,不用担心李总统分给他们土地再被抢走了。 在校园的操场上,越来越多的学生,拿着报纸奔跑呼喊,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南华共和国万岁!” “李总统万岁!” “以前洋人说我们这不行那不行,现在呢?” 一个年轻学生举着报纸,激动的说道:“不仅中原搞成了,我们靠自己,也照样搞成了!华人不比任何人差!我们汉族不比其他民族差!” 老教师扶了扶眼镜,看着欢呼的学生,对着身边的青年教师感慨:“以前我就盼着我们能快点强大起来,让孩子们能在安稳的环境里读书。” “今天,终于盼到了!以后我们不用再羡慕中原了。我们的国家也有自己的原子弹了!” 喜讯跨过海洋,第一时间传遍全球华人圈。 兰芳坤甸,凉茶摊的铜壶还冒着热气,杂货铺、成衣店的老板们纷纷议论起来。 “喂!各位街坊!听到未?南华搞掂原子弹啦!正啊!”杂货铺的李老伯,激动的拍着骑楼的廊柱,满脸通红,对着周遭街坊大喊。 凉茶摊的陈老伯,立马放下手里的茶壶,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威水!实在太威水!” “我哋华人靠自己,造出原子弹,中原一个,南华一个,真系争翻一口大气!今日嚟饮茶嘅街坊,全部免单!齐齐庆祝!” 东华的某个公园里,所有人都安静听着公园的广播,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咱们东华,也跟着南华沾光啦!有了原子弹,东华也能安稳不少!” 美国旧金山唐人街,开中餐馆的老华侨梁伯,激动的抓着手里的报纸:“我在美国受了一辈子的白眼,干最累的活、受最多的气。” “如今中原有了原子弹、南华也有原子弹。从今天起,我看还有谁敢瞧不起我们华人!”梁伯对着东亚的方向深深鞠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华人,不比任何人差!” 唐人街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挂起南华的国旗和中原的国旗,鞭炮声比过年还响,华人走上街头,相拥庆贺,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南华留学生宿舍里,所有人围着收音机,听完南华社的播报后,全都跳了起来。 他们拿着南华核爆的消息,昂首走在校园里,再也没有往日的自卑,全是挺直的脊梁。 也有部分海外华商、学者,心里藏着隐忧。 旅居美国的华人教授看着报纸,叹着气跟友人说:“南华强大是天大的好事,可美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后续会施压,加剧国际紧张。” 消息还是传到了北方,就陷入了一种复杂又微妙的氛围,远比南华与海外华人更加纠结。 街头巷尾里,几个中年人压低声音。 “都是华人,我们造出原子弹,南华也造出了原子弹,这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本事!我们都是华人,能在洋人面前抬头挺胸,是一件好事!” “不管上面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我们都是华夏子孙,这是我们共同的骄傲!” 年轻学生们私下奔走相告,没人敢大声喧告,可眼底的自豪藏都藏不住。 “同为炎黄子孙,我真的为南华感到骄傲!” 一名老校长看着窗外轻声叹气:“我打心底里为民族强盛高兴,可两国在边境对峙这么久,有了核弹,恐怕局势只会更紧张。” 另一名老教师深有同感:“希望两国不会发生战争、冲突,同胞相残,受苦的终究是老百姓第21章应天,顺应天命、国运承天 南华共和国的国旗 南华共和国目前的行政图,不过后续的章节会废除垦荒区,设立郡县,到时候会更新地图。金边就是洛京—红色块 东南亚局势图,缅甸略有差异,南缅的东西两侧山区都被缅共占领,后面会再修改。 望加锡华人就是苏华,晋绥军在后面几张就会占领东北方向的沙巴,还会控制文莱。 1966年4月3日,小雨 国会大厦,全国各地送来的请愿书堆成了小山,所有议员的脸上都带着南华原子弹成功爆炸后的亢奋,往日的政见分歧,此刻荡然无存。 洛京的议员直接起身,手里高举着厚厚的请愿书,声音铿锵有力:“议长阁下!诸位同仁!” “我国的国土有一百万平方公里,人口更是高达7642万,国内生产总值翻了7倍,达到682亿美元,超过加拿大,成功位居世界第八。最重要的是,我们掌握了核武,这个国之重器!” “这是南华共和国天命所归的象征!现在民间数百万民众联名请愿,恳请国会,恳请政府,更改国都之名,以顺天命、以固民心!” 这话一出,立刻有议员起身高声附和。 “陈议员所言极是!洛京之名,本就是洛阳之意,配不上已经跻身强国的南华共和国了!” “如今南华的汉民族主义开始觉醒,正是更改都名的最佳时机,必须抓住此机,让全民归心!” 一名稳健派议员皱着眉起身,提出质疑:“国家首都更名是一件国家的大事,怎么可以轻易修改。即便是要改,又要改什么名字?” 陈议员上前一步,掷地有声,吐出两个字。 “应天!” “顺应天命,应和民心!” “这次原子弹的爆炸,就是上天的庇佑南华共和国,总统阁下就是万民同心的象征。” “更名应天,就是要昭告天下,南华共和国的崛起、大汉民族崛起,是总统领导下,民心所向的结果!让每一个国民都牢记,我们是承天命!” 议员们纷纷附和。 “应天二字,好!” “此名上合天意,下顺民心,再合适不过!” 国会大厦内,掌声、附和声此起彼伏,稳健派议员听完,也缓缓点头,再无半分反对之意。 原子弹的爆炸后,成功唤醒了南华公民的民族意识。从前散沙般的民众,经过南华政府多年的教育,已经逐渐认可大汉民族的观念。 现在更改国都的名字,是想要把南华这股民心、这股民族的狂热,转变对南华共和国的认可,彻底固化为南华的统治根基! 短短半个小时,国都更名为应天的议案,全票通过后,送往内阁,交到南华的高层手中。 总理陈德明坐在主位,指尖不断敲着国会提案,看向身旁的夏威、李砚知等元老,语气沉稳:“国会提案,民间的舆论,都知道了吧。” “诸位,有什么看法?” 李砚知放下手中的国会提案:“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想出来了,这马屁拍的,隔老远都听见了。不过,国都改名这件事,确实可行。” “我国的原子弹虽然成功爆炸了,但局势反而更严峻了。我们需要团结老百姓,响应国内狂热的民族主义,是一个是稳住国内不错的办法。” “而更改国都的名字,可以更好的将民族意识,彻底扎根在每一个南华公民的心中。” 夏威点头附和:“首都的名字确实可以改,应天这两个字,可以进一步强化总统的威望。” 陈德明环视众人:“既然诸位没有任何异议,那就将议案呈递总统,请总统决断。” 总统府 李崇文看着手中的国会议案,看着内阁的意见,又扫过桌前密密麻麻的民间请愿书,抬眼看向身旁的秘书室长,忍不住发笑。 “万民请愿都被你们搞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称万岁了。”李崇文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下面官员在拍他的马屁,就像古代的献祥瑞。 “不敢!”秘书室长沈磊连忙低头。 “应天,取顺应天命、国运承天之意。” “在南华公民,乃至东南亚华人的心中,南华的原子弹成功爆炸,绝非偶然,而是总统阁下顺应天道、国运转盛的必然结果。” “更名应天,既是向所有人宣告南华共和国的胜利是天命所归,也寄托着举国上下对总统阁下带领国家崛起、民族昌盛的无限期许。” “你这马屁拍得……”李崇文难得脸红了。 不过,李崇文还在文件签下了他的名字。 原子弹爆炸后,南华的民族主义确实发展得很不错,还能加强他的威望。他没理由拒绝,并批注:洛京更名应天,顺应天命,合乎民心。 次日,李崇文的命令,通过报纸、广播,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南华的每一个角落,从首都应天,到偏远乡村,无一遗漏。 【为彰显国家发展成就,凝聚民族精神,进一步巩固国家根基,经中央政府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将国都洛京正式更名为应天。】 【此次更名旨在传承历史文化内涵,昭示国家顺应时代发展潮流、承载历史使命的坚定决心,进一步激发全国公民的爱国热情与民族自豪感,凝聚全体公民的智慧和力量,共同致力于国家的繁荣稳定与长治久安。】 【更名后的应天市将继续作为国家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发挥引领示范作用,推动各项事业不断向前发展。】 【特此公告第22章日本剧烈的动荡 东京,首相官邸,彻夜灯火通明。 急促的脚步声在首相官邸走廊里回荡。 内阁、防卫厅、外务省、经济产业省高官等日本高层官员,全都衣衫不整、神色凝重地冲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照片上,南华核爆的实拍图片,空气死寂得可怕。 首相佐藤荣作坐在主位,脸色十分难看。 日本是全球唯一遭受过核打击的国家,民众对核武器有着刻入骨髓的恐惧,南华共和国突然拥核,直接戳中了日本全社会最敏感的神经。 “立刻向美国询问南华的核爆数据,辐射扩散情况,还有,南华的核投放能力!”佐藤荣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 外相三木武夫快步上前,递上紧急情报:“首相,已经确认,南华目前只完成一次地面核试验,核技术还不成熟,不具备核弹小型化潜力。” “可能拥有导弹投放能力,不过南华的导弹射程只有500公里。虽然威胁不到我们,但能威胁到马六甲海峡,这是日本的生命线。” 自民党干事长补充道:“首相,国内的舆论已经炸锅了。在野党已经闹起来了!他们联名要提交内阁质询案,骂我们预判失误、外交无能。” “民众抗议游行正在筹备,各大媒体即将全版报道,他们要求政府立刻强硬表态!” “自民党党内派系也吵翻了,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再拿不出对策,内阁随时可能倒台!” “还有,首相,东京、大阪的反核团体连夜集结,天一亮就会包围南华驻日大使馆。” 佐藤荣作从未如此讨厌过南华。 三个月前,他为了回应日本国内强烈的反核情绪,以及国际形势的变化,包括中原核试验成功、冲绳归还等问题。提出了日本无核三原则。 不拥有核武器 不制造核武器 不运进核武器 他一直希望无核三原则成为日本立国的核心准则之一。而现在,南华的核爆,直接冲击了佐藤荣作一直倡导的无核化政策,更让日本陷入极度的安全焦虑。 防卫厅长官立刻起身,语气急切:“首相,南华拥核,意味着亚洲核扩散彻底失控!” “东番当局本就有核研发计划,现在南华开了头,东番当局必然会加快步伐,韩国、朝鲜,甚至东南亚国家都可能跟风。” “日本的安全环境空前恶劣!要是南华的导弹发展到射程能覆盖日本,以日本现有的核防御系统,根本无法应对突发核打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防卫厅立刻提交应急方案,尽快和美国谈判,引进最先进的核防御系统!”佐藤荣作当即下令,随即看向经济产业大臣和外相。 “外相,明天发布最强硬外交抗议。” “经济大臣,全面冻结每年一亿美元的,对南华开发援助。同时,按照美国的要求,对南华实施经济制裁措施,立刻拟定!” “对南华的开发援助绝不能停!”防卫厅长官立刻起身反驳,这个开发援助是日本对南华劳工和慰安妇的赔偿,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要是赔款停了,防卫厅长官敢保证,南华驻军绝不介意给佐藤内阁来一次二二六兵变。 他甚至不敢保证,皇居会不会再次着火,着火后,烧的只有宫内厅和一些文物,天皇陛下也可能会…… “那就算了!”佐藤荣作也想起了对南华开发援助的重要性,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差点忘了南华在日本是有驻军的。 经济产业大臣同样面露难色:“首相,南华和东南亚华人国家是日本重要的海外市场,汽车、电子、工程机械在东南亚占有率极高。” “若是跟随美国的政策,全面经济制裁南华共和国,日本企业损失会极其惨重!” 经济大臣全面调查后才发现,华商已经完全掌控东南亚的经济。不管是兰芳、东华这些华人国家,还是菲律宾这些土著国家。 而东南亚这些华商,平常就愿意遵从李崇文的命令。更不用说南华核爆之后,这些华商可以说,李崇文让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佐藤荣作思考后:“那就禁止一切军民两用技术、核相关材料、高端精密零部件出口,民间正常贸易暂时保留,不能把日本企业逼上绝路!” 内阁安全保障室主任说道:“美国那边已经发来通报,加强美日军事同盟,举行联合军演。” “另外,国内右翼势力已经开始造势,呼吁恢复军事力量,推动日本军事化,保障国家安全。” 提到日本再军事化,会议室瞬间陷入沉默。 “首相,他们这是要修改和平宪法!” 二战后,日本通过彻底的去军事化,才得以将有限的国家资源,完全转移到经济建设上。现在却要启动军事化,经济发展该怎么办? 而且,再军事化必然会引发中原、韩国等周边国家的强烈反弹,彻底激化地区矛盾。 佐藤荣作眉头紧锁,最终咬牙做出决策。 “对内,安抚民众情绪,坚决维护无核三原则,同时暗中加快核技术储备、导弹防御系统的研究,提升日本自卫队的实战能力。” “先和美国沟通,如果美国反应激烈。” “那就……,算了!” 佐藤荣作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会议结束后,日本外务省半小时内就发布官方声明,措辞极其严厉,全国各大电视台循环播放南华核爆画面,民众反核游行迅速蔓延。 日本政坛,也因这次核爆,发生动荡。 1966年4月3日,东京时间上午十点。 日本官房长官铃木,在记者会上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宣读内阁官方声明。 “对于南华共和国擅自进行核试验一事,日本政府表示极其令人遗憾,这一行为,完全忽视了全人类渴望和平的真诚祈祷!” “日本政府在此强烈呼吁,南华共和国立即停止一切核试验,加入《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停止破坏亚洲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作为唯一遭受过核打击的国家,日本民众对核武器的恐惧,刻进了血脉里。 消息传开后,广岛、长崎率先爆发游行。 幸存的原子弹受害者们,举着“反对核试验”、“不要核战争”的标语,走上街头,声泪俱下地控诉原子弹带来的伤痛。 大大小小的和平团体紧随其后,在东京、大阪、京都等日本各大城市发起集会,喊着反核口号,散发抗议传单。 民众担忧南华的核试验,会引发亚洲核军备竞赛,日本很可能再次沦为核战争的牺牲品。 日本的在野党,更是抓住机会大做文章。 在野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委员长河上丈太郎亲自牵头,直接向李崇文发出抗议电报。 公开反对南华共和国的核试验,一边博取民众支持,一边狠狠施压佐藤内阁。 反核、抗议、担忧,成了日本民间的绝对主流,整个国家都被惶恐的情绪笼第23章韩英法苏四国的反应 首尔,青瓦台,紧急安保会议。 韩国总统朴正熙连夜召集国防、外交、情报部门高层,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南华拥核,对韩国来说,是危险也是机遇。 “情报确认无误?南华真的成功造出核武器了?”朴正熙盯着中央情报部部长,若有所思。 情报部部长点头,语气凝重:“总统,已经和美国大使确认过了,监测到核爆信号,当量符合核武器标准,南华已经正式迈入核国家行列。” 韩国的地缘环境本就极度恶劣,特别是朝鲜在中原核弹爆炸后,就一直想要核研发核武,并在宁边建成了一座用于研究的核反应堆。 如今南华共和国突然拥核,彻底打破了亚洲核平衡,朝鲜必然会以此为借口,加快自身核试验步伐,半岛的核危机,将直接拉满。 国防部长立刻汇报:“驻韩美军已经发来通知,要求韩军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美韩联军加强边境巡逻、军事演习,全面监控朝鲜宁边核设施动向。” “目前朝鲜官方还没表态,但根据情报,朝鲜高层已经召开会议,大概率会加快核武的研发!” 这话,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降到冰点。 韩国没有核武器,军事安全完全依赖美国的保护。南华拥核不仅让朝鲜更加有恃无恐,更让韩国意识到,自身的安全毫无保障。 外交部长开口表示:“我们会根据美方的要求,发表官方声明,强烈谴责南华核试验,呼吁国际社会对南华实施全方位制裁。” “同时我们会联合日本、美国,敦促朝鲜拆除宁边核反应堆,并禁止进行任何核试验!” 青瓦台政策室长却提出担忧:“总统,这对我们即将访问南华的行程,可能会有所影响。” 韩国这些年的工业化发展极为不顺利,密集劳动型产业不仅要和南华竞争,美军的军需订单,还要面临着和日本和南华的竞争。 韩国工业还是朴正熙,他不顾国内强烈的反日情绪和卖国的骂名和日本建交后,获得5亿美元的经济援助和贷款,才真正发展起来的。 如今韩国的资金缺口依然巨大,朴正熙向西德派出大量矿工和护士。如今,他把目标放在了南华和兰芳、东华这些东南亚的华人国家。 南洋不仅有韩国工业发展需要的橡胶、矿石、蔗糖等资源,还有韩国急需的美元外汇。 朴正熙通过嫁到南华的韩国女孩,了解到兰芳、东华和北华这些东南亚华人国家急需青壮劳动力,来开发热带雨林和矿产的开发。 “劳务输出的问题,我会亲自和李崇文总统谈谈!”朴正熙决定访问南华的行程,还是不变。 “若是朝鲜真的跟进,韩国将面临直接核威胁,我们必须加快提升自身军事能力!” “核武还是自己的安心!”朴正熙喃喃自语。 韩国现有的军事力量,无法对朝鲜形成有效威慑,这一直是韩国军方的痛点。 朴正熙沉默片刻:“全面配合美国对南华制裁,和日本一样声讨南华核扩散行为。” “军事上,韩军全线升级戒备,与美军开展全天候联合军演,死死盯住朝鲜的一举一动。” “还有,立刻与美国谈判。趁着南华和美国冲突的时候,尽可能拿下南华的军需订单,获得美国更多经济和军事的援助,提升本土防御能力。” “还有,安抚好国内民众。” “避免引发恐慌性抢购和社会动荡!” 韩国的民众已经走上街头,抗议南华核试验,抗战朝鲜核研究,舆论一边倒呼吁韩国政府强化国防。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因南华共和国这一次核爆,彻底推向了风口浪尖。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勃列日涅夫被警卫从睡梦中叫醒,得知南华核爆的消息,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当即下令召开核心高层会议。 外交部、国防部等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南华人居然真的搞成了?瞒得够深啊!” “还真是小瞧了这些华人!”勃列日涅夫靠在座椅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却没有过多愤怒。 外交部长率先发言:“主席,国际社会虽然对南华一片谴责之声,但主要是日本和英国。” “美国没有严厉的谴责和措施,只是禁止部分高新技术和核技术、核材料出口到南华。” “另外,美国希望重启核不扩散的谈判。” 国防部长:“南华拥核,从地缘政治来看,能有效牵制中原,减轻我们东部边境的战略压力。” “不过,南华接下来必然会升级核力量、军事装备,这对我们在东南亚的局势极为不利。” 勃列日涅夫,权衡再三,决定同意谈判。 “发表官方声明,对南华核试验表示深切遗憾和担忧,呼吁南华遵守国际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停止一切核试验,回归国际核监管框架。” “另外,密切关注缅甸和印尼的动向,印尼要是也进行核研究,东南亚大概率会爆发核竞赛。” “我们要提前布局,同时与美国、欧洲保持沟通,避免东南亚局势失控,影响我们全球战略。” 伦敦,唐宁街10号 首相哈罗德与美国总统约翰逊通完热线电话,立刻召开内阁紧急会议,英国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全面紧跟美国。 外交大臣汇报:“首相,美国已经拟定对南华制裁方案,要求英国协同行动,包括禁止军民两用技术出口、限制南华官员入境等。” “我们会在东南亚条约组织的理事会上,配合美国,将一同逼迫南华交出核武的控制权。” “不过,英联邦内部意见不一,北华是英联邦在东亚重要的成员国,他们反对过度制裁南华。” 英国作为美国最核心的盟友,在国际核不扩散问题上,必须与美国保持步调一致,这是英国外交的核心准则。 但同时,北华凭借特殊的地理位置,在英联邦内有着巨大的利益和影响。英国通过北华与东南亚各个国家的经贸、移民、文化往来密切。 过度制裁,不仅会引起北华的反感,还会会损害英国自身利益,对英联邦也有不利的影响。 国防大臣补充:“皇家海军根据美国政府的要求,已经派遣舰艇前往东南亚,与美国航母战斗群会合,展示军事威慑力。” “进一步督促南华停止核活动,同时监控亚洲各国的核动向,防止局势失控。” 哈罗德快速做出决策:“第一,在外交上,发表严厉谴责声明,召见南华大使进行抗议。” “第二,执行美国提出的对南华制裁措施,禁止所有核相关、高端技术出口南华。” “第三,在英联邦内部牵头协商,推动英联邦统一立场,既谴责南华核试验,又避免实施过于严厉制裁,通过北华,保留与南华的沟通渠道。” “第四,紧盯澳大利亚,避免核竞赛爆发。” 英国的反应,没有太多自身的独立考量,核心就是紧跟美国步伐,维护美英同盟关系。 同时兼顾英联邦利益,避免自身陷入被动,在国际舆论中占据道德制高点。 巴黎,爱丽舍宫。 总统戴高乐叼着雪茄,看着南华核爆的情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与其他国家的紧张凝重截然不同,法国高层,反倒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南华终于走出了这一步,很不错!” 戴高乐缓缓开口,语气轻松。 法国一直奉行独立的外交政策,从不完全听从美国摆布,1960年法国成功爆炸原子弹,也曾遭到美国的严厉反对。因此法国对南华拥核,没有太多的反感,反而看到了巨大的利益空间。 外交部长面露担忧:“总统,美国、英国已经牵头制裁南华,他们在向我们施压。如果我们配合美国,会失去南华这个大客户。” 法国的核电技术、汽车、机床等重化工业产品,前不久才大规模进入南华控制的市场。之前,因为美国阻挠,进展缓慢,如今南华遭到美国制裁,正是法国抢占南华市场的绝佳时机。 国防部长直言:“我们没必要跟着美国做无用的制裁,南华拥核,不会损害法国的核心利益。” “损害的只是美国的利益,还能分散美国在欧洲、中东的注意力。” “我们可以表面谴责,私下加深与南华的合作,南华和东南亚的市场,我们必须拿下。” 戴高乐弹了弹烟灰,定下最终策略:“发表常规声明,对南华核试验表示遗憾,呼吁维护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但绝不参与美国主导的严厉制裁,不冻结与南华的正常经贸、军事合作。” “让重化工企业、核电集团立刻与南华官方接触,向南华出售军事技术、工业技术和民用核技术支持,避开敏感领域,抢占南华市场份额。” “不要与美国、英国正面冲突,表面保持一致立场,暗中走自己的路线,法国的外交,永远以自身利益为核心,绝不做无意义的牺牲。” 法国的态度,彻底体现了现实主义外交,表面附和国际舆论,暗地里疯狂谋取利益。 把南华核爆,变成了法国拓展海外市场、提升全球影响力的契机。 南华核爆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东番。 蒋委员长又要写他的日记第24章蒋委员长的日记(第二篇) 1966年4月3日,大员 风吹过士林官邸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下午五点多,夕阳把官邸书房的窗户染成昏黄色,光头坐在檀木书桌前,眉头紧锁,看着桌上的《反攻阶段性作战预案》。 他已经79岁了,身子骨大不如前,腰背微微佝偻,平日里总要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才能稳稳走动。可只要一涉及反攻的事宜,他依旧会强撑着精神,一坐就是大半天。 书桌上,除了反攻的作战预案外,还摆着几份情报,全是关于南华研发核武的情报。 此前,情报部门多次上报,说南华在秘密研制核武器。他每次看到这类消息,都直接把文件扔在一边,满脸不屑。在他的眼里,李崇文依旧是国民政府的叛徒,是军阀。 1949年退守东番时,他想把李、白二人骗到东番,关起来慢慢收拾,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同时,让桂系在西南拖住兔子,为反攻做准备。 结果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李崇文兵变了。 直接导致他精心布置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反攻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李崇文控制了八桂,带着20万桂系军队、家眷和700万八桂的老百姓,一路南下安南。 他本以为李崇文会失败,没想到他居然靠土地改革站稳了脚跟。如今,更是成了联合国的合法国家。 这16年里,他没少下阴招,为法军提供情报、资助当地土著搞偷袭、破坏李崇文的人才招募计划,各种下三滥的手段用了个遍。 他在国党的高层会议上,不止一次拍着桌子断言:“南华科研人才匮乏,就算倾尽全力,十年二十年也别想造出原子弹!他们是虚张声势!” 书房门外,秘书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几分钟前,官邸情报室接消息,秘书看到内容的那一刻,充满了不可置信。 秘书拿到译好的电报,止不住地发抖。 秘书在书房外犹豫了足足两分钟,深知这份情报递进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可他根本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带着一贯的威严,还有一丝疲惫。 秘书推开门,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书桌前:“急电,是南华传来的消息……” 光头他头也没抬,依旧修改着反攻的作战预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怎么了?是在南华的哪些行动又失败了,还是……” “是……南华第一颗原子弹,在苏拉威西岛成功爆炸了。” 这句话,秘书几乎是咬着牙念完。 话音未落,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光头握着钢笔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秘书,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短短几秒,变了好几遍。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撑着桌子,想要站起身,却因为太过震惊,手臂一软,差点跌坐回椅子上。 秘书赶紧把情报递过去,然后低着头不敢说话:“消息属实,多家报社已经报道了。” 直到美联社、法新社、路透社三家外媒的快讯摆到他的眼前,他才彻底相信这个事实。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情报和各个报社的快讯,老花镜滑到鼻尖,他也顾不上推,目光死死盯着情报和快讯上的每一个字。 “南华共和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威力3万吨TNT当量,试验圆满成功……” 他之前的不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想起自己多次在公开场合嘲讽南华共和国造不出原子弹,想起自己给所有国党所有人灌输,南华和李崇文是叛党叛国的理念, 如今,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呆滞,一动不动。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书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没有人敢开灯,也没有人敢说话。 一分钟 秘书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两分钟 依旧没有说话。 三分钟 光头只是不断念叨着:“桂系!桂系!” 1964中原的核爆,碎的是他反攻的美梦。 1966南华的核爆,那是把他的脸面、尊严、一辈子的骄傲,都炸得粉碎。 这份屈辱比当年败退东番,难受一百倍。 良久,光头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疲惫,还有藏不住的颓然。 他慢慢睁开眼,眼神里的锐利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沧桑:“世事难料啊……” 南华原子弹爆炸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不过一个小时,国党高层核心官员就接到了通知,纷纷赶往士林官邸,整个官邸气氛凝重,所有人都面色紧绷,不敢大声说话。 光头已经重新整理了情绪,换上了平日里的威严装束,端坐在客厅主位上,只是眼底的疲惫,依旧藏不住。 他看着底下站着的一众国党高层,他心里即使再慌,也不能表露分毫。 一旦他流露出丝毫怯懦,整个国党高层都会崩盘,东番的民心、军心,也会彻底涣散。 光头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想必诸位都知道南华的消息了,这过是一次勉强成功的核试验,不必大惊小怪。” 他顿了顿,刻意摆出轻蔑的神情,继续说道:“南华倾尽全国的财力、物力,不顾百姓死活,强行研制这等武器,国内早已民生凋敝、民怨沸腾。” 底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谁都清楚,这话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光头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一声,随即下达指令:“立刻通知宣传部,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南华原子弹质量低劣,威力微小。” “再大肆宣扬南华穷兵黩武,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不配拥戴孙先生的三民主义,要凸显我党体恤民生的形象,稳固民心军心,不得有误!” 一众官员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违抗。 当晚,光头回到书房,让侍从拿来日记,就着昏暗的灯光,提笔写下日记。 他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却刻意写下强硬又轻蔑的文字:“南华的核爆,不过外强中干,质量之微小矣,其耗空国力,必自食恶果,孙先生的正统在东番,而不在南华。” 他要在所有能留下痕迹的地方,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绝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还有机会,他绝不能输给一个叛第25章校长最后的奋斗 夜深了,在高层会议散后,国党的政府官员、军方将领等人聚在偏厅,气氛依旧压抑。 往日里,他们为了权力吵得面红耳赤,二而现在,所有人都沉默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位陆军上将叹了口气:“大陆的原子弹一响,我们这辈子,都别想踏上大陆。现在南华的原子弹响了,国民党的未来,前途渺茫啊!”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他追随凯申这么多年,哪怕是退守东番,他们不仅仅是想光复大陆,还想着自己的家族能够与党同休,将权力延续下去。 现在,光复没可能,与党同休变得未知。 南华的核爆,对国党的威望打击太大了。 他们怕大陆的核弹,也怕国党衰落消亡。 但在恐惧之下,几乎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隐秘情绪——骄傲。 在场都是中华民族、炎黄子孙。 百年屈辱,从鸦片战争到甲午战争,中华就一直被列强用坚船利炮压着打。如今,华人自己造出了原子弹,再也不用看洋人脸色。 这份民族自豪,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他们身在国党得阵营里,这份骄傲不能说,也不能表露,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恐惧、骄傲、困惑,三种情绪搅在一起,让整个国党高层彻底陷入迷茫。 偏厅里一片唉声叹气。有人抽烟、有人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有人望着窗外,满眼茫然、还有的人在默默盘算要不要变卖资产,另谋高就。 国党高层们的人心,开始动摇了。 他们怕得不是没有道理,桂系与国党本就同根同源。当年北伐、抗战时期,桂系李、白二人与国党诸多元老、将领、官员,都是旧相识,人脉盘根错节,哪怕现在,联系也没有断! 要是李崇文一心扶持李、白二人,说不定桂系真的能够和平夺取政权。李德邻取代凯申成为东番新一任总统、国党的新总裁。 东番岛这些年虽然稳定了不少,但依旧处于戒严的状态。东番本地的精英阶层还没有完全信服国党,还有不少本土反对势力。 第二天,东番突然收到来自坤甸的广播,是李、白二人的公开讲话。李、白二人发表的讲话,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扎心。 直白的话来说,就是凯申拿着美国十几亿美元的援助,都十几年了,却还是一事无成。 凯申任人唯亲,贪污腐败、独裁专政、搞得东番民不聊生,搞得人心尽失。 不如退位让贤,让桂系接管东番政权,肃清弊政,还天下党国一个清白、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个消息,最终还是在晚上传到士林官邸。 凯申正在听收音机,当场暴怒。 “娘希匹!”他抄起手里的搪瓷茶杯,狠狠砸向收音机,哐当一声,收音机直接报废。 “逆贼!逆贼!”凯申拄着拐杖疯狂戳地,浑身抽搐,眼底通红,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书房里只有凯申一个人,他没有开灯,独自坐在黑暗里,摸索着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 烟火明灭,映着他那苍老又憔悴的脸,众人面前的强硬与镇定消失不见,只有满眼的迷茫。 南华拥有了原子弹,就意味着发生了双方的影响力发生了逆转。只怕以后海外的华人不再认同东番、认同国府、认同他。 就连国党在联合国中的席位, 都开始摇摇欲坠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连连咳嗽,苍老的身体不住颤抖。他放下烟,重新拿起笔,在日记本的另一页,字迹潦草得写下,满是悲怆。 “此乃千古未有之变局,南华拥核,国党前途渺茫,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凯申写完这句话,猛地合上日记本,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 太子走进书房看着父亲这般模样,心里焦急,多次进屋劝慰,却都被校长阻止。 凯申猛地站起身,一把扫落书桌上的所有文件、地图、情报卷宗,散落一地,状若疯魔。 “父亲!您冷静点!当心身体!”太子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校长,急得满头大汗。 凯申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冷静?我怎么冷静!李、白这两个老匹夫,当众羞辱我!” “他们这是骑在我头上拉屎!” “我这辈子,东征西讨,统一中原。唯独桂系,处处与我作对,我和桂系斗了快四十年。” “四十年!!!” “现在,我居然输给一个叛国的桂系军阀头头!我这辈子……我这辈子,彻底输了!” 太子看着父亲癫狂的模样,心里是又痛又急,低声劝慰:“父亲,我们还有机会。” “只要立刻加大核武研究的投入,从海外走私更多核材料和设备,就能尽快造出核弹。” “还有赴美游说,美国不会坐视不管……” “美国?靠不住的!”校长冷静下来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满是绝望,“1964年大陆核爆的时候,美国就拒绝出手。” “如今南华拥核后,美国却连一份严厉的谴责都不敢发出来,只让一些小弟发表谴责声明。” 凯申最后还是同意儿子的建议,亲自起草绝密电报,发给美国总统约翰逊,语气近乎哀求。 恳请美军立即出动空军,对南华的核基地实施精准轰炸,彻底摧毁南华的核能力。 为了打动美国,他甚至主动加码。东番愿意出动500名最精锐的士兵,深入南华共和国的内陆,配合美军行动,一切行动听美军指挥。 只要能摧毁南华的核设施,代价由他承担。 电报发出后,他每天守在电台旁,坐立不安,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等美国回复。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盆冷水。 美国回应态度明确,南华共和国是美国在东南亚坚定的盟友,能够限制红色阵营的扩张,南华拥核也有利于增强自由世界的核力量。 出于冷战的考虑,他们不愿意、也不会与南华发生任何军事冲突,这会损害美国的利益。 凯申暴怒,把电台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骂,但他依旧不死心。 他立刻安排夫人和大儿子先后赴美,动用全部人脉,游说美国国会、军方、财团。 凯申夫人在美国四处演讲,打悲情牌。太子亲自登门拜访美军参联会主席,低声下气哀求。 可无论他们怎么折腾,美国始终态度坚决。 半步不让。 半个月后,他的夫人和儿子无功而返。 当太子把美方的最终答复告诉凯申时,老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求助美国彻底无望,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他在书房里关了整整一夜,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东番也要造原子弹。 别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只要拥有了原子弹,他就不担心被推翻,美国也不能随意拿捏他了。不仅保住了家族的地位和他的权力,说不定还会有光复大陆的机会。 1966年4月,凯申绕过正常议会程序,直接下达最高机密指令:成立中山科学研究院,作为东番核武器研发的核心机构。 他亲自批示,从年度国防预算中划出巨额专款,不计成本,全力投入核研发。 所有参与人员,全部严格政审,对外一律保密,家人都不能透露工作内容。 这项绝密核计划,代号——新竹计第26章一个时代的落幕 1966年5月底,东番的夏天又热又多雨。 位于龙潭的东番中科院核能研究所,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铁丝网、探照灯、警犬一应俱全,这里成了全岛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在搞核能研究,可只有顶层极少数人清楚,这根本不是民用项目,而是总裁压上全部身家的秘密核武计划。 张义,核能研究所副所长,陆军上校,是这个计划里的核心技术负责人。 从1964年中原核爆之后,太子就已经秘密开始研究核武了。如今更是得到总裁的支持,补充了好几批研究核武的技术团队,直到张义这批人接手,核武的研究才算正式进入正轨。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东番的情报部门对所有核心人员的监控,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张义的家里,电话被监听,保姆是东番安插的眼线,出门买菜都有便衣尾随,甚至他的行车路线、每天见了什么人,都会被详细记录上报。 在所有人眼里,张义是党国的忠臣,是小蒋最信任的技术心腹。没人知道,他早就和美国的中情局、南华的国家情报院搭上了线。 在南华情报人员的多次劝说下,他清楚地知道,东番只是中原的一个省,东番根本没资格搞核武器,也绝不能搞核武器。 真要让东番把核弹造出来,最先遭殃的是东番的老百姓,东番必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加上美国中情局的反复施压,同时承诺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张义最终下定决心,要亲手掐灭总裁这个危险的妄想。 这份秘密,他连枕边的妻子都没敢透露半句,每天照常上班、汇报工作、参与核试验。 美国中情局已经前后布局了整整半年。 他们已经摸清了东番情报局的所有监控规律,算准了每个月12号深夜,松山机场会有一架无标识的美军后勤专机起降,这是唯一的机会。 为了不打草惊蛇,CIA没有频繁联系张义,只通过三次隐秘的街头接头,敲定了所有细节。 第一,晚上10点半,张义以紧急加班为由离家,甩开尾随的暗哨。 第二,一辆黑色轿车在巷口接应,走小巷绕开所有检查站。 第三,11点前抵达松山机场秘密停机坪,登机直飞美国。 第四,张义必须携带所有核武计划的核心资料,一份都不能落下。 行动前一天,张义借口整理实验数据,把反应堆参数、钚提纯记录、核武研发进度报告、核燃料储备清单,全部复印加密,准备带走。 这些东西,足够证明东番在研究核武。 张义看着熟睡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心里五味杂陈。这一走,就是永别,再也回不了东番,一旦失败,全家都会被东番情报局灭口。 可一想到南华特工说东番核弹带来的影响。 他又咬了咬牙,没有退缩。 1966年6月12日深夜,小雨,大雾。 张义穿上外套,对着妻子说了句,“紧急加班,今晚不回来”,便走出家门。 刚走到巷口,两个穿着便衣的暗哨就跟了上来,这是每天的例行尾随。 按照事先计划,张义没有走向研究所的方向,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暗哨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可刚拐进巷子,就被两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按倒在地,嘴被堵住,动弹不得——这是CIA提前安排的人手。 不到一分钟,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张义面前。妻子早已带着孩子在车里瑟瑟发抖,她们直到上车才知道,自己要进行一场亡命之旅。 “抓紧时间,巡逻队五分钟后就到!” 司机踩足油门,车子在雨夜的小巷里疯狂穿梭,避开了所有监控和检查站。 一路上,妻子紧紧抓着张义的胳膊,声音发抖:“我们到底要去哪?” 张义沉声道:“去美国!”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这场灾难。” “那父亲和爸爸那边怎么办?”妻子想起自己的父母和公公一家,他们该怎么办。 “放心,这个时间,他们已经到南华了!” 张义看了看手表,如释重负的说道。 车子一路冲到松山机场的秘密停机坪,一架没有任何编号、没有灯光的军用飞机,引擎已经预热完毕,螺旋桨的风声盖过了雨声。 两名CIA特工守在机梯旁,挥手大喊:“快!飞机马上起飞,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义一家快步冲上飞机,飞机在跑道上快速滑行,猛地冲上夜空,彻底飞出了东番的领空。 直到这时,太子这才发现张义失踪了,可飞机早已消失在太平洋的夜色里,追都追不上。 飞机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降落在华盛顿近郊的一处秘密军事基地。 张义一下飞机,就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对面坐着中情局、能源部的十几名高官和核专家。 没有多余的废话,张义直接把把一沓沓加密文件、一张张标注详细的核设施图纸、一份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研发报告,摊满了整张桌子。 张义解释起东番的核武计划,说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有文件佐证。美方专家拿起图纸,对照数据核对,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们没想到东番居然敢研发核武。 当天下午,白宫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美国总统约翰逊和军方高层看着张义提供的证据,非常愤怒。南华成功爆炸核武后,美国绝不希望亚太地区,再出现新的拥核国家。 一旦东番造出核弹,不仅会引爆和中原新一轮的冲突,还会让美国彻底失去对东番的控制。 有一个南华已经足够了,美国绝对不能容忍亚太区,再出现一个拥核的南华共和国。 会议只开了40分钟,约翰逊就下达了死命令:立刻强制终止东番核武计划,拆除所有核设施,运走全部核燃料,摧毁核武的研发能力。 为了让东番乖乖听话,美国准备取消对东番的军事保护,军事和经济援助。约翰逊不相信光头能够像李崇文那样,有勇气对美国说不。 当天晚上,美国驻东番代表带着白宫的最后通牒,直接闯进东番的行政院,没有任何客套的话,直接将鹰酱的命令,甩在太子面前。 “限你们24小时内,无条件停止所有核武研发,全面配合美方对东番的核查拆除工作。” “如果敢拒绝、隐瞒、拖延,美国立刻取消对东番的军事保护,经济、军事援助都会取消。如果你们不愿意执行,我们可以和李宗仁合作。” 这话一出,在场的国府高层全都吓傻了。 没有美国的保护和援助,东番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等于直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没有办法做出选择,哪怕是太子,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们只能把这个噩耗,告诉士林官邸的总裁。 总裁经过一系列的打击,已经不能行走,只能卧床休息,他每天早上起来,他都会不厌其烦询问侍从:“核武,研究得怎么样了?” 官员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看着总裁那苍老的样子,没人敢开口。他微微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到众人脸色惨白,心里充满了不安,沙哑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一名官员咬着牙,硬着头皮汇报。 “总裁,研究所的副所长张义,他叛逃美国了。他把我们所有计划,全都交给了美方。” “美国下了通牒,要我们立刻拆了所有核设施,不然就不管我们了……” 这几句话,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汇报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愤怒、绝望、不甘、怨恨! 他想站起来,想骂人,想下令追杀张义。 可他突然浑身瘫软,瘫坐在椅子上,根本动不了。他现在只能剧烈地喘息,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色。 “怎么会……怎么会……”他张着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股急火直接攻心,猛地剧烈咳嗽,一口鲜红的血直接从嘴角喷出来。 “父亲!” 太子立刻冲上来,让医生做急救、打强心针、上急救设备,病房里乱作一团。 可一切都晚了,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变成一条直线,再也没有波动。 6月的某个深夜 总裁只留下不甘和愤恨。 东番当局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太子为了继位,答应了美国的所有要求,不再拖延、不再隐瞒核设施的位置。 太子连夜下达命令:全岛所有核武研发基地,无条件配合美方人员核查拆除,国府全程协助,谁敢阻拦美方行动,直接按叛国罪镇压。 太子还命令所有核武相关人员,禁止销毁数据、禁止转移设备,违者严惩。 为期两个多月的核武计划。 还没开始,就失败第27章南华的核武控制权 1966年4月15日,位于安港(安不纳自由港)的东南亚条约组织总部,理事会的会议大厅。 十几米长的会议桌上,美国、英国、法国和东南亚各国的代表依次落座,平日里挂着体面笑容的代表们,此刻的表情异常凝重。 南华在4月1日,在苏拉威西岛成功试爆原子弹,正式跻身核国家行列。这笔账,美国打算在这场临时召集的理事会上,彻底算清楚。 这场会议,没有多余议题,从头到尾,就是美国专门设下的、针对南华共和国的鸿门宴。 东南亚条约成员国的代表正襟危坐,却没人敢轻易开口,连翻动文件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南华代表的席位上,顾维钧坐姿笔直,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美国代表赫特的身上,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半分怯意。 现在全场的目光,全都在南美两国代表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场鸿门宴的结果。 “诸位,南华的核弹增强了东约现有的防务力量,巩固了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地位。” “感谢南华为自由世界做出巨大的贡献!” 各国代表纷纷鼓掌。 美国代表赫特客套的说道:“不过!南华的核武,必须由统一力量掌控,才不会失控。” “我提议,将南华的核武、核设施,上交东约理事会,由东约理事会统一调度、统一管控!”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南华共和国的代表——顾维钧。 美国代表的话,大家都听懂了,所谓由东约统一管控,说到底就是美国一手掌控。 法国代表则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不表态,摆明了隔岸观火,想看看顾维钧会怎么做。 英国代表垂着眼眸沉默不语,本身英国核力量就高度依赖美国,自然不敢触怒美方。 其余小国代表更是大气不敢喘,只顾着低头看桌上的文件,生怕卷入这场博弈。 顾维钧坐在席位上,脸上没半点慌乱。 等赫特说完,他才缓缓起身,目光直视赫特,语气平静:“我想请问美国代表,东约的宗旨,是维护成员国主权,还是剥夺成员国主权?” “南华发展核力量,是为了保卫东南亚、保卫东约的盟友。二战的教训还在,南华不能把国家安全,完全寄托在别国的承诺上。” 赫特脸色瞬间沉下来:“顾维钧先生,现在是东约整体安全优先!南华单独掌控核武,会打乱整个组织的部署,这是对盟友的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顾维钧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美国拒绝向南华分享核技术,拒绝给南华提供实质保障,现在南华靠自己造出原子弹。” “反倒成了不负责任了?!!” 顾维钧和赫特正面对峙,没有丝毫退让:“南华共和国的核武,是南华科学家用血汗造出来的,是守护南华主权的底线。” “想让南华交出核武控制权,绝无可能!” 美国代表赫特的脸上,最后一丝客套的伪装彻底消失,只剩下美国政客独有的冰冷与强势。 他没有立刻再开口辩驳,而是缓缓往前倾了倾身,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眼神先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国家的代表。 那眼神带着不言而喻的威压,像是在逐一敲打、警告,但凡被他目光扫过的小国代表,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赫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东约自1955年成立以来,核力量一直由美国主导统筹。” “这是保障整个自由世界,在东南亚对抗红色阵营的根基,是多年来不变的既定规则。” 赫特环视全场,开始拉拢盟友,语气带着施压:“诸位,东约的核力量必须由理事会统一指挥,这是关乎所有成员国安全的大事。” “如果每个国家都自行发展核武,东约将形同散沙,根本无法对抗红色阵营!” “我希望各位认清现实,支持东约统一接管南华共和国的核力量!”赫特在逼其他国家站队,一起向南华施压,逼他们交出核武。 英国代表终于抬了抬头,含糊其辞:“东约内部,确实需要协商核力量的统筹问题……” 这话等于变相支持美国。 法国代表则含糊其辞:“我们原则上,是赞同维护东约核战略的统一性。不过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总的来说就是……” “这次的事情,说说简单也复杂!说复杂也简单!要想真正的解决办法,就要找到关键的问题!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 “就是我们要找到问题的关键……” 就这样,法国代表足足说了五分钟。 初听时,顾维钧还微微点头,觉得法国代表真的提出什么建设性建议,可后面就不对劲了。 法国代表说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字是有用的。而且,他越听越觉得耳熟,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好像他在外交部发言的场景。 而美国代表赫特直接懵了,法国代表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但连起来就不明白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连让法国代表表态都忘了。 法国代表说完后,微笑的看着所有人。 法国早就拥有了独立核力量,美国此前也多次对法国施压,逼迫法国交出部分核管控权。 此刻他自然不想引火烧身,只想死死保持中立,坐看美南两国正面斗法。 赫特不再看法国代表了,重新把目光看向顾维钧,向其他代表施压:“顾维钧先生,你口口声声说南发展华核武,是为了保卫东约的盟友。” “可你有没有想过,南华单独掌控核武,一旦出现任何决策偏差,整个东南亚都要跟着南华共和国,承担核战争的灭顶风险。” “这种风险,东约承担不起!” “所有盟友也承担不起!” 澳大利亚、泰国、菲律宾等东约小国代表见状,也纷纷点头,赞同美国代表赫特的意见。 他们国力弱小,在东约内部本就没有丝毫话语权,全靠美国和东约的军事庇护才能安稳立足,面对美国的公然威压,不敢出来反对了。 这里面,缅甸的代表最为复杂。 缅甸现在成为东南亚,自由世界对抗红色阵营的最前线,是红色阵营打击的首要目标,多年来完全依赖美国的保护和援助,才能生存下来。 南缅政府的代表打心底里想支持美国,可他也不敢得罪南华,南缅政府的本土防务,南华的军事力量同样不可或缺。 会场里的压力,全部涌向南华代表。 赫特看向顾维钧,眼神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顾维钧先生,大多数盟友都支持核武统一管控,我想南华不会执意违背整个东约的意愿吧?” “少数服从多数,不适用在国家主权上。”顾维钧面不改色,“南华的核主权,是南华的核心利益,不会因为任何投票、任何施压让步。” “美国想要掌控南华的所有核力量,无非是想把南华彻底变成自己的霸权工具。南华共和国作为东约的创始国,不会接受这种霸权操控!” 他直接戳破美国的算计:“美国担心南华拥有独立核武,会脱离美国的掌控。但南华要的,是平等的盟友关系,不是依附于美国的附庸!” “放肆!”赫特厉声打断,拍着桌子怒斥。 “你这是在挑拨东约组织的内部关系!我再次重申,南华必须交出核武控制权,这是美国的底线,也是东约组织的最终要求!” 顾维钧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抬眼扫了一圈会场里各怀心思、噤若寒蝉的各国代表。 “赫特先生口中的所谓决策失误,是不是在说,除了美国以外,任何国家掌控核武,都是失误?”顾维钧,直接戳破美国的真实目的。 根本不是为了东约集体安全,就是想独掌东约所有核权,把所有成员国都变成自己的附庸。 不等赫特急着开口反驳,顾维钧继续沉声说道:“二战期间,中原被日本侵略,中原陷入连天战火,国际上却没有任何国家帮助我们。” “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中华人民靠自己的力量抵抗侵略者,靠自己守住国家最后的尊严。” “那个时候,我们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把一个民族的生死存亡,把一个国家的独立主权,完全寄托在别国的承诺上,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无药可救、最危险的事!” “美国的核保护伞,真的能时刻护住东南亚各国吗吗?能百分百护住南华吗?” “如果有一天苏联和中原发起全面核进攻,美国真的会为了东南亚、为了南华,不惜让自己的本土承受苏联和中原的核打击吗?” 顾维钧接连抛出三个问题,直接问得赫特脸色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是所有国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可没人敢当着美国的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没想到南华,直接撕破这层窗户纸。 赫特恼羞成怒,猛地直起身,抬手狠狠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吓得旁边几个小国代表浑身一哆嗦,文件都差点掉在地上。 “顾维钧!你这是在公然挑拨东约的盟友关系,质疑美国对东约的承诺!”赫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我最后一次重申,美国的要求,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是为了整个东约的集体安全!” “南华必须无条件交出核武的控制权,交由东约理事会统一管理,这不是商量,是美国代表整个东约提出的最终要求!” “东约从来不是美国的一言堂。” 顾维钧寸步不让,声音也随之提高,直面赫特的滔天怒火,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东约的全称是东南亚公约组织,是成员国平等协作、共同防卫的组织,不是美国操控的傀儡机构,更不是美国的后花园!” “南华作为东约创始成员国,有权发展属于自己的核武,有权掌控属于自己的核主权。” “这是南华的底线,是不容任何国家触碰的国家核心利益!想要南华交出核武,想要剥夺南华的核主权,除非南华亡国!” 赫特死死盯着顾维钧,双眼气得通红,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激烈碰撞,迸发出浓浓的火药味。 顾维钧直视赫特,没有半分退缩:“东约是盟友协作的平台,如果美国执意逼迫南华,南华将重新考量,是否留在东约。” “顾维钧!你敢!”赫特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顾维钧,眼里满是怒火。顾维钧岿然不动,只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淡淡留下一句话。 “南华的立场,不会因任何威胁改变。” “我会将今日之事,如实汇报总统。” 说完,顾维钧直接起身,离第28章英美舰队来袭 各国代表在惊魂未定中四散离场,每一双看向南华代表顾维钧的眼神里,都藏着敬佩、忌惮、震惊,还有些隐隐的不安。 顾维钧收拾好文件,无视周遭各色目光,带着随行人员大步离场。他需要尽快通知总统,他太清楚美国的行事做派,在谈判桌上谈不拢的事,美国从不会吝啬用强权手段逼服。 果不其然,赫特离场时,脸色阴沉,全程没有再看任何代表一眼,直接回大使馆。 回到大使馆,他立刻拿起加密专线电话:“接五角大楼,转美军亚洲司令部总司令,我是赫特,立刻启动最高级军事部署预案!”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应答,赫特才放松下来,他倒要看看,李崇文究竟有多大勇气,来抵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航母舰队。 美国为了解决南华拥核问题,特意调动第七舰队的一支的航母舰队,进驻菲律宾的苏比克湾基地。 只要东约理事会逼宫失败,这支满编的航母舰队就会逼近南华的东南领海。 这支航母舰队,由企业号核动力航母打头阵,搭配多艘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和潜艇组成,并且航母舰载机全天候待命。 下达美军的部署命令后,赫特没有丝毫停顿,又拨通了英国首相的私密专线。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英国首相略显迟疑的声音:“赫特先生,东约会场的事,我已经知晓了……” “不用绕弯子。”赫特直接打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南华公然挑衅东约核规则,无视警告,执意独掌核主权,已经动摇了整个自由世界的防务根基。” “现在,我们需要英国履行盟友义务,出动你们在新加坡的皇家海军航母舰队,与第七舰队汇合,共同逼近南华领海,联手向南华施压!” 英国首相闻言,瞬间陷入沉默。 英国首相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想到美国的报复手段足以让英国陷入外交、经济、军事全方位的困境,本就国力衰退的英国根本承受不起。 短短几秒的沉默,却让赫特失去了耐心,他赤裸裸的威胁道:“首相先生,你要想清楚,英国是东约核心盟友。” “现在如果退缩,日后美国在欧洲防务、贸易合作上,将重新评估与英国的所有关系。” 电话那头的英国首相握紧了双手,最终咬牙吐出一句:“我会下令,让新加坡的皇家海军伊丽莎白号航母舰队立刻出发,与美军舰队汇合,执行威慑任务。” “很好。”赫特表示很满意,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仿佛胜券在握,他倒想看看李崇文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不信,面对两大航母战斗群压境的军事威慑,李崇文还能硬撑到底。在绝对的军事实力面前,所谓的国家主权、底线,终究不堪一击。 南华共和国,应天府,总统府。 顾维钧刚从安港赶回来,来不及休息,直奔总统府,向李崇文汇报东约会场的全部经过。 李崇文静静听着顾维钧的讲述,缓缓抽了一口烟:“美国不会轻易妥协的,接下来,一定会动用军事手段,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红色加密电话骤然急促响起。南华国防部长赵志远急切的声音响起:“总统阁下,紧急军情!美军的一支航母舰队,正向我国东南领海逼近。” “在新加坡驻扎的英国皇家海军航母舰队,也在向我国领海逼近!” “两支舰队全程开启战备状态,舰载机频繁起降,对我国领海形成实质性军事封锁威慑!” 消息传来,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维钧脸色剧变,即便他早有预料,可当美英两大航母舰队真的压境,这份来自海上的军事压迫感,依旧让人窒息。 东南地区是南华的核心区域,美英航母舰队抵近东南领海,相当于将炮口直接对准了南华的心脏地带,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李崇文却依旧稳坐不动,握着香烟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眼里反而看向桌上的文件——东南亚经济深入合作方案、东南亚经济共同体建议。 东南亚煤钢共同体这些年发展的很不错,积极推动南华经济和工业的发展,下一步该统合东南亚各国的经济,一体化。 这场核武保卫战,就成了南华共和国能不能统一东南亚经济的机会,很多国家都在观望。 不然,他们凭什么加入南华成立的经济共同体。美国逼迫南华交出核武控制权,不仅是想要控制南华的核武,还是在向小弟展示自己的实力,削减南华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南华能不能顶住美国的压力,也是在向东南亚各国展示自己的实力。 全世界多少双眼睛看着,如果南华连自己家的核武都保不住,人家凭什么相信南华能统一东南亚的经济、承认南华的强国的地位。 李崇文深知美国海军的强大,以南华当前的海军实力,哪怕是在沿海地区,李崇文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一点南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一旦核武让步,非但国家独立自主搞不了,就连这十几年攒下的家底,拼尽全力挣下的国际地位,都会化为乌有。 所有,这一步绝不能让! “美国以为,靠几艘航母就能逼我们低头?” “就能让我们放弃核武,沦为他们的傀儡?” “他们这是痴心妄想!” “通告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第一,南海舰队全员战备,驶出金兰湾军港,在东南领海线布防,只要英美舰队敢越线一步,直接视为敌对行为!” “第二,本土防空系统全面启动,雷达锁定所有逼近英美战机;” “第三,核部队、导弹部队进入一级戒备!” “第四,缅甸派遣军做好开战的准备。” “还有,和泰国接壤的部队也做好准备!” 李崇文摆明了同归于尽的态度。 命令层层下达,南华国防军立刻进入最高战争动员状态,海军舰队全面出动,导弹阵地竖起发射架,雷达不停旋转,空军战机紧急升空,在东南海岸线巡逻警戒。 南华用最直接的姿态宣告。 领海不容侵犯,核主权寸步不让。 消息瞬间传遍东南亚、东亚、全世界。 缅甸和泰国政府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要是美国和南华在他们家门口擦枪走火,战火一旦引燃,泰国和缅甸首当其冲,他们只能不断呼吁双方保持克制。 东南亚的周边,气氛已紧绷到极致。 外交博弈,已经升级为军事对第29章剑指泰国(一) 1966年4月20日,应天,深夜。 持续了整整一天的全军动员警报,还在南华共和国境内的军营、军港、机场反复回荡。 总统府的地下指挥中心,南华的高层们都看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东南亚军事态势地图。 李崇文穿着一身深灰色军装站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根指挥棒,他身后站着国防军总参谋长、陆军司令、海军司令等一众军方高层。 “总统阁下,东南沿岸一线的动员部署已经完成,六个机械化步兵师,海军第一、三舰队已抵达预设位置,随时可以应对美英舰机挑衅。” 总参谋长上前一步,手里拿着最新的战备报告,声音低沉平稳,“全军现役42万兵力已完成集结,预备役68万人全部归队,军工生产线全面运转,弹药、油料、后勤物资已完成前线配送。” 李崇文没有回应,指挥棒从东南领海的海上对峙区,缓缓向西北移动,划过南华本土,最终重重落在南泰边境线上,几乎要戳穿地图。 “暂停东南沿岸一线的增援计划!”李崇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场所有军方高层瞬间抬头,眼神里满是诧异,却没人敢打断李崇文的话。 “全军主力,放弃东南领海的对峙。” 李崇文收回指挥棒,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陆军主力、装甲集群、炮兵部队,全数向西机动。48小时内,必须全部抵达南泰边境,构筑进攻阵地。” “南海郡的部队向马来亚边境逼近!” “除了第一、第二和首都航空师留守外,空军部队全部转移至西部边境机场;南海郡海军舰队停止回援本土,转向泰国曼谷外海,只留少量巡逻舰监视美英舰队动向。” “还有,缅甸派遣军计划,准备实行!” 总参谋长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追问:“总统阁下,美英舰队的核心目的是逼迫我们放弃核主权。我们将主力调往边境,相当于放弃海上正面防御,这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在场不少高层担忧南华主力都调到南泰边境,南华的核心区直接暴露在英美联军的枪口下,甚至应天都可能遭受英美联军的轰炸。 李崇文打断他,“我们的海空军太弱小了,和英美两国拼海军、拼空军,我们绝对赢不了。” “对峙的时间越长,对我们就越不利!” 李崇文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泰国、缅甸和马来亚:“泰国、缅甸和马来亚就是我们的筹码,美国可以在海上和我们耗一个月,但泰国、缅甸和马来亚未必能坚持一个月。” “我们把兵力压在边境,不是要开战,而是告诉美国,只要敢动我们,美国在泰国、缅甸和马来亚的所有布局都会崩溃。” “核主权是南华的底线,退一步,南华就再也站不起来。美国想要我们的核武,我们就掀翻美国在东南亚的所有布局。” “我不介意让整个东南亚变成红色!” 在场将领知道李崇文的决心了,不再有任何质疑,纷纷立正敬礼:“遵命,总统阁下!” 军令通过加密军事线路,第一时间传达到国防军的每一支作战部队。 一天前,全军动员警报响起时,林民辉以为要立刻奔赴东南地区,和英美联军作战,连给家里写遗书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领了弹药、背上步枪,跟着部队登上军用运输车。 卡车在公路上开了三个小时,原本向东的路线,突然转向,朝着西部疾驰。 车厢里挤了12个战友,没人说话,大家都抱着步枪,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车轮碾过公路的轰鸣声,是唯一的声响。 直到车队在一处火车站停下,班长才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传达最新命令:“上级改命令了,不去东南,全军开赴南泰边境,就地布防。” “所有人,中途不休息,火车轮换。” 林民辉有些惊讶,下意识问道:“班长,我们去南泰边境布防,是要做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班长抬头看了林民辉一眼,“军令到了,执行就行,检查好自己的武器装备,补给十分钟,之后乘坐火车继续出发。” 十分钟后,满载士兵的军列出发了。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国防军的行军部队,火车、汽车,一眼望不到头。 豹1主战坦克(从西德购买全套技术)组成的装甲集群,在公路上缓缓前行,履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坦克炮塔直指西方。 机械化步兵的装甲车、运兵车排成纵队,光灯照亮了整条公路;牵引式火炮、防空导弹车夹杂在队伍中,大量后勤补给卡车紧随其后,油料车、弹药车、医疗车一应俱全。 天空中,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一队F-4鬼怪II战机编队飞过,机翼下挂载着实弹,朝着西部边境方向飞去,呼啸声划破夜空。 原本用于增援东南海岸防御的兵力,全数掉头西进,没有丝毫停顿,行军队伍纪律严明,所有车辆严格按照编队行进。 路边的民众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浩浩荡荡的国防军部队,没人喧哗,只是静静的看着,默默向军队挥舞手里的南华国旗。 林民辉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钢铁洪流,心里渐渐明白,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战备部署,总统这是在下一步关乎整个东南亚的大棋。 应天,苏联驻南华大使馆。 苏联特使维奇诺夫,坐在李崇文派来的特使李廉浦对面,桌上没有茶水,只有一份打印好的合作声明,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勃列日涅夫主席,对南华目前的处境表示理解和同情。”维奇诺夫表示对南华的关怀。 “美国纠集英国,动用航母舰队对南华进行军事施压,粗暴干涉南华内政,践踏国家主权,苏联坚决反对这种霸权行径。”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李廉浦面前:“这是苏联的态度,我们可以公开对外发布声明,支持南华共和国捍卫自身核主权。” “同时,驻印尼的苏联舰队、空军和陆军,随时可以进入一级战备,配合南华的军事部署,牵制美军在东南亚的兵力。” “相应的,我们希望南华也可以做出一些让步,比如缅甸!”维奇诺夫对密支那的局势相当苦恼,密支那的战局相当不妙,人民军打了半个多月,没有任何进展,战线没有任何变动。 维奇诺夫还想趁机扩大东南亚游击队的控制区,这需要当地华商的帮助,这是个机会。 李廉浦没有拿起文件,只是平静回应道:“南华有能力捍卫自身主权,不需要苏军的直接介入。如果苏联愿意公开声援,南华会向勃列日涅夫主席表示十分的感谢。” 维奇诺夫笑了笑:“苏联的诚意一直都在,只要南华需要,军事、经济、工业和外交上的支持,苏联都可以提供。” “美国想垄断核武,掌控东南亚。在这件事上,苏联和南华,立场是一致的。” 当天下午,莫斯科公开发表外交声明,全文没有任何模糊措辞,直接点名美国。 “美国以军事力量胁迫南华放弃核主权,是严重违反国家主权原则的霸权行为,苏联对此予以强烈谴责。” “南华自主发展核力量,是主权国家的正当权利,任何国家无权干涉。” “苏联将坚定支持南华,共同抵制美国的霸权扩张,维护东南亚地区的局势稳定。” 声明发布的同时,驻印尼的苏联军队和印尼军队进行军事演习。重炮部队进入巽他海峡沿岸,空军战机升空巡航。 苏门答腊岛的游击队又开始蠢蠢欲第30章剑指泰国(二) 泰国,首都曼谷,总理府。 泰国总理沙立·他那叻面前的电话已经响了无数次,办公桌上堆满了边境送来的军情急报,每一份,都写着南华军队的调动情况。 “总理阁下,最新情报,南华国防军第三、第五和第八装甲旅、第四、第六和第七机械化步兵师,已抵达南泰边境,正在构筑防御工事。火炮全部对准我国境内。” “南华国防军的兵力还在不断增加,经过估算,目前已经超过20万人!”情报官推门进来,语气急促,将一张张前线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南华国防军的坦克集群、火炮密密麻麻,部署在边境线一侧,清晰可见。 沙立拿起照片,微微颤抖,脸色惨白。 缅甸一片利好的情况下,沙立·他那叻将中央军的主力和清迈军的主力,部署在缅泰边境。 在国防军攻占密支那的时候,中央军、清迈军和李国辉的国军,都攻入缅共的掸邦。因为有着美国的保证,沙立·他那叻在泰南边境只部署了少量边防警察和驻军,防守力量极其薄弱。 如今南华国防军突然全军压境,掸邦缅共人民军向也他们发起反攻,泰国瞬间陷入东西两线受敌的绝境,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应对。 “立刻联系美国大使,联系白宫!”杀立·他那叻猛地站起身,对着身边的秘书急吼。 “告诉美国人,南华已经把军队摆在了我们家门口,缅共人民军也在反攻,泰国的防御力量顶不住,请求美军立刻增援,支援边境防御!”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联络美国大使。 电话接通,沙立·他那叻拿过听筒,语气急切:“我是泰国总理沙立·他那叻,南华重兵压境,人民军反攻,我国急需美军增援!” 电话那头,美国大使的语气十分为难:“总理阁下,十分抱歉!苏门答腊的印尼游击队不断袭击美军基地,马来亚和南华的边境,南华国防军也出现异动,其国内游击队层出不从。” 美国大使也很无奈,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东南亚的游击队好像十分了解美军基地的情况,就连菲律宾的驻军也遭受了不少损失。 “我们正在努力协调,暂时抽不出兵力,我们会尽快安排少量部队先行抵达,你方先稳住边境局势,不要和南华发生冲突。” “稳住?怎么稳住?”沙立·他那叻情绪失控,对着电话怒吼,“南华的百万大军就在边境。” “南华国防军的炮口就对着我们,我们的边防军根本不是对手!美国是泰国的盟友,你们必须兑现保护盟友的承诺!” 话还没说完,美国大使就挂断电话,沙立·他那叻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满脸绝望。 泰国境内,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开来。 泰南边境城市的民众,开始收拾行李,向内陆撤离,公路上挤满了撤离的人群,交通彻底瘫痪。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大量民众聚集在政府大楼前,要求政府给出解释。 边境的泰国边防军,手忙脚乱地构筑简易工事,士兵们满脸慌乱,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南华国防军,毫无底气。 泰国政府一天之内,连续五次向美国发出求援信号,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近乎哀求。 美国,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约翰逊总统站在东南亚军事态势地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边围坐着国防部长、国务卿、美军参联会主席、太平洋舰队司令等一众高层,整个战情室气氛死寂。 “南华全军放弃东南领海的对峙,主力压向南泰边境,苏联公开声援南华,东南亚各地游击队暴动,大量驻军被袭击。” 泰国、马来亚、缅甸全国出现恐慌,频频要求我们增兵。”国防部长拿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我们的舰队,现在彻底陷入了被动。” 参联会主席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南华的领海:“总统先生,舰队继续留下来对峙,已经没有意义。” “现在,我们无法形成有效威慑,反而会因为泰国和马来亚的局势,陷入顾此失彼的境地。” “如果撤军的话!”国务卿接过话头,眉头紧锁,“我们之前的航母威慑,就会彻底沦为国际笑柄,美国在东约的威信会一落千丈。” 战情室内,争吵声此起彼伏。 一派主张立刻撤军,抽调兵力镇压各地游击队,保护盟友;另一派主张继续对峙,强行施压,逼迫南华撤军,维护美国的利益。 美国总统听着争吵,一言不发。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助英美联军的航母舰队进行威慑,快速逼南华妥协,放弃独立核主权,彻底掌控东约的核秩序。 可现在,南华剑走偏锋,直接戳中美国的软肋,苏联趁机入局,整个计划彻底崩盘。 继续施压,泰国、马来亚随时可能崩盘,缅甸的局势也会相当不妙,东南亚随时崩溃。撤军妥协,美国将颜面扫地,再也无法拿捏南华。 进退两难! “命令英美航母舰队,留在原地,保持威慑态势,不得擅自撤军,也不得主动挑衅南华。”美国总统最终开口,语气疲惫,“抽调琉球、日本和韩国的驻军南下,镇压游击队,稳住泰国局势。” “记住,避免和南华发生直接武装冲突。” 美国已经失去了博弈的主动权。 约翰逊现在有些骑虎难下第31章同归于尽! 南华三大舰队全数出港与英军舰队对峙,各舰火控雷达全程开机,锁定英军的舰艇。 美军不停催促英军尽快行动,一封封加密施压电报发往英军航母舰队,逼着英军向南华军队挑起冲突,替美军试探南华的底线。 伊丽莎白号航母指挥室里,舰队司令脸色铁青,美军就是拿他们当试探南华的炮灰。 “起飞两架海雌狐舰载机,挂载空空导弹,直接进入南华领海!”英军司令咬牙下达命令。 企业号核动力航母 “将军,英军舰队在南华领海线边缘反复试探。南华寸步不让,在领海线内布防死守,双方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暂无直接冲突风险。” “将军,英军航母起飞两架海雌狐舰载机,已经越过边境线,进入南华领空。南华的F-4鬼怪II战机拦截,双方即将发生空中对峙!” “英军战机开启火控雷达,锁定南华战机!” “南华战机开始机动,意图采取驱离措施!” 参谋的声音此起彼伏,企业号指挥室的气氛紧张,可舰队司令麦克米兰却没有下达任何支援指令,甚至连战机升空警戒的命令都没有。 麦克米兰很清楚,目前的局势,他虽然很想达成掌控南华的核武的目的,但是白宫已经禁止他私自行动,那么只能让英国人上了。 一旦美军战机介入空战,东南亚的局势就会马上崩溃,这个代价是他、是美国承担不起。 让英军冲在前面送死,试探南华的底线、决心,无论结果如何,美国都坐收渔利。 英军赢了,就顺势施压南华,交出核武的控制权;英军输了,正好借南华之手敲打英国。 说不定,他还能找到机会将英国驱逐出马来半岛,彻底掌控马六甲海峡。 “传令下去,所有舰载机留在甲板,禁止升空;舰队保持现有阵型,雷达只监控不干预。” “无论英军发出任何求援信号,一律不予回应,严守不参战、不介入底线的原则。”麦克米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麦克米兰身边的参谋面露迟疑:“将军,英军一旦失利,向我们求援,我们完全不理会,会不会影响盟友关系?” “盟友?”麦克米兰摇了摇头,笑道。 “就像英国人说的那样,我们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我们的利益是永恒和持久的,而追求这些利益是我们的责任。” 东南领海对峙前线 南华舰队的指挥舰当即通过国际海事通用频道,发出的警告:“立刻停止前进,退回公海!重复,立刻停止前进,退回公海!” “否则,我军将立即开火,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重复,立刻停止……” 英军舰队全然不理,依旧向南华的领海线逼近。而空中的英军战机,悍然越过边界线。 英军战机侵入南华领空,完全无视南华军队的警告,摆明了要试探南华的底线! 在紧急对峙的关头,一架从古晋起飞的英军堪培拉PR7高空侦察机,进入南华的领空。 堪培拉侦察机的机舱里,一片轻松。 机长塞尔维森,看着仪表盘,漫不经心:“再往前飞行十海里,看看南华战机有什么反应。” 副驾驶员克拉克笑道:“南华战机来了又能有什么反应,也就晃晃翅膀,敢怎么样?” 这段时间,他们飞了十几次了,每次拦截都是警告、伴飞、撤离,没有真敢动手的。 塞尔维森他们完全没把警告放在眼里。 1966年4月22日,10点39分 一架F-4鬼怪II从云层里杀出来,直接贴到堪培拉的右侧,两机距离不到三米。 塞尔维森的脸,林文彬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手套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今年刚满23岁,刚毕业不久,是航校最年轻的飞行员之一。 林文彬保持战斗姿态,通过国际航空公共频道,发出严厉的警告:“你方已非法侵入南华领空,立刻调转航向,退出至公海区域,否则我方将采取强制驱离措施!” “重复,立刻转向退出……!” 林文彬推杆侧飞,F-4鬼怪II机翼下的空空导弹,亮着寒光,直接怼到赛尔维森的眼前。 塞尔维森嘴上敷衍:“收到,马上转向。” 他假装拉杆右转,等林文彬的战机飞走,就立刻把飞机转回原航线,继续侦查。 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 地面指挥部传来指令。 “再警告一次!” 塞尔维森依旧短暂调整航向,没过多久,又悄悄转头,继续朝着南华近海飞行侦察。 连续两次挑衅,彻底点燃林文彬的怒火。 地面指挥所传来指令,驱逐来犯敌机。 10点50分 林文彬的鬼怪再次杀回,这次他没说话,直接压下机头,从堪培拉的下方猛穿而过。 鬼怪战机引擎加力喷出的气流,狠狠砸在英军培拉德侦察机的机身上,机舱里的设备哐当乱响,机组人员撞在座椅上,惊呼声不断。 “最后一次警告,立刻撤离!” “重复,最后一次警告,立刻撤离!” 林文彬做最后通牒。 “机长!这个南华人疯了!快撤吧!”副驾驶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 塞尔维森慌了,却还是硬着头皮不肯走。他赌林文彬不敢动手,赌南华不敢把事情闹大。 “怕什么,他就是吓唬我们,继续飞!” 林文彬紧紧盯着堪培拉右侧的发动机,做着最后的思想斗争,手指稳稳搭在操纵杆上。 计算高度、速度、两机间距。 一秒,两秒,三秒。 他早已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今天必须让英国人,彻底断了越界的念头。 10点56分 林文彬推杆,缓缓降低高度。 鬼怪的尾翼,精准对准堪培拉的发动机。 这个动作,九死一生。 只要高一分,尾翼会撞在堪培拉机翼上;只要低一分,会被螺旋桨直接打烂机身。 塞尔维森看着贴在机腹下的林文彬,脸色瞬间惨白,终于怕了:“他要干什么?快躲开!” 晚了! 林文彬猛地推满加力! 鬼怪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向前狠狠一冲! 呲啦——! 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起! 鬼怪的尾翼,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划开堪培拉右侧的发动机舱! 一刀,直接划断发动机叶片! 堪培拉右侧的引擎当场炸出黑烟,机身彻底失控,机头朝下,朝着冰冷的海面疯狂坠去! 机舱内,哭喊成一片。 “完了!飞机控制不住了!我们要死了!” 塞尔维森满脸绝望,嘶吼着拉杆,却毫无用处,他终于后悔,不该如此肆无忌惮挑衅南华。 剧烈碰撞的冲击力,超出了林文彬的预料。堪培拉断裂的发动机叶片,砸在鬼怪的机身和引擎上。引擎被碎片击穿,操控系统彻底失灵,尾翼断裂了大半,失去平衡。 机舱内,警报声刺耳,仪表盘瞬间失灵,林文彬紧握操纵杆,却无法操控机身。他看向南华本土的方向,没有后悔刚刚的举动。 两架战机,一前一后,拖着滚滚黑烟,如同两块陨石,狠狠砸向冰冷的海面。 “轰!轰!” 两声巨响震彻海面,浪花冲天而起,两架飞机彻底坠入大海,机身快速解体,碎片四散漂浮,很快被汹涌的海浪吞没。 收到消息后,海军火速派出搜救舰艇,赶往失事海域,全力搜救林文彬及英军机组人员。 英军方面也同步接到堪培拉侦察机坠海的消息,伊丽莎白航母的指挥部,陷入死寂。 塞尔维森、克拉克两名英军驾驶员,连同南华飞行员林文彬,全部失联,生死未卜。 所有英军高层脸色铁青,一片凝重。 他们原本以为,南华只会做表面功夫的驱离,万万没想到,南华飞行员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直接玉石俱焚。 英军方面紧急召开闭门会议,经过数小时的激烈争论,最终敲定决策。 即刻停止侵入南华领海的行为,所有军舰和军机全部撤回,不再贸然越线挑衅。 南华捍卫领土的决心,远超他们的预料,再继续挑衅,只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根本得不偿第32章20万大军尽数覆灭(一) 1966年4月30日 南华派遣军拿下密支那的第三十天。 密支那又湿又热,污浊的空气里,裹着炮火的硫磺味、烧焦的木材味,还有街头正在被清理尸体那腐烂的腥臭味,吸一口都让人恶心。 密支那的街道,碎玻璃、弹壳铺了一地,偶尔有仆从军的巡逻兵走过,皮靴踩在玻璃上的咔嚓声,更显得这座城市格外的诡异。 周文山站在原缅共中央军委大楼的指挥室里,指尖夹着雪茄,却没心思点燃。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北缅军用地图,心头沉甸甸的。 地图上,伊洛瓦底江支流两岸、甘高山、枯门岭山脉周边,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已经从东、西、北三面,把密支那围得水泄不通。 人民军进展远比周文山预料的要快,人民军显然没有这种战斗力,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换上了人民军的军装、用着人民军的武器,借着茂密丛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行军,八天时间不到,就攻破仆从军的多道防线。 人民军开始改变策略了,开始进攻国防军的在南下通道的守卫部队,对南下每一条公路、每一处隘口、每一段河道进行封锁。这是想把驻守密支那五万南华派遣军,一口吞掉! 指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贴身参谋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总司令,各师主官已经到了。” 周文山点点头,转身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南华驻缅派遣军,师级以上将领悉数到场,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看向周文山。 周文山走到沙盘前,指挥棒划过密支那城郊的防御工事,没有半句铺垫,直接开口说道:“总统下令,派遣军放弃密支那,向南方撤退。” 话音刚落,装甲一师师长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总司令!适合机械化部队南下的路,都有大量人民军出没。” “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大规模南下,很可能会遭到人民军的疯狂袭击。要是被人民军咬住,就遭了。北缅的地形,我们的部队根本展不开。” “我们至少会折损三成兵力!” 机械步兵一师师长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忌惮:“兔子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更何况是北缅这种适合穿插战术的地形。” 在场的主官纷纷点头,他们忌惮从来都是兔子的退役官兵,而不是缅共的人民军。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知道有多少兔子的退役官兵,加入到缅共人民军的作战序列中。 现在撤军,没有那么容易了。 密支那的人民军包围圈,快要合围了。人民军集结了四十万的兵力,想要一举歼灭密支那的25万南华派遣军。 周文山看向沙盘上,代表仆从军的蓝色小旗,眼神冷了下来,指挥棒重重戳在上面:“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能替我们挡住人民军的所有火力,给大部队争取突围时间的——诱饵!”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周文山的目光看去,有人恍然大悟,有人瞳孔微缩,却没人提出反对。 这些仆从军,本就是用来牺牲的。 用20万仆从军,当诱饵,当炮灰,拖住是40万人民军,给他们争取突围的时间! 很划算! 周文山在地图上,圈出密支那、城郊,以及周边城市的所有阵地:“让20万仆从军,接管密支那周边的所有防务,佯装我们要死守密支那。” “他们留在密支那,吸引人民军的注意,拖住人民军进攻的脚步。而我们的五万主力,趁机秘密突围,全速南下,全身而退!” 参谋长犹豫着开口:“总司令,这毕竟是20万人,这么做会不会引发一些不好的舆论?” 周文山丝毫不在意:“舆论?战争结束后,我们有的是办法洗白,现在,执行命令!” “那仆从军那边……” “我来搞定!”周文山打断参谋长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想要权力,想要财富,自然要付出代价。” 当天,一套周密的撤军计划,火速落地。 所有将领返回部队,开始秘密部署。 国防军依旧按部就班地巡逻、驻守,甚至故意加大了工事加固的动静,营造出死守密支那的假象。 而夜色深处,国防军的坦克、装甲车、后勤车队,正悄无声息地集结,士兵噤声前行,整支大军如同潜伏的猛兽,等待着突围的指令。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摆满珍馐的餐桌上,周文山亲自给仆从军的四位师团长,嗯分别倒了一杯红酒,笑容温和:“四位将军,密支那是北缅的核心,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因为一些原因,美军不放心北缅的局势,会接替国防军的位置。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密支那周边的防线,就要交给你们了。” “防区内的一切事务,都由你们四个师团长共同决定,我不干涉。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你们防区的事情泄露出去,斩草要除根!” 四位师团长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举杯,脸上满是谄媚:“承蒙总司令信任,我们必定率部死守,绝不让人民军前进一步!” “很好!很有精神!”周文山放下酒杯,抬手示意副官,将一批物资清单推到他们的面前,这些物资都是国防军带不走的。 他们看着清单上的步武器弹药、军需物资和生活物资,眼睛都直了,当场拍着胸脯保证,牢牢守住每一寸阵地,不让人民军前进一步。 周文山看着那四名师团长离去的背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总司令,我们的家人能去南华吗?” 周文山愣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 便向他们郑重承诺。 “我向你们保证!” “你们的家人会成为南华的公民!” “以国防军烈属的身份!” 四位师团长相视一笑,便离开第33章20万大军尽数覆灭(二) 夜色渐明,国防军的营地,一片肃杀。 士兵们沉默地检查枪械、整理装备,坦克手一遍遍调整炮管,驾驶员预热装甲车,后勤兵把弹药、食品、医药死死固定在卡车上。 周文山坐在指挥车里,静静等待时机。 前线情报传来:人民军再度向仆从军发起进攻!空军已经抵达目标上空,可以投弹! 就是现在! 周文山一把抓起电台,下达突围命令: “全体国防军注意,全军突围!” “空军编队,饱和轰炸人民军的南线阵地,给我炸开突围通道,并阻断人民军的追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夜空,瞬间被引擎的轰鸣声撕裂!数百架轰炸机、上百架战斗机,组成黑压压的机群,扑向人民军的阵地。 下一秒,暴雨般的航弹倾泻而下! 高爆弹、凝固汽油弹接连炸开,冲天火光瞬间照亮夜空,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颤抖! 碎石、泥土被炸上半空,人民军构筑的工事、火力点,瞬间被夷为平地,一道数公里宽的缺口,硬生生被炮火炸开! “出发!”随着前锋指挥官的命令,南华国防军的装甲集群瞬间启动! 打头的M48巴顿中型坦克,引擎轰鸣震耳欲聋,厚重的履带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印痕,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 紧随其后的M113装甲车、运兵车、后勤卡车,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如同奔腾的巨兽,朝着突围的方向,全速狂飙! 天空中,国防军的战机轮番掩护,不断对人民军阻击部队投弹扫射,压制对方的反攻。 人民军很快反应过来,炮弹席卷而来! 苏联援助的喀秋莎火箭炮、重型火炮不断向国防军炮击,苏联援助的T-54坦克组成的装甲部队,疯了一样追击,不断攻击国防军的后卫! “轰!” 一辆殿后的M113装甲车被炮弹击中,燃起熊熊大火,车内士兵来不及逃生,被火海吞噬。 人民军的狙击手不断开火,精准点射车辆的驾驶员,试图阻拦国防军突围的脚步。 机械化步兵一师一团所在地。 “报告指挥官!前锋受阻,请求增援!” 机械化步兵一师的电台里,传来前锋营长请求空中支援的声音,伴随着炮弹爆炸声。 师长唐文林,正在不断了解前线传回的战况:“给我接空军!请求空中支援,燃烧弹、重磅炸弹全砸在人民军的阻击阵地上。” “炸平!把人民军的阵地彻底炸平!” “联系重炮团,全体开火,不间断轰击,哪怕把山地炸平,也要给我撕开缺口!” 十分钟后,天空中传来战机的轰鸣,二十多架战机排成编队,俯冲而下,一枚枚燃烧弹砸在人民军阵地上,泥土瞬间被烧成焦黑。重磅炸弹炸起的泥土、碎石,溅起十几米高! 地面上,炮兵团的上百门重炮轮番炮击,整个人民军的阻击阵地被炮火犁了三遍,人民军的枪声,渐渐弱了下去! “师长!人民军开始后撤了!” “他们顶不住火力了!缺口撕开了!” 瞭望哨举着望远镜,狂喜着大喊! 指挥部内的军官们纷纷催促:“快!下令全军跟进,冲过去!不能等人民军反应过来!” 唐文林却猛地心头一沉,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唐文林和这支人民军部队交过手,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退役官兵的战斗力和意志。 就算阵地上只剩最后一个人,都不会轻易后撤,现在突然后撤,这绝对有问题! “停下!都停下! “前锋营立刻停止前进,不许往前冲!” 唐文林立刻下达命令,可还是晚了! 前锋营的一个排,已经冲进了人民军放弃的前沿阵地,下一秒,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 “轰隆!轰隆!轰隆!” 全是人民军提前埋好的地雷和炸药包! 踩中第一颗,整片阵地的地雷全炸了,火光冲天,泥土混着血肉溅起,一个排三十多名士兵,被炸得尸骨无存! 紧接着,原本后撤的人民军,突然从两侧隐蔽的地道里钻了出来,对前国防军的锋营,疯狂扫射,刚撕开的缺口,被死死堵住了! 就在唐文林准备重新进攻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师长!南下的桥被炸断了!” 唐文林盯着桥梁的位置,大脑飞速运转,他发现绕路花费的时间太长了:“立刻联络空军,紧急空投钢制桥梁的组件!” 军令下达,空军紧急响应,一小时后,远处天空出现运输机编队的影子,八架运输机,带着全套桥梁组件,飞抵步兵一师的阵地上空! 第一架运输机打开机腹,降落伞张开,核心桥梁的组件,缓缓朝着预定空投点落下! “工兵营!立刻上!必须把桥架通!” 唐文林着急的命令,两百多名工兵顶着人民军的冷枪,冲到断桥边,开始玩命架桥! 时间一点点过去,桥梁架起大半,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彻底完工通车! 唐文林盯着架桥进度,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桥通了,就能撤! 可就在这时。 负责防守桥梁北侧的士兵发出警告。 “敌袭!!!” 只见北侧百米外的山丘上,一排排人民军士兵从泥土里钻出来,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泥土。 唐文林有些震惊,那片低矮的山丘,被空军投掷了大量燃烧弹和航弹,所有人都以为阵地上的人民军,都被烧死了,就没有仔细搜查! 看来,他们还是小瞧这支人民军了。 人民军的士兵,紧紧握着手里的炸药包、冲锋枪、手榴弹,眼神坚定,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士,朝着工兵架桥的区域,发起冲锋! “是人民军!快,反击!” 国防军士兵不断开火,可人民军的士兵,哪怕中弹倒地,也要把炸药包扔向钢桥! 短短几分钟,十几名工兵被击中,架桥工具被炸毁不少,架桥工作,直接停滞! 唐文林看着这些宁死都要毁桥的人民军,有些感慨,让警卫连去保护工兵,尽快快修桥。 付出十几人的伤亡,国防军终于清理掉所有人民军的敢死队,工兵连夜抢修,把变形的钢架换掉,终于在黎明时分,桥通了! “桥通了!全师分批过桥!快!” 唐文林一刻不敢耽搁,立刻下达过桥命令! 不到一小时,机械化步兵一师的主力部队都过了桥,后卫部队也开始收缩,准备过桥,只要再给半小时,全师就能全部通过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突然炸响! “轰隆——咔嚓!” 钢架桥中间的钢架,突然轰然开裂,直接倾斜塌陷,桥面裂开一道半米宽的大口子! 一辆正在过桥的重型巴顿中型坦克,卡在裂缝里,车身死死堵住整座桥,前后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桥怎么会塌!” 唐文林听到原因后,不禁有些震惊! 人民军敢死队当初炸桥时,侥幸活下来的士兵,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抱着炸药包,从湍急的河水中潜游过来,引爆身上的炸药包。 现在,北侧挤着后卫部队的上千名士兵,南侧是已经过桥的主力,中间被断桥隔开! 人民军的炮弹,已经落在北侧桥头。 “都别乱!谁敢乱动,就地军法处置!” “后卫部队徒步快速过桥!” “放弃所有装甲车辆和辎重!” 唐文林为了让后卫部队快速过桥,舍弃不值钱的坦克、装甲车和大量物资。至于人民军获得国防军的装备后,会有什么后果,他管不了。 后卫部队的士兵放弃所有重装备,徒步快速过桥,终于全员抵达南岸。 “把桥给我炸了,路也给我炸了!”周文山收到国防军突破人民军的防线后,下达了命令。 国防军靠着绝对的空中优势,这一路炸桥梁、毁道路,死死阻滞人民军追兵;机械化部队的速度,即便是最强轻步兵也追不上。 整整三天两夜的疯狂突进! 国防军的主力终于冲破人民军的包围,没有丝毫停顿,全军继续南下,目标仰光。曼德勒一线的防御阵地,也被周文山放弃了。 这场突围,国防军仅仅损失了少量前锋部队和后卫部队的装备,5万国防军主力、全部装甲力量几乎没有损失,全身而退! 直到站在密铁拉的指挥部的窗前,看着麾下完整的作战部队,周文山才稍稍松了口气。 周文山抬头望向北方,再次凝重起来。 密支那,早已杀成一片炼狱。 被他们抛弃的20万仆从军。 此刻,正和人民军相互厮杀,怒吼声、哭喊声、枪炮声,仿佛隔着千里都能听见第34章20万大军尽数覆灭(三) 1966年,5月10日 “将军,不可思议!” “太不可思议了!” 密铁拉的国防军指挥部内,军官们看着密支那的战报后,震惊了。仆从军竟然死死顶住了人民军,整整四十万主力的轮番猛攻! 在失去制空权的情况下,仆从军的防线,在他们看来,最多只能支撑五天。可现在,已经是第十天了,仆从军的防线依旧稳固。 “看来,阻击我们的人民军没有参战!” “那支人民军去哪了?” “在曼德勒一线负责警戒,准备南下!” 周文山沉默许久,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感慨:“没有他们拼死拖住那40万人民军,我们绝不可能如此完整地撤出密支那。” 周文山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通讯参谋沉声下令:“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所有仍在坚守的仆从军部队传达我的承诺。” “凡此战死守阵地、掩护国防军撤退的仆从军官兵,其父母、配偶、子女,全部由国防军安排离开苏华,送往北华和兰芳,享受永久居留资格,保障他们一生安稳无忧。” 用他们的性命,换他们家人一生的安稳。 这条命令,通过隐秘的电台频道,精准传到了每一支仍在激烈厮杀的仆从军士兵当中。 现在的密支那,早已是人间炼狱。 在国防军突围,他们被人民军包围后,仆从军的底层士兵才反应过来,他们被抛弃了。 阵地上的士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惊呼,没有溃逃。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北缅的村庄被他们烧成焦土,平民被他们肆意屠戮,人民军官兵的父母妻儿、父老乡亲,大多死在他们的枪口与刺刀之下。 占领密支那的这段时间,他们更是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奸淫施暴,这里的每一座城、每一条街巷,都留下了他们的暴行与平民的血泪。 他们与缅共人民军之间,只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投降? 缅共人民军只会把他们碎尸万段,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撤退? 人民军的包围圈早已锁死,南面的通道被苏联坦克牢牢封堵,往哪里退。 从来到缅甸这片土地的开始,他们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横竖都是死,唯有死战,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所有人听着!我们杀了缅共人的家人,毁了他们的家园,缅共绝不会留我们活口!” 仆从军的军官将手枪顶在逃兵的额头,毫不犹豫扳机:“敢后退者,敢降者,当场格杀!要么拼杀到最后一刻,要么就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以命搏命才有活路。 人民军的进攻阵地 人民军指挥官对着全军,发出了没有任何余地的命令——绝不接受投降,不留一个活口,血债,必须血偿! 这句话,点燃了所有人民军士兵的怒火。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家人死在伪军手中,每一个人都亲眼见过家园被毁的惨状。 仇恨早已刻进骨髓,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们只想杀光所有刽子手,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人民军指挥官的命令,也彻底点燃了阿辉心底的复仇怒火,他跟着身边的战友,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报仇!报仇!杀光他们!” 无数和阿辉一样的缅共人民军的士兵,双眼赤红,他们握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的脑海里全是家人惨死的画面,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复仇的执念压过了一切恐惧! “轰——!!!” 喀秋莎火箭弹齐射轰鸣,密集的炮火如同末日火雨,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在仆从军阵地上! 苏联援助的轰炸机肆无忌惮的进行低空轰炸,T-54坦克组成穿插部队,不断进攻。 工事瞬间被炸塌碎裂,深挖的战壕被直接犁平,泥土、碎石、弹片混着仆从军士兵的残肢断臂炸上半空,又重重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战壕里的仆从军,哪怕被炮弹炸得浑身是血,也依旧趴在沙袋后,不肯后退半步。 炮击持续了三个小时,人民军借着炮火的掩护,踩着弹坑、跃过战壕,直接杀入仆从军的阵地,贴身白刃战瞬间爆发! 阿辉冲在最前面,一枚弹片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一名满脸横肉的仆从军士兵——那人身上的军装,和当时屠杀他家乡的刽子手一模一样! “畜生!偿命!” 阿辉嘶吼着扑上去,刺刀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捅进仆从军士兵的小腹! 仆从军士兵痛得嘶吼,反手着刺刀刺向阿辉的脖子,阿辉偏头躲开,手腕用力一转,刺刀在对方体内搅开一道血口,紧接着拔出刺刀,再次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阿辉脸上,他却丝毫没有躲闪,脑海里闪过母亲临死前的哭喊,眼底的恨意更浓,他一脚踹开尸体,转身又扑向另一个仆从军士兵!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最惨烈、最血腥的生死搏杀! 战壕里、废墟中、断墙后、街巷内,到处都是扭打缠斗的身影。 阿辉的肩膀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也中了一枪,可他已经杀红了眼。 刺刀劈、刺、捅、挑,招招都冲着敌人的致命处,每一次出手,都在喊着家人的名字,他要亲手杀光所有仇人,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 一名仆从军士兵从侧面扑来,死死勒住阿辉的脖子,刺刀插入他的腰腹,鲜血直流。 阿辉反手用手肘狠狠砸向对方的鼻梁,趁着对方吃痛,转身用刺刀狠狠刺穿对方的喉咙。 阿辉看着对方倒在地上抽搐至死,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恨意。 双方的鲜血顺着战壕的沟壑,源源不断汇入伊洛瓦底江,原本浑浊的河水,被染成红色。 鲜红的河水顺着河道缓缓流淌,河面上飘着碎衣、残肢,血腥味直冲云霄,触目惊心! 三天三夜的血战,从未停歇。 人民军一步步收紧包围圈,仆从军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重炮全部报废,士气崩溃时。 国防军的电报传来了。 国防军的承诺,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他们濒临崩溃的心神。 用自己的命,拖住人民军,消灭人民军的有生力量,换家人离开,远离战火,一生平安。 这是或许他们唯一能为家人做的事,也是他们最后战斗下去的意义。 “兄弟们!国防军承诺了!只要我们守住阵地,我们的老婆孩子、爹娘,都能去北华和兰芳!能过上好日子!” 一名仆从军的连长浑身是血,嘶吼着将这条消息喊遍战壕,“我们活不成了,但我们的家人能活!能不用再打仗!能不用再挨饿!” “拼了!为了家人!” “死也要拖住他们!不能让家人白等!” 绝境之中,这份用性命换来的承诺,瞬间点燃了所有仆从军士兵最后的斗志。 他们早已不是为了谁而战,而是为了给至亲搏一个没有战火、安稳太平的未来。 再加上他们与缅共之间血债累累,绝无投降可能,两股执念交织在一起,让这些仆从军的士兵,彻底变成了悍不畏死的死士。 即便身边战友被炸成血雾,残存的仆从军士兵也没有丝毫退缩! 一名被炸断左腿的仆从军士兵,拖着流血不止的半截身子,爬回机枪射击位,死死按着扳机继续扫射;一名右手被炸飞的士兵,依旧不断扣动步枪扳机,朝着人民军疯狂开枪。 不少士兵将炸药、手榴弹捆在身上,眼神决绝,只等人民军的士兵冲上阵地,便扑上去,与人民军士兵同归于尽。 喀秋莎火箭弹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惨烈的白刃战再次爆发。 没有劝降,没有求饶。 只有不死不休的厮杀。 仆从军士兵心中念着远在后方的家人,每一次反击都带着必死的疯狂,子弹打光就用工兵铲、石块,重伤倒地也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人民军士兵心中装着血海深仇,每一刀都直指要害,誓要杀光所有刽子手,告慰亲人。 战壕里、废墟中、河岸边。 尸骸堆积,血流成河。 四十万人民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当最后一名仆从军士兵打光所有子弹,他望着家人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随即拉响了怀中最后的炸药包。 1966年5月13日 二十万仆从军,尽数覆第35章兔子的开疆拓土 1966年5月18日,小雨 林锐震惊的看着缅共提交的报告。 密支那一战,20万仆从军全数歼灭,无一人被俘;缅共人民军阵亡18万人,重伤6万人,轻伤9万人,可以说人民军现在已经无力南下了。 军长林锐十分庆幸,由退役官兵和知青组成41军、42军负责南下战役,没有参与围剿。 林锐的心里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高兴,亲苏派为了独吞全歼20万大军的功劳,把他们支开,负责追击和拦截国防军。现在,缅共人民军的亲苏派军官,可谓伤亡惨重。 “军长,缅共这是把他们这一代人基本打光了,我们的南下计划,很可能无法进行。”41军参谋长第一次看到伤亡报告时,忍不住震惊。 苏联的军事顾问究竟是怎么指挥的!在人民军掌握制空权的也情况下,伤亡这么大! “缅共中央再次向我们请求,希望能够派出更多的知青和退役官兵!”参谋长突然发现缅共人民军伤亡惨重,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锐对于知青和退伍官兵援缅,也是乐见其成的。这场战争过后,亲苏派军官注定会慢慢边缘化,军队指挥权逐步落到亲中派手里。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援缅知青已经逐步接管缅共根据地的行政、生产、民生事务。 缅共本土干部不会管理,数量又少,大量知青担任中下层的行政岗位,负责梳理粮食、物资调配,建设兵工厂、纺织厂、粮食加工厂等。 有医术的知青建医院,担任医生,给士兵百姓看病、发药;有文化的知青办学校,担任老师,教孩子和百姓识字;懂农业的知青担任基层官员,指导百姓改良田地,提高粮食产量。 从村到县,再到城市,各级行政岗位、关键生产部门、医疗教育机构,全由知青负责。 华人数量也越来越多,华人陆续在北缅安家,加上后续赶来的家属,华人占比逐渐提高。 汉语已经成了北缅的主要语言之一,人民币也在北缅的市场上开始流通,北缅政府的生产、行政、经济规则,全和国内一致、联通。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整个北缅都会掌握在,林锐他们这些将军的手里。 如果将军们愿意的话,缅共中央下达的命令,就可以没人执行;想调动军队,军官就可以不予理会;甚至想支取钱财,也可以不批准。 整个北缅,离了知青,就会立刻停摆。 毫不夸张的说,未来,只要林锐这些将军进行公投,北缅并入中原,绝对是有可能的。 “军长,我们现在南下的唯一阻碍,是国防军这支十万兵力的重兵集团,全员美械装备,配属装甲师、重型榴弹炮旅。” “是南缅地区,为数不多的精锐力量。” “只要我们解决这支十万人,那么从曼德勒到仰光,可以说畅通无阻。” “可现在……,哎!” 41军的军官们都唉声叹,他们不少人是因为革命的需要,已经加入北缅的国籍,安家定居了,要是能拿下南缅,他们就是开国功臣。 林锐看着作战地图,在思考如何破局。 毕竟,对面是十万美械国防军,飞机坦克重炮一应俱全,哪怕是撤退阻击,也必然是一场尸山血海的硬战。 “报告军长!前沿侦察队急报!” “敌军已经放弃曼德勒防线,还丢弃大量辎重,正在全速后撤,未构筑任何阻击工事!” 林锐眉头紧锁:“是不是在诱敌深入?” “小心埋伏!” “不是埋伏!军长,您亲自去看看吧!” 林锐来到前线,举目望去,眼前的场景,堪称战争史上前所未见的奇观! 远处宽阔的公路上,国防军的士兵毫无战心,丢盔弃甲一路狂奔。但诡异的是,他们的撤退井然有序,丝毫没有真正溃败的慌乱。 而公路两侧、田野之中,密密麻麻,全是国防军丢弃的重型装备!崭新的美制M48巴顿坦克,履带完好,炮管能用,就这么直接停在路边,经过检查发现,只是没有油料而已。 数十辆装甲运兵车,车身毫无破损,整齐地排列在路旁,车内的武器弹药一应俱全。 更震撼的是重炮阵地! 美制105毫米牵引榴弹炮、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和175毫米自行加农炮,一门门大口径火炮一字排开,炮弹箱整整齐齐放在一旁,大量的火炮连炮衣都没来得及脱下! 除此之外,冲锋枪、突击步枪、重机枪、迫击炮、军用卡车、通讯设备、海量弹药…… 数不清的全美械装备,如同垃圾一般,被国防军随意丢弃在路边,仿佛这些价值连城的重武器,不过是累赘的废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锐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久经战阵的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战场局面。 国防军明明有十万兵力,有碾压他们的重火力,却不打、不阻、不抵抗,只顾着后撤,把全套美械家底尽数留给他们? 与此同时,国防军这边。 国防军机械化步兵第7师,少将李汉臣,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重装备,没有丝毫心疼。 身旁的卫兵满脸不解:“师长,我们真的要把所有重炮、坦克全丢了?这可是全美械装备!” “没有这些装备,人民军怎么敢南下仰光!” 李汉臣知道这是变相增加人民军的力量,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他们也没想到仆从军真的能够重创人民军的主力。 “飞机已经注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根据最新命令,第7师的所有官兵会调往南海郡,监管美国的驻军。” “很好,传我命令!”李汉臣很满意。 “全师执行佯溃计划,轻装撤退,除了随身轻武器,所有重型装备、辎重物资,全部原地丢弃!沿途掌控的所有城镇,全部撤离,不留一兵一卒,尽数让给人民军!” 命令下达,全师上下毫无异议。 没有电台联络,没有信使沟通,更没有任何谈判协议。但战场之上,一种诡异又默契的氛围,悄然在国防军和人民军之间蔓延。 周文山指挥十万大军,有条不紊地后撤,全程不发一枪一弹,不做任何抵抗,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美械装备、沿途城镇,尽数拱手相送。 而人民军这边,林锐看着满地完好无损的重型装备,再看着前方有序撤退、绝不回头的国军,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军长!咱们追不追?要不要发起进攻?” 林锐缓缓放下望远镜,眼中满是复杂,随即沉声下令:“追,不过保持安全距离!” “派出部队,接收敌军丢弃的所有装备,让后方送来知青,全面接管沿途所有城镇!” “通知国内,我们需要更多的知青!” 林锐的41军,不费一枪一弹,收获了整整十万国防军的全套美械装备,坦克、装甲车、重型火炮堆积如山,沿途城镇兵不血刃尽数解放。 先头部队进入沿途城镇,更是彻底震惊。 城镇里,他们还发现国防军留下的大量粮食、物资,大量被拆成零件的飞机,经过检查后,居然还能用,只要组装起来。 十万国军全程轻装撤退,一路畅通无阻,人民军全程没有派出一兵一卒 拥有了全套美械重火力的人民军,必将以更强的攻势,彻底解放南缅! 另一边,应天,总统府 “神马,裕仁被刺杀了!” “成功了没有?我们的人干的第36章被退学的大学生 1966年的日本,虽然失去了北海道,赤军时不时搞一下袭击,但在美国的全力扶持下,经济并没有收到多大影响,反而一路狂飙。 这一年,日本的国民生产总值(GNP)超过了法国,成为资本主义世界中仅次于美国和英国的第三大经济体,赤军也逐渐沉寂下来。 东京政法大学的学生会办公室 几个学生围着学校的账目报表愁眉不展,大道寺转头看向身边的学生会干事:“小林,你再核对一遍,是不是算错了?这怎么少了这么多?” 小林推了推眼镜,满脸无奈:“寺,我核对三遍了,绝对错不了,整整22亿日元!” 大道寺等人是政法大学的普通学生,大道寺作为学生会的主席,性格温和内敛,还加入了温和的左派学生组织。 平时也就聊聊社会议题、查查校园账目,想着尽点学生的责任,从没想过要跟校方硬碰硬。 可眼前的账目,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笔巨额公款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赤裸裸的贪污,这些官员堂而皇之的把学校的教育经费,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简直不可理喻!他们竟然连教育经费都敢贪!”一众学生会的学生非常气愤。 旁边的同学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不服:“太过分了!这是学校的钱,他们凭什么私吞!我们去找校长要说法!” 一群热血上脑的大学生,没多想就呼啦啦冲到校长办公楼前,举着自己手写的简易标语,喊口号:“彻查贪腐!”“校长出来道歉!” 22亿日元被贪污的消息,还是在校园里传来了,校长办公室已经乱作一团。 校长扶着头顶歪掉的假发,对着秘书气急败坏地说道:“八嘎!谁让学生会查账目的!” 秘书唯唯诺诺:“校长,当初是你说……” “嗯~!!” 秘书连忙转移话题:“校长,现在学生都围在办公楼的门口,非要您出来给个说法。” “这……这压不住啊!” 校长看着秘书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直接劈头盖脸的骂:“废物!连几个学生都看不住?赶紧把他们轰走!别把事情闹大!” “带头的那几个学生会的,全部开除!” 秘书有些汗颜,按照日本官场的规矩,出了事,不管有错没错,先鞠躬道歉、甩锅走人。 可他这位上司脑回路清奇得很,仗着有后台,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问题的人! 秘书低着头唯唯诺诺跑出去。 很快,学校的安保人员冲到办公楼前,面对围堵抗议、喊着彻查贪腐的学生,秘书的心里也犯怵,只能硬着头皮拿官腔压人。 秘书举着扩音器:“安静!都安静!重要通知,学生会非法查账,扰乱校园秩序,校方正式宣布,即刻解散学生会!” “凭什么?!” “我们只是要查清公款去向,有错吗?” “校长出来道歉!把贪污的钱交出来!” 学生们都气坏了,纷纷上前质问。 “所有参与查账、质疑校方的学生,一律训告处分,屡教不改者,直接退学处分!” “凭什么?!我们只是要公道!” “贪污的是你们,凭什么处分我们!” 学生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把安保推搡得东倒西歪,青涩的脸上满是不服输。 学生会的干事们握紧了拳头,想要冲进办公楼,教训学校官员一顿,但被大道寺拉住了。 他气愤地说:“寺,为什么拦着我,他们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贪污,反倒要打压我们!” 大道寺也很愤怒:“既然讲道理没用,不如我们……”,他们凑在校园角落悄悄商议。 “学校官员出行都是豪车,肯定是他们用贪污的钱买的!我们把那些豪车都给砸了,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大道寺他们一腔热血上头,趁着夜色,他们几个人揣着砖头、锤子,趁着夜色摸过去,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大道寺带头,一砖头砸在车身上,一群人兴奋的把豪车都砸了。他们看着十几辆豪车被砸得面目全非,心里舒服极了。 兴奋劲过后,有些心慌,撒腿就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互相拉着,生怕被抓住。 可第二天,麻烦还是来了。 教务主任趾高气扬地把退学通知拍在大道寺等人的面前,对着青涩的学生们轻蔑的说道:“带头闹事,损坏校方财物,你们被开除了!” 大道寺拿起退学通知,手指都在抖,眼眶有点发红,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少年人的倔强和热血涌上来,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得又倔又冲:“开除就开除!校园里讨不到公道,我去社会上,找更大的公道!” 一夜之间,几个青涩的政法系大学生,全都被退学,成了无学可上的闲散人员。 可这群半大孩子的怒火,也彻底被点燃。 而这场校园贪腐引发的怒火,从琉球一路烧到青森,各大高校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贴满抗议标语,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彻底爆发! 最先响应的是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 第二天下午,两所高校的学生停止上课,高举手写标语,走出校园,聚集在街头。 标语上写着“反对校方贪腐”、“保障学生权益”、“撤回退学决定”、“反对强权镇压”。 学生们手挽手排成队伍,沿着街道游行,短短半天,东京十余所高校全部罢课,学生们纷纷走上街头,汇入游行队伍。 人群从几千人迅速扩张到上万人,挤满东京主要街道,车辆无法通行,交通彻底瘫痪。 东京政法大学的学生率先占领校园,封锁教学楼、校门。他们把课桌搬到在校园门口,搭建路障,不让校方和安保进入,宣布校园由学生自主管理。 其他高校纷纷效仿,占领教学楼、封锁校园、成立学生抗议小组。 全国高校联动的信号快速发出。 第二天,大阪、京都、名古屋等日本全国各主要城市,全部爆发学生游行。 数百万学生走上街头,举着标语、喊着口号,声援东京政法大学的四名学生,抗议全国范围内的校园贪腐、当局对学生的暴力打压。 游行队伍没有混乱,学生们沿途张贴海报,向路人讲述校园贪腐和学生被打压的遭遇。 日本当局见状,立刻下令警方镇压。 大批防暴警察头戴头盔、手持警棍、扛着催泪瓦斯发射器,赶到游行街头,排成防线,阻拦学生前进。 警方拿着喇叭喊话,语气强硬:“立刻解散游行,返回校园,否则强制驱离!” 学生们没有退缩,手拉手站在一起,和防暴警察正面对峙,口号喊得更加响亮。 “我们要公道!” “反对贪腐!反对镇压!” 僵持半小时后,警方开始强行驱离。 防暴警察举起警棍,砸向前排学生,催泪瓦斯被发射到人群中,白色烟雾扩散。学生们被呛得咳嗽、流泪,却没有四散逃跑。他们捡起路边的板凳座椅,和警方对峙反抗,坚守在街头。 街头冲突不断升级,学生们用搭建路障的木板和警方展开拉扯,不少学生被打伤、被抓捕,可依旧有许多学生源源不断涌上街头。 这场全国性学生游行,持续了整整一周,从校园抗议演变成全国性学潮。 学生们的诉求,从最初的撤回退学决定、彻查校园贪腐,升级为反对日本当局强权、反对财阀垄断、追求社会公平。 工人、民众,也开始响应学生,部分工厂停工,声援学生抗议,整个日本陷入动荡。 最终,东京政法大学迫于压力,对外公开鞠躬道歉,并公开部分账目,却没有严惩贪腐校领导,也没有撤回大道寺四人的退学决第37章八纮一宇塔被炸毁了! 被退学后的大道寺,没有消沉,反而一头扎进了对社会本质的深挖里。没多久,被退学的那三个同学,找到大道寺。 一进门,佐藤就愤愤不平:“寺,校方太不是东西了,好多参与抗议的同学都被退学了!” 大道寺倒了杯水递给同伴:“别只盯着校园那点事,往深了看,就会发现更离谱的真相。” 他拿出自己整理的资料,摊在桌上,政法专业的功底,让他比普通人看得更透彻。 “二战日本明明战败了,可那些垄断资本、大财阀,根本没被彻底清算!” “这些财阀靠着战争、剥削发家,现在借着美国的大力援助,牢牢掌控着日本的经济命脉。日本所有人,都被他们绑在了剥削的战车上!” 同伴听得满脸震惊,忍不住追问:“跟普通日本人有什么关系?他们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大道寺将司摇了摇头,眼神愈发坚定,说出了一个极端的结论:“大错特错!现在的日本,又变回了那个帝国主义国家,靠着剥削第三世界国家,给全日本提供优渥的生活。” “就连日本工人,都共享了这份剥削红利,在我眼里,他们根本不值得同情!”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铃木急切地问道,他想要反抗,想要报复,却找不到方向。 大道寺缓缓开口:“武装斗争!” “那斗争路线该怎么走?” 一群没背景、没经验的学生,犯难了。 “寺,我看我们可以学西边!”佐藤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人家实打实成功了,我们抄作业就行!” 这话一出,铃木立刻反驳:“这行不通!” “日本是个高度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国家,而是个狭长岛国,国土面积小小,农村就那么一丁点地方,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根本行不通!” 众人瞬间蔫了,蹲在地上一筹莫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样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就在这时,小林突然拍了下桌子,眼神放光:“有了!古巴革命!古巴和日本一样,都是岛国,还都是美国的后花园。” “人家搞城市游击战,最后成功了!这条路线,简直就是为日本量身定做的!” “城市游击战?”同伴们面面相觑。 “就像赤军那样?” “对!分散潜伏、精准出击、打完就撤,适配日本的城市环境!”小林越说越坚定。 “可赤军失败了,许多人都脱离了赤军,成为工厂的工人!”铃木并不赞成这条路线,日本高速发展的经济,在不断消灭赤军的有生力量。 “那是因为他们太仁慈了,我们不需要顾及普通的无辜民众,我们想要快速震慑敌人,就需要破坏力强、动静大的武器——炸弹!” “炸弹?去哪弄?”铃木既兴奋又害怕。 “自学!我们自己查资料,自己做!”大道寺一拍胸脯,满脸的无所畏惧。 买材料时,一个个紧张得结巴,被老板多看两眼就慌得跑路;看爆破说明书,磕磕绊绊看不懂,差点把房子点着;拌炸药时,手忙脚乱,互相埋怨又互相打气。 大道寺他们就这么瞎捣鼓了几个月,好几次想放弃,可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他们终于鼓捣出了简易的炸药。 大道寺他们的目标是日本军国主义的象征建筑,什么战犯碑、侵略遗迹,全都是。 他们第一次行动的目标有两个。 一个是位于静冈热海的兴亚观音像,造它的正是南京大屠杀主犯松井石根。 据说这观音像是他从南京城挖了十坛浸透着南京人鲜血的泥土,做成的。美其名曰,兴亚祈福,实则就是给战犯立的罪恶图腾。 另一个是紧挨着的殉国七士碑,底下埋着东条英机、松井石根等七个甲级战犯的骨灰!本来按照盟军命令,他们骨灰本该撒入太平洋的。 日本右翼把这破碑当成精神圣地,每年都会有人过来跪拜,当成民族英雄供奉。 大道寺他们伪装成普通游客,经过连续一周蹲点踩点,终于把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摸鱼时间、偷懒死角,摸得比自己课表还清楚。 让大道寺他们感到好笑的是,日本右翼狂妄到了极点,笃定没人敢动他们的神圣之地。 安排的安保人员上班要么喝酒唠嗑,要么躲在屋里偷懒,巡逻跟饭后散步一样。 大道寺他们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他们背着简易炸药包,借着暴雨和夜色的双重掩护,轻松翻过护栏,完美避开所有安保人员,把炸药牢牢固定在观音像和七士碑上。 设定好定期装置,大道寺他们转身就撤,刚跑到安全的山脚下,只听—— “轰——!轰——!” 两声震天巨响,直接划破雨夜的寂静! 那尊用南京人鲜血铸造的兴亚观音像,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坍塌,瞬间被炸成无数碎石。 殉国七士碑更是直接被炸得粉碎,埋葬在下方的东条英机、松井石根等七个甲级战犯的骨灰,在爆炸中飞散,被暴雨冲进了下水道。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热海市。 大道寺他们站在雨中,兴奋的欢呼。 佐藤激动地喊:“成了!寺!军国主义被炸得粉碎!”铃木的心里,也乐开了花:“舒服了!这些右翼势力的破建筑,不堪一击!” 大道寺却有些疑惑:“我记得炸药的威力没有这么大的呀?怎么会还会点燃了山火?” 小林对此不在意:“寺,我们成功了!” 这边的安保人员刚喝完小酒,迷迷糊糊出门一看,当场傻眼,手里的酒瓶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人直接吓得僵在原地,话都说不出来。 炸毁兴亚观音和殉国七士碑的消息,虽然震惊了日本政府,但日本政府没空追捕大道寺他们,因为学生运动愈演愈烈。 日本右翼势力暴跳如雷,疯狂叫嚣要抓住凶手,将其碎尸万段,可却没有太多作用。 大道寺他们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奔向下一个目标,是军国主义征服世界侵略口号的实体化象征,就是位于宫崎县的八纮一宇塔。 这座塔基由372块石头构成,其中238块是从中原各地,如南京明故宫、万里长城等,掠夺而来,是军国主义、右翼势力的精神图腾。 也是大道寺他们四人眼中,罪恶的象征。 行动定在某一天的深夜,凌晨时分,街头空无一人,正是最好的时机。 四人换上深色衣服,把炸弹藏在背包里,戴上面罩和帽子,一路小心翼翼,朝着八纮一宇塔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四人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双腿发软,遇到巡逻的警察,立刻躲进小巷,等警察离开后,才敢继续前行。 抵达八纮一宇塔时,四周一片寂静,不要说警察了,就连一个保安都没有,太奇怪了。 尽管大道寺心里很不安,但还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四处观察,再次确认没有警察和保安后,对着同伴们挥手示意。 三人快速来到大道寺身边,放下背包,拿出炸弹,手忙脚乱地安置在八纮一宇塔上,接好引线,设置好简易引爆装置。 整个过程,四人的手都在不停发抖,好几次都差点出错,冷汗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快,安置好了,我们立刻撤离。” “我感觉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铃木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炸药安装好后,四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往反方向狂奔,一路不敢停歇,直到跑回集合地点,才敢停下脚步。 没过多久,一声巨响划破夜空。 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八纮一宇塔,瞬间被炸得粉碎,碎石散落一地。 四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还有深深的恐惧。他们安装的炸药威力没有这么大,最多炸毁表面雕像和文字,数量也没有这么多。 不等他们多做停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警方很快赶到了现场。四人连忙躲起来,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场爆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方赶到后,只能看到一片狼藉,根本找不到作案者。 日本右翼彻底疯了,两次爆炸,接连摧毁他们的精神圣地,这是对他们最大的挑衅! 他们在媒体上大肆叫嚣,要求警方严惩凶手,彻底肃清左派激进分子。 日本警方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全力搜捕作案者,排查所有可疑人员。 一时间,整个日本风声鹤唳,警方和右翼势力,都在全力寻找大道寺他们的踪迹。 大道寺他们又陆续炸了三井的总部大楼、住友的银行总部、三菱的造船厂,还有安田的汽车制造总部。 在炸财阀的过程中,大道寺他们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也没有了那种心悸、不安的感觉了,这让大道寺他们不安的心,终于稳定下来。 在摆脱了恐惧和不安后,大道寺他们也渐渐觉得,这样的行动,只是小打小闹。 这只能短暂解气,无法撼动日本社会的根本,无法彻底打击军国主义和财阀势力。 这天晚上,他们四人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佐藤率先开口,满脸不满:“寺,我们炸了这么多地方,除了让警方乱一阵,根本没什么用,右翼势力毫发无损,日本社会还是老样子。” 小林也点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们炸再多,对我们的抗争,也没有实质意义。” 铃木小声的说道:“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做无用功吧。要不,我们闹个大的!” “没错,闹个大的!!” 大道寺看着众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瞳孔地震的想法。 “那我们就闹大的,干掉日本帝国主义、军国主义和右翼的终极象征——日本天皇!” “什么?!” “天皇?寺,你疯了?!” 队友们瞬间慌了神,铃木更是吓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地摇头,坚决反对。 佐藤更是直接上前,满脸担忧:“寺,这太冒险了!天皇的安保比那些建筑严一万倍。” “一旦失手,我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是啊!寺,要不算了!” “这跟之前的行动,完全不是一回事!” 面对众人的劝阻和担忧,大道寺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愈发坚定:“你们怕了?” “天皇制度,就是日本军国主义的根!他才是二战最大的元凶,他逃过了审判,至今还被奉为神圣象征!” “他是日本军国主义的精神支柱,只要他还在,日本军国主义就永远不会消亡,财阀势力就永远会掌控国家,不公的事情,会一直发生。” “我们被退学,我们遭遇的一切,根源都在这里。我们想要真正的抗争,就必须赌这一次。” “成功了,就能撼动整个日本,让日本重生。失败了,我们也用自己的方式,抗争过了!” 大道寺的话,戳中三人的内心。 最初的恐惧过后,三人心里的热血、愤怒、不甘,一点点被点燃。 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已经踏上了抗争的道路,不如就赌这一次,干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事! 沉默良久,小林咬咬牙,眼神坚定:“寺,我跟你一起干,死就死!” 佐藤也握紧拳头:“拼了!跟天皇死磕到底!” 铃木虽然害怕,却也点了点头:“我听你们的。” 四个年轻的大学生,就此定下了一个疯狂的目标——刺杀日本天第38章哪有出门做火车的! 大道寺他们日夜排查天皇的出行路线、安保布局,想方设法筹备威力更大的炸药。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日本、整个东亚,乃至全世界的惊天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狭小的出租屋被改成了临时指挥部,墙上贴满东京地图,天皇的出行路线、安保岗哨、周边地形被标记得密密麻麻。 “我查到了,下个月18号,天皇会去代代木的靖国神社旧址,参加盟军纪念碑成立的仪式。”佐藤说到这里时,突然对天皇有些同情了。 盟军二战胜利纪念碑,居然是建在靖国神社旧址上,现在还邀请天皇去参加。 “天皇的专列会从那须返回东京,而天皇必经之路上,有一座荒川桥梁。在这里布置炸弹,天皇就算没被炸死,也会被淹死!”佐藤指着天皇的出行路线图,兴奋的说道。 “但这里是驻日美军的管控区!”铃木上前一看,发现这里是美军宪兵管辖的区域 大道寺凑上前,看着在地图上那片标着“USARMY”的红色区域,沉重地说道:“没错,仪式期间,这片区域确实归美军宪兵全权管辖。” “这段时间,美军宪兵岗哨会24小时轮班,连只老鼠都很难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那怎么办?”铃木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哀嚎,“我们自制的炸药,怎么带进去,就算侥幸带进去了,只要一引爆,美军宪兵分分钟就把我们包围了,到时候插翅难飞!” 另一个队友也跟着叹气:“要不换条路线?或者换个目标地点?” “换不了。”大道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有荒川桥这里,人群是最密的集,天皇的专列的速度也是最慢的,安保的警惕性最低。” “其他地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佐藤急得直跺脚,“总不能硬闯美军管控区吧?”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硬闯肯定不行。”大道寺揉了揉眉心,脑子在飞速运转,可依然想不出解决办法。 几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次要动天皇,还要突破美军的防线,难度直接从新手模式飙升到地狱级。 “要不……要不咱们还是放弃吧?”铃木小声提议,“炸炸那些战犯建筑,已经够解气了,跟天皇硬碰硬,我们真的没有胜算。” “放弃?”大道寺猛地抬头,“当初我们查学校贪腐,他们解决我们;我们炸战犯建筑,他们疯狂搜捕。现在,你让我放弃?” “我不是怕了!”铃木涨红了脸,“我是觉得不值!我们只有几个人,怎么杀得了天皇?” “大道寺拍了拍桌子,“天皇是二战最大的战犯,靠着美军高层的包庇,逃过了东京审判。” “只要天皇还在一天,日本的军国主义就永远不会死,财阀就会永远被消灭!” “道理我们都懂……”佐藤叹了口气,“可美军管控区这道防线,我们真的迈不过去啊。” 几人愁眉苦脸,谁也没想到,计划的最后一步,竟然卡死在了驻日美军手里。 凌晨三点,小林顶着黑眼圈放哨,冻得缩着脖子搓手,正抱怨这鬼天气,突然瞥见出租屋后门的巷子里,多了个黑色的箱子。 他吓得一激灵,以为是警察来了,连滚带爬跑回屋里,声音都变调了:“寺!不好了!后门有个黑色的箱子!不知道是谁放的!” 大道寺他们立刻抄起身边的扫把、扳手,缩着脖子挪到门口,探头探脑往外看。巷子里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那个箱子孤零零躺在地上,周围连个脚印都没有。 “会不会是陷阱?” 佐藤吓得声音发颤,紧紧握着扫把。 大道寺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出去,蹲下来检查。箱子上没有任何标记,灰尘都没有,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大道寺他小心翼翼打开箱子,瞳孔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整整一箱C-4塑性军用炸药,下面还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上面精准标注了美军管控区的巡逻盲区、宪兵换班时间和炸药安装点。 还有一条废弃的下水道逃生路线。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信息。 这……这是什么?!”铃木凑过来,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蒙圈,“谁送的炸药?难道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这是军用炸药?!”佐藤倒吸一口凉气,“谁……谁会给我们送这个?” 大道寺拿起炸药,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不管是谁,他们解决了我们的困难!” 行动前三天,美军管控区的几处关键的监控,接连“设备故障”,对外只说是线路老化,美军宪兵排查半天,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行动当晚,荒川铁桥附近。 大道寺他们四人,身着黑色夜行衣,背着炸药,借着桥墩、杂草的掩护,一点点摸过去。 桥上偶尔有列车驶过,灯光扫过的瞬间,几人立刻俯身隐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日本警视厅为了保障天皇专列安全,哪怕是美军的管辖区,依然安排警力,暗中巡逻,还有便衣警察在周边游荡。 一旦他们的行动被发现,都不用等审判,当场就会被乱枪打死。 “快,避开巡逻路线!” “炸药安装在纸条上,指定的位置。” 大道寺压低声音,指挥同伴分工行动,两人负责埋设炸药,固定位置;为了确保炸药成功引爆,另外两个人,还铺设了电线。 所有人手脚麻利,没有多余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耳边只有列车驶过的轰鸣、风吹杂草的声响,以及他们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电线沿着河川、荒地悄悄铺设,每一寸都要埋进土里、藏进草丛,绝对不能暴露。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在周边来回晃动。 是便衣警察! 铃木动作一顿,手心冒汗,刚要起身,就被大道寺死死按住:“别动,屏住呼吸。” 几人死死趴在草丛里,任由手电筒的光束从头顶扫过,大气都不敢喘。 巡逻的便衣慢悠悠地闲逛着,脚步越来越近,距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只剩十几米的距离。 大道寺的颤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自裁用的短刀,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秒,两秒,三秒 便衣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嘟囔了几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手电筒的光芒彻底消失,几人才敢缓缓松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抓紧时间,十分钟内必须完工撤离。” 炸药固定在桥墩关键的位置,确保能炸毁荒川桥,电线全部铺设完毕,连接引爆装置,只等次日天皇专列驶入铁桥,就能彻底引爆。 检查完所有装置,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几人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距离天皇专列通过,只剩不到六个小时。东京警视厅依旧毫无察觉,裕仁也依旧按着原定行程,准备启程返回东第39章东京皇姑屯事件! 6月18日,7点02分。 天皇专属黑色防弹专列,缓缓驶入荒川。 专列通体漆黑、车体加厚,是专门为裕仁打造的防弹防爆列车,普通袭击根本没用。 裕仁坐在专列中间的豪华车厢里,身边跟着两名贴身侍卫,正闭目休息。 专列行驶平稳,车轮碾压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很快就行驶至铁桥正中央,完全进入炸药爆破覆盖范围。 “就是现在!”大道寺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引爆开关!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炸开,炸药在桥墩内部引爆,冲击波直接撕碎钢筋混凝土,钢筋当场被炸断,铁桥主承重柱瞬间坍塌。 整座铁桥从中间断裂,铁轨扭曲成麻花,碎石、钢架四散飞溅,最远飞出上百米,砸在周边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天皇的专列来不及刹车,车头率先冲出断裂铁轨,整列车厢重重坠入荒川,防弹车体当场摔裂解体,车厢碎片、钢架四散飞溅。 “轰!哐当!嘭!” 中间的豪华车厢直接摔断成两截,裕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断裂的钢架砸中,连同贴身侍卫一起,被淹没在湍急的河水中。 现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河水被燃油、鲜血染成黑红色,场面一片狼藉。 周边早起的民众亲眼目睹这一幕,当场发出尖叫,四散逃窜,场面彻底失控。 直到爆炸发生十五分钟后,日本警视厅派出的警察,才慌忙赶到现场,可眼前只剩下坍塌的铁桥、坠毁的专列和湍急的河水。 “走!快速撤离!” 大道寺将司低声喊了一句,四人顺着下水道,拼命往前跑,不敢有丝毫停留。 纸条上标注的路线没有岔路,一路畅通,中途没有遇到任何人,撤离路线十分顺利。 跑出下水道出口,四人没有一起行动,而是分开绕远路,慢慢走回出租屋。 路上,大道寺他们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普通外套,把作案穿的衣物,塞进垃圾袋,丢进远处的垃圾站,彻底销毁痕迹。 回到出租屋,四人立刻锁好门窗,拉上窗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路狂奔加上高度紧张,他们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双腿发软,半天缓不过劲。 没人说话,都在平复心里的恐惧和紧张。 没过多久,窗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一辆接一辆的警车、美军的吉普车飞速驶过,警笛声越来越密集,传遍整个东京。 四人打开收音机,频道里全是天皇专列遇袭的紧急新闻。播音员声音急促和震惊,播报荒川桥发生爆炸,天皇护专列损毁,天皇本人无大碍,已经转移到医院,东京即刻全城戒严。 “天皇没死!”铃木非常震惊,这都没死,难道天皇真的是上天的化身。 大道寺他们几人也面面相觑。 “看看电视怎么说的!”佐藤连忙打开电视机,新闻里播放着荒川桥爆炸现场的画面。现场一片狼藉,警察、安保人员、美军宪兵围满整条荒川桥,现场的气氛十分紧张。 裕仁专列被炸的消息,不到半小时。 就传遍了整个日本! 东京街头陷入混乱,日本皇室成员非常恐慌,内阁官员惊慌失措,警视厅的长官当场吓瘫,全力封锁消息却根本拦不住。 全日本上下震动,民众哗然。 驻日美军司令部也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美军连忙自查,他们很快查到现场有美军信号干扰的痕迹,高层震怒,却又不敢声张。 一旦曝光美军参与刺杀日本天皇,美日关系将彻底破裂,美国在亚太的布局会彻底失控。 最终,驻日美军司令部选择抹除所有的线索,公开表态全力协助日本警方,并将有嫌疑的士兵和军官调往韩国,在后勤部任职。 日本高层下令警方限期破案,右翼势力也通过媒体公开叫嚣,要求严惩作案者。 警方全面封锁现场,逐一排查线索,却没有任何收获。管控区内的监控全部故障,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监控也是正常的故障。 现场只残留少量炸药,查不到来源;周边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脚印等任何有效线索。 负责这片区域巡逻的美军宪兵,也接受了调查,所有美国宪兵表示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监控故障、岗哨调离都被判定为意外。 日本政府的搜捕力度越来越大,街头随处可见巡逻的警察、日本自卫队和美军宪兵。 警方开始全城排查所有可疑的目标,挨个盘问身份,路人个个心惊胆战,不敢随意出门。 出租屋里,大道寺四人不敢有任何外出动作,提前买好干粮和水,闭门不出,不开灯,不发出任何声响,尽量隐藏自己的踪迹。 佐藤贴着窗帘缝隙,看着外面路过的巡逻警察,小声说道:“搜捕越来越严,还好我们没留痕迹,不然根本躲不过去。” 小林却心有不甘:“现在全城都在找凶手,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不如离开东京,再找一个皇室成员,贵族也行!” 铃木现在很慌张,坐在床边,不敢随意说话,生怕发出声音引来外人。 大道寺也是心有余悸,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躲,等到搜捕风声减弱,再做打算。 “这段时间,我们谁都不准出门,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待在屋里,减少暴露的可能。”大道寺将司低声叮嘱三人,语气坚定。 “特别是你,小林!” “既然我们这次失手,刺杀天皇已经没有机会了。等外面平静下来,我们就找个日本亲王。” 小林他们只能点头表示同意,现在这种局面,他们只能听从大道寺的安排,闭门躲藏,熬过这段最紧张的时期。 日本和美军的联合调查,还在进行,可不管怎么排查,始终找不到突破口,陷入了僵局。 6月20日,朝日新闻宣布裕仁天皇旧病复发,无法出席盟军胜利纪念碑的成立仪式。 6月25日,每日新闻突然预告了新时代的开启,还透露出日本新的元号是平成。 6月30日,读卖新闻的晚报头版,只印着四个大字——天皇陛下崩御。 宫内厅长官藤森昭一发表声明:“昭和天皇于今日6时33分因十二指肠癌驾崩,享年65岁第40章人民军兵临仰光 在日本宣布裕仁的死讯时,仰光的美军驻缅甸联合司令部大楼,此刻乱作一团。 一楼大厅往来的美军军官脚步匆匆,衣服全无往日的规整,走廊里,电台的滴滴声、电话的铃声、军官的呵斥声搅在一起。 二楼作战指挥室,地图前围满了驻缅美军的高层,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味、咖啡的味道,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烦躁气息。 为首的是驻缅美军副指挥官威利斯将军,一身军装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眼底布满了通红的血丝,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 桌上的缅甸态势图,早已被红笔涂满,而代表守军的蓝色标记,从密支那、从曼德勒,一路退到仰光外围,短短半个月,十七道阻拦防线全线崩溃,没有一道能撑过二十四小时。 “情报!我要准确的情报!” “对方到底是什么部队?人民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的战斗力?!” 身旁的情报参谋连忙回答:“将军,根据前线传回的消息,对方打着人民军第41军、42军的旗号,兵力约十万人,装备……” “装备的,全是我军的现役装备。” “M48巴顿中型坦克、M113装甲车、155毫米自行榴弹炮、172毫米自行加农炮、203毫米自行加农炮、F-4战斗机、UH-1直升机……” “甚至还有完整的装甲通信集群……,配置比我们的一线步兵师还要整齐,所有装备都是全新的,并且没有任何苏制装备混杂。” 这话一出,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文山!我要宰了他!!” 沉寂数秒后,威利斯猛地把咖啡杯砸在桌上,咖啡杯里的咖啡溅出大半,打湿了地图。 装备十万人的全套美式现役作战装备,一个不剩,全都落到缅共人民军的手里! 指挥室内,十几名美军军官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接话,没人敢抬头看他。所有人都清楚,威利斯已经到了濒临失控的地步。 威利斯一把揪住一名作战参谋的衣领,将对方拽到自己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半个月前,他跟我保证,会加固防线、严防人民军南下。” “他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曼德勒防线固若金汤,哪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结果呢?”威利斯松开手,作战参谋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国防军连一场像样的阻击战都没爆发,十万重装兵团的装备,就这样丢了!” 他把桌上的咖啡杯、文件夹、无线电设备扫落在地,玻璃碎裂声、金属碰撞声刺耳至极。 威利斯越说越怒,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眼神里满是杀意:“周文山呢?他现在在哪?立刻把他带到我面前!” “我要以战场渎职的罪名,当场枪毙他!” “就地处决!” 一名情报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双腿微微发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将军……周将军,在三天前,说接到了南华国内调令。” “以回国述职、调任南华本土防务司令部的名义,搭乘军用专机,已经离开了缅甸……” “现在,他已经抵达南华本土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威利斯燃烧的怒火上,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憋屈与狂躁。 “另外,南华的十万国防军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就已全部撤回南华,在南海郡驻守。” 他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指挥室内死寂一片,只有威利斯少将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抓起桌上的香烟,手抖了好几次,才勉强将烟卷塞进嘴里。 过了许久,威利斯才缓缓直起身,声音疲惫、沙哑:“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作战参谋立刻上前汇报:“将军,我军在缅甸的地面作战部队,加上后勤、医护、情报、指挥人员,总兵力共计28700人,不足3万人。” “其中,仰光及周边部署兵力8200人,可直接投入作战的一线士兵仅3200人,其余均为后勤保障、指挥参谋、医疗通讯人员。” “勃生和勃固的军事基地,分别部署5000到6000人,负责驻守基地,无法抽调兵力驰援仰光。其余的兵力,分散在缅甸沿海周边的各个据点,被游击队牵制,根本无法集结。” 这个兵力数字,听起来无比讽刺。 敌军拥有十万主力,而美军在整个缅甸,连三万兵力都不到。仰光的作战兵力,甚至不足敌军的三十分之一,连最基本的防守都做不到,更别说出城反击了。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极端的兵力缺口,原因在于南华国防军承担了美军的绝大部分压力。 1964年至1966年初,南华国防军对缅共武装的清剿行动接连取得战果,防线稳固,美国高层一致认为国防军有能力独立稳住战局。 为避免美军深陷缅甸战争泥潭,承担过多的军费,便没有向缅甸增派大规模地面部队。 “空军部队和海军部队能支援吗?” 作战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这要看国内的选择了,究竟是要缅甸,还是要南华了!” “那驻日美军和驻韩美军……,算了!”威利斯叹了口气,日本发生天皇遇刺这种事,还怎么敢派兵南下,日本可是有着南华的几万驻军。 美军东南亚的海军主力,岸基空军、战略空军部队,全部部署在菲律宾,核心任务是在南华东南领海外进行演习,给南华足够的压力。 未经白宫的批准,他们是不会支援的。 “如果白宫同意,增援能多久到?” “如果我们现在立刻向国内发出最高级别求援信号,得到允许,上级发布命令。” “空军和陆军作战部队,完成战备、集结、起飞、航行,抵达仰光战场,只需要72小时。” “72小时!”这意味着,他们至少要撑住72小时,才能撑到援军的抵达。 “将军,最新前线情报。”又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来,“敌军已经逼近仰光的外围防线。” “他们已经完成总攻部署,装甲集群、重炮群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这时候,通讯兵不断从外面跑进指挥室,传递着一则则让人绝望的消息:“报告将军!南缅陆军第1师、第4师、第5师、第7师和第9师,在外围防线被击溃后,全线溃散。” “士兵纷纷丢弃武器、军装,换上平民衣服逃窜,军官全部失联,督战队被自己人冲散!” “报告将军!南缅的总统已经在总统府的楼顶,集结亲属和私人卫队,准备搭乘直升机,前往仰光军港,乘坐军舰撤离,放弃仰光!” “报告将军!仰光街头彻底失控,南缅的权贵、富商集结车队,疯抢夺机场、仰光港的撤离通道,与宪兵、警察发生冲突,平民逃窜,多处街区出现哄抢、枪击事件!” “报告将军!南缅政府的所有部门已经停摆了,官员逃离,仰光已经陷入无政府状态!” 一则则坏消息,不断冲击着威利斯的心理防线,他征战半生,从未如此窝囊。 敌军拿着美军的武器,打到了美军的家门口,而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 他缓缓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街道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繁华,到处都是逃窜的人群,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警笛声、哭喊声、枪击声交织在一起,远处的街区冒起滚滚浓烟,火光冲天。 “立刻发报给华盛顿,汇报仰光危急局势,请求空军和海军紧急回援。” “另外,联系南缅总统府,让他们稳住城内秩序,不准再溃逃!”威利斯咬牙下达命令,可他自己都清楚,这些指令根本没第41章仰光铁拳 与驻缅美军司令部的慌乱相比,南缅总统府内,更是一幅树倒猢狲散的丑态。 大理石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文件,南缅总统奈温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站着的十几名政府高官、军方将领,众人吵得面红耳赤,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 “不能守!我们的部队全完了,人民军十万大军压境,全是美式武器,我们守不住仰光的!”一名财政官员激动的说道。 “总统,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撤?我们撤了,南缅就完了!必须组织城内守备部队,依托街区抵抗!”军方主战派将领拍着桌子怒吼,可他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比谁都清楚,手下的部队早就没了斗志。 “抵抗?拿什么抵抗?” “我们的军队一触即溃,军官和士兵连枪都不敢开,美军都不敢轻易出击,我们凭什么守?” “要不……向城外的人民军求和?” “对对对,我们愿意谈判,停止交战!” “谈判?你们疯了!” “对方一路打到仰光,怎么可能停手!” 争吵声此起彼伏。 奈温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看着眼前这群,只顾自己逃命的手下,看着窗外街头四散奔逃的平民,看着不断传来的防线崩溃消息,心底只剩绝望。 他从没想过,原本被国防军压着打的北缅人民军,怎么会突然杀出一支战力逆天的部队,短短两个个月,横扫缅甸,直接兵临仰光城下。 “美军那边怎么说?” 奈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身旁的副官连忙回话:“美军顾问说了,援军很快就到,让我们在坚持坚持,稳住局势。” “不过他们……”副官突然低声说道。 “他们也在准备撤离非战斗人员。” 这话彻底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美军都要撤了,南缅彻底没了靠山。 不等总统再下令,在场的高官们纷纷转身往门外跑,有人抢着去机场,有人躲进外国领事馆,没人再在意奈温的命令。 奈温也迅速敲定了逃亡计划:乘坐私人直升机,从总统府楼顶起飞,前往仰光军港,搭乘军舰撤离缅甸,前往吉隆坡,建立流亡政府。 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高官们,纷纷争抢撤离名额,争吵、推搡不断,有人直接掏出枪威胁,只为换一个逃命的机会。 “总统,您不能丢下我们!您走了我们怎么办!”一名官员扑上前,死死拽住奈温的裤脚。 “松开!能走的我自然会安排,现在顾不上所有人!”奈温一脚甩开他,他现在连自己的家属都顾不上,根本没时间管这些下属。 “总统,我会带领军队坚守总统府,求你把我家人送上飞机!”陆军总司令急得满头大汗,可奈温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奈温让贴身侍卫把黄金、美钞装进箱子,直接带人走向楼顶直升机,至于仰光的政府、军队,他早就抛之脑后。 总统府剩下的官员、侍卫们,见总统都逃亡了,干脆把总统府内的贵重物品洗劫一空。 整个南缅高层,彻底分崩离析。 仰光市中心的富人区、机场、码头,是城内最混乱的地方。买办、大地主、大富豪、军政高层家属,带着大量黄金、美钞,纷纷逃亡。 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权贵,此刻却成了惊弓之鸟,为了逃命不择手段。 仰光机场跑道旁,停满了美军运输机,警戒线外挤满了人,却被美军宪兵死死拦在外面。 美军宪兵端着步枪拉起警戒线,将成千上万求生的平民死死拦在外面。哭嚎声、哀求声、绝望的嘶吼声,搅成一团。 美军没有任何动容,但凡有人靠近,直接抡起枪托砸过去,他们眼神里的轻蔑与冷漠毫不掩饰。在他们眼里,缅甸人,连草芥都不如! 警戒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美军家属、顾问团慢悠悠排队登机,全程有专人护送,安逸得像是出门度假,半点战火临头的慌张都没有。 南缅的头号大买办吴远宏,往日里出入豪车、前呼后拥,走到哪里都是风光无限。 此刻却被挤得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满是污渍,狼狈到了极点。他拿着厚厚一沓美钞,往美军宪兵手里塞,脸上堆着谄媚又讨好的笑。 “长官!我是给美军送粮食的吴远宏,有大使馆特批条,求求您,通融放我过去!”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挤到登机口,他瞬间垮下脸,对身边抱着珠宝箱、浑身发抖的妻子抱怨,憋屈说道:“该死的美国佬!” “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妻子吓得紧紧握住他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蚋:“小声点,别被美军士兵听见了。” “怕什么?”吴远宏吓得低声说道。 “年年给他们送钱送物,百般讨好、从不敢怠慢,原以为抱上了铁靠山,能一辈子享福。” “了现在,这些美国佬只顾着自己逃命,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太可恶了!” 吴远宏死死盯着远处从容登机的美国人,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是,他却只能声张,生怕被美军听见惹来杀身之祸:“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死心塌地跟着这群白眼狼!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朋友!” “他们只是把我们当捞钱的狗!有用的时候哄着捧着,没用了,直接一脚踢开!” 刚抢下登机名额的地产富豪,瘫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对视一眼,也压低声音破口大骂。 “之前美军高层天天给我们画大饼,吹仰光防线固若金汤,有美军在绝对万事无忧!” “结果呢?人民军的大军一到,美军直接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防线几天就崩了!” “这群家伙,拿着最先进的装备,全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半点儿都靠不住!” 还有一群高官的家眷,手里拿着大把黄金美钞,却依旧被美军宪兵拦在警戒线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国人畅通无阻登机。 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不敢声张,只能凑在一起偷偷抹泪,咬牙切齿咒骂。 整个机场,权贵们疯了一样争抢生机,脸上写满恐惧、贪婪、怨恨,可在美军面前,他们连大声抱怨的胆子都没有,卑微到了极第42章马六甲的赤旗(一) 1966年,7月1日,小雨。 政府大楼、工厂、居民楼,那面印着镰刀锤头的印尼社会主义共和国国旗,在迎风飘扬。 印尼共靠着工农力量、靠着苏联的支援,终于赶跑了荷兰殖民者,打垮了资本主义叛军。 在1954年,成功建立了社会主义印尼共和国,可是,他们没能守住完整的群岛。 在资本主义阵营的武力干涉下,新生的印尼政权被迫退守,只守住爪哇岛本岛,外加周边和东边的一连串岛屿。 广袤的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岛,全被亲美的政权割据,成立了所谓的共和国,靠着美军和南华的撑腰,跟雅加达对峙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的分裂,成了印尼人心里的痛。 而这根刺,终于要被拔出来了。 印尼共中央大楼三楼,会议室。 灯光照亮了长桌两侧的人,也照亮了桌中央,那张巨大的苏门答腊岛军事地图。 印尼共和国的主席维多多,他今年六十四岁,鬓角已经花白,眉眼间带着常年操劳的疲惫,却唯独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坐在他对面的,是苏联驻印尼军事顾问团的团长,瓦西里·彼得罗维奇中将。他刚过五十,身材高大魁梧,一身笔挺的苏联陆军将官制服。 瓦西里把一份电报直接推到维多多面前:“维多多同志,这是莫斯科发来的最新指令。” 维多多拿起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呼吸骤然顿了一下。 美军为支援驻缅美军,已经下令撤离苏门答腊的全部作战部队,含四个步兵团、两个航空中队,所有兵力一周内全数调往南缅仰光。 苏门答腊境内,美军的数量不足三千人,没有美军的支援,苏门答腊岛不再是问题了。 莫斯科批准:即刻启动南洋支点计划,苏联全力支援印尼人民军和游击队,解放苏门答腊全境,巩固社会主义阵营在南洋的阵地。 “美军主力……真的撤了?” 维多多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里的电稿纸微微发皱。 他等这个消息,等了十二年,从中年等到老年,从政权立足等到民心笃定,终于等到了。 瓦西里点点头:“千真万确。我们潜伏在苏门答腊岛的情报员,已经确认了美军调动。” “为了应对缅甸的局面,美军已经调动了东南亚的所有兵力,企图挡住缅共人民军的进攻!” 瓦里西也没想到美国还没放弃南华,到现在还没有调动对南华施压的部队,而是抽调苏门答腊岛,马来半岛和南华南海郡的部队。 “苏门答腊岛的美军,在这三天时间里,一直在分批撤离,现在的美军基地,只剩下看守物资的美军后勤兵,连重武器都被运去缅甸了。” 瓦里西看向维多多,语气无比郑重:“维多多同志,莫斯科的态度很明确,这是天赐良机。” “苏联驻军会全力配合你们:东南亚舰队的分舰队,会封锁巽他海峡,让印尼人民军登陆苏门答腊岛,苏联海军会为你们护航。” “空军会为你们提供全天候的巡航,实时给印尼军队和游击队提供守军布防的情报;” “三艘满载武器的运输舰,预估明天就会抵达雅加达,AK-47、火箭炮、通讯电台、药品粮食,足够支撑三万游击队,打完这场战争。” “还有,”瓦西里的语气,多了几分战友的坦诚,“我手下的苏联军事教官,会跟着第一批物资潜入苏门答腊岛,协助你们的游击队。” 维多多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激动。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看向着苏门答腊岛——巨港、巴东、明古鲁、棉兰,那是印尼的领土,是数千万印尼同胞生活的家园。 “瓦西里同志!”维多多转过身,眼神彻底坚定下来,紧紧握着瓦里西的双手,“我代表印尼社会主义政府、代表印尼共产党,向你,向苏联表示最郑重的感谢!谢谢你们,真的十分感谢!” “我们需要立刻联系游击队!” 维多多点点头:“用最高加密频道,我要亲自跟游击队总司令通话,下达总攻预备指令。” 电台调试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战前急促的鼓点。 半分钟后,机要参谋对着维多多说:“主席,接通了,苏门答腊游击队频道,信号稳定。” 维多多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电台话筒:“喂,我是维多多。” 话筒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传来激动的声音,还夹杂着虫鸣声:“主席!我是苏巴迪!” 千里之外,苏门答腊岛南部,雨林深处。 苏巴迪今年三十八,土生土长的印尼人。 苏巴迪听到维多多的声音时,这个在雨林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面对美军围剿从未皱过眉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巴迪!”维多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清晰而郑重,“我现在给你下达最高指令。” “美军主力已全部撤离苏门答腊,苏联同志全力支援我们,雅加达决定,发起苏门答腊解放战役,彻底收复失地,解救我们的同胞!” 苏巴迪握着话筒的手都在颤抖。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二年了! 十五岁,他亲眼看着叛军冲进村庄,烧杀抢掠,逼着百姓效忠右翼政权;二十五岁,他加入印尼共,在雨林里组建游击队。 苏巴迪带着一群矿工、农民和奴隶,跟装备精良的叛军和美军周旋,他饿过肚子、挨过枪子、看着战友死在身边,却从来没放弃过。 他等的,就是雅加达的号令。 就是收复故土的这一天! “主席!我保证完成任务!”苏巴迪冷静回答,却难以掩饰心里的激动,“游击队的三万战士,随时可以发起总攻!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苏巴迪,你听清楚。”维多多的语气严肃起来,“武器物资,会在三天内,送到你们的秘密港口,苏联教官也会同步到位,配合你们。” “总攻时间,定在七月七日凌晨三点。” “明白!七月七日凌晨三点,总攻!” 苏巴迪重复了一遍,牢牢记在心里。 “这场仗,是为了印尼的统一,为了苏门答腊的同胞!”维多多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家国的嘱托,“我在雅加达,等你们的捷报,等你们把红旗插在巨港的政府大楼上。” “请主席放心!”苏巴迪的声音铿锵有力,“巨港插不上红旗,我苏巴迪提头来见!” 苏巴迪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上,压抑多年的怒火与激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司令!怎么样了?!”苏巴迪的警卫员拉赫马特,立刻凑了过来,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战士,眼神急切,满脸期待。 周围几个游击队中队长也纷纷围拢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巴迪身上,眼里满是期盼。 苏巴迪抬起头,看着着眼前的战友们,声音洪亮:“同志们!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美军主力撤了!全都跑去缅甸打仗了,苏门答腊的叛军,没了靠山!” 话音落下,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战士们大声着欢呼,眼里全是亮光。 “苏联同志会全力支援我们,武器、弹药、粮食,三天内就到!”苏巴迪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激昂,“雅加达下达命令,七天后!” “三月七日凌晨三点,我们会发起总攻,解放整个苏门答腊南部,让印尼人民军登陆,最后把叛军全部消灭,让我们的同胞不再受压迫!” “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司令,我们早就等不及了!” “干掉那些叛军,回家!” 苏巴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冷静下来!从现在起,营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各中队清点人员、整理装备,等苏联教官和物资到位,立刻制定作战计划!” “我们这一仗,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印尼不再分裂!” “有没有信心打赢?!” “有!有!有!” 雅加达的会议室里,维多多和瓦西里并肩而站,看着苏门答腊的地图,眼神坚定。 “七天后!”瓦西里看向艾地,伸出手。 “祝我们,旗开得胜。” 维多多伸手,紧紧握住瓦西里的手。 “会的,我们一定会胜利的第43章马六甲的赤旗(二) 距离总攻仅剩五天。 苏联援助的物资运输舰,正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停靠在巽他海峡的港口,全副武装的苏联水兵守在甲板四周,警惕地扫视着海面。 印尼人民军的后勤部队则在争分夺秒地往卡车里搬运物资,再运到远处码头的快艇上。 码头上,瓦西里穿着便装,看着远处忙碌的装卸队伍,对着身边的维多多说道。 “三艘运输舰,一共三万六千支AK-47,一千两百具RPG火箭筒,一百五十门火箭炮。” “还有足够的迫击炮和弹药、电台、战地药品和压缩口粮,全部按最高标准配给。” 维多多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印着俄文标识的木箱上,满是感激:“这次多亏了苏联同志,没有这些装备,游击队很难拿下苏门答腊岛南部。” “我们是同一阵营的战友,印尼的胜利,就是社会主义阵营的胜利。”瓦西里摆了摆手,语气坦荡,“第一批教官和物资,今晚就会通过快艇出发,凌晨就能抵达对岸的接应点。” “我派了伊万诺夫少校带队,他最擅长丛林游击战战术,配合苏巴迪司令,绝对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后勤方面。” “后勤方面你尽管放心。”维多多抬手招来后勤部长,语气严肃的说道:“爪哇岛所有的战备物资,全部优先供应前线,哪怕工厂停工、百姓节粮,也绝不能让军队缺衣少粮!” 后勤部长立正敬礼,坚定的说道:“请主席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的苏门答腊南部的雨林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 战士们三人一组,端着步枪,反复练习瞄准、射击、匍匐前进,口令声、枪炮声此起彼伏,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认真与坚定。 营地中央的临时指挥棚里,苏巴迪正拿着笔标注叛军的据点位置。警卫员拉赫马特手里拿着人员名册,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司令,各中队清点完毕,战斗人员一共有三万一千二百人,全部整编完成。” “根据苏联顾问的要求,一共分成三个突击纵队,东线、中线、西线的作战分队都划分好了。”拉赫马特把名册放在桌上,指着地图补充道。 “各个秘密通道、潜伏点,下面各个中队长都已经重新排查了一遍,叛军的巡逻路线我们摸得一清二楚,绝不会出现暴露的情况。” 苏巴迪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跟着自己打了五年仗的年轻小伙,叮嘱道:“让战士们继续努力训练,等苏联同志的新装备一到,立刻换装,务必在总攻前,都能够熟练使用新武器。” “明白!”拉赫马特用力点头,随即又挠了挠头,眼里带着期待,“司令,你说苏联同志真的能顺利把物资送过来吗?” “放心,瓦西里中将早就安排好了,”苏巴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苏联同志会在海上掩护,接应路线也是绝密,叛军根本察觉不到。” “今晚,我们就能等到战友和装备。” 话音刚落,放哨的战士快步跑了进来,立正报告:“司令,滩涂接应点传来信号,苏联同志的快艇已经接近海域,预计一小时后抵达!” “来了!” 苏巴迪立刻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 “拉赫马特,跟我去接应点,还有,通知警卫部队,做好隐蔽,全程保持静默!” “是!” 一个小时后,雨林边缘的隐秘滩涂。 夜色笼罩着海面,漆黑一片,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轻响。苏巴迪带着游击队的士兵藏在红树林里,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海面。 没过多久,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光,那是约定好的接应信号。 “是苏联同志!”拉赫马特激动的说道。 苏巴迪回了三下灯光信号。 很快,二十三艘无标识的快艇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靠上滩涂,船身刚稳住,一群穿着作战服、身形挺拔的军人便迅速跳上岸,动作利落,纪律严明。 为首的男子身材挺拔,面容冷峻,左眼下方有一道深深的伤疤,正是苏联游击战术专家,伊万诺夫少校。 看到苏巴迪一行人,伊万诺夫立刻上前,主动伸出手,用略显生硬的印尼语开口:“你好,苏巴迪司令,我是苏联军事教官组的组长伊万诺夫,奉瓦西里中将命令,前来配合你作战。” 苏巴迪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伊万诺夫同志,欢迎你们!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现在起,教官组和所有物资,全部听从你的指挥。”伊万诺夫侧身,示意身后的队员。 “这是第一批物资和教官,剩下物资和教官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五十四名教官,可以立刻给游击队员训练。” 看着一箱箱崭新的苏制武器被抬进雨林,看着眼前这些远道而来、并肩作战的苏联战友,苏巴迪眼眶一热,重重地点头:“辛苦你们了,我们立刻回营地,制定最终的总攻方案!” 深夜的雨林指挥棚,灯火彻夜未熄。 一张巨大的苏门答腊南部作战地图铺在桌上,苏巴迪、伊万诺夫围在四周,教官组的成员则在一旁记录,所有人都在专注地商讨方案。 “伊万诺夫同志!”苏巴迪拿着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战线,“第一阶段作战,是占领苏门答腊岛南部;第二阶段,等到本土军队的增援后,再北上收复苏门答腊岛的北部。” “第一阶段作战,我们计划兵分三路,东线纵队攻打巨港,这里是叛军的物资枢纽,拿下它就能切断南部叛军的补给。” “中线纵队直取巴东,摧毁叛军的地方政权;西线纵队封锁南北要道,阻止北部叛军南下。” 伊万诺夫俯身,仔细看着地图,又结合苏联侦察机传回的实时布防情报,分析道:“叛军没有美军支援,防线松散,方案完全可行。” “但要注意,城区街巷复杂,适合小队穿插作战,教官组可以分成三队,跟随各纵队行动,指导战士们利用新装备作战。” 苏巴迪看向伊万诺夫,由衷说道:“有你们的帮助,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解放这片土地。”伊万诺夫看着苏巴迪,眼神坚定,“苏联会和印尼并肩作战,直到拿下苏门答腊!” 拉赫马特看着两人,忍不住说道:“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这次一定要把叛军消灭!” 他们细致地敲定每一个作战细节,从进攻时间、推进路线,到火力配合、后勤补给,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不容有丝毫差错。 雅加达的指挥部里,瓦西里和维多多也在实时对接前线消息,确认物资转运一切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七月七日凌晨三点的总攻。 越来越近第44章马六甲的赤旗(三) 1966年7月7日,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印尼游击队得三路突击纵队,已经全部进入预定攻击位置,只要攻下北干巴鲁、巨港、占碑、巴东、明古鲁,南苏就能彻底解放。 第一突击纵队隐蔽在巨港外的红树林,苏巴迪与伊万诺夫在最前线,通过夜视望远镜,紧紧盯着巨港城外围的防线——那是叛军把守巨港的最后防线,也是总攻首先要拔除的钉子。 伊万诺夫低声说道:“还有十分钟,火箭炮色炮兵部队已经就位,只要信号弹一升空,会先轰掉巨港这道防线,你们的步兵要及时跟进。” 苏巴迪微微点头,缓缓扫过身边的战士。 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大多是苏门答腊本地的农民、渔民、矿工,被叛军逼得家破人亡,才拿起武器加入游击队的,现在该他们复仇了。 “告诉战士们,”苏巴迪对传令员说道,“跟着苏联同志的战术指令,不要慌,我们身后是整个印尼共和国,这一仗,只能进,不能退!” 伊万诺夫转头,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做了个进攻开始的手势,加密指令立刻通过电台,传达到每一个炮兵部队、每一个突击纵队。 同一时间,明古鲁城外的山林里,第二突击纵队的首长,反复确认各部队的位置,对着话筒,叮嘱道:“都记住自己进攻的路线,进城后先切断电话线,打掉警察局和军营,不许劫掠老百姓,我们是解放者,不是叛军!” 占碑城外的阻击阵地,游击队员们早已在各个交通要道埋下地雷,伪装好伏击阵地,只等南苏的叛军南下支援,一举歼灭占碑的叛军。 而千里之外的雅加达,作战室彻夜未熄。 维多多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未离开苏门答腊的地图。瓦西里坐在一旁,不停接收着来自空军、游击队的密电,空气中弥漫着战前最后的紧绷。 “报告主席,苏门答腊岛海域一切正常、叛军没有任何异动,亦无外部势力异动!” “报告主席,三路纵队全部就位。” 一声声密报传来,瓦西里站起身,走到维多多的身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沉声道:“还有五分钟,总攻就开始了。” 维多多闭上眼:“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挂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三道刺目的红色流光,骤然冲破漆黑的雨林夜空,在半空中炸开绚烂的红色火焰,照亮了苏门答腊岛,也吹响了解放之战的冲锋号! “开火!” 伊万诺夫的怒吼声刚落,东线阵地后方,早已蓄势待发的炮兵部队,立刻发起轰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炮弹精准砸向巨港的叛军碉堡,混凝土碎片夹杂着火光,冲天而起,叛军的防线瞬间被火海吞噬。 “同志们,冲啊!解放巨港!” 拉马赫特大吼一声,率先从进攻阵地中跃起,端着步枪朝着巨港冲去。身后的游击队员们如同出笼的猛虎,呐喊着紧随其后。 不到两个小时,美军修建的坚固防线,就被游击队的突击纵队突破了,冲进巨港城区。 “伊万诺夫同志,叛军火力点!”一名游击队员大喊着,指向街角一处暗堡。 伊万诺夫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身边冲锋的战士,就地翻滚躲开扫射,随即对着身后的火箭筒炮手下令:“三点钟方向,暗堡!” 话音刚落,火箭弹精准命中,暗堡里的叛军瞬间被歼灭。街道上,游击队员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按照战前制定的战术,清剿着残余叛军,喊杀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大多数的叛军本是被强征的士兵,早已毫无斗志,面对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游击队,根本不堪一击,要么举手投降,要么丢盔弃甲。 短短八个小时,东线纵队就彻底控制了巨港全城,红旗稳稳插上了巨港政府大楼的顶端。 明古鲁战场同样势如破竹。 第二突击纵队,借着夜色快速穿插,悄无声息摸掉叛军外围哨卡,直接突入明古鲁城区。 在明古鲁潜伏的游击队成功打开城门,第二突击队的战士们分路突进,直奔叛军的政府大楼、军营、警察局和广播站。 “投降不杀! “我们是印尼人民军!”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明古鲁的大部分叛军在城破的那一刻,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少数顽固分子的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游击队肃清了。 上午九点整,明古鲁所有叛军据点全部被攻克,第二突击纵队顺利接管明古鲁政府,镰刀锤头旗在政府大楼的楼顶,迎风飘扬。 占碑战场,打出了最干脆的阻击战。 清晨六点,占碑叛军派出的增援车队,沿着公路急忙南下,一头扎进游击队的伏击圈。 随着一声令下,地雷、炸药包接连引爆,火炮和火箭炮不断炮击,叛军车队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车辆起火、人员伤亡。 残余的叛军试图冲锋,却被埋伏的游击队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前进一步,全军覆没。 捷报,源源不断传回雅加达。 “巨港攻克!第一纵队完胜!” “明古鲁解放!第二纵队控制全城!” “占碑阻击成功,叛军援军全军覆没!” 每收到一份捷报,会议室里的气氛就热烈一分。维多多看着苏门答腊地图上,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激动泛红。 接下来的时间,苏巴迪他们乘胜追击,向北进攻,成功收复巴东、占碑和北干巴鲁。 游击队所到之处,百姓们竭诚欢迎,纷纷拿出粮食、水支援战士们,无数青年主动加入游击队,进一步巩固光复区。 1966年7月15日,南苏全境彻底解放。 苏门答腊南部,巨港城区中心广场。 苏巴迪站在广场高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与战士,身边站着苏联代表伊万诺夫和印尼政府的特派员。两面旗帜并肩飘扬,印尼国旗与苏联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门答腊的同胞们!”苏巴迪拿起话筒,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我们胜利了!我们赶走了叛军,结束了十二的民族分裂。” “这片土地,终于回到了印尼人民手中!”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百姓们挥舞着旗帜,热泪盈眶,呐喊声、掌声久久不息。 伊万诺夫看着眼前的场景,对着苏巴迪郑重点头:“恭喜你,司令,也恭喜印尼人民。” 苏巴迪转头,看向这位并肩作战的苏联战友,伸出手紧紧握住:“感谢苏联同志,这份情谊,印尼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司令,现在还没到庆祝胜利的时候!”伊万诺夫觉得苏巴迪他们高兴太早了,还有一支华人军队没有被消灭,“棉兰还在敌人的手中!” 苏巴迪却不认同伊万诺夫,尽快北上棉兰的观点。在他看来,棉兰不过是一群华商的自治领地,一群商人的战斗力,能有多强。 “伊万诺夫同志,棉兰,旦夕可下!” 1966年7月16日 雅加达的广播里,维多多向全国、向全世界宣告: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正式收复苏门答腊南部全境,国家统一,迈出了历史性的一第45章美国的退让 1966年7月17日,深夜。 一份紧急电报,打破了华盛顿的安静。 电报内容:印尼人民共和国于7月7日凌晨发起军事行动,仅用十天时间,便彻底攻克苏门答腊岛南部全境,亲美政权被消灭。 情报中心主任看着电报,额头渗出冷汗。 苏门答腊岛的南部,扼守马六甲海峡东侧入口,是美国海上防线的关键节点,更是美国阻止印尼的苏联海军,进入印度洋的重要屏障。 “立刻!马上!把这份情报送到白宫!”情报中心主任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十五分钟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约翰逊总统穿着睡袍,头发凌乱,还带着睡意,却在看到电报内容那一刻,睡意全无。 将电报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散落一地。 “混蛋!这群赤色分子,竟敢在美利坚的眼皮底下,发动如此大胆的军事行动!”约翰逊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苏门答腊岛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是马六甲海峡的门户,他们这是在向美国宣战!” 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惠勒、国务卿腊斯克,以及中情局局长、国家安全顾问等一众美国军政核心高层,陆续冲进办公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先生,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麦克纳马拉捡起地上的电报,快速浏览,语气沉重地说道,“印尼人民军此次行动,策划周密,行动迅速,显然是蓄谋已久。” “更关键的是,他们选择的时机,正是我们在东南亚兵力最紧张的时候。” “亲美政权的武装,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在印尼人民军的猛烈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的海军舰队呢?我们的空军呢?我们的陆军呢?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印尼占领苏门答腊南部吗?”约翰逊总统怒吼道,眼中满是不甘。 “总统先生,我们的海军还在南华近海执行任务,他们根本无法支援。”惠勒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爪哇岛的苏联海空军频繁出没。” “马来亚和南华的空军,北上支援仰光;泰国的空军,全力轰炸缅共的工业设施和交通线。” “一旦抽调,我军在缅甸战场的空中优势,将荡然无存,我们很可能会被人民军赶下海。” “缅甸局势将彻底无法挽回!” “苏联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印度洋出海口,苏联海军也会出现在印度洋上,届时……” 惠勒将军满脸无奈:“总统先生,我们在远东已经没有任何机动兵力,所有部队都被牵制,根本无法抽调力量干预……我们,无能为力。” 国务卿叹了口气,补充道:“除了发表外交谴责,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总统先生,要不,我们调驻日美军和驻韩美军南下。” “绝对不行!”约翰逊直接拒绝了,他现在对南华驻军极其不信任,国防军能让缅共人民军南下,同样也能让北海道的人民军南下。 天皇被刺杀,就是李崇文对他的警告。 驻日美军、驻韩美军绝不能动。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每个人都清楚,美国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战略困境。 为了逼迫南华交出核武控制权,他们调动了远东的所有军事力量。却没想到,这会让美国在远东的防线,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总统先生,我们该和南华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我们是盟友,不应该兵戎相见,更不应该让苏联得利!”惠勒将军说出了约翰逊一直不愿意说的话,这意味着,美利坚低头了。 就在美国高层还在为要不要和南华进行谈判,而激烈商讨时,一份来自北海道的情报,直接让约翰逊决定对南华做出巨大让步。 7月20日,中情局发来绝密报告:苏联太平洋舰队,包括6艘导弹巡洋舰、10艘驱逐舰、14艘护卫舰和1艘核潜艇,组成庞大的舰队,在北海道的领海进行军事演习。 次日,苏联发布公开声明,明确表示印尼人民共和国的军事行动,是正义行动,是维护地区和平稳定,是保障全球海上航道的安全。 “必须采取行动!立刻出兵苏门答腊岛,把印尼人赶出去!”一名将领情绪激动地喊道,“马六甲海峡是我们的底线,绝对不能失守!” “出兵?我们拿什么出兵?” 惠勒将军苦笑一声,无力说道:“现在冲绳的第七舰队都要北上日本北海道,监视苏联的太平洋舰队。我们在远东,彻底无兵可调了!” 办公室内,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摆在面前的,是一道无解的死题:一边是南华,他们投入了大量的兵力、财力和物力,一旦放弃,前功尽弃。 另一边是马六甲海峡,关乎美国的全球霸权、能源安全和经济命脉,一旦丢失,美国将彻底失去对亚太的掌控,沦为全球的笑柄。 两相对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向南华发出邀请,参与英美联合舰队在东南亚的联合军演。”约翰逊总统做出了选择。 南华拥核,只是美国全球战略中的一个小失利;可马六甲海峡,是美国的霸权根基,一旦丢失,整个冷战格局,都将彻底偏向苏联阵营。 “另外,通知五角大楼,制定苏门答腊岛的收复计划,一旦和南华达成协议,全军南下。” “还有,对外发表声明,谴责印尼和苏联的霸权行径,强调美国对马六甲海峡的重视,安抚我们的盟友,告诉他们,美国不会放弃马六甲第46章美国低头,南华加冕! 美军企业号航母舰队指挥中心 “中将,白宫急电,最高优先级加密指令。” 通讯兵快步走来,递上加密电文。 麦克米兰接过电文,快速扫过内容,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变得复杂,有不甘,有无奈,最终只剩下沉沉的叹息。 电文内容很简单:终止所有针对南华的军事施压行动,全舰队撤出南华领海,返回菲律宾母港休整,等候后续作战指令。 史密斯紧紧握着手中的电文,看向窗外南华战机和军舰的巡航身影,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场南美围绕核主权的博弈,美国终究是输了。 输在了南华不惜一切捍卫主权的决心上,输在了苏联在东南亚步步紧逼的战略压力下。 “传令下去,全舰队调转航向,撤出南华领海,不得与南华海军发生任何接触。”麦克米兰下达命令,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庞大的美军航母编队缓缓转向,护航驱逐舰分列两侧,舰载机全部回收,没有鸣笛,没有示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驶离这片海域。 安港,一座封闭式的私人别墅,四周被两国特工层层封锁,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没有媒体报道,没有公开议程,甚至没有对外透露半点谈判消息。 两国最高规格的谈判代表团,隔着一张三米长的谈判桌,面对面,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美国谈判代表团团长、国务卿迪安·腊斯克率先开口,指尖敲着桌上的东核协议草案,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南华代表团的每个人。 “总理阁下,南华的所有核装置、核研发数据、核发射系统,必须全部纳入东约多边核力量体系。” “核按钮的最终使用权,必须交由东约联合指挥部掌控,南华可以保留日常参与权。” “只要答应这个条件,美国立刻解除所有对南华的制裁,恢复全部军事、经济援助和军需订单的采购,东约核心决策权依旧对南华敞开。” 话音刚落,南华代表团团长、总理陈德明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眼神里满是戏谑:“国务卿先生这番话,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让南华把自家的国之重器,双手奉上给美国当摆设。” “不觉得很可笑吗?” 腊斯克脸色一沉:“总理阁下,我是在进行严肃的谈判,这关乎自由阵营的整体安全!” “安全?”陈德明的笑意敛去几分,对腊斯克嘲讽道:“贵国口中安全,我可不敢信。” “贵国海军舰队逼近南华领海的时候,所谓的自由阵营的安全,可没见着半分。这般危险的安全,我们南华不稀罕,也不想要。” 腊斯克立,语气生硬说道:“贵方不要混淆视听,当下是冷战格局,苏联的威胁才是首要!” “所以,我方才会主动撤退,展示诚意!” “正因为看到贵方的诚意,我们才愿意和美国进行谈判。”陈德明摊摊手,语气轻松,“也是因为苏联,南华才要握紧自己手里的剑。” “总不能让南华造了原子弹,开火前,却还要先给华盛顿打报告请示吧!” “这世上哪有这么窝囊的国家?恕我直言,这份霸王条款,我们连看都没必要再看。” 第一轮谈判,美方直接被南华代表怼得哑口无言,刚开场就彻底陷入僵局。 次日,第二轮谈判开启。 腊斯克面色阴沉,直接抛出威胁筹码:“南华若是执意拒绝,美国将全面升级对南华制裁:冻结所有对南华经贸合作,禁止所有工业技术流入南华,联合所有盟国断绝与南华的往来。” “同时撤回驻南美军,放弃对南华的一切支援和庇护。届时,南华将独自面对苏东阵营的军事压力,被整个自由世界彻底孤立!” 美方军方代表,危言耸听:“南华的核力量尚且薄弱,根本无法抗衡苏联,失去美国庇护,南华的国家安全,将形同虚设。” “这笔账,南华应该算得清!” 面对美方的赤裸裸威逼,南华代表团全员神色不变,李崇文特派特使、南华总参谋长忽然哈哈大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满是无所谓。 “我当是什么重磅筹码,原来就是这些?国务卿先生,您可太懂南华的公民了!” 美方众人皆是一愣,腊斯克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撤回驻南美军?那正好啊!”总参谋长挑眉,语气满是戏谑,“南华的公民,早就不想看着美军士兵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了。” “您要是真撤,我们的民众说不定还要上街游行庆祝。至于断绝合作、孤立南华?难不成南华离了美国,就没法过日子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东南亚的华人国家,能够自己当家做主,不用再天天听华盛顿的指令,被白宫威胁,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话直接戳中美国痛点,美方众人脸色骤变,腊斯克厉声呵斥:“你这是拿整个东南亚、乃至整个东亚的安全当儿戏!” “维护本国主权,从来不是儿戏。”总参谋长收敛笑意,眼神锐利,“倒是美国,别拿威胁当谈判资本,真把我们逼急了。” “我们什么都能做出来,到时候谁的损失更大,想必国务卿先生,您比我更清楚。” 接连碰壁后,美方终于放下部分强势,开始试探性降低要求,试图在谈判中找补。 腊斯克放缓语气,提出新的方案:“我方可以做出让步,不要求完全掌控核指挥权,改为南美两国共享核使用权。” “南华核力量的部署、使用,必须提前与美国商议,征得美方同意后方可执行。 “同时,南华的核研发,必须向美国公开核心数据,接受美方监督。” 腊斯克还是不想放弃,依旧想插手南华的核武事务,依旧要剥夺南华的完全自主权。 话音刚落,南华外交部长顾维钧,连连摇头,看向腊斯克的眼神满是无奈:“我的国务卿先生,您这让步,跟没让有什么区别?” “要不我们换个思路,聊点更公平的?” 腊斯克压着怒火:“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顾维钧笑了笑。 “贵国把白宫的核心决策权、美军的核发射密码,跟南华共享一下,再让南华派专家进驻美国核基地,全程监督你们的核研发。” “反正都是国家核心主权,想必大度的美利坚合众国,不会拒绝这个平等提议,对不对?” 美方代表瞬间炸毛,军方人员拍着桌子起身:“这完全是两码事,你这是无理取闹!” “在国家主权面前,这就是一码事。”顾维钧摊摊手,语气云淡风轻,“美国舍不得、不同意的东西,就别厚着脸皮强迫南华同意。” “这是最基本的谈判道理。” “难不成只许美国握紧自家主权,却要南华拱手让出底线?天下可没这么双标的道理。” 接下来三天,双方进入拉锯式谈判。 美方一次次降低要求,从共享指挥权,到要求南华承诺核力量仅用于东约防御,再到只要求南华不对外扩散核技术,步步后退。 南华则始终坚守核心底线,在“完全自主掌控核武、不接受任何外来管控”这一点上,半步不退,只愿意在核武使用方向上做出防御承诺。 谈判桌上,美方代表从最初的盛气凌人,慢慢变得疲惫被动,美方一名代表忍不住抱怨:“南华太过固执,一味坚守所谓主权,只会破坏整个自由阵营的稳定,得不偿失!” 顾维钧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笑着看向对方:“破坏稳定?南华只是不想做美国的核附庸,这就叫破坏稳定?” “那美国握着所有核权,把盟友都当成提线木偶,才叫维护稳定?要说破坏平衡,贵国才是行家,我们不过是学着守护自己的东西罢了。” 腊斯克烦躁地敲了敲桌子:“顾维钧先生,继续僵持下去,南美两国只会两败俱伤!” “伤也是南华自己的事,总比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要强。”顾维钧放下咖啡杯,眼神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真要两败俱伤,美国在东南亚、东亚这么多年的布局,怕是会先塌掉一半。” “这笔账,你们应该比我会算。” 美方众人面面相觑,被顾维钧这番调侃戳中软肋,却又无力反驳,终于彻底认清现实:南华拥核的决心,根本不是施压能动摇的。 最后一轮谈判,耗时整整十二个小时。 美方彻底放弃所有非分要求,腊斯克面色凝重,缓缓说出美方最终的妥协结果: “美国政府,承认南华拥有独立、合法的核主权,认可南华对本国核武器拥有完全自主的研发、部署、使用、指挥权。” “绝不以任何形式干涉南华核事务,不再提出任何管控南华核力量的要求。” 众人紧绷的神色,终于彻底舒缓。 陈德明笑着站起身,主动朝国务卿腊斯克伸出手,调侃道:“早这么平等对话,我们也不用在这别墅里耗着,喝了七天七夜的咖啡。” “看来华盛顿终究是想明白了,南华共和国的脊梁,从来不是施压就能压弯的,南华的核按钮,也从来只握在南华的自己手里。” 腊斯克脸色复杂,握着陈德明的手,生硬的说道:“希望南华恪守承诺,维护东约的集体团结,不要做出损害自由阵营利益的事。” “这一点无需担心。”陈德明笑意明朗,“毕竟,我们可不像某些国家,关键时刻只会背后捅刀、出卖盟友,这点底线,南华还是有的。” 腊斯克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 随后,双方顺利敲定最终协议细则,没有附加条件,没有霸权施压,美国终于以平等姿态,正式认可了南华的核主权。 当双方代表在绝密协议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这场围绕核主权的博弈,彻底落下帷幕。 “总理先生,目前东南亚局势危急,我方希望南华能尽快出兵,维护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腊斯克见协议签订了,便催促南华尽快出兵。虽然美国对南华国防军的信任,已经降到了负值,但谁让现在局势危急。 “国务卿先生,这是另外的价钱第47章清算牛鬼蛇神 1966年8月1日,英美联军全面撤退。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南华各地。 全国各地锣鼓喧天,百姓上街欢呼雀跃,人人都在庆贺南华共和国,没有向英美两大列强屈服,盼着在国防军当兵的家人,能够早日回家团圆,从此天下太平,安居乐业。 总统府外,是万民欢腾的盛世景象。 可总统府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庆。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一众南华共和国的军政高层围坐在一起。窗外越是热闹,屋内众人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夹着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气:“保卫核武这一仗,我们是打赢了。”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四个多月,为了顶住美国的压力,我们倾尽举国之力,国防军精锐主力尽数压在南泰边境和东南沿岸。” “国门之外的强敌,我们拼死挡住了。可国门之内,那些牛鬼蛇神,却借着这个空档,跳出来兴风作浪,妄图动摇我们的政权!” 陈德明往前坐了坐,神情严肃:“总统阁下说得没错,这四个多月时间,我们一直都在忍。” “前线对峙,我们不能抽调前线主力回师清剿,只能靠着地方警察、民兵勉强维持局面。” “我们一直采取隐忍观望、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没有动手深挖,更没有雷霆镇压。” “可我们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安分守己,而是这帮家伙的得寸进尺,猖狂至极、无法无天!” 说着,陈德明伸手打开南华各地的报告。 “首先是美国中情局,美国贼心不死,在对峙期间,源源不断向我国派出特务,携带电台、武器、活动经费,企图搭建游击基地。” “从4月份到现在,投靠美国特务的人,被我们击毙就有二百三十人,活捉一百二十四!” “这些人,都是不满我国政策的原住民。” 赵志远怒骂道:“美国人就会玩这种阴沟里的手段,妄图从内部搞垮我们,简直痴心妄想!” “这还只是境外特务!”陈德明语气愈发凝重,“境内的麻烦,更让人头疼!” “国内的宗教,借着英美舰队逼近我国沿海的危机,大肆造谣惑众,到处散播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英美大军马上要登陆的谣言。” “暗地里偷偷购置枪支弹药,收拢信徒操练武力,明目张胆煽动暴乱,对我国政府!” “还有国民党残余特务的插手,他们借着宗教掩护发展势力,不断联系各方民主人士。” “等等,国民党为什么插手我们的事?”夏威不明白国民党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好处吗! “呃……”陈德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据说国民党特务的行动,是小蒋亲自批准的,他好像把老蒋的死,推到我们的头上了。” 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李崇文。 李崇文却面无表情的说道:“继续!” 陈德明咳嗽一声:“最凶险的一次,是总统前不久外出视察,潜伏在应天的国民党特务,勾结CIA和反动分子,密谋炸毁总统的专列。” “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有实行,就被他们自己人出卖了,他们在应天的据点,都被捣毁了。” 赵志远愤怒说道:“这我们的士兵在拿命守护家国安宁。这些残渣余孽,却在里通外国,造谣暴乱,暗杀破坏!” “之前,我们不得不忍,不得不放。” “现在,外患已平,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是时候秋后算账了。” “好好跟这帮牛鬼蛇神算总账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个个态度坚决。 “再忍下去,只会养虎为患!” “必须重拳出手,绝不姑息!” 李崇文缓缓掐灭烟头,开始敲定方案。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定下策略。” “第一,即刻下令,百万国防军,分批有序从泰南边境回师,直接进驻全国匪患最重、特务最猖獗、反动宗教最活跃的地区。” “第二,军政联动。” “军队负责武力清剿深山残匪、武装暴乱势力;情报系统负责摸排城市潜伏特务、深挖间谍内线;地方政府配合甄别排查,村村摸底,户户登记,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第三,继续沿用放长线钓大鱼的思路。” “先暗中布控,摸清所有特务据点、匪窝、宗教的底细,把人脉、下线、境外联络渠道全部摸透,再统一收网,一网打尽,杜绝死灰复燃。” “第四,分清主次,区别对待。” “首恶分子、顽固特务、血债累累的匪首,一律严惩,绝不饶恕;被蛊惑、被裹挟的普通道徒、盲从百姓,以关押为主。” “总统阁下,那些民主人士该怎么办?” 陈德明太清楚其中内情了! 这批民间的民主人士,不过是和国民党特务、美国中情局有过浅淡接触,半点儿反对南华政府的实锤行动都没参与过。 说白了,他们就是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满复兴党独掌大权! 当初复兴党承诺,军政时期仅维持四年,可如今一晃十三年,还没有放开党禁,陈德明觉得一直压制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军政,早该落幕了! “军政,确实该结束了!” 李崇文思考后,决定结束军政,原子弹成功爆炸,复兴党的根基早已稳如泰山! 接下来转入为期20年的训政阶段,即便放开党禁,允许其他党派参政议政,但核心执政大权,依旧牢牢掌握在复兴党手里! 复兴党长期执政,是训政的规第48章民盟、民革的请愿书 应天东城,民盟总部。 一座古色古香、青砖黛瓦的苏州园林,就是民盟在南华的总部,正厅的墙上,还挂着“天下为公”的字画,落款正是孙中山。 此刻,园林的正厅内,坐满了来自南华全国各地、心怀家国的民盟、民革的进步人士。 他们有早年追随革命、为民国成立奔走呼号、数次遭遇北洋政府迫害的进步人士。 有深耕学界、拒绝北洋高官厚禄、一心报国的知识分子;有实业救国、变卖产业支援民国抗战、全力支援国家建设的民族实业家。 他们之中,不乏年过花甲、鬓角染霜的老者,也有正值壮年、满腔热血的中坚力量。 现在,所有人的手中,都拿着刊载胜利消息的南华日报、南洋日报,看着头版头条上,南华的伟大胜利的加粗大字,个个神情激动。 会馆正厅的方桌前,陈良佐、莫乃群、吕昌义等民主人士,围坐在一起,热茶早已凉透,却无人在意。所有人的心思,都沉浸在南华抗争胜利的狂喜与对南华未来的期许之中。 “自甲午以来,我们面对西方列强,再次取得了酣畅淋漓的胜利!”陈良佐轻抚花白的胡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良佐一生历经晚清覆灭、民国动荡,见过国家的衰败屈辱,见过百姓的流离失所,半生都在为救国救民奔走。 如今,终于等到自己的国家敢于对美国说不了,心中的感慨与激动,难以用言语形容。 对于将南华视为祖国的莫乃群来说,有着同样的感慨:“陈老说得对!当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我们只能任人宰割。” “如今,中原能把美国打回谈判桌,我们南华把美国逼回谈判桌,保住了我们的原子弹。这口气,我们憋了几十年,终于吐出来了!” 吕昌义重重点头,语气满是坚定:“当初,李崇文力排众议,决定和美国抗争到底。” “国内不少人唱衰,我们这群人顶着压力发声,就是坚信李崇文能护好南华!现在看来,我们的信任没有错,这才是我们期盼的总统!” 陈良佐摸了摸胡子:“前线将士拼命,我们这些后方的也不能含糊!等军队凯旋,我立马牵头全国戏曲界进行义演,慰问我们英雄。” “特别是那位牺牲的空军英雄——林文彬,谁要是敢说半句他的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们荣家也表个态!”纺织业起家的荣鸿元,当即站起身,“荣家旗下所有公司,愿意向牺牲、受伤的军人家属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包玉刚(航运业)、邵逸夫(影视业)、丁永福(百货)、吴蕴初(化工界)等南华实业家纷纷响应号召,句句都是赤诚的爱国。 在原子弹成功爆炸后,南华共和国已经彻底稳固了,不会分崩离析。包玉刚他们决定全心全意投靠南华,与南华同呼吸、共命运。 在英国航母舰队退出南华领海后,包玉刚他们看到了李崇文胜利的可能,于是不顾美国的威胁,公开发表联合声明,支持南华拥核。 他们还多次公开发表声明,向李崇文积极表态。如果英美联军真的登陆南华,他们愿意捐出毕生积蓄、变卖古玩,为国家筹集军费。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深耕商界的王晓籁叹了口气:“诸位,外患是除了,可我们身边的内忧,不能不防啊!” 这话一出,热烈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众人脸上的笑意尽数散去。 “王老说的是,那些混在民主人士里的败类吧?”有人咬牙开口,语气满是愤怒。 “他们肯定在背地里,跟美国人和英国人勾勾搭搭,简直丢尽了我们华人的脸!” “这些人披着民主进步人士的皮,吃着南华的饭,却暗地里传递情报、资助越老柬三国残余势力,妄图颠覆政权,根本就是民族叛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叛国败类的唾弃,可愤怒过后,浓浓的担忧又涌了上来。 莫乃群急得站起身,对着陈良佐躬身,着急问道:“陈老,国防军马上就要回师了,按照李崇文的性子,他肯定要清剿这些叛徒的。” “我就怕……怕政府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所有民主人士都当成怀疑对象啊!” “是啊!陈老,我们一心爱国,已经把南华当成自己的祖国,还把祖坟都移过来了。” “那些败类把民主人士的名声搞臭了,万一……,万一总统狠下心来,直接一刀切,我们这些真心报国的人,该怎么办啊?!” 在场的民主进步人士都些慌了,这可是有先例的,李崇文对民主人士极其不待见。当初那批民主人士,不是在挖矿,就是被流放。 要不是民盟、民革的影响力比较大,还有陈良佐、莫乃群、吕集义等八桂老臣坐镇,民盟和民革能不能保留下来,还不好说。 “要是扩大清查,训政还能开始吗?” “我们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这可怎么办?” 陈良佐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的担忧,我都明白!叛国贼必须严惩,可爱国之人,绝不能被牵连!”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向总统请愿,主动检举叛徒,也要恳请总统,善待爱国人士!” “陈老说得对!”吕集义立刻附和道。 “我们要写联名请愿书,明确告诉总统,我们全力配合政府,绝不包庇任何叛徒。” “但也要恳请总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希望这次以教育改造为主,团结所有爱国力量!” 众人当即一致赞同,立刻铺纸研墨,陈良佐亲自执笔,众人围在桌边你一言我一语斟酌词句,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要先写庆贺胜利,表明我们的爱国立场!” “要写清楚叛徒的恶行!” “还要说明我们坚决划清界限!” “恳请总统要宽严相济,别扩大清查!” 不多时,一封字字赤诚的联名请愿书跃然纸上,写完后,众人逐字审阅。 “希望这封请愿书,能够让总统明白我们的忠心,不要牵连真正的爱国民主力量!” 陈良佐也想通过这封请愿书,试探一下李崇文,让民主人士参政议政的事,是不是真的。看看李崇文,能不能容下反对他的声音。 随后,在场每一位民主人士,都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表达对南华的忠第49章众生相 以民盟、民革为核心的爱国民主人士,主动奔走,纷纷表态全力配合政府肃清叛国者。 那些平日里披着“民主名士”外衣、暗中私通英美的民主人士,彻底乱了阵脚!往日里体面从容、温文尔雅全都没有了。 琅琊市中心,法式奢华洋房内,往日精致考究的客厅,名贵的瓷器,绫罗绸缎散落一地, 这里的主人陈玉谦,是南华有名的商界名流,对外永远是风度翩翩、温润儒雅的模样。 此时却双目赤红、神情癫狂,对着管家和下人厉声嘶吼,全然没了半点名流风骨。 老管家捧着一叠房产、工厂转让协议,满脸愁容地凑上前:“老爷,买家故意压价,我们的工厂、房子和商铺,只肯出原价三成,这亏得太狠了,要不我们再等等?” “等?等到国防军上门,把我们全家抓去枪毙吗?”陈玉谦猛地揪住管家的衣领,眼里满是恐惧,“不要说三成?一成也得卖!立刻出手,全部换成金条美元,一分钱都不能留在南华!” “可大员岛那边还没回信,偷渡船的路子也没敲定,这么仓促会不会有风险?”管家小心翼翼地劝道。 “风险?留在南华才是死路一条。” 陈玉谦嘶吼道:“我给英国人递情报、资助越老柬的残余势力,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国防军一回来,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 “你马上去催,三天!我只给你三天。” “你必须安排好偷渡路线,先去香港再转大员岛,晚一步,我们谁都活不成!” 管家吓得连滚带爬地转身去办。 陈玉谦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满是悔恨:“我不该赌李崇文会输,不该勾结英国人……” “跑,必须跑,只有跑才能活命!” 应天新城区,古色古香的书院宅邸。 年近六旬的、应天大学历史教授周明轩,瘫坐在书桌前,双目无神、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书桌上,散落着一叠叠往来书信,全是他收受美国人钱财、抹黑南华、泄露情报的铁证。 窗外,学生们欢庆南华胜利的歌声响起。 老伴端着热水推门进来,看着他连日来魂不守舍、日渐憔悴的模样,泪眼婆娑地拉住他的手:“老头子,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你把话说明白,别憋坏自己。” 周明轩缓缓转头,看着相伴半生的老伴,两行老泪瞬间滑落,声音哽咽颤抖:“老婆子,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国家啊!我,我……” “我鬼迷心窍,收了美国人的好处,写文章抹黑自己的国家,还偷偷递情报,我……!” 哐当一声! 老伴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她脸色瞬间煞白:“那我们赶紧跑!能走多远走多远!” “跑?往哪跑?逃了再被抓,罪加一等!” 周明轩摇着头,眼神渐渐变得决绝。 他默默整理好所有书信罪证,颤抖着写下一封认罪书:“美国人早就抛弃了我。” “我只有自首一条路。我去坦白所有罪行,只求政府宽大处理,别连累你们……” “老头子!”老伴抱着他,失声痛哭。 天刚蒙蒙亮,周明轩握紧认罪书,步履沉重,一步步走向了警察局,主动投案伏法。 长安新城区,闹市茶馆里,戏台上唱腔婉转,台下茶香四溢。 律师林文涛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悠闲地靠在茶椅上,闭目听戏、打着拍子,一副事不关己、悠然自得的模样。 外界愈演愈烈的清剿风声,在他眼里仿佛只是耳旁风。同桌的王老板深知他的底细,压低身子凑到他耳边:“林律师,最近风声紧啊!” “总统要清剿反动分子,你和大员岛有书信往来,赶紧销毁证据,别被盯上了!” 林文涛缓缓睁眼,端起青花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满不在乎地摆手,语气轻飘又自大:“王老板,你就是胆子太小,纯属杞人忧天!” 他放下茶杯,满脸笃定:“我不过写了几封信、出了点主意,既没杀人放火,也没直接搞破坏,算什么重罪?” “全国名流那么多,多的是和境外势力,有牵扯的,总统哪有功夫挨个细查?就算查到我,也只是批评教育几句,几封书信定不了我的罪!” “放心听戏,啥事没有!” 王老板有些无语了,这林文涛居然跟国家和军队讲法律,简直是自寻死路!他还想再劝,却被林文涛不耐烦地打断,只能闭上嘴。 安不纳自由港,顾府大宅内,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灯火通明、大摆宴席。 年仅26岁的顾鸿年,靠着祖辈在南洋的积累、父辈早年对南华的帮助,笼络了一大批旧文人、老华商,俨然以南洋华商领袖自居。 在得知南华顶住美国的压力,大获全胜、国防军要清剿叛国者的消息后,他非但不收敛,反而宴请亲信,推杯换盏、喧闹至极。 顾鸿年喝得满脸通红、浑身酒气,说话颠三倒四。一名亲信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劝道:“少爷,局势紧张,您还是收敛点,别太张扬……” “收敛?我看谁敢动我!”顾鸿年他仰头灌下烈酒,仰天大笑,语气嚣张到了极致。 “我顾家在南洋深耕数十年,势力遍布东南亚,南洋的华商都得给我面子!我不就是说了一些南华的情报,有什么大不了?” “当初没有我们顾家出力,他李崇文能顺利整合东南亚的华商?我家老爷子刚过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我!” “他不怕寒了南洋老华商的心吗?” 一旁的旧文人谄媚附和:“少爷说得对!顾老德高望重,总统必定顾及舆论!” 一众亲信纷纷吹捧,顾鸿年愈发肆无忌惮,全然没把政府清剿令放在眼里。 8月3日,午后,阳光和煦。 民盟代表陈良佐、民革代表莫乃群,两位德高望重的民主人士,带着签满密密麻麻名字的联名请愿书,乘车直奔政务院。 车子刚停稳,总理陈德明,早已亲自在门口等候,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两人的手,神情恳切:“陈老、莫老,辛苦你们了!各界爱国人士的赤诚心意,政府早已知晓!” 陈良佐捧着沉甸甸的请愿书,神情庄重地递过去:“陈总理,这是全体爱国民主人士的联名请愿书!我们坚决拥护政府清剿叛国败类,愿意配合调查、提供线索,绝不包庇任何人!” 他满是恳切的说道:“但我们恳请政府、恳请总统,不牵连无辜,切莫寒了天下人的心!” 陈德明双手郑重接过请愿书,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亲笔签名,重重点头:“陈老、莫老您们放心!总统早已定下基调,此次清剿,绝不让任何一位真心为国的民主人士受冤!”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陈良佐激动地握紧陈德明的手:“太好了!有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定会全力配合政府,揪出所有败类。” 莫乃群连忙追问心头大事:“总理,那训政一事……” 陈德明微微一笑:“二位放心,不会让大家久等。” 得到明确答复后,陈良佐、莫乃群满心欣慰,再三道谢后,转身乘车返回,要将这份好消息转告所有爱国同仁。 一道不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总统已经下定决心?你也真的赞同结束军政,放开训政,让民主党派参政议政?” 夏威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满是担忧:“德明,一旦给了他们参政、监督的权力,时间久了,他们一定会……” “我都清楚。”陈德明缓缓转身,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我们让百姓吃饱穿暖、远离战乱,所有人就该安于现状、感恩戴德?” 夏威满脸不解:“难道不是?我们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他们为什么要反对我们?” 陈德明解释起来:“在没有吃饱饭的时候,人会觉得只要不饿肚子的日子就是好日子,但一旦吃饱了饭,人们又会产生进一步的需求。” “对良好的居住环境的需求,对更低的工作时间的需求,对文化娱乐、精神世界的需求,乃至于对公平、正义、民主权利的需求。” “这种需求是没有尽头的!” “我们评估了北方运动,所带来的影响!” “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未雨绸缪。” “训政放开,给民主党派名分和监督权,顺应民心、稳定时局,但你放心——” 陈德明的语气,无比笃定:“核心权力,永远握在我们复兴党手中,谁也夺不走!” 夏威沉默不语,虽有顾虑,却也明白。 这已是不得不走的一步第50章第一轮清剿 1966年8月5日 坦克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响,满载精锐士兵的军车排成钢铁巨龙,绵延千里,直奔南华国内各大重点城市。 消息传遍南华全境,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男女老少自发涌上街头,挤在道路两侧夹道欢迎凯旋的将士,锣鼓敲得震天响,欢呼声、喝彩声直冲云霄。人们举着“欢迎国防军凯旋”“严惩卖国贼”的字样,满街百姓群情激昂。 “终于把英雄盼回来了!前线将士打跑了洋人,这下该收拾后方那些蛀虫了!” “可不是嘛!没想到那些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勾结英美、出卖国家,早就该清算!”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里全是对叛国贼的痛恨,对南华政府的拥护。 经历过抗日战争的这一代人,对于汉奸是极其痛恨的。前线将士在抛头颅洒热血,才赶走了英美列强。如今要收拾后方这些吃里扒外、祸国殃民的败类,没有一个人不拍手称快! 琅琊市中心,那栋奢华法式洋房内。 陈玉谦急得满头大汗,扯着嗓子不停催促下人:“快点!手脚都麻利点!把金条、珠宝、古董全塞进箱子,别落下一件值钱东西!” 金银珠宝、字画古玩被胡乱堆在地上,下人扛着木箱来回奔走,个个慌得不行。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船票,激动道:“老爷,偷渡船票拿到了,天黑就去港口,先转香港再登大员岛,路线都敲定了!” 陈玉谦一把夺过船票,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便咬牙切齿地咒骂:“一群丘八,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早晚看他们倒台!” 他话音刚落——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闭的实木大门直接被炸药炸开,木屑四溅!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国防军战士鱼贯冲入,漆黑的枪口瞬间对准屋内所有人,扑面而来的杀气,直接把陈玉谦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领头的排长举着逮捕令厉声喝道:“陈玉谦!涉嫌勾结英美特务、通敌资敌、危害国家安全,现奉最高统帅部命令,对你实施逮捕!” “不!不可能!” 陈玉谦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往日里风度翩翩的名流模样荡然无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一个护院见状,壮着胆子想去摸腰间的手枪,刚动了一下手指。 “别动!” 战士们动作干脆利落,上前一脚就将人踹翻,反手摁在地上,瞬间制服。 陈玉谦涕泗横流,趴在地上不停磕头,脑袋都磕出了血:“我错了!我认罪!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把所有财产都交出来。” “我一分不留,饶我一命啊!” 战士们满脸冷漠,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 “咔嚓!” 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他手腕上,两名战士拖着狼狈不堪的陈玉谦往外走,昔日风光无限的琅琊富商,此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应天城区,周明轩的宅邸。 自从主动自首后,周明轩整日待在家里,茶饭不思,眼神空洞,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老伴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看着他这副模样,红着眼眶叹气:“老头子,事到如今,你也别太难为自己了,吃口东西吧。” 周明轩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通敌叛国,愧对国家,愧对学生,哪还有脸吃饭。”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国防军战士和本地警察一同走了进来。 带队的警官看着他:“周明轩,你主动自首认罪,态度尚可,我们会从宽处理。但通敌叛国一案需进一步审讯,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周明轩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所有剩余的通敌证据,双手递了过去:“我都交代,所有罪证都在这,我跟你们走。” 他耷拉着脑袋,跟着战士们走出家门,刚走到巷口,就被街坊邻居围了个水泄不通。 “快看!这就是那个通敌卖国的大学教授!” “平日里装得清高正直,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简直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卖国求荣的败类,活该被抓!” “真是大快人心!” 唾弃声、指责声、谩骂声不绝于耳。 周明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程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灰溜溜地被战士们押走。 长安闹市的茶馆里,戏台上唱腔婉转,台下茶香四溢,一片热闹景象。 林文涛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坐在茶桌前,正和几个狐朋狗友高谈阔论。 “文涛,外面清剿风声越来越紧,你真不打算避避风头?”旁边的朋友满脸担忧。 林文涛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避什么风头?你们就是胆子太小了!” 他放下茶杯,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过是写了几封信,说了几句实话,既没拿枪造反,根据南华的法律,这算什么重罪?” “这叫言论自由,你们……” 话音未落,几名身着军装的国防军战士,径直走到他的茶桌前,拦住了他的视线。 “林文涛!”带队战士眼神冰冷,亮出逮捕令,“涉嫌勾结大员岛国民党特务,散布反动言论,扰乱社会秩序,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 “什么?!” 林文涛浑身一僵,脸上的侥幸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 他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茶水溅了满脚。 “你们抓错人了!我没犯罪!我只是正常言论,我……”林文涛嘴唇哆嗦着,想要狡辩。 可对上战士们冰冷锐利的目光,他后半句话直接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战士们不再多言,直接上前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外走。 平日里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大律师,此刻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稳,满脸绝望。 周围的茶客见状,纷纷拍手叫好,怒斥声此起彼伏:“这种伪君子、卖国贼,早就该抓!” “真是活该!大快人心!” 安不纳自由港的顾府大宅内,依旧灯火通明,宴席摆得满满当当,喧闹至极。 顾鸿年喝得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搂着身边的亲信,拍着桌子大放厥词,嚣张到了极点。 “我告诉你们,在南洋这地界,我顾家就是天!我家老爷子当年为南华立下汗马功劳,南洋华商哪个不给我面子?” “就算南华赢了又如何?” “他们敢动我顾鸿年?” “就不怕南洋老华商集体反水?” 旁人连忙端起酒杯,谄媚附和道:“顾少说得对!您是南洋老华商领袖,谁敢动您——” “就是跟整个南洋的老华商作对!” 一众亲信也跟着举杯吹捧,把顾鸿年夸得飘飘欲仙。 顾鸿年愈发得意忘形,借着酒劲,直接出言诋毁新生政权:“李崇文就算打赢了洋人,也管不到我顾某头上,我看他能奈我何!” “放肆!” 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顾鸿年的狂言! “砰!” 顾府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数十名国防军战士冲了进来,瞬间把整个宴席团团包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所有人,杀气腾腾。 顾鸿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酒洒了一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脸上的嚣张狂妄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强撑着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们干什么?我是顾鸿年!我家老爷子有功于国家,你们敢抓我?就不怕激起民变吗?” 带队的军官眼神冰冷,举着逮捕令,一字一句沉声喝道:“顾鸿年,涉嫌煽动反动言论、勾结境外势力、危害国家稳定,是否有罪,交由国家审判!少废话,带走!” “你们不能抓我!这是公报私仇!”顾鸿年慌了神,拼命挣扎,还想拿祖辈的功劳压人,“我家老爷子为南华立过功、流过血啊!” “你们不能这样!” “我要见李崇文”! “我要见总统!” 可战士们根本不为所动,直接上前将他死死摁住,冰冷的手铐瞬间铐上。 刚才还围着他阿谀奉承的宾客们,吓得浑身发抖,全都缩在一旁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没人敢上前说一句好话。 曾经不可一世的南洋纨绔,此刻彻底没了傲气,被战士们押着走出顾府。 沿途百姓闻讯赶来,纷纷拿着菜叶、臭鸡蛋往他身上扔。顾鸿年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只能低着头,被押着远去,彻底沦为全城的笑柄。 短短一日时间,首轮清剿行动十分顺利! 那些平日里顶着“民主名士”“商界名流”“大学教授”“社会名流”的光鲜名头,背地里却通敌叛国、祸国殃民的反动分子,无一漏网! 民盟代表陈良佐、民革代表莫乃群站在办公楼窗前,看着街头百姓欢呼雀跃的景象,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庆幸。 陈良佐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唏嘘:“还好我们当初选对了路,坚定站在总统这边。不然,此刻被押在街上的叛国贼,就有我们的一份了。” 莫乃群重重点头,一脸认同:“国家大义面前,容不得半点糊涂,这些人利欲熏心,背叛国家,落得这般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应天总统府,清剿专项指挥部内。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中的首轮清剿汇报文件,陈德明、夏威等复兴党高层,站在一旁,静静等候指示。 夏威上前一步,汇报:“总统,首轮清剿抓获了所有明面的反动分子,成效显著,但还有大部分潜藏在暗处的余孽,尚未揪出。” 李崇文只说了一句:“斩草除根!” “但凡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败类,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声望、有什么背景,一律严惩不贷,一个都不能放过!” 陈德明连忙上前,补充道:“总统,我们已经明确告知各界,此次清剿只针对叛国反动分子,绝不牵连任何爱国人士,目前民心稳定,各界人士都全力配合我们的清剿行动。” 李崇文微微点头:“就这么做!” “传令下去,国防军主力全面铺开,清剿行动持续升级,深挖潜藏在各地的反动余孽。” “是!” 指挥部众人齐声领命。 而此时,临时关押所内。 陈玉谦缩在监狱的角落瑟瑟发抖,林文涛满脸绝望唉声叹气,顾鸿年垂头丧气没了半点嚣张,周明轩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国防军的清剿浪潮,席卷全国。 那些依旧潜藏在暗处、尚未被揪出的反动余孽,全都成了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打算束手就擒,只求从轻发落;有人却贼心不死,妄图负隅顽抗,做最后一第51章抄家抄出半个国库 首轮针对明面反动分子的抓捕行动后,国防军在各地的抓捕分队,同步执行查封府邸、抄没非法资产、全数上缴国库的硬性指令。 国防军的战士们对此没抱多大期待,只当是常规任务。在他们看来,这些反动分子都是在1949年后才移民到南华的。 彼时中原早已解放全国,依附于国民政府的地主乡绅、高官权贵,他们的财富,恐怕早就分给了农民和工人,这帮人没有什么价值。 毕竟这些人,平日里个个装得清贫高洁、两袖清风,对外哭穷卖惨,张口闭口忧国忧民,任谁都觉得他们家里没多少家底。 琅琊,由国民政府的高官权贵、地主乡绅成立的民主联合会,就是首轮抄家的重点目标。 苏文渊是民主联合会的会长,平日里穿一身洗得发旧的棉布长衫,出门不坐洋车、只靠步行,公开场合天天抨击南华的奢靡之风,多次标榜自己一生无私产、只为国奔走。 国防军抓捕分队全副武装,直接封锁整座公馆,连长王虎带着二十名战士,一脚踹开朱红大门,厉声喊话:“所有人原地不动,配合资产清查,胆敢私藏、销毁财物,一律按同罪论处!” 公馆里的姨太太、佣人吓得缩成一团,苏文渊即便被战士按在地上,依旧端着文人架子。 “我是南华合法公民,宪法规定,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你们无权查抄我的私产!” “有没有通敌,查过才知道!”王虎根本不吃他这套,还私人财产,说什么胡话呢。 王虎当即挥手下令:“全员散开,逐间清查,地板、墙壁、家具、后院地窖,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查一遍,一件不落、一分不少,全部登记造册!” 国防军的战士们立刻分组行动,客厅、书房、卧室、偏房,一处处仔细排查。 先搜书房,书架上摆满名家字画、孤本古籍,随便拿出一本,都是普通百姓几辈子都买不起的珍品;书桌抽屉里,藏着好几张境外银行存折,上面的数字看得战士们眼皮直跳。 再搜卧室,衣柜里没有一件旧衣服,全是绫罗绸缎;梳妆台上摆满翡翠、玛瑙、珍珠首饰,就连床头柜的暗格里,都塞着厚厚几沓美金。 “连长!这边有问题!”一名战士用力敲击书房的侧墙,墙面传出明显的空洞声。 王虎快步上前,抄起专门带来的锤子,对着墙面狠狠砸下去! “轰隆!” 墙面塌下了一块,通过洞口,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捆捆崭新的美元、英镑、法币,捆钱的纸条都没拆开,堆得满满当当!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钱!”年轻战士们围过来,全都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还不算完,后院的青石板地面,被战士们撬开,很快发现一块石板下方是空的,一个深两米的地窖入口,彻底露了出来。 两名战士拿着手电筒率先下去,刚走两步,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两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回头朝着上面大喊:“连长!你快下来看看!” 王虎顺着梯子爬进地窖,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也彻底愣住了。 整个地窖,被填得满满当当: 十二箱金条,金灿灿的光芒刺眼夺目,每根金条都沉甸甸的,刻着国民政府银行的印记; 三十四袋的袁大头,堆得齐腰高,挪动一下都能听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旁的木架上,摆满翡翠摆件、和田玉把件、珍珠项链、钻石首饰,数不胜数; 墙角还有数十口大箱子,装着明清古董瓷器、名家书画,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甚至还有十几箱高档鸦片、数十箱进口洋酒,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苏文渊看到那十几箱鸦片被搬出来后,当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苏文渊知道自己死定了,会馆里的财物都是他苏文渊在国民政府任职期间,收受巨额贿赂、压榨百姓、倒卖国家利益得来的。 但,这些财物定不了他的罪。 唯独那十几箱鸦片,不能见光。 王虎强压着心底的震惊,带着战士们逐一清点、登记,越清点,心里越震撼。 光是这一座地窖,金条就有1300多根,银元近9万枚,外币折合上千万美元,珠宝古董不计其数,外加十几套房子、商铺的房契! “押走!贴上封条,居然敢贩毒,所有财物专人押运,全额上缴国库!”王虎一声令下,战士们押着瘫软的苏文渊离开,全程严看死守。 安港市区的抄家行动,也正在进行。 几名顶着“大学教授”“社会贤达”头衔的伪民主人士,住着独栋西式洋楼,装修奢华至极,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西洋古董摆件随处可见。 国防军战士冲进来,直接展开全面清查。 他们被押在庭院里,依旧强装镇定,对着带队的李营长冷哼一声,故作嚣张:“你们搜不出什么东西,要是误了我们的名声,担待不起!” 李营长瞥都没瞥他,对着战士们下令:“给我仔细搜,地板、墙面、假山,全部挖开查!我就不信,他们真的能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花园假山处传来国防军战士的声音,众人围拢过去,战士们搬开假山,十几个陶缸露了出来,满缸的银圆、金条晃得人眼花。 “营长!算过了,银元6万枚,大黄鱼320根,小黄鱼200根!”那名战士激动的说道。 “不要找这些没用的东西!我要的是他们通敌叛国的证据!没看到他们毫不在意吗?” 李营长有些恼怒。 紧接着,其他“大学教授”、“社会名达”的别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他们藏起来的外汇,悉数被搜出,核算员快速登记,高声汇报。 “美元现钞18.6万元,英镑现钞7.3万镑,法郎现钞22.4万法郎,港币现钞39.2万元。” “还有瑞士银行、香港汇丰银行不记名存单12张,总面额折合美元42万元!” “找到了!营长找到了!” “找到了他们和美国人联络的信件!” 营长拿着信件,走到他们面前:“顾教授,你不是爱国吗?这些信件,你怎么解释?!” 顾教授看清楚信件的内容,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之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瑟瑟发抖地求饶:“我错了,我糊涂!这些钱都捐给国家,我没想着背叛国家,求你们饶了我!” “背叛国家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李营长眼神冰冷,“把他们押下去,居然敢通敌叛国,所有财物充公!” 所有洋楼、财物、车辆,全都被贴上国防军封条,逐一登记上缴,一件都没留下。 一名战士看着满屋子的财宝,气得咬牙切齿:“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拿着我们的钱,吃香的喝辣的,还敢背地里搞反动,真是该死!” 旁边的战士小声的说道:“他们贪的,好像不是我们国家和百姓的钱!你没必要这么激动!” 他查过所有财物的来历,绝大部分都是从中原带过来的,只有小部分是用本人工资买的。 因为李崇文对这些人的不重视,甚至刻意打压。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贪污受贿,压榨南华的百姓。 “哼!最后受难的,还不是华人的老百姓,有什么区别?”那名战士满脸的不服。 云梦作为南华最后占领的城市,有着不少泰国遗留的旧权贵、旧官僚和旧地主,他们的府邸,更是藏金纳银的重灾区。 李崇文当初为了尽快合并泰国领土,对云梦高原(呵叻高原)的旧权贵、旧官僚和旧地主选择网开一面。只要交出手中的权力和土地,就能平安无事,下一代就能够参军和考公。 前泰国权贵的别墅,堪比小型皇宫,家里养着几十个佣人、护院,即便失去了权势,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战士们冲进府邸,全方位无死角清查: 花园的地窖里,藏着大量金条、白银; 书房的暗室里,塞着满满几箱珠宝玉器; 后花园的枯井里,捞出数十件古董瓷器; 还搜出大量房契、商铺契、外国存折; 整个别墅抄下来,金银财物、房产商铺、古董珍宝,价值堪比一座小城市的全年财政收入,随便拿出一点,都够老百姓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被押在一旁、戴着手铐的泰国权贵,看着自己祖辈积累的财富被逐一清点,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疯癫地嘶吼:“那是我的钱!都是我的!你们不能拿走!你们不能言而无信!第52章抄!给我使劲抄! 应天、总统府、会议室 负责财政的陈雄看着桌上,那堆皱巴巴的财务报表,张张纸上都写着俩字——缺钱。 “总统阁下,我们还是要尽快和美国谈成出兵协议!”陈雄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无奈:“我们需要美国的援助和军需订单!” 话音刚落,会议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机要员怀里抱着厚厚的卷宗,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声音激动得颤抖:“总统阁下!琅琊、安港、长安、云梦,首轮抄家清单全到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去,眼里全是期盼,丝毫不担心这么大规模抄家,会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李崇文他们对这帮伪民主人士、国府的高官权贵、地主乡绅,打从一开始就没信过! 国府为什么会垮?就是被这帮人搞烂的!他们这些当官的当官、掌权的掌权,上吞国家公款,下刮老百姓的民脂民膏。 李崇文之所以没立刻清算他们,是在顾全大局,南华想要实现工业化,就需要大量资金,所以李崇文才隐忍,只抓明面挑事的反动分子。 李崇文一直在等着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把这群旧社会的毒瘤,一次性连根拔干净!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陈雄一把抓过清单,低头快速翻看,看着上面的数字,他的手猛地一抖,眼睛瞪圆,抬头看着李崇文,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总统阁下!够了!这笔钱彻底够了!” 陈雄指着清单上的数据,语速飞快:“上万根金条、四百多万枚银元,还有数不清的房产、古董,直接把我们的资金缺口全填上了!”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拿着抄家的清单一看,个个眼睛发亮,之前满脸的愁容,瞬间被狂喜取代! 李崇文也有些不可置信,他知道这些人有钱,但没想到会这么有钱,富可敌国啊! 仅仅这四座城市的首轮清剿,就从这帮反动分子手中,查抄出:金条共计16000余根,银元492万枚,各类外币折合南元3.8亿,房产、商铺1200余处,珠宝、古董、珍稀文物不计其数! 夏威拍着桌子,直接笑出了声:“好家伙!这帮人藏得够深啊!这么多钱,够干多少大事!” 陈德明拿起一份清单,扫过上面的明细,冷冷嗤笑一声:“这群人,在哪里的祸害。” 赵志远觉得这些人不能留着过年:“他们吸着老百姓的血,还装清贫、扮高洁,背地里总想搞颠覆,留着他们,早晚是祸患。” “之前不动他们,是为了南华的大局。现在不一样了,罪证摆在眼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南华所有反动蛀虫,一次性清干净!” 陈雄听得连连点头:“说得太对了!以前忍他们是权宜之计,现在既能除了这帮祸害,又能拿到钱搞建设,这是天大的好事!” “总统阁下,有了这笔钱,我们的首都终于能建起来了。应天现在太寒酸了,完全不符合南华共和国,今时今日的地位!”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现在,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彻查到底,哪怕翻个底朝天,也要查下去。 李崇文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当场下令。 “终止之前的定点清剿,国防军全军动员,全国铺开,彻底清剿所有反动分子!” “第一,不管是民主人士、国府的高官权贵、地主乡绅,还是原住民的残余势力,只要是反动蛀虫,全部抓捕,绝不姑息!” “第二,他们的所有非法资产,不管藏在地窖、密室还是墙缝里,全给我挖出来,一分一厘都上缴国库,不准有任何遗漏!” “第三,专款专用,全部投到工业建设、军费的补贴上,应天城的建设上、百姓的救助上,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国家和老百姓身上!” “此次清剿,不留死角、不留情面,不管这些蛀虫藏得多深、伪装得多好,务必一查到底、斩草除根,不把所有反动分子清完,绝不收兵!” “坚决执行总统命令!”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起身,声音洪亮震天,没有一个人迟疑,没有一个人反对! 总统的命令,通过电报火速传至各部。 战士们得知自己抄出的巨额财富,能救百姓于水火、能解国家燃眉之急,全军上下士气暴涨,一个个斗志昂扬、怒火中烧! “抄!给我使劲抄!” “把这帮卖国蛀虫的钱,全都给挖出来!” “这帮狗东西,吸百姓的血、挖国家的根,必须把他们全部揪出来,一个都别想跑!” 一时间,百万国防军各全军出动,奔赴全国各大城市、乡镇村落,展开无死角拉网式清查。 豪宅、洋楼、深宅大院,一处处查封; 密室、地窖、地砖夹层,一个个撬开; 金条、银元、珠宝、房产,一件件登记; 一批批巨额财富,源源不断汇入国库,原本有些拮据窘迫的财政,变得充盈起来。 救助金、军饷、工业建设资金很快下发,全国百姓无不拍手称第53章第二轮清剿 南华共和国的琅琊郡,是境外特务渗透的重灾区,国民党潜伏特务和英美日三国间谍狼狈为奸,在对峙期间,多次袭击政府机关。 琅琊城郊的某个日本纺织厂。 国民党特务头子张茂才牵头,联合美国、英国和日本的间谍,在对南美两国对峙期间,日夜不停地向英美联军传递军事情报。 还囤积了大量炸药,妄图在琅琊制造爆炸惨案,扰乱国内秩序,牵扯南华政府的精力! 情报部门早已将这个窝点摸得一清二楚,国防军当即抽调精锐连队,将纺织厂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凌晨三点,总攻信号准时下达,连长对着工厂内高声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没过几秒,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子弹疯狂朝着国防军进攻阵地扫射,妄图负隅顽抗! 张茂才躲在工厂内,举着手枪对着一众特务歇斯底里地嘶吼:“都给我守住了!撑到天亮,我们就安全了,小蒋先生一定会派飞机来接应我们!谁要是敢投降,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美国特工本杰明躲在机器后面,和英国特工卡特相互对视一眼后,用生硬的中文大喊:“他们攻不进来,大家坚持住!” 日本间谍山本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连长下令:“准备强攻,尽量抓活的!” 战士们立刻分成三组,一组正面火力压制,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工厂;二组从侧翼迂回,快速突破防线;三组死守后门,严防特工潜逃。 枪声、炮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国防军战士们身经百战,战术精湛,步步紧逼。 这些特务虽然装备不差,但根本不是国防军战士的对手,正面防线瞬间被攻破! 一名特务想从后门逃跑,刚探出头就被守候的战士当场制服,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英国人和美国人见大势已去,直接举着双手跑出来,连连求饶:“我投降!我不抵抗!别杀我!” 张茂才躲在角落,狗急跳墙想引爆炸药同归于尽,战士飞速近身,将他死死摁住。 这场围剿战,仅仅耗时四十分钟就圆满结束!东南地区最大的特工窝点被彻底捣毁。 这次行动,国防军抓获国民党特务11名、美国间谍3名、英国间谍2名、日本间谍4名,缴获秘密电台5部、各类枪支123支、炸药80公斤、雷管50余根,还有大量机密情报! 与此同时,琅琊郡的27个境外间谍据点,也被同步清剿,所有潜伏特务无一漏网,东南地区的境外间谍渗透链条,被国防军彻底斩断! 姑苏郡毗邻大海,是叛徒和特务偷渡外逃的必经之路,国防军第五军临危受命,一边清剿国内叛徒、境外特务,一边封锁所有沿海港口、河道,绝不让一个叛徒和特务逃出国门! 弘农城内,陈万利为首的山海商会,是英国资本的忠实走狗,以前在马来半岛,他们靠着和勾结英国人,欺压当地华人,才发家致富的。 南华共和国成立后,他们移民南华,但依旧死性不改,暗中为英美搜集情报,走私国内紧缺物资,哄抬物价,祸害百姓,民愤极大! 国防军抓捕队冲进陈万利的商行时,他正指挥着手下疯狂转移资产,金条、美元装了一箱又一箱,准备从提前挖好的地道去泰国。 “快!动作快点!全都装上车!只要到了马来亚,我们就安全了!”陈万利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手下大声催促,眼神里满是急切。 “陈万利,你跑不了了!” 战士们直接冲上前,堵住陈万利的所有去路,带队的军官拿出逮捕命令:“陈万利,你涉嫌勾结境外势力、走私资敌、扰乱市场秩序,现在对你实施抓捕,束手就擒吧!” 陈万利脸色骤变,当即指使身边的保镖和仆从:“给我拦住他们,我从后门走!” 十几名保镖立刻掏出手枪,战士们迅速出手,三下五除二就将保镖全部干掉了。陈万利刚跑到后门,就被守在门外的战士截住了。 他见状,立刻从怀里掏出美元支票,满脸谄媚地试图贿赂:“各位长官,我有钱!我给你们美元、金条,只要放我走,多少钱都好说!” “收起你的臭钱!南华共和国的军人,只执行国法,不食嗟来之食!你的钱财,救不了你犯下的罪行!”军官直接给了他一拳,眼神里满是鄙夷,不知道他的父亲给总统当过警卫兵吗? “将他押了出去,什么东西!” 南方的沿海港口,第五军的战士们,顶着烈日,对每一艘出海渔船、每一艘货轮都进行严格检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两名受伤的日本间谍,花钱买通了渔民,想偷偷乘坐渔船偷渡外逃,刚登上渔船,就被执勤战士拦下:“出示有效证件,接受检查!” 两名日本人神色慌张,支支吾吾拿不出合法证件,眼看事情败露,竟想夺船逃窜,战士们眼疾手快,当场将两人控制,从他们身上搜出证件和机密情报,成功堵截了这起偷渡事件。 短短三天时间,琅琊和姑苏战果辉煌! 抓捕叛徒2235名、境外渗透特工180名,封堵沿海潜逃路线12条,截获准备偷渡的反动分子1323名,彻底堵死了反动分子外逃的退路! 云梦、弘农和扶风郡的广大乡村,幸存的地主乡绅、高官权贵(原住民)不甘心失去土地和特权,更不甘心南华不断将他们迁移到苏华。 在英美联军逼近南华时,他们便暗中报复百姓、窝藏间谍、散布谣言、假演土匪,搅得乡村不得安宁,极大的牵扯了南华的精力。 此次清剿,国防军联合地方民兵,开展逐村逐户摸排,不留一处死角,不饶一个恶人! 弘农郡安阳县的某村,苏瓦伊的父亲就是当地有善名的大地主,南华占领柬埔寨时,他父亲主动配合,并上交所有土地,才没有被清洗。 所以,苏瓦伊恨透南华政府,不仅派人偷偷烧毁村民的庄稼,还窝藏了3名国民党的特务,在家中挖了密室,私藏枪支和反动传单。 志国防军分队联合村里民兵进村摸排时,察觉到苏瓦伊家里的异常,当即决定入户搜查。 苏瓦伊带着家人堵在大门口,叉着腰破口大骂:“你们凭什么搜我家?我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 “有人实名举报你窝藏特务、私藏军火,我们依法搜查,你无权阻拦!”军官大声呵斥。 战士们直接绕开苏瓦伊,冲进院内展开搜查,没过多久,战士们就在地窖下,找到了隐藏的密室,当场揪出3名躲在里面的国民党特务,还搜出步枪12支、反动传单数百张。 苏瓦伊眼看事情败露,抄起墙角的锄头就朝着战士砸去,面目狰狞:“我跟你们拼了!” 战士们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反手就将苏瓦特伊摁在地上,牢牢铐住。他挣扎得再凶,也难逃法网,和他窝藏的间谍一起被押走。 南越幸存地主尼米,得知国防军进村清剿的消息,便主动带着家人来到抓捕队,上交了剩余的私藏的武器,低着头主动认罪,态度诚恳。 “长官,我错了!我不该私藏武器,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以后老老实实,绝不再犯!” 对于这类主动投降、没有通敌叛国的人员,国防军严格按照命令,予以宽大处理,仅做登记教育,不予羁押,尽显宽严相济的原则。 此次乡村清剿,覆盖扶风、弘农、云梦、洛川四郡,上百个县、上万个村庄。 国防军和民兵携手出击,共计抓捕顽抗到底的幸存地主乡绅(原住民)1213名,宽大处理主动认罪者262余名,捣毁乡村间谍窝点29个。 彻底扫清了乡村的反动势力。 短短十天天时间,百万国防军全国出击,同步推进,联合警察和民兵,二十五万余人,实现了全国范围内的全覆盖、无死角清查! 累计抓捕各类反动分子8102名,其中伪民主人士、国府权贵209名,国府地主乡绅613名,国民党及英美日境外特务280名; 捣毁反动势力窝点、秘密联络站87个;缴获各类枪支300余支、炸药460余公斤、电台40余部,反动物资不计其数! 此次清剿,六成反动分子主动投降认罪,得到了依规宽大处理,流放国外;剩下四成胆敢暴力顽抗的死硬分子,被国防军毫不留情地当场强力镇压,一个都没放过! 总统指挥部内,李崇文看着各地传来的战报,感到很满意:“七天清剿,我们打掉了境内绝大多数成规模的反动势力,战果显著。” “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国内还有顽固分子妄图负隅顽抗,趁机作乱!我们需要继续深入。” “下一个议题!” “原住民信仰宗教的调查第54章养肥的原住民宗教 1966年9月1日,应天,总统府 李崇文:“第二轮清剿运动任很顺利,政权稳固了,但有一个隐患,我们再也不能拖下去——南华共和国境内的宗教势力,已经成了阻碍国家发展的毒瘤,必须彻底整治!” 话音刚落,左侧的总理陈德明坐直身体,将一份份调查报告分给众人:“总统说得对!这颗毒瘤,再不拔除,南华就要被他们毁了!” “近三个月,全国范围内,佛教、高台教、和好教三大宗教势力,操控信徒(原住民)制造暴乱两百七十三起,袭击地方政府五十七起,杀害我方官员、士兵共计八十七人!” “姑苏郡、琅琊郡、扶风郡一带(湄公河三角洲),高台教的人直接煽动原住民信徒,多次袭击国防军的补给车队,并炸毁两座公路桥,导致第二轮的清剿行动,被迫推迟了两天!” “还有广陵郡、长安郡和兰陵郡(红河三角洲平原)的各大寺院,私藏枪支弹药,通过各种手段侵占掠夺安南百姓的土地,征收香火税。” 国家情报院的李廉浦,补充道:“三大宗教都有着自己的私人武装,少则几百人,多则上千人,他们暗中勾结残余势力,和英美两国互通情报,多次给我军制造麻烦!” “我军战士在前线流血牺牲,他们在后方烧杀抢掠,蛊惑百姓,这样的势力存在一天,南华共和国就没有安宁之日!” 一名地方官员也跟着开口,满是无奈:“我们的基层政权,根本管不了这些宗教势力。” “原住民被他们洗脑,只听他们的话,不听政府的号令,征粮、征兵、宣传政策,全都会被他们从中作梗,工作根本开展不下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原住民宗教势力的控诉。大家想用通敌叛国的名义,将原住民的宗教连根拔起,再扶持起他们的佛教和道教。 原住民的宗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他们掌控原住民的信仰、掠夺土地、私藏武装、私设公堂,俨然成了国中之国! 这些年,在李崇文的主导下,对原住民的宗教实施怀柔政策,只要不涉及华人和土地。 三大宗教在李崇文的默许下,对原住民的压迫反而变本加厉,让李崇文更好迁移原住民到海外。现在,原住民已经不多了,猪也养肥了。 李崇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们是共和国,我们的信仰是三民主义,这是我们的立国之本,是绝不能动摇的底线!” “我们的共和国,绝不允许封建宗教势力凌驾于国家之上,绝不允许他们操控百姓、破坏政权、侵吞国家财富!” “今天,我们必须定下决策,出台政策,彻底整治这些宗教势力!” 当即,有人起身提议:“我建议,在全国范围内,禁止一切宗教对原住民一切干预,禁止宗教征收税收、私藏武装!” “同意!所有宗教场所,全部收归国有,解散所有宗教私人武装,收缴全部武器弹药!” “还要全面清查宗教非法资产,他们侵占的良田、商铺、房产,全部没收,重新分给百姓!” “必须废除一切宗教封建特权,不许他们再欺压百姓、蛊惑人心!” 没有任何争议,所有高层全票赞同。 李崇文看着众人,最终拍板:“好!即刻起草全国宗教管控的方案,全文向全国公布,各级政府、国防军,立刻执行!” “但凡有宗教势力、僧侣教主违抗政令,煽动百姓闹事,一律按通敌叛国处理!” “但凡敢组织武装反抗的,无需请示,直接镇压,绝不姑息!” 当天下午,南华广播电台循环播报,街头巷尾贴满公告,南华共和国《全国宗教管控新政》,彻底传遍南华共和国的每一寸土第55章四大宗教的谋划 长安(河内)镇国寺,是越南佛教的核心道场,香火百年不断。往日里,这里香客络绎不绝,钟声悠扬,可此刻,寺院大殿内,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住持释普慧坐在主位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南华政府的公告,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的双手不停颤抖,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周围,十几位越南佛教高僧齐聚一堂,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越南是全民信佛国家,佛教传入越南近千年,河内、顺化、岘港的千年古刹,被大乘佛教把持数代;南方高台教、南传佛教和好教扎根百年,家家户户都是信徒,堪称“土皇帝”。 千年以来,这些宗教上层靠着我越南全民香火供奉、强占百姓良田、勾结殖民统治者、横征暴敛,积累了骇人听闻的巨额财富,手握无上特权——不用纳税、不用服役、私设公堂、掌控信徒生死,连法国人都要让他们三分。 可华人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以后,一切都变了,现在又要一刀切废除所有宗教封建特权。还想把他们的好不容易收回的土地,又重新分都给那些泥腿子,这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良久,释普慧才缓缓开口。 “你们……都看完了?” 一名老僧人颤巍巍地点头,双手合十,悲声说道:“住持,完了,彻底完了啊!收缴寺院、没收寺产、解散僧团、禁止宗教活动……这,这和中原古代三武一宗灭佛,一模一样啊!” 三武一宗灭佛,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吓得在场所有僧人面无人色!他们都是修行多年的僧人,对这段历史了如指掌! 中原为了遏制佛教势力,拆毁寺院、焚烧佛经、遣散僧众、没收全部寺产,让鼎盛一时的佛教,差点彻底断绝传承,下场惨不忍睹! “南华这哪里是管控宗教,这就是要灭了我们佛教,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一名年轻僧人浑身忍不住颤抖,眼里满是恐惧。 “先收走寺庙、钱财、武装,接下来,就会杀我们这些僧人,拆了佛像,烧了佛经啊!” “阮朝统治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我们。就算是法国的殖民时期,也给我们留了活路,南华这是不给我们留半条生路!” “住持,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千年佛教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僧人们彻底乱了,恐慌的情绪在大殿里疯狂蔓延,一个个哭丧着脸,全然没了往日气度。 释普慧努一拍桌案,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慌什么!慌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贪婪,死死握着拳头:“李崇文就是眼红我们数百年积累的寺产,眼红我们手里的百万信徒,想把一切都抢过去!他们想效仿灭佛,没那么容易!” “我们手里有枪有人,有忠心耿耿的信徒,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任人宰割!” 几乎同一时间,琅琊(西贡),和好教、南传佛教和高台教,也上演着一模一样的场景。 高台教的总坛内,教主黎文讲看着南华政府的最新公告,气得暴跳如雷,一把将公告撕得粉碎,指着应天的方向,破口大骂。 “李崇文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他们占领了越南还不够,还想要拿我们开刀!” 身旁的亲信连忙上前:“教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这么多产业,这么多信徒,还有私人武装,真要被他们全部没收吗?” “没收?做梦!”黎文讲眼神阴鸷,咬牙切齿:“我们高台教在南越上百年了,李崇文这是要清算我们,要是不反抗,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和好教的教主阮清明,更是直接召集了所有教内骨干,拍着桌子怒吼:“都给我听着!李崇文既然要消灭我们!!” “我们就和他们拼了!绝不能束手就擒!” 四大宗教势力,全都读懂了南华政府公告背后的决心,他们深知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勾结外敌、欺压百姓、私藏武装、对抗政府,李崇文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眼看李崇文要动真格,彻底清算他们的罪行,没收全部他们积累数百年的教产。大乘佛教的释普慧、南传佛教的释广智,高台教的黎文讲、和好教的阮清明,开始暗中勾结。 释普慧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三位,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退路了。” “南华政府要灭我们的教,抢我们的财产,杀我们的人,我们必须联手反抗!” 阮清明立刻附和:“没错!现在国防军在全力清剿叛徒和间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黎文良也赞同道:“我们四方联手,信徒加起来数百万,武装力量不下数万人,只要一起暴动,一定能给李崇文一个惨痛的教训!” 释广智眼中闪过狠光:“好,不过这需要我们同步行动,这样才能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 “我补充三点:第一,我们需要立刻动员所有信徒,就说南华要灭教、要杀信徒,把所有人都鼓动起来,跟我们一起反抗!” “第二,收拢所有武装,拿出所有囤积的武器、粮食,把寺院、教坛打造成据点!” “第三,全国同步暴动,袭击南华政的基层组织,联络美国人,说我们要颠覆南华政权!” “诸位,这是背水一战!要么保住我们的基业,要么死无葬身之地,没有第三条路选!” “同意!” “干了!” 三道坚定的声音,从电台另一端传来。 与此同时,国家情报院这边也忙碌起来。 长安(河内)镇国寺,深夜,灯火通明。 释普慧召集了数百名被长期洗脑、蒙蔽的狂热信徒,大殿内摆满了大刀、长矛、三八式步枪、自制火枪、自制炸药。 释普慧站在高台上,对着信徒蛊惑道:“诸位弟子!大祸临头了!南华政府要拆毁寺庙、取缔佛教、杀光所有人,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台下信徒哗然,不少人面露恐慌:“大师,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吗?” “绝不能!”释普慧猛地挥袖,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他们要赶尽杀绝,我们唯有奋起反抗,杀出一条生路!和他们拼了!” 在一众僧侣的煽风点火下,信徒被煽动起来,准备和即将到来的国防军拼死一战。 几乎同一时间,南传佛教的一间禅房内,释广智正疯狂地将黄金、珠宝、外汇钞票塞进特制的木箱,脸上满是贪婪与急切。 几名心腹僧众跪在一旁,急切的问道:“住持,我们真的要起事吗?这些信徒……” “蠢货!他们都是用来挡刀的!”释广智回头,面目狰狞,全然没了出家人的慈悲。 “我们积攒一辈子的财富,绝不能被给了李崇文!让信徒去攻打政府机关,组织暴动,就是吸引国防军的注意力,闹出越大动静越好!” “住持,那我们呢?” “我们?”释广智拍了拍身边的财宝箱,冷笑一声:“我们当然带着我们攒了一辈子的金银外汇,从水路偷渡去香港,再转往日本!” “这些信徒,不过是给我们争取逃跑时间的棋子!等到了日本,我们照样吃香的喝辣!” 几名心腹僧众了然,但还是有些担忧:“信徒们要是知道真相……” “真相?他们就是一群傻子!”释广智冷笑道:“你只需要告诉那些狂热信徒,南华政府要拆毁佛寺、焚烧佛经、杀光僧人,煽动他们!” “只要局势乱起来,就可以了!” 释广智看着满箱的财富,眼中闪过疯狂的得意:“想清算我?没门!!那些愚笨的信徒,平日里被养得服服帖帖,正好拿来当炮灰!用他们的命,换他们的富贵,这笔买卖太值了!” 次日,四大宗教的势力动了起来。 各大寺院、教堂紧闭大门,召集狂热的信徒,暗中磨刀霍霍;宗教头目们四处奔走,对着信徒们大肆煽动,用“灭教屠徒”的谎言,彻底点燃了信徒们的狂热情绪。 无数信徒被洗脑,拿起刀枪、棍棒,眼神通红,准备为了所谓的“信仰”,准备拼死一战。 一场宗教暴乱,正在悄然酝第56章狂信徒的暴动(一) 黎明破晓前,是天地间最黑的时刻。 南华某个偏远县城外 “南华政府要拆了庙宇、灭了我们的信仰!再不动手,我们全都要身首异处,家破人亡!” “不必怕!佛祖显灵,庇佑我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有拿下县城,我们才能活下去!” “刀枪不入!佛祖庇护!” “推翻南华!保护佛祖!” 狂信徒们被彻底洗脑,眼神赤红扭曲,脸上满是偏执的疯狂,疯狂的呼喊。 他们手里大多握着长矛、大刀、自制土火枪,力气大的扛着磨尖的扁担、劈柴的斧头,只有一些僧侣的手上拿着步枪。 狂信徒们如同饿极了的野兽,嘶吼着朝着不远处的县城,疯魔般冲锋! 身边心腹凑到阮文坎身边,低声音问道:“师父,马车准备好了。我们真的要违反镇国寺的命令吗?要是释普慧大师怪罪下来……” “你还真信那个老不死的!镇国寺那帮人恐怕早就跑了!”阮文坎压根不信镇国寺的人,敢在长安(河内)组织暴动,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阮文坎瞥了眼冲锋的信徒,嘴角勾起一抹狠笑:“让这些贱民尽快行动,等他们吸引政府的注意,我们就赶紧跑路,谁管他们死活!” 阮文坎他自始至终都缩在人群最后方,任由信徒们往前冲,半点上前的意思都没有。 1200多名狂信徒,毫不犹豫冲向县政府。 “冲进去!占领县政府!谁敢拦就杀谁!” 就在狂徒们以为能轻松冲破防线时,县政府的大院内,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全体戒备!子弹上膛!敢越界冲击者,直接开枪!” 县长李文乐的手里端着一把步枪,眼神坚决,身后六十多名基层官员、民兵和警察,全都齐刷刷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了院外的狂信徒。 “都听好了,今天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这群佛教狂信徒踏进县政府一步!”李文乐怒吼道。 “县长放心!人在阵地在!” 所有人齐声应和,个个眼神坚定。 “立刻给国防军驻地发急电!安阳县爆发佛教信徒暴乱,猛攻县政府,请求火速增援!” “是!” “砰!” 李文乐见到对方无视警告,跨越警戒线,直接开枪,子弹精准击穿了一个试图跨越铁丝网的狂信徒,那人惨叫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 “砰!砰!砰!” 在场所有人都是经过简单军事训练的,依托院墙、石墩当掩体,有条不紊地射击,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冲在最前排的狂信徒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县大院门前的道路。 “不要怕,佛祖会挡子弹!”领头的狂信徒红着眼嘶吼,驱赶着身后的人继续冲锋。 狂信徒们疯魔不怕死,即便身边同伴接连倒下,依旧踩着尸体往前冲,有的扒住铁丝网拼命往前爬,有的扛着木桩死命撞大门,土火枪也胡乱朝着县政府射击,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噗——” 一名年轻民兵,胳膊被狂徒扔出的自制土枪击中,鲜血瞬间浸透衣袖,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依旧端着枪,不停射击。 “小吴!你怎么样?”旁边的人急忙大喊。 “没事!还能打!绝不能让他们进来!” 还有个刚参加工作的青年官员,被石块砸中额头,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依旧死死堵住大门,不让狂信徒们翻进来! 可狂信徒人数太多,密密麻麻不停冲锋,李文乐他们的子弹消耗极快,局势越来越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县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是周边各村的老百姓!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一大群,有五六百人,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 他们都是安南和中原苦了大半辈子的穷苦人家——有的祖祖辈辈给地主当长工,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是南华给他们分了田地。 有的被恶霸欺压得家破人亡,是南华政府的替他们伸冤做主,严惩了恶霸,讨回了公道; 还有的老人孩子,饿的快要死的时候,是南华政府发救济粮,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在他们心中,南华就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出头、为老百姓谋活路的好政府!谁想毁了南华政府,就是断了他们的活路,就是他们的仇人! 老范头,今年五十多岁,早年被地主逼得卖儿卖女卖媳妇,一辈子活在苦难里。 是南华政府分了他五亩好地,帮他把老婆孩子找回来,他才终于活的像个人。 此刻他扛着一把锄头,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佝偻的身子却挺得笔直,看到狂信徒在围攻县政府,老人眼睛都红了。 冲进狂信徒中,老吴头抡起锄头砸向离他最近的狂信徒,用安南语大声喊道。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忘了是谁让你们吃饱饭的?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老范头,别跟他们废话!都给我拦住这群疯子!”旁边的中年汉子黎文忠,扛着扁担冲上来,一扁担砸落狂信徒手里的长矛。 “我们的好日子,绝不能让他们毁了!” 过来支援的百姓,都是分了田地、翻身做主人的庄稼汉,个个身强力壮,手里拿着木棍、扁担、柴刀,直接冲上去,硬生生把狂信徒的队伍截成两段,和外围的贴身缠斗起来。 一个后生被狂信徒的长矛划破了肚子,他捂着伤口,死死抱住敌人的腿,红着眼喊:“兄弟们!守住!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县政府半步!” 他依然记得,当年是复兴军救了他们一家十四口人,他今天就算死,也要拦着这群疯子。 附近村里的妇女们也全都赶来了,阮大嫂带着村里的婶子、姑娘们,有的拎着菜刀,有的扛着家里的门板,一路小跑着冲到县大院墙下。 “快!把门板堵在缺口处!”阮大嫂扯着嗓子喊,和其他妇女一起,手脚麻利地架起门板。 看到受伤的民兵,妇女们立刻拉过对方的胳膊,拿出家里的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包扎,一边包扎一边抹眼泪:“孩子,疼就喊出来!” “大娘,谢谢您!有你们在,我们肯定能守住!”受伤的民兵眼眶发热,声音都有些哽咽。 还有半大的小子们,爬在路边的大树上、周边的屋顶上,眼睛死死盯着狂信徒的动向,扯着嗓子给民兵们报信。 “西边的院墙,有敌人爬上来了!” “后院又上来一群敌人,小心!” 县城的百姓也自发的动员起来。 在县长的指挥下,支援的百姓们被分成几队,年轻力壮的负责在外围阻拦狂徒,妇女老人负责后勤支援、救治伤员、加固防线,就连十几岁的孩子,都帮着传递消息、递水递子弹。 “大兄弟,喝口水歇歇,接着打!” “给,这是我家藏的子弹,都拿去用!” 原本被狂信徒步步紧逼的防线,逐渐稳固下来!把狂徒死死拦在县政府外,任凭狂信徒怎么疯狂冲锋,都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第57章狂信徒的暴动(二) 南方县城,同样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南传佛教的人,暗中纠集了八百多名被洗脑的僧徒、信徒,以“佛祖庇佑、刀枪不入”为幌子,在凌晨时分,突然围攻县城派出所! 带队的僧官手持步枪,对着信徒们厉声呵斥:“都给我使劲冲!拿下县城!后退者,就是背弃佛祖,必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住持说了,拿下县城,人人都能得道升天!冲啊!” “冲啊!刀枪不入!” 这群狂信徒身披僧衣,手持土枪、柴刀、棍棒,如同疯狗一般,直接扑向县政府的大门。 “快起来!躲开!” 哨兵翻滚着躲开劈来的砍刀,大声喊道。 狂信徒们搬起粗大的木桩,不断砸向县政府的大铁门,短短几分钟,就把厚重的铁门砸得变形,门锁直接断裂! “哐当!” 铁门被轰然撞开,狂徒们一窝蜂冲进县政府大厅,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砸了这里!让他们知道佛祖的厉害!” 办公柜台被劈得稀烂,电话、桌椅、档案柜全被砸毁,还有狂徒信直接点燃了档案文件,大火瞬间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反击,把他们都打出去,守住县政府!” “绝不能让他们占领县政府!” 平安县的赵岗,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棍,胳膊、后背全是伤痕,他端着步枪,带着十几名民警、民兵,依托食堂的墙壁、桌子当掩体。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狂信徒接连倒地,可狂信徒人多势众,又疯得不要命,依旧不停往前扑,民警民兵们渐渐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着,他们最后据守的食堂也要被冲破了! “县长!子弹快不够了!再顶不住,县政府就没了!”一名民警换弹的间隙,急忙大喊道。 “坚持住!求援电报已经发了,援军肯定在路上!就算拼到最后一颗子弹,也不能退!”赵岗一枪击毙纵火的狂信徒,鼓舞着士气。 就在这生死关头,县城的各个街巷、胡同里,突然涌出大批百姓! 杂货店、裁缝铺、面馆、拉车的、卖菜的……全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手里拿着菜刀、扁担、算盘、车辕子,甚至是板凳,义无反顾地朝着县政府冲来! 旧社会里,他们被恶霸、劣绅欺压,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是南华政府成立后,清恶霸、减赋税、护民生,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做生意、过日子,南华政府是他们安稳日子的靠山! 谁想砸了县政府,就是害保护他们的人,就是断了他们的安稳日子,他们绝不答应! 街口开杂货店的张老板,直接把店里的麻袋、木箱、货柜全搬了出来,死死堵住县政府的侧门,不让狂信徒从侧面突进。 他拿着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向试图冲进来的狂信徒,怒声骂道:“你们这群反动妖僧,想毁了我们的好日子,做梦!” “张老板说得对!咱们跟他们拼了!” 十几个拉黄包车的车夫,常年在街上奔波,个个身强体壮,抄起手里的木棍,直接冲进县政府的大厅,和狂信徒们扭打在一起。 一个车夫被柴刀擦破了胳膊,鲜血直流,他愣是一声不吭,用木棍狠狠砸落狂信徒手里的武器,死死拖住冲在最前面的僧官,朝着民警大喊:“快开枪!别管我们,守住县政府!” 裁缝铺的李老板娘,带着街坊的妇女们,有的端着滚烫的热水,朝着纵火、冲锋的狂信徒泼去;有的妇女,拎着水桶,拼命扑灭档案室里的大火,抢救被燃烧的档案! “姐妹们!泼死这群疯子!” “别让他们烧了县政府!” 就连街上的小贩、放学没来得及回家的学生,都加入了支援的队伍。 “警察叔叔,给你子弹!”学生们躲在掩体后,把捡来的子弹递给民警,小脸上满是坚定。 小贩们把自己的摊位货架搬来,加固防守阵地,百姓们紧紧围成一圈,把民警、民兵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了一道血肉防线! “守住县政府!” “绝不让这些妖僧得逞!” 有百姓帮忙,民警民兵们压力大减,配合着百姓,一步步把狂徒逼回县政府的门口。 县城的百姓们,还在源源不断赶来支援,整个县城,暴乱的疯狂、军民的怒吼、密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 南华各地的求援急电,以最快的速度,精准送到了应天总统府的清剿指挥部。 长安郡平安县求援急电: 【急电!十万火急!我长安安庆县城遭佛教反动头目煽动,爆发大规模的暴乱,狂信徒猛攻县政府,我基层官员、民警和民兵持枪死守。】 【周边百姓自发支援,军民同心抗敌,伤亡渐增,恳请国防军即刻派兵平叛!】 琅琊郡锦水县求援急电: 【急电!琅琊郡锦水县城遭高台教反动教众纠集狂信徒,组织暴乱,猛攻县政府,我方民警民兵奋力还击,县城百姓全力支援,死守阵地待援,恳请国防军雷霆驰援!】 云梦郡边山县求援急电! 姑苏郡安阳县求援急电! …… 应天(金边),中央政务中枢大楼。 夜色深沉如墨,应天城早已陷入酣眠,唯有中枢大楼整栋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作战大厅内烟雾袅袅,一众军政核心高层围坐长桌,神情沉稳肃穆,没有半分深夜的倦怠。 以大乘佛教、和好教、高台教和南传佛教为首的一众(原住民)宗教势力的一举一动,早已进入李崇文的严密监控视线。 数日以来,源源不断传回情报显示。 这群妖僧披着礼佛修道的外衣,暗中串联各地庙宇、洗脑蛊惑乡民、私藏刀枪火器、勾结残余势力,密谋策划暴乱,冲击基层政权。 李崇文早已把他们的阴谋诡计摸得一清二楚,反复商议后定下对策——将计就计,隐忍不发,故意放任他们筹备作乱、煽动信徒。 如果李崇文提前动手,反倒容易被不明真相的百姓和国内外媒体,曲解成打压宗教;唯有等他们公然聚众举事、冲击政府、祸乱地方,把叛逆的罪证摆在阳光下,再顺势雷霆出手。 这样,李崇文才能名正言顺平定暴乱,借机把宗教势力,一次性连根拔起,彻底清干净! 赵志远看着各地的急电:眼底带着一抹冷厉:“总统阁下,果然不出所料!这群妖僧还真敢按原定计划跳出来作乱,真是自寻死路!” 崇文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容道:“我们隐忍布局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 “不干预他们传教敛财、收拢信徒,就是给他们营造一种毫无防备、有机可乘的假象。” “公然冲击地方政府、残害官员百姓,叛逆作乱的罪名板上钉钉,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 “此时动手,民心所向,师出有名,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所有藏在暗处的反动庙宇、妖僧骨干、串联余孽,一锅端掉!” 分管治安的高官点头附和:“总统阁下说得极是!若是小打小闹抓人,只能治标不治本。” “如今他们的骨干头目、核心党羽、盲从信徒全都暴露在外,正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总理陈德明沉声道:“千载难逢的机会。” “总统阁下,既然他们主动钻进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那就不必客气,您下令吧!” “各地国防军出动,清查所有宗教场所,彻底清扫反动势力!诸位有没有异议?” “全无异议!”众人齐声应和。 “好!” 李崇文猛地站起身,气场凛然,一字一句下达最高军令:“命令!所有待命国防军,即刻全军开拔,奔赴各地暴乱现场!” “第一,立刻封锁所有公路、渡口,绝不准反动宗教势力等首恶分子及骨干党羽逃窜!” “第二,大军抵达现场后,即刻合围平乱,只诛首恶、严惩骨干,被洗脑蒙蔽的普通乡民酌情宽大处理,以安抚教化为主!” “第三,趁此次动乱契机,全面清查全国大小庙宇道观,但凡私藏兵器、暗中结党、蛊惑民众的反动场所,一律捣毁取缔!” “第四,严明军纪,大军只剿凶徒、不扰百姓,全力救助受伤民众,稳固地方民心!” “是!”机要员立刻领命,飞速记录指令,转身快步奔赴电讯室,加急下发各驻军营地! 同一时刻,全国数十处国防军驻防军营。 深夜里,急促嘹亮的集合号角响! “呜呜呜——!” 号角声穿透营房每一个角落,沉睡的战士被惊醒。营房灯火瞬间大亮,战士们翻身下床,穿衣、扎武装带、背步枪、挂弹药包,动作娴熟利落,没有一丝拖沓,全程井然有序。 短短几分钟,各连队已然列队奔赴操场。 将士们整齐肃立,钢枪林立,气势森然。 一名校级军衔的团长站在高台之上,看着麾下的将士们,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军营。 “全体官兵听令!紧急作战任务!” “今日,各地宗教公然蛊惑信徒聚众暴乱,冲击县政府,妄图扰乱南华共和国的根基!” “现在,总统已经下令,命国防军驰援,合围暴乱的狂信徒,生擒首恶、捣毁寺庙,顺带清剿地方所有潜藏的反动势力,全军即刻开拔。 “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杀尽乱党!稳固山河!”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满腔战意被点燃! 军令下达,大军开拔! 厚重的军营大门缓缓敞开。 黑夜之中,钢铁洪流浩荡驶出。 一辆辆卡车、坦克、装甲车亮起车灯,汇成一条条金色长龙,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震颤。 无数国防军队伍,奔赴全国各第58章铁血镇压 长安(河内),镇国寺大门外。 轰隆隆——! 沉重的履带碾压着千年青石路面,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三辆豹1主战坦克一字横列,黝黑粗壮的主炮口,对准镇国寺的朱红大门。 两侧十辆装甲车整齐分列,车载重机枪高高架起,黑洞洞的枪口锁定寺内每一个出口。 周边高楼之上,狙击手已然就位,趴在楼顶掩体后,只要稍有异动,立刻一击毙命! 一千多名国防军精锐步兵全副武装,突击步枪全部上膛,雪亮的刺刀泛着森然寒光。 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层层合围,把偌大一座镇国寺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装甲车的大喇叭响起,声音传遍整个镇国寺:“寺内所有人员听着!立刻放下手中武器,徒手走出寺院接受审查!” “胆敢持械顽抗、负隅作乱者,一律按暴徒就地处决,绝不姑息!” 寺院深处的禅房里,镇国寺住持释普慧空蹲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盯着满满十几箱金灿灿的黄金珠宝,又转头瞥了眼墙角隐秘的地道入口,眼底瞬间爬满疯狂与贪婪。 释普慧咬牙切齿的说道:“哼,南华政府想动我?还想抄我的家底?做梦!” 说完猛地起身,一把推开禅房的木门,大步走到院内。上千名僧侣、信徒正聚在院中慌乱议论,看到住持出来,瞬间安静下来。 释普慧空举起双臂,满脸狰狞,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各位同门!各位虔诚的信徒啊!” “南华政府狼子野心,他们要砸烂我们的佛祖金身!要拆毁这座千年古寺!” “他们打算把我们所有僧侣、所有信众赶尽杀绝,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人群哗然,不少人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释普慧空见状,继续煽风点火,声嘶力竭大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拿起手里的武器,跟他们拼命!” “只要我们死守镇国寺,佛祖必然会显灵庇佑,护我们逢凶化吉,杀退这些外人!” 这话一出,院内人群当场分裂成两拨! 三百多名被洗脑彻底的死忠僧侣、核心狂信徒,瞬间双眼赤红,如同疯魔一般。 有人抓起三八式步枪,有人扛起歪把子轻机枪,还有人握着砍刀铁棍,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护我佛祖!杀敌护国!” “跟他们拼了!绝不投降!” 一群人嗷嗷叫着,径直朝着外面的国防军防线猛冲过去。 而剩下的普通百姓、底层信徒和小沙弥,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看着外面钢铁林立的军队,双腿打颤,谁也不敢往前迈一步,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满脸惊恐地观望局势。 “冲啊!杀光华人,保卫佛门圣地!” 死忠暴徒嗷嗷狂吼,依仗人多势众,打算用无脑人海战术冲破国防军的封锁线。 装甲车上,国防军指挥官面色冷峻,拿起扩音器厉声呵斥:“前方暴徒立刻止步!立刻放下武器,原地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暴徒们置若罔闻,依旧疯跑狂奔,距离防线越来越近。 指挥官眉头紧皱,声音再度拔高:“第二次警告!立刻停下!否则,我方即刻开火镇压!” 回应他的,只有暴徒更加疯狂的叫嚣,还有几声突兀的枪响。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根本造不成半点伤害。 指挥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沉声道: “三次警告全部无效!” “全体作战单位注意,按照预定方案!” “自由开火!” 下一秒,刺耳的枪声瞬间炸响! 哒哒哒!哒哒哒! 车载12.7毫米重机枪疯狂嘶吼,枪口喷出炽烈火舌,密密麻麻的子弹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头的上百名暴徒,瞬间被横扫倒地,鲜血四溅,残肢乱飞,凄厉的惨叫声直接盖过了他们的叫嚣声。 紧接着,步兵们开始精准点射,楼顶狙击手弹无虚发,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带头煽动的骨干暴徒应声倒地。 轰——! 豹1坦克主炮发出轰鸣,一枚炮弹精准砸在暴徒临时堆砌的路障上。碎石木屑漫天横飞,周遭扎堆的暴徒直接被炸得尸骨无存。 绝对的火力碾压之下,这些狂热暴徒就像田里待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轰然倒下。 镇国寺前空地很快堆满尸骸,鲜红的血液顺着青石缝隙蔓延流淌,染红了整片地面,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仍有不怕死的狂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嘴里还疯喊着:“跟他们同归于尽!佛祖会接引我们往生极乐!” 指挥官眼神凛冽,沉声下令: “装甲部队稳步推进!步兵小队分散清场!” “但凡敢顽抗者,一律就地击毙!” 接到命令,坦克和装甲车缓缓向前碾压推进,躲在掩体后的暴徒根本无处藏身,只要敢露头反抗,就被乱枪打死。 战士们三人一组,默契配合坦克推进,但凡持刀举枪负隅顽抗的,二话不说直接枪毙。 仅仅十五分钟,三百名死忠暴徒就被斩杀殆尽,横尸遍野,再无一人敢逞强作乱。 看着满地尸体和惨烈场面,镇国寺内的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心里很清楚,跟国防军硬碰硬,纯属找死! 哐当!哐当! 一根根棍棒、一把把砍刀、老旧土枪纷纷被扔在地上。 剩下的普通信徒和僧侣双腿发软,齐刷刷跪倒在地,高高举起双手,脑袋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抬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有人颤抖着哭喊:“军爷饶命啊!我们都是被住持蛊惑裹挟的,根本不想造反!” “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参与宗教作乱了,求军爷开恩啊!” 战士们立刻上前,拿出绳索挨个将投降人员控制起来,分批押往临时收容点。所有人都被吓得老老实实,没有一人敢有反抗的举动。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河内镇国寺的宗教暴乱,便被彻底平定!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到指挥官身前,立正敬礼:“报告长官!院内全部清剿完毕,但是没有找到住持释普慧空的踪迹,疑似提前潜逃!” …… 相比于河内,南方数郡(湄公河三角洲)的宗教暴乱,更加猖狂恶劣! 高台教的黎文讲、和好教的阮清明和南传佛教的释广智,暗中勾结在一起,裹挟数万无知信徒,私自组建所谓“护教军”。 这群暴徒肆无忌惮,四处冲击政府机关,破坏桥梁、公路、铁路,沿路打砸抢掠。 更过分的是,他们仗着人数众多,接连攻陷好几处县级政府驻地,甚至狂妄地带兵逼近国防军驻地,公然挑衅国防军威严。 面对这般嚣张气焰,南华国防军直接出动精锐力量,布下天罗地网! 武装直升机编队低空盘旋,机翼下火箭弹挂满,机载机枪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倾泻火力; 上百辆坦克、装甲车组成钢铁洪流,,一路横推,直接碾碎暴徒设置的所有路障工事; 海军炮艇全线封锁水路,机枪对准岸边聚集的暴徒,形成空、陆、水三方全方位包围! 直升机上传出威严的警告声,传遍整片区域:“所有所谓护教军的人员听着!” “五分钟之内,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我们会从轻处置!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可被洗脑的死忠暴徒根本不听劝,嗷嗷叫着朝着国防军阵地疯狂冲锋。 地面指挥车上,第四师师长望着密密麻麻冲来的暴徒,冷哼一声:“真是不知死活,给他们活路不走,那就别怪我们了!” 随即下达作战命令:“全军听令!空中火力率先压制!装甲集群全线冲锋!” “凡是执意顽抗的暴徒,一个不留!” 咻!咻!咻! 一枚枚火箭弹从直升机机翼下呼啸射出,如同流星雨般砸进暴徒人群之中。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无数暴徒被炸得腾空飞起,惨叫连连。 哒哒哒! 机载机枪、地面车载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织成死亡火网,横扫整片冲锋区域,冲在前头的暴徒成片倒地。 坦克的主炮轮番开火,一发发炮弹精准落地,炸得暴徒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所谓声势浩大的“护教军”,在钢铁洪流和重火力面前,瞬间崩盘溃散,步兵紧随装甲部队推进,逐步清剿。 只要手里还握着武器、不肯放下的死忠分子,当场一枪击毙;丢掉兵器、跪地求饶的普通信徒,立刻控制收押,等候处置。 冲锋的暴徒死伤惨重,活着的人彻底被打破了胆,再也不敢往前冲,纷纷丢盔弃甲,瘫在地上抱头哀嚎求饶。 “别开枪!我投降!我都是被逼迫的!” “我再也不参与作乱了!求军爷饶命!” 从长安,到琅琊,再到岘港、云梦等各大城市,南华境内爆发的所有宗教暴乱,全都在国防军的铁血镇压下,尽数平息。 暴乱平定之后,国防军并未就此收手,而是展开挨家挨户大清剿。 凡是私藏军火兵器、暗中散播煽动言论的,警告无效直接当场击毙; 街头扎堆聚集、意图再度闹事的,直接武力驱散,敢反抗的一律抓捕入狱! 彻底掐灭了所有宗教作乱的苗第59章积累了上百年的财富 南华的宗教暴乱被迅速平息,被蛊惑的信徒,见到国防军的铁血,幡然醒悟,纷纷跑到政府门前检举揭发,受害的百姓对这群披着宗教外衣、吸血榨民的反动宗教,恨得咬牙切齿! 李崇文下令:由国家情报院的李廉浦、国防军高层赵立春亲自带队,抽调精锐战士、专业财务清查专员,查封大乘佛教镇国寺、南方高台教总坛、和好教圣地在内的所有宗教场所。 临行前,李崇文反复向李廉浦、赵立反复叮嘱:“这次任务,不仅要清剿反动宗教毒瘤,更要把他们上百年搜刮的财富全部收缴。” “给受害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总统期望!” 李廉浦和赵立春齐声回应。 长安(河内),镇国寺。 这座受安南百姓供奉上百年的皇家古刹,是东北(红河三角洲)的佛教核心。 往日里,僧侣们装作清净无为,道貌岸然的样子,背地里,却占着大量房产、家财万贯。 此刻的镇国寺,被全副武装的国防军战士团团围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又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李廉浦、赵立春并肩站在大雄宝殿中央,抬手摸着殿内极尽奢华的鎏金梁柱、镶满珠宝的佛龛,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期待与激动。 “这群秃驴,嘴上喊着四大皆空,背地里把不知道压榨了多少百姓!我们发展的资金,大概率就着落在这了!”赵立春满是跃跃欲试的亢奋。 “百姓世世代代供奉他们,不是让他们作威作福的。今天必须把这群秃驴知道的东西,都挖出来!”李廉浦正气凛然的说道。 “上百年的香火供奉,对安南百姓的剥削,这笔财富必定超乎想象,只要清缴到位,城市建设的资金,就再也不缺了!”赵立春看着这辉煌的大殿,想着要不要弃军从政。 话音刚落,国家情报院的情报员走进来,立正大声汇报:“报告长官!根据被俘妖僧交代,释普慧只转移了一小部分财富。” “镇国寺的上百年积累,分别藏在大殿佛像下的密库、后院柴房的暗室、后山仓库的地窖!” “给我全部炸开!” 李廉浦的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激动。 “每一间房屋,都要仔细搜查一遍,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佛教的所有赃物找出来。” “还有,把释普慧的嘴巴给我撬开,他带走的那笔财产都藏在哪里!”李廉浦也没想到释普慧等人,居然还敢坐火车离开长安。 “是!” 战士们直接安装定向炸药。 “轰隆——!” 爆炸震得大殿都微微颤抖,大雄宝殿正中央的佛像下方,厚重的石门被炸开,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下一秒,满室金光冲天而起,晃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根本不敢直视! 李廉浦缓缓睁眼,瞳孔骤缩,原本沉稳淡定的面容瞬间剧变,脚步不自觉地往前一步,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一座金山!” 赵立春也愣在原地,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黄金都堆满了!”他决定了,清剿行动结束后,一定要从政。 偌大的地下密室,从地面到密室屋顶,都被黄金堆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十两一根的大黄鱼金条,整整齐齐推成一人高的金墙,横竖排列,一眼望不到头,清查员蹲在地上,一边数一边手抖,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嘴里不停说着:“1根、2根、……81999根、82000根……” 还有纯金打造的佛像、金烛台、金香炉、镶满金片的袈裟、纯金法器……每一件都厚重十足,金光闪闪,全是用百姓的香火钱铸就的! “长、长官……”负责清点的清查专员,捧着账本的双手,激动得控制不住发抖:“初、初步清点,仅金条,就有86万两!还没算各类金器、金佛的用料重量!” 86万两黄金!32吨黄金!3622万美元! 赵立春的胸口剧烈起伏,转头对李廉浦,激动的说道:“廉浦!就一座寺庙,我们就挖出86万两黄金!要是再把其他寺庙都算上……” 李廉浦的脸色,涨得通红,现在他的眼里满是黄金:“太好了!真是天大的惊喜!继续搜!把其他的地点,也给我挖出来!” 战士们也个个满脸亢奋,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后院、后山跑去,紧接着,藏经阁的暗室、佛堂的几尊佛像内,都发现了大量金银珠宝! 白花花的银锭堆成了小山,清查专员快速称重汇报,语气满是振奋:“长官!银锭总计120万两!44.76吨!银质念珠、银法器、银摆件,装满了八十口实木箱,具体价值还在统计!” “快!加派人手搬运!逐一登记,全都是国家建设的本钱!”国防军的战士,扛着沉重的箱子来回穿梭,脸上没有疲惫,全是兴奋的红光! 没过多久,又一名战士向赵立春报告,满脸震惊又狂喜:“报告长官!藏经阁发现珠宝!” “宝石45颗、珍珠420颗、翡翠观音、玛瑙念珠、沉香摆件……,共计3600余件。” 更让人振奋的还在后面,释普慧禅房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地契、房契。 “长官!镇国寺通过非法手段,强占安南百姓良田、橡胶林共计16万亩;在长安、海防、顺化等东北(北越)重要城市的黄金地段商铺,共计800余间,私人庄园、温泉别院12座。” 国家情报院的特工终于也撬开了释普慧的嘴巴,找到了他藏起来的钞票和存单,激动地向李廉浦汇报:“长官,找到释普慧的赃款了。” “美金80万元、法国法郎120万元、英镑50万元,还有外国银行存单200万美金。” 在镇国寺清查的时候,东北地区(北越)对宗教场所的清查,也在同步进行。 等到所有财物、资产清点完毕,清查专员抹着额头的冷汗,双腿都因激动有些发软,对着李廉浦和赵立春两人报告,声音里满是狂喜。 “长官!镇国寺及关联的寺院,非法财产折合美金,1.6亿美金!全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1.6亿美金! 李廉浦浑身一震,激动得踉跄了一步,被身边战士扶住,他久久说不出话:“我预想过他们敛财丰厚,却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么多!” 赵立春拳头狠狠一挥,满眼都是振奋:“有了这笔钱,再也不用为城市建设资金发愁!” 几乎同一时间,南方的高台教总坛、和好教圣地和南传佛教寺庙的抄家行动,同步进行! 这三教派扎根南方地区(南越、柬埔寨、呵叻高原)近百年,勾结封建王朝、法国殖民者、日本侵略者,垄断粮食、橡胶、胡椒贸易,其宗教财产远超东北地区(北越)的大乘佛教。 “轰隆!” 高台教总坛的地下密室被炸开的瞬间,带队军官当场愣住,对着通讯器激动地大声汇报:“总部总部!高台教密室发现海量金银!” 经过统计后,清查专员的声音带着狂喜传来:“黄金162万两,白银390万两,美金980万元、境外匿名银行存单1800万美金。” “还有鎏金、纯银打造的神像880尊,嵌满珠宝的宗教法器2100余件,极尽奢靡。” 和好教和南传佛教的财产,清点完毕,结果让在场的高层极为振奋! “报告长官!和好教和南传佛教所有财产,全部清查完毕!非法侵占原住民的良田12万亩;橡胶园、胡椒园68座;各大城市商铺2300余间;内河运输船队、货运码头45处。” “初步核算完毕!高台教、和好教和南传佛教,全部教产折合美金,超6.4亿美金!” 四大教派的抄家数据,通过加急电报,同步传回清查行动总部。 通讯兵拿着电报,快步跑到李廉浦、赵立春面前:“长、长官!南方清查数据汇总!” 李廉浦伸手接过电报,赵立春也立刻凑上前,两人盯着纸条上的数字,瞳孔放大,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大乘佛教、高台教、和好教和南传佛教,四大反动宗教敛财总额,直接达到8亿美金!” 8亿美金! 旁边的官员围拢过来,看清数字后,先是沉寂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呐喊!所有人满脸通红,激动地相拥、握拳呐喊! “8亿!整整8亿美金啊!”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四大宗教被雷霆抄家,8亿美金巨额财富上缴国库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遍南华! “快!去镇国寺看看!” “听说,国防军抄了整整8亿美金!” “真的假的? “那工厂和政府,是不是又要招工了?” “我们欠镇国寺的钱,是不是不用还了?” “抵押给镇国寺的土地,还能拿回来吗?” 长安街头、琅琊巷尾、应天沿岸、边境城市云梦,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四大宗教在各地的寺庙,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 一箱箱黄金、白银、珠宝,被战士们抬上军用卡车,金灿灿的金条、白花花的银锭、亮晶晶的珠宝,从箱子缝隙里露出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百姓睁不开眼。 “我的天啊!这么多财宝,我们的好日子又要来了!”一个老农,瞪大双眼,忍不住惊呼。 “这群天杀的妖僧!我家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给他们捐钱捐粮,我爷奶就是捐了口粮才被活活饿死的!”一个中年妇人红着眼,咬牙怒骂。 这一刻,百姓积压了上百年的怨气,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而此时,被关押在死牢里的释普慧、阮清明、黎文讲和释广智四人,听着外面传来的百姓欢呼声,听着看守战士冰冷的汇报,得知他们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当场崩溃! “不可能!佛教的百年基业!居然毁在我的手里!那是我的钱!”释普慧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不停捶打地面。 “百年基业!一朝尽毁!遗臭万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阮清明嘶吼着,疯狂朝着墙壁撞去,被战士死死按住。 黎文讲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8亿美金……全没了……”,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第60章纸灰纷飞,债消人笑 李廉浦和赵立春两人,将四大教派搜出的54万张百姓的高利贷契约、非法侵占土地的凭证等等欠条,整理成册,连夜上报总统。 李崇文召开紧急会议,全体高层参会。 秘书室长把债据情况如实汇报:“所有债据分好几类,有百姓治病借钱的,有赌博欠债的,有买房买车抵押借贷的,有生病借医药费的。” “还有通过非法手段让农民欠下的,涉及几十万户人家,每一张都是压榨百姓的证据。” 李崇文听完,直接说道:“现在决议,南华所有宗教非法债据,集中当众焚毁,一切债务全部作废,任何人不得再追讨。” “反动宗教侵占的土地、房产,全数还给百姓、分给无地农户。诸位是否同意?” “同意!” “同意!” “没有异议!” 全场高层一致举手,全票通过,没有任何分歧。命令迅速下达,火速传至各个清缴现场。 长安的李廉浦、赵立春接到指令,立刻组织人手,把一捆捆、一箱箱债据,全部搬到镇国寺门口前的广场,堆成半人多高的纸堆。 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告知消息,消息很快传开,百姓从街头巷尾、各村各镇赶来。 一开始只有几十人,没过多久,广场就挤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全都沉默着。 站在广场外围,没人大声说话,只有零星的咳嗽声,都在盯着那堆决定自己命运的纸张。 人群里,60多岁的老农黎老汉,紧紧握着老伴的药包,站在最前排。他老伴卧病三年,没钱抓药做手术,只能向镇国借了高利贷。 结果,利滚利滚到一辈子还不清,家里田地、房子全被抵押,老两口住在破房子里,天天被僧侣上门逼债,差点被逼死。 不远处,两个赌徒勾着肩站在一起,满脸吊儿郎当。其中一个光头汉子,当初沉迷赌博,在教派放的高利贷里借了不少钱,越赌越输,债台高筑,被追得东躲西藏;另一个瘦高个赌徒,欠的钱不多,却也被缠了好几年。 还有一对中年夫妻,满脸紧张,他们前几年为了买临街铺面做生意,向镇国寺借贷,结果被高额利息套牢,铺面眼看就要被收走了。 另有几个年轻小伙,当初为了贷款买了卡车跑运输,借了镇国寺的钱,被利息压得喘不过气,天天被上门催债,生意根本没法安心做。 有普通农户,没借过一分钱,却被教派强行安造香火债,年年交钱,不交就上门闹事。 有做小饭馆生意的老板,当初装修开店资金不够,被迫借了高利贷,利润大半都拿去还利息,辛苦一年根本落不下钱。 还有中年手艺人,靠手艺养家,之前家里遭变故缺钱周转,借了镇国寺的债后,再也脱不开身,一直被镇国寺高额利息死死套住。 人群边缘,站着几个神色阴鸷、眼里满是算计的人,他们既非欠债百姓,也非教派中人。 他们打探清楚了,不少农户、商户被教派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低价变卖田产、铺面还债。 他们本想借着百姓深陷债务危机的机会,趁人之危低价吞并良田、商铺,狠狠捞上一笔,甚至已经拟好了收购契约,就等着债据兑现、百姓走投无路时,达成自己吞并家产的图谋。 赵立春走上高台,拿起扩音喇叭,声音清晰洪亮:“各位乡亲,奉总统命令,今日在此,焚烧所有宗教的非法欠条、借贷契约、抵押地契!” “无论你欠的是治病钱、赌债、买房买车的借贷,还是被强迫欠下的钱。” “从今日起,所有债务一笔勾销,一分不用还,抵押的房产、土地、财物,全数归还!”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立春不再多言,拿起火把,扔向纸堆! 轰——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纸张在火中疯狂燃烧,焦黑的纸灰随风飞舞,飘满了整个广场! 下一秒,人群炸开了。 黎老汉看着燃烧的债据,直接跪在地上。 他对着高台上的赵立春,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嘴里反复念叨:“谢谢总统!谢谢政府!谢谢各位长官!” 现在,不仅高利贷和药费不用还了,就连抵押给镇国寺的土地、房子都能拿回来。 再也不用担心僧侣上门追债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多年的委屈全都释放出来。 那两个赌徒,眼睛瞪得溜圆,光头汉子拍着大腿大笑:“赚了!赚大了!欠这么多赌债,一把火烧光,以后再也不用东躲西藏过日子了!” 瘦高个赌徒则一脸懊恼,唉声叹气。 “可惜了,当初胆子太小没多借点,早知道能不还,我当初多借些好好享受多好。” 两人毫无感激,只觉得白捡了大便宜。 买铺面做买卖的中年夫妻,则紧紧抱在一起,丈夫激动得说道:“铺面保住了,镇国寺的高利贷债全消,这下再也不用被利息压得抬不起头,总算能踏实做生意了。” 妻子满脸庆幸,白捡了一家店铺。 几个贷款买车跑运输的年轻小伙,互相拍着肩膀欢呼:“车子不用卖了,欠款一笔勾销,以后跑车挣的钱全是自己的,太值了!” 被强行摊派香火债的农户,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平白被安上债务,今天总算解脱,再也不用受这帮人欺压了。” 小饭馆老板看着火堆,长舒一口气,满脸轻松:“装修借的高利贷全作废,以后赚多少落多少,总算不用给别人打工了。” 靠手艺谋生的中年手艺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露出久违的笑容:“家里变故借的债终于清了,往后踏踏实实做手艺,安稳过日子就行。” 挑着担子做小买卖的小商贩,搓着手嘿嘿笑:“进货借的钱不用还了,这波血赚!” 还有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当初没事就借教派的钱吃喝玩乐,此刻咧着嘴,跟身边人炫耀:“看见没?白拿的钱不用还,我这运气,没谁了!” 还有一类老实本分的人,当初被忽悠做担保,替别人背上了债务,一直被牵连催债。 此刻他捂着胸口,浑身放松:“帮人担保背的债也没了,再也不用平白无故受牵连了。” 而那群本想趁人之危、谋夺他人家产的投机者,看着熊熊燃烧的债据,脸色变得铁青,满眼都是痛恨与气急败坏。 他们的算计彻底落空,低价吞并家产的图谋化为泡影,到手的利益凭空飞走,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在军队面前发作,只能憋着一股愤怒站在原地,满心都是算盘落空的懊恼。 有人跪地感恩落泪,有人狂喜庆幸,有人后悔、有人愤怒,有人卸下重担满心安稳,有人白得一份家业满心庆幸,众生百态。 没人躲避飘落的纸灰,所有人静静站着,看着一堆堆压在心头多年的债据,一点点烧成灰烬,压在百姓身上的枷锁—— 风一吹,随着纸灰全飘走第61章道教入南华(改) 10月1日,应天(金边),内阁行政大楼内 李崇文端坐主位,身侧分列南华内阁一众要员,对面则坐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举止沉稳持重的老者——正是道教第63代天师张恩溥,此人是李崇文特意从大员岛“秘密”邀请来的。 李廉浦将一份份标注着外来宗教渗透轨迹的调查报告,逐一分发至众人手中,随即开门见山开口道:“总统阁下,诸位同仁,这份调查绝非危言耸听。” “清剿境内反动宗教之后,民间就陷入信仰真空。短短一个月时间,天主教便派遣34名传教士入境,基督教也派出26人,这些传教士分散在全国各大城市,正疯狂拉拢我方百姓。” 行政部的夏威立刻起身补充,语气满是忧虑:“总统阁下,从东南亚各地迁徙而来的南洋华人,在南洋漂泊多年,本就心灵缺乏归属,对天主教、基督教极易产生认同感。” “一旦任由西方宗教势力坐大,我们未必再有决心、有能力发起第二次宗教清剿。” 在场南华高层心中都无比清楚,如今的局势下,他们绝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再对信奉西方宗教的华人动手、对基督教和天主教发动清洗。 “若是放任不管,让基督教和天主教发展下去,民间的信仰阵地,就被西方教廷掌控了。” “到时候,我们在打压基督教和天主教,轻则激化政府与民众的矛盾、扰乱社会秩序,重则直接引发大规模社会动荡,这与我们追求长治久安、全力发展经济的目标,完全背道而驰。” 赵立春拿出随身携带的基层走访笔记,神色凝重地看向李崇文:“总统阁下,这一个月里,我先后走访了长安、琅琊、姑苏、应天、云梦、云中六座大城市,民间现状堪称触目惊心。” “私设神坛遍地开花,百姓信仰杂乱无章,观音、关帝等神祇杂糅供奉,没有章法可循。” “更有甚者,一众江湖术士借着民间信仰混乱的空子,招摇撞骗、敛财惑众,大肆宣扬封建迷信,不少华人百姓深受蒙骗。” “单是这个月,邻里之间因信仰分歧引发口角、冲突的案件,就多达八十七起。” 赵立春顿了顿,对着报告中的调查数据,继续说道:“反观南海郡(克拉地峡)的伊斯兰教、印度教,都拥有完整的宗教体系与规范的活动场所,族群内部凝聚力极强。” “南华共和国的华人本就来自世界各地,宗族传承、语言生活习惯、信仰本就各不相同,如今更是相互冲突、形如散沙。” “长此以往,不仅会阻碍我们新汉族的推广进程,还会不断拉大不同华人群体之间的隔阂,从根本上动摇国家的社会根基!” 负责宗教事务的官员,随即翻开厚厚的宗教生态分析册,道出问题核心:“赵将军所言只是表象,根本问题在于,南华自建国以来,始终缺少一个正统、合规、包容性强的主体宗教。” “我们必须尽快填补国内华人的精神信仰需求,将零散、无序的民间信仰,纳入规范化、受政府完全管控的宗教体系之中。” “如此一来,既能彻底取缔非法迷信活动与封建宗教,又能填补华人的正统信仰空白,从根源上遏制邪教滋生、终结信仰乱象。” 教育部唐现之一直静坐聆听,此刻终于温声开口,语气柔和,却字字恳切:“我完全认同占领宗教信仰的阵地这个观点,除了能够维护社会稳定外,文化层面的诉求也已迫在眉睫。” “南华的年轻一代,对自身族群的文化根脉愈发陌生。我们引入道教,从不是单纯引进一门宗教,而是留住华人的文化魂、传承华夏的优秀文化,进一步强化整个族群的文化认同。” 李崇文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始终平静沉稳:“我一贯主张宗教可以合法存在。” “但前提是,宗教必须服务于国家稳定、推动国家发展,绝不能凌驾于法律和政府之上,更不能沦为外部势力干预南华内政的工具。” 总理陈德明见状,顺势系统阐述了引入道教的核心缘由:“总统阁下,我们选择引进道教,主要有三点原因。” “其一,道教是华夏原生传统信仰,深深根植于华人血脉与文化之中,完全契合南华共和国主体民族的认同需求,能快速凝聚民心,避免不同华人群体进一步割裂;” “其二,相较于激进的外来宗教,道教秉性平和包容,不易引发宗教冲突,更利于维持社会秩序;加之道教在南华境内毫无根基,后续也更容易被政府全面掌控;” “其三,我们唯有依托华人本土正统信仰,才能有效抵御西方宗教的文化渗透,牢牢守住我们的民族文化与思想防线。” 陈德明言辞直白,鉴定道:“若是选择其他宗教,要么脱离华人文化根基,要么自带激进属性。至于佛教,无论是中原流派,还是其他地区分支,经过大清洗后,我们都无法完全信任。” “唯有道教,是当下南华共和国最务实、最安全、最利于国家长治久安的选择。” 外交部顾维钧紧接着补充,点明外部局势的严峻:“总统阁下,总理所言句句在理。” “英美两国已通过外交渠道,试探性提出要求,希望基督教和天主的教传教士,能够在南华享有自由传教的特权,他们就是想趁着国内信仰真空的时机,插手我们的内部事务!” 夏威也再次出声附和:“总统阁下,我们正处于工业发展的关键阶段,底层华人百姓如今缺少精神依托,极易被外来传教士蛊惑拉拢。” “虽说眼下大部分华人,是冲着传教士发放的鸡蛋才去参加基督教和天主教的礼拜。” “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真正信仰基督教、天主教,若是再不加管控,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齐齐屏息,静待李崇文做出最终决断。 李崇文本就不反对引入道教,他最核心的顾虑,在于道教能否被国家彻底管控、会不会脱离政府掌控。 他目光转向张恩溥,语气直白而郑重:“张天师,今日是南华政府与你,以官方名义达成合作,绝非民间道门的随意传教。” “我把规矩逐条讲明,你认可,我们便正式合作;若是不认可,此事就此作罢,我绝不强人所难。” 张恩溥缓缓起身,对着李崇文行标准的天师揖礼,动作规整有度,语气沉稳而郑重:“总统阁下但讲无妨,张某漂泊海外多年,一心只想守护华夏道统、庇佑海外华人安稳,愿全然听从总统阁下的安排。” 李崇文点头,一字一句说道。 “第一,引入唯一化。” “南华政府只认可你张恩溥麾下天师道为正统道教,其余道教旁支、非法道门,一律禁止进入南华传教,从源头杜绝道门乱象,你需全权约束天师教的道众,保证道统纯粹;” “第二,政府绝对主导。” “道场选址、建设规模、道众人数,全部由政府统一规划,道众编制暂定为200人,未经政府许可,不得私自扩充;” “第三,财政全额兜底。” “所有道场的建设、道众的薪资、日常的运行维护费用,均由南华政府的财政部全额拨款,天师教严禁向百姓收取任何形式的香火钱、布施钱、祈福钱,彻底杜绝借教敛财;” “第四,严禁私下传教。” “所有传道活动,仅限在政府划定的道场内开展,禁止上门传教、街头游说、骚扰民众,更不准挑拨不同华人群体的关系。” 张恩溥全程凝神聆听,待李崇文的话音落下,再次躬身行礼,没有丝毫推诿迟疑:“总统阁下定下的这四条规矩,全是为了社会安稳、百姓省心,张某全盘接受。” “道教向来恪守本分,从不做敛财滋事、私下扩张之事,定当遵从总统规划,绝不擅作主张。” 李崇文随即看向在场内阁高官,明确职责分工,将任务落实到具体部门:“财政部,一周内划拨专项经费,成立专属账户,做到专款专用,每一笔开销都要详细备案,严禁挪用挤占;” “内阁牵头,组建宗教事务专管小组,专门对接道教事务,负责道众备案、道场全程监管;文化部牵头,后续审定道教所有传道内容。” “其余部门尽力配合!” “明白!”在场官员齐声应道。 敲定道教引入事宜后,李崇文紧接着向张恩溥提出道教改造方案,核心是剔除糟粕、留存正统:“张天师,传统道教流传千年,其间掺杂了不少封建迷信与愚昧陋习。” “我要引入的,不是固守封建糟粕的道教,而是适配国家治理、能够教化百姓的正道,绝非愚民惑众的歪门邪道。” 张恩溥神色一正,躬身行礼:“总统阁下请明示,道门定当全力遵从。” 李崇文语气坚定,说出四大改造准则。 “第一条,彻底剔除封建迷信糟粕。” “传统道教中德封建愚昧的陋习,全部都要废除。道教可慰藉心灵,但绝不能愚弄民众,这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第二条,统一规制、严守秩序。” “南华境内所有道教道场建筑、道众服饰、言行礼仪,由政府统一制定标准,整体风格简约庄重,杜绝奢靡之风与形制混乱,实现全国归一,彰显正统与秩序;” “第三条,教义全面改良、适配国情。” “道教要提倡修身向善、勤俭守法、人民和睦、爱国安居的核心理念。” “让道教成为教化民众、维护社会稳定、凝聚华人的正向力量,而非滋生乱象的温床;” “第四条,绝对服从政府与法律管控。” “所有道门弟子必须在内阁宗教事务专管小组登记备案,传道内容需经政府严格审核,道场运营全程接受政府监管。” “如果有道观违反法律、破坏秩序、干预政治之举,一律依法取缔、严惩不贷!” 张恩溥神色愈发庄重,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行正统天师大礼,语气掷地有声:“总统所言,正是道教正本清源之道!” “糟粕误国误民,本就该彻底剔除,天师道的本心,本就是济世安民、守护华人根脉,绝非装神弄鬼、敛财惑众。” “张某以第63代天师之名起誓,天师道定当遵从政府改造准则,严守法律,恪守道统本心。” “只做利于百姓、利于国家稳定之事,绝不越雷池半步!若有违誓,甘愿接受南华政府一切处置,绝无怨言。” 李崇文微微点头,语气稍缓,开口解释:“张天师,我推动道教改造、引入正统道教,并非要打压道家,而是让道家在政府制定的框架内,充分发挥正向作用。” 教育部唐现之由衷赞叹:“总统此举,务实周全!既填补了民间信仰真空、抵御了外部宗教渗透,又通过改造杜绝了宗教乱象,更凝聚了华人群体的人心,牢牢稳固了社会根基!” 行政部夏威也朗声附和:“有政府的全程管控、保驾护航,改良后的道教,必定能成为南华共和国稳定发展的坚实助力!” 李崇文缓缓站起身,一锤定音:“好!既然各方达成共识,即日起,正式启动天师道官方引入、规范化改造工作!” “在南华,宗教永远臣服于国家法律,永远服务于社会稳定、族群团结。” “任何宗教、任何势力,都不得借宗教插手南华内政,不得愚弄百姓、扰乱社会秩序。” “我们引进、改造道教,就是要牢牢守住华人的信仰根脉,彻底堵住外来宗教的渗透之路,守护南华共和国长治久安!” 张恩溥语气坚定:“张某即刻安排麾下道众筹备事宜,全力配合政府工作,绝不耽误进程第62章大基建(一)回城知青 (Ps:上一章的后半内容写出来了) 1966年11月初,云中(万象)终于送走漫长的雨季,进入了凉季,阳光明媚,气温舒适。 一栋廉租公寓(赫鲁晓夫楼)内,家家户户的油烟味,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楼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栋廉租公寓。 李满堂,今年二十岁,是个偷跑回城的下乡知青。在雨林里,足足熬了三年,虽然吃的不错,但开垦雨林太累了,五年时间太长了。 李满堂实在熬不住了,没走正规流程,没办返城手续,一路辗转偷偷跑回了云中的家里。 刚回来,他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缩在狭小的屋里不敢露头,连楼道都不敢随便走动。 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生怕被街坊举报,直接强行遣送回垦荒区,再受那份罪。 和他一起偷偷跑回来的几个知青伙伴,也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一天午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满堂心头一紧,隔着门板压低声音警惕地问:“谁啊?” “满堂,是我,赵磊!” 门外传来熟悉又激动的声音,正是跟他一同下乡、又结伴偷跑回城的好兄弟。 李满堂连忙快步拉开门,一把将他拽进屋里,反手飞快关紧房门,满脸紧张地说道:“你不要命了?我们现在这身份,还敢随便串门走动,被人撞见告发,我俩都得被遣送回垦荒区!” 可现在的赵磊,早没了往日的惶恐不安,满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赵磊一把紧紧攥住李满堂的胳膊,力道大得生疼,声音都激动得发颤:“满堂!不用怕了!咱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天大的好消息!” 李满堂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连忙追问:“你说什么?好消息,难道上头不追究我们私自偷跑回城的事了?” “没错!上面不追究了,千真万确!” 赵磊激动得连连点头,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南华日报》,迫不及待指着头版红头公告,“你快看!白纸黑字,官方登报的!” 李满堂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接过报纸,逐字逐句认真细看,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报纸上清晰印着官方通告:为妥善安置为国家开荒的知青,国家全面放开返城政策。 无论是否具备正规返城手续,只要原籍在城区的垦荒区知青,一律免于追责,准许留在原籍生活工作,不强制遣返回垦荒区。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免于追责!准予留城!不遣返! 他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再三确认没有看错,悬在心头,那十多天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李满堂浑身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简陋的木板床板上。 他不用回雨林了!不用再过那种苦熬日子了!不用整日提心吊胆、躲躲闪闪过日子了! 赵磊也红了眼眶,挨着他坐下,抹了把额头的热汗,长长松了一口气:“我也是刚才在居委会门口听街坊议论,赶紧找了份报纸核实的。” “这下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两人激动地聊了许久,抒发着压抑已久的情绪,赵磊才起身离开,临走前还约好,往后一起出门找活干,终于能光明正大在城里谋生了。 李满堂看着报纸,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直到爹娘下班回家,弟妹放学放学归来,屋里渐渐热闹起来,他才慢慢缓过神。 李满堂一家是标准的南华工人家庭,父亲在一家机械厂当工人,母亲是家庭主妇,有一间30平的一居室是贷款买的,家里有三个孩子。 卧室里,摆着两张木板床,中间拉着一块破旧布帘隔开爹娘和弟妹,他就在客厅临时搭了一块木板当床铺。屋子不算宽敞,但遮风挡雨,安稳踏实,比起城郊的棚户区,已经好上太多。 自打他偷跑回城,家里凭空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好在爹娘有固定工资,省吃俭用之下,一家人顿顿都能吃饱肚子,白米饭、白馒头管够。 唯一难处就是肉食太少了,家里不说断了荤腥,不过也差不多,几乎天天都是白粥馒头加咸菜,嘴里清淡寡味,只有那么一点油水。 中午,屋里闷热难耐,舍不得开电扇,一家人摇着蒲扇,忍耐着围在掉漆的木桌旁吃饭。 桌上摆着一盆馒头,一锅温热的白粥,唯一的油水是一盘油炒空心菜。能吃饱,肚子绝不会挨饿,可自打他回来,家里就很少吃肉了。 八岁的小妹捏着一小块馒头,小口啃着,撒娇似的晃着母亲的胳膊:“娘,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吃肉了,被隔壁小胖笑了好久。他家昨天就蒸了肉包子,香味飘得老远,我都闻着了。” 已经上初中的小弟也扒着粥碗,跟着附和道:“娘,我也想吃肉,体育课跑完浑身发软,老师都说多吃肉才有劲。” 母亲心疼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语气温柔又满是无奈:“乖,家里粮食管够,顿顿能吃饱。就是肉太贵,等往后日子宽裕点,娘一定去市场买些肉,给你们好好解解馋。” 父亲蹲在楼道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紧锁,见李满堂吃完饭,朝他招了招手。 李满堂连忙走过去,低声喊了句:“爹!” 父亲吐出一口烟圈:“现在政策放开了,你也不用躲在家里了,可以光明正大出门了”。 “总不能一直闲着啃家里,得出去找份养的起自己的营生。我跟你说,明天你去居委会,找张主任,他跟我一个村出来的,从小玩到大。” “咱们俩家知根知底,你明天一早就去拜访他,凭着往日情分,他多少能给你指条路,哪怕安排个临时零活,也比在家闲着强。” 李满堂眼前一亮,连忙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爹,明天一早我就去!” 李满堂觉得有这层老相识的情面在,他找活谋生的事,总算有了盼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李满堂就带着父亲准备好的礼物,揣着满心期盼,快步往街道居委会赶去。 刚到居委会门口,就看到一群街坊大婶坐在一个大树下,围在一起闲聊,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话题全绕着张主任打转。 快嘴的张婶一脸敬佩,高声说道:“要说咱们张主任,那真是清正无私的好人!如今知青返城政策都放宽了,连私自跑回来的都不追究,他自家闺女还在垦荒区,天天开垦雨林。” “他愣是不托关系、不走后门,一心为公,半点不为自家谋私利,这样的官员太难得了!” 旁边的李婆婆连连附和:“可不是嘛!张主任一辈子正直本分,从来不搞歪门邪道,真心为街坊办事,这人品没得说。” 可等几个正经大婶走远后,剩下的人立马凑到一块,压低声音嚼舌根,语气满是讥讽。 “什么正直无私,我看就是重男轻女!” 王婶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他儿子早就安排进了国营公司,把闺女扔在雨林不管不顾,说白了就是嫌弃女儿,干脆放任不管。” “我看他就是死脑筋、太傻!” 刘婶也跟着搭腔:“这些年,那么多知青偷跑回来了,上面一直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可他偏偏不接女儿回来,白白耽误闺女一辈子前程!” 李满堂站在一旁听着议论,心里也满是疑惑。张主任的为人他知晓,确实正直公道,可放着亲生女儿在雨林受苦,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他没再多想,抬脚走进居委会办公室。 此时屋里人不多,李满堂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办公桌前的张主任。 张主任年过半百,穿着一件中山装,面容方正沉稳,自带一股威严。看见李满堂进来,眼神里多了几分熟络,半点官架子都没有。 李满堂连忙上前,恭敬开口:“张叔,我是李国华的儿子,满堂。” 张主任放下手中钢笔,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随和:“满堂来了,坐吧。你父亲昨晚跟我打过招呼,我就知道你今天会过来。” 李满堂依言坐下,满脸恳切:“张叔,谢谢您肯见我。我私自偷跑回城的事,您肯定也听说了,如今不追责,我也能光明正大出门了。” “家里虽然顿顿能吃饱,可我没工作,一直拖累爹娘,连点荤腥都没法给弟妹添置。求您行行方便,给我安排个零活就行,搬货、扫地、扛重物我都能干,不怕吃苦,绝不给您添麻烦。” 张主任沉默片刻,左右看了看办公室,确认没人后,悄悄凑近我,以老长辈的口吻低声提点:“满堂,我跟你父亲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我不跟你说场面话。” “听叔一句劝,现在、立刻、马上收拾行李,赶回垦荒区,一刻都不要耽误。” 李满堂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语气满是执拗:“张叔,我绝不回去!我在雨林熬了三年,吃尽苦头。” “好不容易回城,能留在家人身边安稳过日子,我死都不回垦荒区遭罪!” 在垦荒区日复一日干重活、受蛇虫蚊子骚扰的日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遍。好不容易回城团圆,温饱不愁,怎么可能再回头? 张主任看着李满堂态度坚决、满心抵触的模样,没有动怒,也不再多劝,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道:“该说的好话、该提点的忠告,我看在,和你父亲老交情的份上,都跟你说到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后好坏祸福,都只能自己承担。我这边也没法帮你,你回去吧。” 说完,张主任便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明显不愿再多掺和李满堂的事。 他心里又委屈又不解,满肚子憋屈。明明是父辈老交情,不肯帮忙也就罢了,还一味劝他重回雨林,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李满堂握紧拳头,压下心里的失落,对着张主任微微躬身:“打扰张叔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居委会。 李满堂走了之后,张主任抬头望着门口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惋惜。 天机不可泄露,他能提点一句,已是尽了老友情分,听与不听,全看个人造化。 下班铃声响起。 张主任收拾好东西,快步往自家走去,是一间46平的两居室,收拾得干净利落。 张主任刚推开家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妻子王桂兰坐在木凳上抹眼泪,儿子张军、儿媳妇刘梅坐在一旁,不停劝着。 听见开门声,王桂兰立马起身冲上来,一把拉住张主任的胳膊,带着哭腔埋怨:“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这么狠心?现在知青都能光明正大回城,连偷跑的都不追究!” “晓雅还在雨林吃苦受累,你就忍心一直把她扔在那边?赶紧托关系把她接回城,哪怕回来每天躺着,也比在垦荒区受罪强啊!” “爹,晓雅在雨林熬了四年多了,实在太不容易了。”儿子张军也跟着劝说道。 “如今政策放宽,正好借机把她接回来一家人团聚,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能照拂她几分。” 儿媳妇刘梅也连忙出主:“爹,要不我托我娘家那边走走关系?我二舅在区里有点人脉,走个流程把返城手续办下来,根本不算难事。” “都给我住口!” 张主任脸色一沉,眼神严肃,警惕地扫视门窗,压低声音厉声道:“都跟我进里屋里说话!这事是事关重大,半个字都不能往外传!” 一家人从没见过张主任这般严肃凝重的模样,瞬间噤若寒蝉,乖乖跟着他走进里屋。 张主任反手锁死房门,又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确认半点声音都透不出去,才稍稍安心。 “老头子,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王桂兰擦着眼泪,又急又委屈:“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到底接不接闺女回城第63章大基建(二)考验 “接什么接!” “我就是要让她踏踏实实在垦荒区待着,哪儿都不去!”张主任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王桂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涌了上来,哽咽着哭道:“你这心怎么就这么硬!难道你真打算不管闺女的死活了?” “我不是不管她,我是在为她搏一个,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大好前程!”张主任看着妻子哭肿的双眼,语气稍稍放缓了几分,可神情依旧严肃。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是顶破天的秘密,你们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咱们全家都要惹上灭顶之灾!” 张军和刘梅对视一眼,满脸骇然,连忙绷紧身子坐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王桂兰也瞬间止住了哭声,满眼惊疑地盯着丈夫。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用只有四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出了惊天内幕:“上级马上要启动全面改革,要正式废区置县。” “届时会大批量招录基层公务员,招录范围卡得极严,只认准那些一直坚守在垦荒区、从未私自返城的知青,后续还要组织统一公开考核。只要成绩拔尖、日常表现突出的——” “直接破格提拔为镇长,乃至副县长!” 一家三口彻底惊得呆若木鸡,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半天都回不过神,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王桂兰最先回过神,眼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死死攥住张主任的手,声音都在发颤:“老头子,这话当真?咱们晓雅有机会当县长?!” “千真万确!垦荒区的安置任务早已圆满完成,两千多万移民全都安稳落地,这个临时建制早就没有存续的必要了。” “更何况垦荒区过往权限过重,军政商一把抓,甚至能调动驻防的军队,高层对此始终放心不下,撤并改制是必然之举。” 再加上垦荒区离首都应天太近了,如此权重的建制,本就不可能长久存在。 张主任重重点头,再三叮嘱:“你们给我牢牢记住,但凡私自偷跑回城的知青,都属于心性浮躁、吃不了苦的,根本没有报考的资格。” “这次不追究偷跑人员的罪责,根本不是什么安抚民心,而是高层设下的一场选人考验!” 王桂兰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当即开口:“我懂了!我这就把家里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全都找出来,给闺女寄过去!” “还有,我立马去南华书店,把所有公务员备考资料、时政报刊全都买齐寄走!让晓雅别再抢着干活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备考上,一定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桂兰说着就起身要往外冲,儿子张军也连忙跟着开口:“爹,那我赶紧给小舅子捎信,让他立刻赶回垦荒区,千万不能错过这场大机遇!” “没错!”儿媳妇刘梅也连忙跟着附和。 “我得给我二舅送信,让他儿子千万稳住,别想着回城,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天大好事!” “都给我站住!谁都不许去外传半个字!” 张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都震得一颤,脸色阴沉得吓人:“我最后重申一遍,此事尚未对外官宣,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泄露!” “老头子,这都是自家人、娘家亲戚,又不是外人,悄悄透个信,怕什么?”王桂兰急得直跺脚,满脸都是不解。 “自家人也不行!”张主任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回旋余地:“你们以为,就凭我一个街道居委会主任,够资格接触这种顶层机密吗?” “早年同法军作战时,我冒着枪林弹雨,从死人堆里把老旅长背了出来,保住了他的性命!” “就凭着这份过命的救命恩情,老旅长才冒着天大风险,私下悄悄给我透了底,临走前还再三严令,此事必须死守秘密,绝不能外泄!” “一旦消息走漏,不光老旅长会立刻被撤职查办,甚至一家人都会被移民东华;” “咱们全家也难逃牢狱之灾,就连所有听到消息的亲戚,都会被牵连追责,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落下,屋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张军和刘梅吓得脸色惨白,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刚才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再也不敢提半句给娘家捎信的话。 王桂兰也僵在原地,后怕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砰砰直跳,再也不敢有半分向外透露消息的念头。 “给晓雅寄钱、寄学习资料都可以,照常安排就行。但给她写的家信,只能叮嘱她安心在垦荒区踏实生活、用功读书、好好表现,半个字都不能提考核、招录的事!” 张主任神情郑重,一字一句叮嘱全家人:“从今天起,任何人都不许在外议论半句,就当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咱们闺女的一辈子前程,咱们全家的安稳日子,全靠死守这个秘密!” 王桂兰连连点头,赶忙抹掉眼角的泪水,再也不哭闹着要接女儿回城,满心都是给女儿筹备物资、支持她安心备考的事,张军和刘梅也连忙乖乖应下,不敢再动小心思了。 而另一边,李满堂憋着一肚子委屈和不解回了家,压根没把张主任劝他返回垦荒区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对方古板固执。 也不念着父辈交情,也不肯帮衬自己,他满心都是靠自己在城里找活打拼、凭力气挣钱养家,早日给爹娘弟妹改善拮据日子的念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扶风郡。 垦荒区知青点,炎热比云中更甚。 没有风扇,没有阴凉的楼房,只有一望无际的雨林,只有一些木房,闷热得像蒸笼,田间地头的热浪一卷卷扑来,晒得地面发烫,蚊虫嗡嗡乱飞,叮得人浑身是包。 张晓雅蹲在已经开发的雨林边缘除草,黝黑的脸颊上布满汗珠,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掉,身上的工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手上已经磨出的厚厚的老茧茧。 她今年二十二岁,在垦荒区待了快五年,从当初娇俏的城里姑娘,熬成了能扛能耕的实干知青。她性子沉稳,从不抱怨半句。 这几日,整个知青点彻底炸了锅。 国家允许知青回城的消息,传遍垦荒区,所有知青都高兴疯了,一个个收拾行李,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城里。 “晓雅,你还在这干活?政策都放开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城啊!留在这做什么?”同屋的知青背着包裹,满脸急切地劝她,语气里满是不解。 “就是,听说你爹在城里当大官,随便说句话,就能把你调回去,何必在这遭罪!” 另一个知青一边捆行李,一边啧啧摇头,觉得她实在太傻,一定要干满五年才走。 往日里挤挤挨挨的知青点,短短几天就走了大半,只剩下张晓雅和两个实在没门路、走不了的知青,空荡荡的,格外冷清。 大家都走了,唯有张晓雅,依旧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半点没有要回城的意思。 不是她不想家,不是她不苦,只是她心里记挂着不久前收到的家书。 那天,垦荒区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送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还有一封父亲写的信。 包裹里有一大笔钱,还有一大捆崭新的复习资料,从时政报刊到数理化课本,整整齐齐。父亲的信写得简短:“雅儿,安心留在垦荒区,踏实干活,静心读书,勿念家事,勿思返城。” 母亲的信也满是叮嘱,让她别舍不得用钱,好好照顾自己,专心看书,别的都不用管。 看着信,张晓雅心里满是疑惑。 她不懂,明明国家允许知青回城,爹娘却不让她回城,反而寄来这些复习资料。 可她从小被父亲教导,做人要踏实守信,父亲既然这么安排必定有他的道理。 她没有半分犹豫,把回城的心思彻底压在心底,谨遵父亲的叮嘱,安心留在了垦荒区。 白天,她拼尽全力开垦雨林,从不偷懒耍滑,都夸她踏实肯干,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晚上,她回到小木屋,点亮昏暗的灯光,就着微弱的灯光,埋头苦读,眼睛熬得通红。 夜深人静时,蚊虫叮咬得难以入眠,累得胳膊抬不起来,也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那些复习资料被她翻得卷了边,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重点标注得密密麻麻。不懂的地方就翻遍书籍琢磨,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另外两名留在垦荒区、没能返城的知青,看着张晓雅始终坚持读书,似乎也察觉到了些许异样,默默拿起书本,跟着她一起埋头学习。 期间,不少回城的知青写信来,劝她赶紧回来,说城里日子安逸,随便找个活都比待在垦荒区强,嘲笑她死心眼,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张晓雅看着信,只是轻轻叹口气,把信收好,依旧埋头苦读。 她不是不向往回到城里的生活,只是她信父亲,知道这是他的良苦用心。 偶尔夜深人静,她也会想家,想爹娘,偷偷抹过眼泪。可看着桌上的复习资料,想起父亲的嘱托,又立刻擦干眼泪,拿起书本继续苦读。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知道坚守父亲的叮嘱,踏实努力,总不会错。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一则惊天通知,突然下达到各个垦荒区,轰动了整个知青群第64章大基建(三)各显神通(改) 1966年12月初,云中(万象)的燥热终于褪去,早晚泛起丝丝凉意,可廉租公寓周边的街巷里,却弥漫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与绝望。 李满堂依旧在为生计奔波,在火车站、农贸市场打零工,扛大包、卸货物、帮百货大楼理货,什么脏活累活都肯接。 烈日晒脱了皮肤,汗水浸透了衣衫,一天忙下来,也只能挣到勉强够自己花的钱,想给弟弟妹妹买份礼物,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天午后,李满堂刚从火车站卸完一车货物,扛着酸痛的肩膀往家走,刚走到街口,就看见居委会的公告栏上,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吵吵嚷嚷,哭声、叹声、骂声搅成一团。 “满堂!你快过来!出大事了!” 李满堂还没凑近,就听见赵磊撕心裂肺的喊声,他挤在人群最前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心里犯着嘀咕,拼命挤开人群凑上前,只见墙上贴着一张公告,落款是市政府。李满堂盯着公告逐字逐句看下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手脚冰凉,当场僵在原地。 赵磊一把拽住李满堂的胳膊,眼泪直接砸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见了吗?满植!仅限坚守乡下、没返城的知青!” “偷跑回来的知青,一律没资格报考!” “那是公务员,是镇长、是县长啊!” 旁边一个穿旧军装的男知青,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水泥地嚎啕大哭:“老天爷!这不是耍我们是什么?” “当初放开返城,我们欢天喜地跑回来,我爹妈还夸我机灵,不用再下乡遭罪!现在倒好,留在乡下的能一步登天,咱们在城里却没着落!” “我真恨死我自己了!”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抹着眼泪哽咽道:“我在雨林熬了四年,就差这最后一步,偏偏鬼迷心窍偷跑回来,这辈子的前程,就这么没了!” 周围的返城知青越围越多,悔恨的哭喊、不甘的咒骂、绝望的叹息搅在一起。 所有人都红着眼,盯着公告上“取消报考资格”几个字,恨不得把纸看穿。 突然,人群里一个瘦高个知青猛地喊了一嗓子:“哭有屁用!办法都是人想的!” “我们回垦荒区!重新回当初插队的集体农庄,找农庄的领导开证明,就说我们是临时回城探亲,不是私自返城,说不定还有可能报名!” 这话一出,原本绝望的知青们,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眼里都燃起了疯魔的希望,立马从悔恨变成了四处奔走的慌乱。 赵磊一把抓住李满堂的手腕,眼睛通红,语气无比急切:“满堂!咱们就这么办!明天一早就动身回乡下,找当初农庄的王队长。” “他以对我们就很友善,求他帮帮我们,哪怕重新下地干最重的活,我也要拿到报考资格!”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知青,垂着头摆了摆手,声音满是疲惫。 “我托垦荒区的亲戚问过了,所有知青档案早就锁死了,私自返城的一律除名,上面下了死命令,谁敢私自接收、改证明,直接流放苏华!” “那我们偷偷送礼!不让人发现!”一个知青急得跳脚:“我把家里攒的的钱都送出去,只要农庄能松口,给我一次考试机会!” “满堂,我先走了。我要去找我舅舅!他在垦荒区人事局当科长,多少能说上话!”另一个知青拔腿就往外跑。 “小磊、满堂,我也先走了!”知青擦了把眼泪,也急匆匆往家赶,她回去和家人商量,就算求爷爷告奶奶,也要把档案改回留守知青! 接下来的几天,各大城市的返城知青彻底疯了,所有人铆着最后一股劲,分头行动、想尽一切办法,拼了命要回垦荒区、拿到报考资格。 第二天早上,李满堂和赵磊压根没合眼,胡乱往布包里塞了两件换洗衣物,揣上打零工攒下的钱,趁着天还没亮,就往长途汽车站冲。 12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李满堂他们的脚步飞快,半分都不敢耽搁。 赵磊边走边念叨着:“满植,我们在集体农庄干了三年,王队长心善,肯定不忍心看我们前途毁了,只要他肯松口收留,我们就还有盼头!” 李满堂强装镇定,可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忐忑:“嗯,我们见了他好好说,就说当初是回城探亲,一时糊涂没回去,不是故意私自返城。” 在颠簸了六个小时的路后,长途汽车晃得人骨头都快散架,满身尘土的他们,刚踏进集体农庄,就直奔王队长的房子。 王队长正蹲在院子抽烟、享受片刻安宁。 “王队长!求您救救我们!”赵磊一进门,直接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李满堂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王队长愣了一下,赶紧放下烟斗扶起他们两人:“你们这是干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王队长,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没有手续,私自回城探亲!”赵磊抓着王队长的袖口,死活不肯松手:“求您让我们回来,求您帮我们向上面解释解释,改改档案行不行?” 李满堂也跟着哽咽哀求:“王队长,这是我们一生的请求,您就可怜我们,帮我们一次吧!” 王队长看着他们,长长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满是无奈又坚决:“孩子们,不是我不帮你们,是中央的命令下来了。” “所有知青档案上交在垦荒区的档案室,盖了钢印贴了封条,别说我一个小小农庄的队长,就算县长来了,也不敢私自改动!” “谁敢违规,立马撤职查办!流放苏华,帮了你们,不光害了我一家,也害了你们啊!” “王队长,您就通融这一次,就一次!”李满堂拉着王队长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掉:“而且没人会发现的,我们真的不能没有这个机会!” “不行!真的不行!” 王队长狠狠心,背过身去:“你们赶紧回去吧!别再为难我了,这规矩,谁都破不了!” 看着王队长决绝的背影,李满堂他们两人瘫坐在院子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从王队长家里出来,李满堂他们依旧不肯死心,立马联络了其他几个返城知青。大家把家里仅有的值钱物件全翻了出来,用粗布装得满满当当,直奔垦荒区的家属院。 他们来到负责人事档案管理的李主任家门口,赵磊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敲响了房门。 门一开,赵磊立马堆起满脸讨好的笑,赶紧把包裹往屋里递:“李主任,我们是之前在这下乡的知青,一点薄礼,您收下!” 李主任低头看了看包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将包裹推了回去,声音严厉无比:“你们这是搞不正之风!赶紧把东西拿走!” 扎麻花辫的女知青赶紧上前,拉住李主任的胳膊,哭着哀求:“李主任,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私自返城,求您给我们开一张临时探亲证明,我们立马回集体农庄干活,一辈子不回城,求您给我们一次考试的机会!” “是啊!李主任,我们在雨林熬了好几年,就盼着这一天,您就高抬贵手吧!”另一个知青也跟着鞠躬,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李主任甩开女知青的手,对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回城知青的求情,严厉拒绝,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中央三令五申,此次招录全程公平公正,严禁徇私舞弊!” “私自返城知青取消报名资格,是全国统一规矩,谁敢破这个例,将严肃处分!流放海外!你们再纠缠,我就叫警察把你们赶走!”李主任可不想为了小小利益,就一家老小被送到恶魔岛。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他们拎着沉甸甸的包裹,站在冰冷的楼道里,满脸难堪,送礼求情的路,也彻底被堵死。 接连碰壁,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他们一群返城知青,干脆守在家属院门口、垦荒区办事处的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寸步不离。 饿了就啃两口随身带的馒头,渴了就喝一口自带的凉水,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出的官员,不停上前哀求。 穿旧军装的男知青,拉住一个路过的办事员,死死攥着对方的袖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领导,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就给我们报个名!” 办事员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呵斥道:“都说了八百遍了,档案锁死了,没法报名!你们天天在这堵着,影响我们办公,赶紧走!” “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可怜可怜我们!”一个女知青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红印:“我们没权没势,错过就这一次改命的机会,我们这辈子就真的毁了啊!” 办事员看着她,语气也多了几分无奈,却依旧态度坚决:“不是我们心狠,是我们没这个权限!中央下了死命令,谁都不敢担这个责任!” “而且,所有知青的档案,都已经被国防军接管,我们也无能无力,快起来,别在这跪着!” 他们就这样蹲了整整两天,嗓子哭哑了,膝盖跪肿了,磨破了嘴皮,说尽了好话,换来的,全是冷冰冰的拒绝,没有一个官员敢松口。 与此同时,其他知青也在四处托关系、找门路,拼尽全力想搭上线。那个跑去投奔舅舅的知青,辗转坐了半天车,赶到垦荒区人事局,一把拉住当科长的舅舅,眼神满是疯魔的期盼。 “舅,求您了,您在人事局上班,肯定有办法,帮我把档案改成留守知青,让我报名!” 舅舅看着他,连连摆手往后退:“你是不是疯了?知青档案已经被国防军接管,中央直接管控。别说我只是个小科长,就算是局长,也不敢动一个字!一旦被发现,都得玩蛋!” “舅,这是我唯一的活路啊!”他拉着舅舅的胳膊,死死不肯放:“我不求别的,就求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求您帮我这一次!” “不行!绝对不行!” 舅舅直接甩开他的手,语气严厉:“你赶紧走,别在这给我惹事!这个忙,我帮不了,全天下都没人能帮!除非总统亲自开口!” 他站在人事局门口,彻底傻了眼,唯一的亲戚门路,彻底断了。还有其他知青,托朋友、找老乡、攀远亲,跑断了腿,说尽了好话,得到的全是统一的答复:不敢帮、不能帮、帮不了。 在所有正道全被堵死,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动了歪心思。之前提议回垦荒区的瘦高个知青,偷偷把李满堂他们一行人拉到街角,压低声音,眼神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实在不行,咱们就铤而走险,找人造张假的探亲证明、假的知青档案,假的的报名表,只要能混进考场,就算成功!我已经打听好了,县城就有个做假证的小贩,能做!” “这可是违法的,一旦被查,咱们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李满堂当即一惊,连忙阻拦。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瘦高个知青红着眼,咬牙嘶吼:“与其一辈子浑浑噩噩,不如拼这一次!” 可他刚找到小贩,掏出全部积蓄要办假证明,就被路过的巡逻的警察撞见,小贩当场撒腿跑了,他也被狠狠训斥、严加警告。 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提造假的事,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破灭。 李满堂他们蹲在县城的办事处门口,看着一个个同样奔走无果、垂头丧气的知青,每个人都满身尘土、眼神死寂,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满堂不禁想起,张主任当初的提点、自己当时的执拗、眼下的处处碰壁,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满心的悔恨像毒蛇一样,狠狠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喘不过气。 李满堂终于彻底绷不住,狠狠砸了自己一拳,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掉,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悔恨:“我当初怎么就不听劝呢第65章金榜题名——女状元 知青点的留守知青们在短暂的狂喜过后,便是一阵慌乱——他们都面临着同一个难题:缺参考书,缺近几年的时政报纸,根本无从备考。 知青返城潮过后,各个乡下知青点都只剩寥寥数人。公告传来的当天,大家就立刻凑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急得团团转。 “1960到1966年的时政内容都要考,我们这根本凑不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机遇溜走吗?”同屋的女知青林娟,急得眼圈都红了。 “这些年我们都忙着开垦雨林,国家政策、时事新闻,平日里都没关注过,这试怎么考?”男知青大周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放,满脸焦躁。 大家正慌得手足无措,张晓雅放下手里的资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你们别乱,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给城里的家人、朋友写信。” “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去书店、废品站找学习资料,找这六年的南华日报、省级党报,哪怕是旧报纸、残本,只要有用就全都买回来!” “对!写信!立马写信!” 大周一拍大腿,立马翻出纸笔,他要给他哥写,让哥哥把家里所有数理化课本全寄过来,把近六年的时政报纸凑齐! “可城里的书店,肯定早就抢疯了!” 林娟握着笔,满脸愁容:“我昨天托赶集的老乡打听,县城书店的公务员参考书,一上午就被抢空了,全是知青家属赶来买的!” “那也得写!实在买不到就去废品站淘!” 大周连忙接话:“哪怕是撕坏的报纸,只要能看清内容,摘抄下来也能用!事关一辈子的前程,再难也要拼一把!” 知青点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写得无比急切,字里行间全是恳求。 “爹娘,速速购置1960-1966年的中央时政报刊、公务员招录资料不惜钱财,托人尽快寄往垦荒区,孩儿能否改命,全在此一举!” “去城里所有书店、废品站找资料,哪怕求遍朋友,也要帮我凑齐复习用书,千万千万!” 写完信,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镇上,唯一的南华书店,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货架上空空荡荡,连一张纸片都没剩下。 “老板,还有公务员资料吗?您这边还有没有剩余的?”林娟拉着老板的胳膊,苦苦央求。 老摆着手,一脸无奈:“早就没了!昨天一早就被抢光了,不光是你们乡下知青,城里来的家属把货架都翻遍了,连旧报纸都没剩下!” “那您帮我问问其他镇的书店,我加双倍的钱,只要能买到一套资料!”大周急着说道。 “问了也没用,全县都断货了,这批资料本来就少,根本不够分!” 没办法,大家又拦住每一个要去大城市探亲的老乡,语气满是恳切:“李大叔,您去了扶风市,一定要去废品站、书店转转。” “有考试资料、旧时政报纸,务必帮我买回来,我家里寄来的钱,全都归您!” “李大叔,麻烦你也帮我捎带一些资料。” “多少钱我都给!” 而张晓雅,早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全套复习资料,还有一周前收到的,整整齐齐装订成册的近六年时政报纸。 这是张主任提托人一点点搜集、精心整理后寄过来的。看着大家愁眉不展的样子,张晓雅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资料和报纸全都拿了出来。 “我这里有完整的学习资料和报纸,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一起摘抄,不懂的地方互相请教,总能复习到位。” 林娟看着桌上厚厚的资料和报纸,眼里泛起泪光,紧紧拉着张晓雅的手:“晓雅,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连复习的东西都没有,这试根本没法考!” “都是一起下乡、同甘共苦的知青,不用这么客气。”张晓雅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我们能抓住这次机遇不容易,一起努力,争取每个人都能有个好前程。” “晓雅,你这份大恩,我大周记一辈子,以后你但凡有需要,我绝无二话!”大周拍着胸脯,郑重地保证道。 接下来的日子,垦荒区的留守知青们,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大家互相提问、互相讲解,一张张旧报纸被翻得卷边起毛,一本本笔记写得密密麻麻,谁都不想错过这关乎一生的机遇。 转眼到了考试之日,天刚蒙蒙亮,各地的知青就背着书包,从各个农庄赶往考场,每个人脚步匆匆,眼神里满是紧张又期盼的光。 与此同时,数辆军绿色卡车疾驰而来,车厢内坐满了荷枪实弹、身姿挺拔的国防军战士。试卷被装在三层密封铁皮箱中,箱身贴满中央内阁的专属封条,半点破损、拆动的痕迹都没有。 考场所在的县政府,早已被国防军战士们拉起严密的警戒圈,无关人员严禁靠近半步。 试卷由专人护送,当场核验封条完好后,立刻锁进保密库房,并有两名战士持枪值守。 直至开考前十分钟,才在全体监考官员、地方官员、国防军官兵共同监督下,当众拆封、清点份数,再分发给各位监考人员。 考场外贴着醒目的考场纪律,十二名中央调来的监考官员神情严肃,手持考生名单逐一核对身份,严查替考、夹带,全程纪律严明。 “排队入场,不准携带任何纸张、报刊,主动接受检查,违规者立即取消考试资格!”监考官员的声音洪亮有力,知青们排着长队,挨个接受搜身,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 张晓雅排在队伍中间,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不像其他知青那样,临考前还在翻笔记、背知识点,眼神平静无波,早已胸有成竹。 “晓雅,我手心全是汗,脑子乱糟糟的,好多知识点都记混了!”林娟拽着张晓雅的衣角,声音微微发颤,双腿微微发抖。 张晓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别慌,我们复习了这么久,把会的题目都答好,细心一点,正常发挥就好。” 大周则攥紧拳头,不停深呼吸,嘴里小声念叨:“不紧张,不紧张,一定能考上,一定能!” 随着考试钟声响起,考生们纷纷入座,考场上鸦雀无声,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试卷下发,有人眉头紧锁,盯着题目迟迟无法下笔;也有人眼神一亮,提笔便从容作答。 张晓雅低头扫过试卷,考题全是参考书里基层时政、基层治理等相关内容,都是她反复温习、烂熟于心的知识点。 她提笔蘸墨,字迹工整,答题条理清晰,没有半句虚言,全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旁边的大周对着一道时政填空题,抓耳挠腮,手指不自觉敲击脑袋,小声嘀咕:“坏了,怎么都想不起来,明明昨晚刚背过!” 监考官员当即投来严厉的目光,呵斥道:“考场安静,禁止交头接耳、发出异响!”大周立马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埋头苦思。 整场考试,有人奋笔疾书、文思泉涌,有人绞尽脑汁、一筹莫展,有人手心冒汗、频频看表,都在倾尽所学,搏一个改命的未来。 交卷铃声响起时,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垂头丧气,有人迟迟不肯落笔,满心都是不甘。 走出考场,暖阳洒在身上,知青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考题。 “最后那道论述题你怎么答的?” “我总感觉自己答偏了!” “有道选择题我纠结了半天。” “也不知道选对了没有!” “完了,好几道题都没答上来。” “这次肯定没希望了!” 林娟眼眶通红,拉着张晓雅的手,满心忐忑:“晓雅,我好几道题都没把握,心里很慌,要是考不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周也耷拉着脑袋,满脸懊恼:“都怪我,考前没把知识点记牢,白白丢了分。” 张晓雅淡淡一笑:“我们都拼尽全力了,不管结果如何,都没有遗憾,耐心等通知就好。” 本以为考完笔试只需静候结果,没成想考试结束后,上面便传来最新通知: 此次官员招录实行笔试、面试两轮考核,面试由中央官员负责,重点考察知青基层经验、能力与品行素养,笔试上线者,方可入围面试; 所有参考知青,无论笔试是否过关,务必在放榜当日到场集合,统一听取后续安排。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成了所有留守知青最难熬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忐忑不安。 自从考完试,知青们就变得魂不守舍。 每天天蒙蒙亮,就有知青迫不及待往县城跑,哪怕明知公告未出,也要围着公告栏转几圈,盯着公告栏发呆,生怕错过一丝消息。 “今天会不会出笔试成绩和面试名单啊?我昨晚一整夜都没睡着,一闭眼全是试卷。” “谁也说不准,天天来等,心一直悬着,上不去下不来,太折磨人了!” “再等等吧,也就这几天了! “是好是坏,总有个结果。” 县城政府大门外,每天都有知青逗留。 女知青们更是坐立难安:“要是笔试都过不了,这辈子就真的没机会了,都没脸回去了。” “别瞎想,我们那么用功,肯定能过线的。”话虽如此,可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不确定。 男知青们则焦躁地在政府大门外,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我昨天托家里人的打听了,试卷已经批改完了,就等上级通知公告,还要一并安排面试。” “千万别落榜,千万别落榜。” “我全家都在城里等着我的消息呢!” 张晓雅经常安抚大周和林娟的情绪:“别太焦虑,放宽心,好好等结果就好。” 集体农庄的乡亲们看着这群焦灼的知青,也纷纷上前宽慰,村口的大爷碰见他们,就笑着说道:“孩子们,别着急,你们个个踏实能干,又这么用功,肯定都能考上,当中举的!” 大娘们也会柔声叮嘱道:“放宽心,好好吃饭,别把身体熬坏了,好消息马上就来!” 而远在云中的李满堂他们,虽无缘参与考试,却也时刻关注着这次考试的消息。 这些天,李满堂和赵磊在火车站扛货,总能听到来往行人,议论乡下知青考试的事,每一次听闻,心里都泛起一阵酸涩与无奈。 “满堂,你说,张晓雅他们能考上吗?”赵磊扛着沉重的货物,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复杂,有羡慕,有遗憾,更多的是释然。 李满堂停下脚步,轻轻点头:“付出了那么多,一定能有个好结果,我们没那个命。” 顿了顿,他的眼神变得坚定,看向赵磊:“不过,我不会就这么放弃,一辈子当搬运工,我打算下海经商。小磊,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赵磊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紧紧握着李满堂的手,语气笃定:“干了!” 终于在12月20的清晨,各个集体农庄的广播突然响起:“笔试成绩加面试名单出来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垦荒区,留守知青们疯了一般往县城跑,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平日里宽敞的县政府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闹声,不绝于耳。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在哪呢?名单在哪呢?” “别挤!别挤!一个个看!” “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呵斥声传来! “让开!都让开!准备贴公示名单!” 颁布名单的官员,对在场所有知青,拱手道:“祝各位心想事成!” “找到了!我找到了!我笔试过线,能进面试了!”大周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激动得跳了起来,用力拍着身边人的肩膀,眼泪夺眶而出。 “我考上了!” “我也考上了!” 大家踮着脚尖,瞪大眼睛,在鲜红的榜单上拼命寻找自己的名字。有人知道考上后,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林娟也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和赵晓雅的名字,捂着嘴,泣不成声,拉着张晓雅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压抑不住的哭声。 没过多久,面试如期举行。 张晓雅凭借扎实的学识、丰富的基层经验和沉稳的谈吐,拿下面试第一名;大周、林娟等人也顺利通过面试,成功入围公务员录用名单。 最终公示名单上,张晓雅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不仅是全县第一名、扶风郡的第一名,还是全国的第一名,破格录用为副县第66章落榜咋了?照样有大好前程 喧闹的欢喜里,总有格外刺眼的落寞。 落榜的知青们,来来回回把榜单从头翻到尾,眼神从最初的紧张期盼,一点点变得慌乱无措,最后彻底黯淡下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满心的希望尽数碎成了泡影。 有人身子晃了晃,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院墙上,肩膀瞬间垮塌下来,头埋得极低,半晌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声音沙哑又酸涩。 “没有……我找了三遍了,还是没有我的名字……我落榜了……” 旁边扎着短辫的女知青,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 “我也没有……我在乡下熬了五年,备考这段期间丝毫不敢松懈,笔记写了满满三本,报纸都翻得烂碎,怎么就连笔试都没能通过呢……” “我不甘心啊……”一个男知青握紧拳头,一拳轻轻砸在冰冷的墙面上,额头抵着斑驳的墙壁,声音里满是疲惫的苦涩。 “我爹把三个多月的血汗钱,全都拿去给我换学习资料和报纸。全家都盼着我考上翻身,我以为我能抓住这次改命的机会,可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欢喜……” 周围几个落榜知青,一个个垂头丧气,有人抹眼泪,有人蹲在地上闷不吭声,有人望着热闹的人群发呆。 一边是金榜题名、鲤鱼跃龙门的狂喜,一边是名落孙山、前路渺茫的绝望。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这群年轻人的心上。 他们沉默地低下头,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转身,准备灰溜溜离开。在雨林里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一次翻身机会,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这时,几位身着西装、神情沉稳亲和的中央官员,从县政府内,缓步走出,为首的正是本次招录面试组负责人李局长。 “诸位请留步,我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说。” 李局长抬手叫住了这群失意的年轻人。 落榜知青们茫然驻足,缓缓回头,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满是无措与颓丧。 就在这时,几位身着正装、神情亲和的中央官员,从县政府院内缓步走出,正是此次招录的面试组负责人李局长。 李局长抬手叫住了,已经准备离开的落榜知青们,语气沉稳又饱含温度:“诸位,请稍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落榜知青们茫然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满是落寞与无措。 李局长看着这群神情沮丧的年轻人,真诚的说道:“此次公务员招录,是择优录取,你们落榜了,不代表你们不努力,也不代表你们不够优秀,更不代表国家会放弃你们。” “你们扎根乡村这些年,吃了无数苦、流了无数汗,身上这份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品质,正是国家最看重、最需要的。” “老话讲,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们过去吃的每一份苦、付出的每一份努力,国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国家绝不会辜负你们的坚守与付出。”李局长语气坚定。 落榜知青们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吗?”笔试都没过的男知青哽咽着开口。 “千真万确!”李局长郑重点头,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拿出红头文件:“经中央内阁、教育部、经济企划院和经济发展局的联合商议,针对本次所有落榜知青,国家特意拟定了三条出路!” 所有落榜知青精神起来,一个个往前凑,屏住呼吸,等着李局长宣布这逆天的政策。 李局长翻开红头文件,逐条清晰宣讲,每一句话,都让落榜知青们心脏狂跳。 “第一条出路:入职新建行政区,直接成为正式基层公务员、事业编制人员。” 李局长顿了顿,看着众人震惊的眼神,耐心解释:“眼下国家正在大规模废区置县,全国各地一大批新行政区快速成立,基层岗位缺口大到惊人。公办学校缺老师、派出所缺民警、地方政府缺办事员,到处在缺人。” “笔试通过的知青,优先分到县城;笔试没有通过的知青,虽然不能进入县政府岗位。但国家直接破格录用,分配到各个新建乡镇。” 落榜知青赵强,目光扫过公示名单顶端那些名字,心里忍不住发酸:人家考上的,是正经国家任命的官,以后管一方水土,风光体面。 他们这些落榜的,不管是县城还是乡镇,说到底就是底层办事的吏,吏一辈子都是吏,翻不了身,一想到这里,心里更是堵得慌。 赵强的同伴们也耷拉着脑袋,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样的念头:“是啊!人家是官,我们顶多是跑腿干活的吏,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熬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差了一截,命不好啊。”巨大的落差感,让赵强他们有些沮丧。 李局长像是看穿了赵强他们的心思,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觉得考上的是官,你们落榜只能做吏,低人一等。” “但我告诉大家,国家正在高速发展,吏也能升官,只要肯干,前途不比任何人差!” 看着有些落榜知青的神情,李局长特意加重语气:“全都是正式编制!下乡知青年限直接折算工龄,入职就定职级,五险一金齐全,统一分配职工宿舍,薪资福利全部落实到位!” “公办教师、基层民警、民政官员等诸多岗位都缺人,都可以自己选择,只要踏实肯干,考核达标,一样能调动晋升,一步步走到市里。”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落榜还能直接拿正式编制?” “真的能随便选?” “你傻啊!肯定还要考核。” “工龄直接算?” “那我们在雨林熬的几年,不算白费!” “五险一金,我只听说日本有这东西?” “肯定是国家准备试点了。” 落榜知青们兴高采烈的讨论。 赵强他们互相对视几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不少心思求稳的知青,眼睛瞬间亮了,心里已经悄悄偏向了这条路。 “第二条,国家扶持自主创业。” “当下全国工业化建设飞速推进,基础建设大规模建设,但国家不可能包揽所有产业。” “凡是愿意自主创业的留守知青,国家直接发放三年无息专项扶持贷款,不用抵押、不用担保,到期只需要归还本金即可!” “经济企划院会派专人,对你们进行一对一经营指导。工商、税务等手续,全部免费优先办理,还可以参与大企业的配套产业计划。” 一个头脑活络的年轻知青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凑上前:“长官,贷款真的无息?不用抵押?” “只要是留守知青,经核查属实。” “银行会直接审批放款。” 李局长的肯定,直接让一群脑子活络、敢闯敢拼的落榜知青,开始热血上头了。 “无息贷款?还免税?还有专人指导?” “我的妈呀,这简直是白给机会啊!现在国家到处搞建设,随便做点生意都能发财!” “我早就不想一辈子待在老家了!” 众人议论纷纷,眼神里全是激动。 紧接着,李局长讲出第三条。 “第三条出路是加入外贸总公司,担任驻外贸易专员!”讲到这里,李局长神情愈发庄重,语气愈发严肃。 “这条路,最光荣,也最艰苦。” “要派驻的地区,并非欧美等发达地区,而是中东、南亚、东南亚、非洲、南美。大多都是贫困落后、物资匮乏、缺医少药的地方。” “不少地区常年战乱暴动、局势动荡,气候恶劣水土不服,吃苦程度,不是雨林可以比的。” “驻外贸易专员的核心任务,是和当地政府与部族,或者当地掌权势力,开展贸易往来。拿下经济合作项目,采购国家急需的战略资源。” 赵强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问道:“李局长,我们去那边,人身安全有保障吗?” “国家会全力保障驻外人员安全,统一集体管理、统一行动,配备武器装备、联络设备,驻外办事处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李局长如实回答:“但总有国家照顾不到的地方,很可能会受伤、残疾,甚至有去无回。” 随即语气陡然昂扬:“但我也要告诉你们,这条路的前途,丝毫不逊色于考上的知青!” “驻外满一年,考核合格直接转为正式外贸总公司的员工,薪资是国内基层官员的三倍,额外发放海外补贴,家属享受军属优抚政策;” “完成基本贸易任务后,还能够拿下足够的经济合作、采购关键矿产,做出突出贡献,优先调回国内外贸办事处任职;” “只要你们在海外,为国家争取大量利益,凭借海外实战经验,可择优调入外交部,担任驻外领馆工作人员、境外机要联络人员。” “长期驻守、功绩卓著者,直接破格提拔为海外区域负责人、外贸总公司中层干部。” “简单来说,你们远赴海外,不是去盲目吃苦受罪,是为国家开拓外贸渠道、争抢稀缺的工业资源。”李局长慷慨激昂的鼓舞道。 一番话把所有落榜知青,说得都沸腾了。 原本的失落、不甘,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狂喜,还有压不住的青年热血。 赵强率先踏出一步,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微微发颤,眼睛亮得吓人:“那我选驻外!” 赵强眼神炽热滚烫:“我在雨林熬了五年,什么累活重活、什么苦我都扛得住!我读书不算拔尖,但我忠诚、肯干、听指挥、能吃苦!” 笔试都没过的赵强,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他想要要去海外闯一闯,为国抢矿产、谈工业大单,为国家谋取利益!落榜不代表他不行,他一定要干出成绩,进外交部,进中央!” 扎着短辫的王秀兰,抬手狠狠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抬起头,明明是女生,眼神却格外坚定,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也选驻外专员。” “虽然我是女生,但我细心耐心,会记账、整理文书,擅长沟通谈判,还能照顾同伴。再乱再苦、再危险的环境,我都扛得住。” 王秀兰的老家就县城,再分配到县城,那么她只能一辈子待在县城。她也不想一辈子困在一方小天地,她想跟着国家高速发展的脚步,靠自己的双手,拼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一旁的女知青李梅,忍不住轻声劝道:“秀兰,那些地方常年战乱,太凶险了。你一个女孩子,要不选安稳的县城教师吧?正式编制,教书育人,一辈子稳稳当当,多好。” 王秀兰轻轻摇了摇头:“安稳固然好,可我不甘心。国家既然给了我们翻身的机会,我不愿贪图安逸,女孩子,照样能建功立业!” 落榜知青们分成了三拨,每个人都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一部分性格温和、心思求稳的知青,纷纷选择了县镇基层正式编制岗位。 “我就选县城公办教师,正式事业编,铁饭碗,教书育人,可以安稳一辈子。” “我觉得县城和乡镇的民警都很不错,福利待遇齐全,下乡工龄都算,太值了。” “我觉得行政岗也不错,踏踏实实干,国家在高速发展,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往县城调动!” 一部分脑子灵活、敢闯敢拼、不想被体制束缚的青年,果断选择了自主创业。 “我选创业!” “现在国家到处搞建设,机会遍地都是,还有无息贷款、免税政策,干几年直接当老板!” “对,国家都兜底了,怕什么亏!” “借着这个的风口,干好了直接暴富!” 更多的是,满腔热血、不甘平庸、想要为国建功立业的知青,毅然决然选择奔赴海外,做外贸公司的驻外贸易专员。 “富贵险中求!我就去海外!立功就能进外交部,这前途,比县城的公务员还大!” 工作人员一边登记,一边耐心讲解:“选基层的知青,回家等通知,等行政区划分后,再去报到;创业的,资料提交后,十五天内放款;驻外的,统一进入集训营,培训三个月后外派。” “太好了!终于有出路了!” “谁说落榜就完了?国家没放弃我们!” 大家一边填表,一边互相打气,脸上的落寞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好!好!好!” 李局长看着眼前这群重拾斗志、眼里重燃光芒的年轻人,连赞三声,满脸欣慰动容。 分别前夕,张晓雅、大周和林娟这些中举的知青,赶来送行。他们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优越傲气,只有满心的敬重与真挚祝福。 大周拿着一袋子煮好的鸡蛋,不由分说往赵强怀里塞,担忧道:“老赵!你这一去可不是千里万里!那些地方天天乱哄哄,你可别仗着能扛事就逞能!安全比建功立业都重要,听见没?” 赵强抱着布袋子,眼眶一热,笑着捶了下大周的肩膀:“你小子少咒我!我赵强在雨林里熬了五年的苦都没垮,这点风浪算什么?” “我不光要平安回来,还要拿着功劳、凭着实绩进外交部,风风光光地回来见你们!” 大周转头又看向一旁的王秀兰,语气放软了几:“秀兰,你一个女孩子家,远赴海外千万当心,遇事多跟其他人商量,别硬扛!” 王秀兰轻轻点头,眼底含着泪光却笑意清亮:“多谢大周哥,我会的。” 张晓雅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王秀兰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因常年干活磨出薄茧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哽咽:“秀兰,我原本还盼着,就算你没考上,我们也能在一个地方共事呢!” “可如今你要远赴万里……我别的不求,就求你岁岁平安,求你平安归来。” “晓雅姐,别难过。”王秀兰反手握紧她,语气坚定:“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平安归来。” 一旁拿着乡镇教师录用通知书的李梅,眼泪流个不停,死死拽着王秀兰的衣袖不放,哭着开口:“秀兰,我真舍不得你……我本来还想着,我们一起去教书,每天一起备课、一起吃饭,还像在知青点一样,可现在……” 王秀兰抬手擦去她的泪水,温声哄道:“傻丫头,哭什么呀?我们只是选了不同的路,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李梅抽噎着点头,抹了把眼泪,认真道:“那我一定好好教书,把孩子教好,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千万千万!” 大周站在站台边,迎着呼啸的风声,扯着嗓子冲众人高声大喊:“火车马上要开了!都别磨磨蹭蹭的!记住了,不管往后走多远、在外闯多久,一定都要平平安安、好好照顾自己!” 王秀兰眼眶泛红,伸手紧紧抱住张晓雅,鼻尖微微发酸,望着站台上来送行的一张张熟悉面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送到这里吧!” “只是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此去山高路远,望诸君珍重。” 站台之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告别。 “保重身体!” “一定平安归来!” “我们有缘再见!” 一声声告别,在火车站里久久回第67章宋式美学的都城——应天 喜讯还未散尽,一道中央下发的通告,便以最快速度送到了每一位留守知青手中,将所有人卷入前所未有的狂喜与震撼之中。 总统亲自下达指令:所有考上的知青,启程赶赴应天,齐聚中枢未央宫,接受总统当面接见,并由总统亲授正式官职、颁发委任文书。 消息炸开的那一刻,原本正收拾行囊、准备回城的知青们,全都僵在原地,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几乎要把知青点的屋顶掀翻。 “我的娘哎!这竟然是真的?我们真能去首都面见总统,还能让总统亲自封官?”大周一蹦三尺高,粗亮的嗓门传遍了整个院子。 “晓雅快掐我一把!我总觉得是在做梦!” “啊——疼!”大周被掐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熬了整整五年!开荒、种地、吃苦受累,总算熬出头了!” 林娟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又哭又笑地望着张晓雅,声音都在发颤:“晓雅,我们真的要去应天了!要去见总统了!那些在雨林里啃干粮、淋暴雨、开荒种地的苦日子,真的没有白熬!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在梦里!” 张晓雅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通知,纸边烫金流云纹规整精致,印着中央专属的规制印记,纸面挺括厚重,透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素来沉静淡然的眼眸里,慢慢泛起一层湿润的泪光。无数次顶着酷暑暴雨、忍着孤寂疲惫的开荒,终究换来了这份举国瞩目的无上荣光。 她刚要开口安慰身旁激动的同伴,垦荒区的邮递员便拿着一封加急信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张晓雅!你的急信!” “我爹娘?”张晓雅微微一怔,连忙接过信封,匆匆拆阅完毕,心底涌起满满的暖意。 原来是爹娘得知她高中状元,被提拔为副县长,还要前往首都应天,参加就职典礼、游街大典,激动得彻夜难眠,托人买好车票,赶往应天,就为亲眼见证她最风光的一刻。 “晓雅,叔叔阿姨也要来应天?这太好了!到时候,大家一起看你当女状元,该多风光啊!”林娟凑过来,悄悄扫了一眼信上内容,满脸都是替挚友欢喜的神情。 大周也挠着后脑勺,憨厚地咧嘴笑:“你爹娘养出你这么争气的闺女,早就该享这份福!我们这次去应天,说什么都不能给知青丢脸!” 短短两日,所有“金榜题名”的知青便收拾好简单行装,在国防军的护送下,踏上了南下应天的火车。这群刚走出来的年轻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激动,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我长这么大,最远只到过郡城,这下直接进首都,今晚怕是激动得整夜都睡不着!” “听说应天遍地高楼广厦,我们在垦荒区连像样的砖房都没多少,这回总算能亲眼见见了!” “到了首都,我们一言一行都得端正。” “绝不能丢了知青的脸面!” 张晓雅靠窗而坐,指尖轻轻摩挲着家人寄来的信纸,心底满是对父母重逢的期盼。 身旁的林娟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念叨:“我要是能稳稳当上官员,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爹娘磕头。这些年,他们为我操碎了心。” “我们都会得偿所愿。”张晓雅温声回应,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 火车一路向南疾驰,越是靠近应天,窗外的景象就越是繁华、热闹。泥泞的乡间土路,被平整宽阔的水泥马路取代;低矮破旧的房子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崭新的楼房。 沿途随处可见高耸的塔吊,数不清的工人在工地上埋头苦干,整片大地都处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借用书友的一幅图 应天作为南华共和国的首都,城市规划严整方正,以南北中轴线为核心分界,纯正宋式古韵与现代都市繁华完美相融,没有违和割裂,反倒自成一派,显得端庄大气。 应天城清晰划分为新旧两大城区:外围新城区,现代化商业中心、居民公寓、商业办公大楼鳞次栉比,建设速度一日千里。 旧城区则修建大片宋式现代化建筑群,尤其是中枢政务建筑,遵循《营造法式》的规制。 飞檐翘角轻灵舒展,青灰筒瓦覆顶,白墙木构素雅温润,殿宇楼阁错落排布、庭院纵深相连,摒弃繁复奢靡的雕饰,只以规整形制、清雅气韵,尽显一国中枢的庄严肃穆。 新城区道路四通八达,车流行人,井然有序,商业中心、学校、医院等生活配套一应俱全,还在不断向着城郊方向扩建; 老城区,新建的街区,干净整洁,路边立着精巧素雅的宋式仿古宫灯,飞檐、廊柱、棂窗处处透着宋式建筑独有的温润沉稳。新旧城区无缝衔接,热闹繁华却丝毫不显杂乱。 “这就是应天!也太气派了!” 大周整张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都是惊叹:“一边是古雅清秀的宋式楼阁,一边是崭新挺拔的现代高楼,也就国都,才能把古今两种风貌融得这么好看!” “在垦荒区,连盖一间瓦房都要费尽心思,应天却能平地起高楼,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 “可不是嘛!我们可是赶上了国家崛起的好时候,往后只要踏实干事,前程绝对差不了!” 众知青纷纷点头,眼底的兴奋之外,更添了几分家国自豪感:“国家日日革新、国力节节攀升,咱们既然被国家遴选为官,往后必定恪尽职守、一心为民,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列车缓缓驶入应天火车站,整座车站完全采用现代化改良宋式形制:棕褐实木廊柱挺拔规整,搭配宋式纤巧斗拱,屋顶为平缓舒展的重檐歇山顶,出檐深远开阔; 站房摒弃封闭厚重的格局,采用大面积通透敞廊、架空防潮地坪,既保留宋式建筑的典雅端庄,又兼顾现代交通枢纽的实用大气。 站前广场开阔平整,国旗在风中飘扬,执勤警卫身姿挺拔如松,街上车流行人秩序井然,整座应天城都笼罩在安稳祥和的氛围之中。 这群常年扎根热带雨林、终日与雨林烈日相伴的知青,从未见过如此恢弘规整的盛景,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脊背,心里既有初见首都的敬畏,更有对未来仕途的满满期待。 众人抵达政府统一安排的旅馆,简单安顿后,就收到上面的通知:知青休整两日,无需操心授职大典事宜,由专人陪同游览应天、熟悉国都风貌,静心调整状态,等候大典开启。 刚安顿好,张晓雅便见到了爹娘,张主任穿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名牌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矍铄;张母也精心收拾了一番,身着素雅旗袍,眉眼温柔。 老两口远远看见女儿,眼眶瞬间泛红,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雅儿!” 张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反复摩挲着她略显清瘦的脸颊,声音满是心疼与怜惜:“这些年,娘天天都惦记你,怕你吃苦、怕你受委屈。如今总算熬出头,我的闺女,真有大出息了!” “爹娘,你们也辛苦了。”张晓雅望着父母鬓边的白发,鼻尖阵阵发酸,心里又暖又涩。 张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哽咽,却藏不住满心骄傲:“晓雅,你给爹娘争了气,给咱们全家争了光!能来应天,亲眼看着跨马游京,我和你娘,这辈子都值了!” 他顿了顿,又郑重叮嘱:“往后,你为官一方,切记勤恳务实、清正立身,待人谦虚、做事守礼,万万不能生出骄气,更不能走歪路。” “爹娘放心,女儿始终铭记在心。”张晓雅重重点头,心里都是满满的暖意。 休整的第一天,陪同游览的官员,便带着众人来到了应天门,热情的介绍道。 “这里是国家最高规格的礼制场所,日后举国大典、阅兵等国家大事,都将在此举行。” 应天门城楼虽尚未彻底竣工,但大致看出主楼巍峨端正,宋式平缓歇山顶覆以青灰筒瓦,屋脊饰以简约瑞兽,飞檐轻灵上翘、出檐极远。 两侧阙楼对称排布,白石台基高筑,绵长青灰宫墙绵延规整,没有唐式建筑的厚重雄浑,却自带一种清雅肃穆、不怒自威的国都威仪。 站在广场上,望着眼前庄重秀雅的城楼,知青们原本浮躁的兴奋,渐渐沉淀为满心恭敬。 大周盯着城楼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向身旁的接待官员好奇发问:“我一直想问,传承华夏文化,唐式建筑更恢弘大气,怎么反倒选了宋式建筑?不是更气派的样式更好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知青也纷纷附和点头,显然都藏着同样的疑惑。 接待官员笑了笑,耐心解释:“大家有这个疑问很正常。其实一开始是选用唐朝风格建筑,并打算应天城,建成一座大唐不夜城的。” “但很快发现,唐风根本不适合东南亚的热带气候,选用宋式建筑,再加上现代化改良,彻底解决了热带地区的所有居住、办公痛点。” 他抬手指向周边的宋式建筑:“南华全年高温、多雨潮湿、日照毒辣、蚊虫滋生,还常年遭遇暴雨台风,气候条件和中原完全不同。” “唐风建筑墙体封闭、斗拱硕大、内部空间闷闭,看似恢弘,却不透气、不散热、不防潮。” “放在东南亚,夏天屋内闷如蒸笼,雨季返潮、木构易腐,根本不适合长期办公和居住。” “这些宋制建筑,都是做了现代化改良:地下加防霉防潮地坪、外墙做隔热层、木构做防腐防虫处理、增设暗排雨水系统。” “隶属于政府的建筑还加装隐蔽新风系统,热带最头疼的闷热、潮湿、暴雨、霉变、蚊虫、木质腐朽,全都彻底解决了。” 全场知青恍然大悟,接待官员还有一点没说。就是唐风建筑一样可以现代化改造,但价格却要贵了几倍,总统看价格后,直接否决了。 林娟感同身受,就像在垦荒区他们宁愿住简陋的高脚楼,也不愿意住砖瓦房:“这里的夏天又闷又热,雨季潮得墙都在流水。” 张晓雅看着周边规整秀雅的宋式房屋,也多了几分了然,说到底还是总统太抠了。 大周也摸着后脑勺,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气派不能当饭吃,住着舒服、实用耐用,才是最好的!国家做事,是真的周全!” 众人顺着城中的中轴线主干道向西前行,整条大道笔直宽阔,贯穿应天全城。水泥路面平整干净,街边商铺、民居鳞次栉比。 白墙黛瓦、雕花棂窗、临街敞轩、天井院落,处处都是宋式市井的清雅温润;其间又错落穿插着现代写字楼、居民高楼、公共场馆,古韵与新潮相依相生,一眼看不尽国都繁华。 行至一处宫殿群,这是整个国家的中枢重地,所有军政高层的办公场所——未央宫。 未央宫遵循宋式官署规制,加以现代化改造,殿宇层层排布、廊庑连绵环绕,庭院纵深通透,处处预留通风廊道;建筑不用繁复雕饰,只以原木本色、青灰瓦顶、白石台基营造威严。 房间的格扇门可拆可装,既保证政务场所的肃穆庄重,又完美适配热带通风散热需求。 未央宫的四周守卫森严,即便只是远远观望,也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不敢高声喧哗。 休息第二天,众人来到应天最热闹,但还未建设完成的街区游玩,感受应天城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也看看城市的建设进度。 大街小巷纵横交错,街道干净整洁,青石板小路蜿蜒曲折,街边建筑都是统一的样式,街上还摆放着不少景观石碑和雕塑。 而老城区的外围,又是一番热闹景象,大片住宅楼房、学校、医院、公共设施都在抓紧施工,工地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埋头苦干,一栋栋新房接连建起,一条条新路顺利打通,整片区域每天都有着新变化,发展速度十分迅猛。 林娟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慨:“以前只听说都城十分繁华,如今亲自过来一看,才真的大开眼界。” 张晓雅陪着父母慢慢闲逛游玩,两位老人看着眼前一派繁荣的景象,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心里说不出的舒心欢喜。 等到天色慢慢变黑,所有街道的路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楼阁的轮廓,满城灯火连成一片,场面十分好看。 短短两天的游玩休整,让这些从垦荒区过来的知青长了不少见识,心态也沉稳了许第68章南华工业的腾飞:汽车(改) 未央宫总统办公室内,李崇文看着桌面上的南华乘用车使用报告:除了政府外,民间不是日系、就欧美进口,市场被外国车企垄断了。 李崇文执掌政权以来,始终认准一个硬道理:小国想要逆天改命,只有狠抓重工业与高端制造业! 汽车,堪称现代工业的皇冠,牵扯钢铁、机械、电子、化工上百个产业链,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绝不能任由他国卡脖子。 就在这时,秘书室长沈磊快步推门而入,声音压不住狂喜:“总统阁下!特大喜讯!广陵首款国产轿车,正式量产下线!” “整车耐久测试、动力极限路试、高低温工况测试、零部件适配测试全部达到要求!完全符合民用上市、规模化量产的国家标准!” “广陵的唐绍闻带着全体研发团队,在工厂全程待命,等候总统您亲临视察!” 李崇文猛地起身:“当真?!” “广陵真的成功了?” “千真万确!”秘书室长沈磊重重点头:“工业部和经济企划院全程核验,数据绝对真实。” “好!太好了!” 李崇文立刻整理衣服,大步朝外走去:“备车!今天我就亲自过去看看,我们南华自己造的车,到底能不能撑起国家的工业脸面!另外,原定今日的知青见面会,推迟至明日举行!” 总统车队驶出未央宫,沿着尘土飞扬的公路向广陵汽车制造工厂驶去。车窗外,1966年末的应天,可以说一日一小变,三月一大变。 低矮的房屋越来越少,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偶尔可见几座拔地而起的工厂烟囱,正冒着滚滚黑烟——这是李崇文多年奋斗的果实。 李崇文望着窗外,想起四年前,出售广陵汽车时,自己喊出的目标:“70年代初,南华要年产50万辆汽车!”当时多少人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时至今日,昔日蓝图,已然照进现实。 “总统阁下,前面就是广陵汽车工厂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李崇文的思绪。 工厂大门前,唐绍闻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这位广陵汽车的董事长,穿着一身深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旁边还站着西装革履的日本人和美国人。 看到总统车队缓缓驶来,唐绍闻立刻带头上前,躬身敬礼,态度恭敬又饱含期待:“总统阁下,欢迎您莅临广陵汽车工厂,视察指导!” 李崇文抬手轻轻扶起他,没有多余寒暄:“绍闻,我今日专程过来,就想亲眼看看,我们南华自己造的车,能不能稳稳当当地跑起来。” “能!当然能!”唐绍闻抬头挺胸,侧身让出一条路:“总统阁下,这边请!我们的汽车,还有自产的汽油发动机,都在等着您呢!” 李崇文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青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记得你父亲唐现之,毕生推崇教育救国,一心盼着你继承衣钵、深耕教育,没想到你偏偏一头扎进实业,想要造汽车。” 最近这段时间,教育部长唐现之向他频频诉苦,小儿子为盘活广陵的汽车项目,不仅倾尽家中积蓄,还借遍亲朋好友,这是孤注一掷了。 唐绍闻闻言坦然一笑,眼神坚定:“总统阁下,教书育人是家父的要求,实业兴邦才是我的毕生理想。我不愿做纸上谈兵的孔乙己,只想亲手造出属于南华的工业重器!” “你啊!”李崇文无奈摇头,已经42岁的他对唐绍闻却非常欣赏,大步迈入生产车间。 径直走进厂房,厂房灯火通明,生产线在高速运转,数千名工人有条不紊作业,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派鼎盛工业气象。 走进总装车间,一台鲜红色的轿车赫然停在正中央,流线型的车身在白炽灯下闪着光。 原型韩国现代的小马 李崇文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去。 “这就是广陵制造的?我们南华的汽车?”李立崇文伸手抚摸着车身,触感光滑冰凉。 “没错!总统阁下!”唐绍闻快步跟上,“这是我们南华首款完全自主设计的轿车,车身、底盘、电子系统,全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日本工程师上前,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总统阁下,我是山田,原三菱汽车的工程师,本次全权负责广陵汽车发动机与变速箱的技术攻坚工作。” 李崇文看向山田,目光带着审视,亦有几分认可:“山田先生,听说顾问费可不便宜啊!” 山田脸上略过一丝尴尬,随即认真道:“总统阁下,广陵确实支付了高额的顾问费用。但我们可以说是三菱最好的团队之一。” “发动机的23个技术难题,变速箱的17个核心问题,都是在我们团队的帮助下,广陵的工程师才能逐一攻克。” “现在,这台1.2升直列四缸发动机,已经能量产了,而且所有零件,都实现了国产化!” “所有零件?” 李崇文挑眉,转头看向唐绍闻。 唐绍闻立刻点头:“总统阁下,千真万确!从琅琊钢铁的钢材,到长安机械的轴承,再到电子的线路板,每一颗螺丝钉,都是南华制造!” 李崇文神色微凝,低声叮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籍技术人员可用,但不可轻信。” 李崇文对于山田这些,由情报院挖回来的日本人,并不是十分放心。但他们手里掌握的技术和经验,又是南华所缺少的。 唐绍闻低声回应道:“总统阁下,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山田的团队由27名工程师组成,均来自三菱、丰田在职核心工程师!这些人都是日本顶尖骨干,能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为了让他们配合研究发动机和变速箱,我给山田团队,开出了85万美金的顾问费用!” “总统您算算!85万,对比日方每年320万美元的授权费!足足省下近四分之三的钱!还是一次性的。”唐绍闻最初是想走正规渠道的,但三菱开出的价格太高了,他只能这么做了。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赚了! 这波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薅日本羊毛! 这时,秘书室长沈磊敏锐察觉到隐患,当即开口提醒:“唐总,恕我直言。若广陵汽车的发动机与三菱机型高度相似,后续车辆一旦出口。” “极易遭到三菱的专利起诉,后患无穷,单纯照搬复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唐绍闻毫无慌乱,反而朗声大笑,底气十足:“沈秘书长!这话放在十个月前,就真的会被三菱起诉,放在今天,纯属无稽之谈!” “我心里很清楚,买来的技术!” “永远是别人的,永远受制于人!” 说到关键处,唐绍闻侧身让出身后一众金发碧眼的美国工程师,郑重介绍:“所以,我依托广陵有美国资本的优势,砸重金聘请了15名美国优秀动的发动机工程师!” “我给所有美方工程师开出顶级的薪资,只要求他们教会我们的工程师,并对三菱的发动机和变速箱,进行更新迭代,避开专利!” “整整十个月!我们终于成功了!” 李崇文眼中兴致更浓,静待下文。 唐绍闻向李崇文等人详细介绍,他们是如何做到的:第一步,美方带着他们的团队,彻底拆解日本三菱的发动机,吃透所有结构原理,让南华技术团队全员掌握核心的逻辑! 第二步,在美方工程师的帮助下,广陵的技术团队重新设计了发动机燃烧室、更改活塞行程、重置变速箱齿比、优化油路与冷却系统。 第三步,对现有技术全面迭代升级!不止规避侵权,还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优化调校! 最终的成果!就是广陵汽车彻底甩掉日系框架,研发出完全属于广陵、属于南华、拥有独立逻辑、零专利纠纷的全新发动机和变速箱。 唐绍闻带着李崇文一行人,参观了发动机的生产车间:“总统阁下,广陵汽车使用的,正是我们自研自产的1.2L直列四缸汽油发动机。” “这款发动机,最大功率58马力,峰值扭矩92N·m,百公里油耗低至6.2L,最高时速145km/h。整体稳定性、燃油经济性,全面超越三菱同级别的老款机型!” 李崇文看着眼前自信的团队,看着全新的自研动力设备,面露赞许:“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买技术只能一时借力,学会技术、迭代技术、创造自己的技术,才能永久立足!” “美方工程师真的做到了全程包教包会?” “我们的工程师完全吃透了?” 唐绍闻敢拿自己的脑袋保证:“总统阁下,我可以保证!我们工程师已经掌握发动机设计、变速箱调校、整车匹配的技术!广陵可以独立完成升级、改款、量产,真正实现自主生产!” “但这台车的名字,我始终未定。这是南华第一台完全自主生产的国产轿车,唯有总统您亲自赐名,方能彰显南华工业的新生!” 李崇文目光落在崭新的车身上,看着属于南华工业的心血之作,沉吟片刻,声音洪亮有力: “破局新生、奔腾致远、驰骋四海、锐意进取、基业长青!以此为国运开篇!定名——!” “奔驰!” “好!奔驰!奔腾不息,前途无量!” “总统英明!” 现场数千名工人、工程师、管理人员的欢呼声,掌声声,久久回荡在工厂的上空。 广陵首款完全自研轿车,正式定名! 李崇文绕着奔驰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车身:“开起来试试。” “好!好!”唐绍闻连忙招手。 “快,让总统体验一下!” 一名工人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轰的一声,发动机平稳运转起来,声音清脆有力。 李崇文欣然一笑,拉开车门落座后排,唐绍闻与随行警卫依次上车随行。 “总统阁下,您坐稳了!”工人轻踩油门,红色奔驰轿车平稳驶出总装车间,在厂区平整的道路上行驶,车身平稳、操控顺畅。 “感觉怎么样?总统阁下?” 唐绍闻转头,问道。 李崇文感受着座椅的震动,听着发动机的声音,点头道:“不错,很稳。比我坐过的那些日本进口车,差不了多少。” 唐绍闻得意地说:“价格也很便宜!以后南华老百姓,都能开上自己国家造的车了!” 李崇文看向唐绍闻,语气严肃:“唐总,模仿只是一时。我要的不是永远靠别人,而是要让南华的汽车工业,真正站起来!” “总统阁下放心!”唐绍闻恭敬的回答道。 “我们已经成立了技术研发中心,把日本工程师和美国工程师教的东西,全部消化吸收。” “不出五年,我们一定能造出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发动机,十年内,让南华汽车走向世界!” 李崇文点点头,目光扫过整个车间,这里机器轰鸣,工人忙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想起了自己制定的第三个五年计划,想起了重化学工业宣言,想起了那些质疑的声音。 现在,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崇文走到奔驰车前,伸手拍了拍车头:“从今天起,奔驰要跑起来,要带着南华的工业,跑出南华、跑向亚洲,跑向世界!” “政府会给你们最大的支持,低息贷款、税收减免,只要你们能造出更好的车,能把汽车出口到海外,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唐绍闻激动道:“谢谢总统阁下!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不辜负南华的期望!” 夕阳西下,李崇文的车队离去。 唐绍闻站在工厂的中央,望着一排排下线的国产发动机和整齐列队的鲜红色奔驰轿车,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野心。 他很清楚,总统要的从不是一辆摆着看的国产车,是能赚钱、能创汇、能完善产业链、能撑起南华高端制造版图的国家级支柱产业! “所有人听着!” 唐绍闻拿起的扩音喇叭,声音铿锵有力。 “今日总统亲临视察,认可了我们的奔驰,认可了我们的发动机!从今夜开始,全厂三班倒、24小时不停工!生产线全开,产能拉满!” “从今天起,广陵不再组装外国车,我们造南华自己的车,还要把南华的车,卖向全世界!” “所有人的工资、奖金和加班费都翻倍!” “要是奔驰能够畅销国内,出口海外,不要说五险一金,股份分红,我都给你们安排上!” 工厂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第69章李崇文的百亿补贴 未央宫的总统办公室 李崇文没有休息,他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摊开三份刚拟定完毕的全新国策文件。 一份《国产汽车产业免税扶持法案》、一份《民用出租车全面国产化替换通知》、一份《重工产业低息百亿贷款批复令》。 沈磊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各项细则:“总统阁下,按照您的指令,即日起所有国产汽车企业五年全额免征企业税、配套产业、零部件加工行业三年税收减半。” “央行专项拨付二百五十亿南元低息贷款,专项用广陵汽车的扩产建厂、升级生产线。” 李崇文笔尖落下,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下发行政命令,琅琊、应天、长安和安港的所有国营出租车公司,即日起停止进口日系车辆采购。所有新增、替换出租车,采购广陵的奔驰。政府的通勤车,全部统一置换国产轿车!” “是!”沈磊连忙记录。 “另外,出台民间购车补贴政策。” 李崇文继续开口,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普通公民购买奔驰轿车,政府直接补贴两成购车款,首付减半、车贷免息!” 沈磊心头一震,立刻伏案记录。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相当于国家用行政力量、财政资金、政策红利,硬生生给新生的南华汽车工业砸出了一个绝对垄断的国内市场。 这哪里是扶持,这是总统硬生生托举着一个新兴产业,跳过萌芽期,直接进入爆发期! “总统阁下,这样的扶持力度前所未有,汽车行业将会迎来井喷式增长。” 李崇文淡淡点头:“井喷是应该的。我推行重化学工业,建钢铁厂、造机械重工、搞电子工业,不是为了堆一堆空厂房。” “钢铁、机械、电子、橡胶,所有上下游产业,最终都要装进一台车里,拿下汽车产业,南华的工业化,才算真正成型!” 政策落地的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三天时间,南华全境报纸、电视台和广播轮番播报总统新政。 《举国扶持!国产奔驰轿车全民补贴!》 《公务车全面国产化!告别外国汽车依赖!》 《百亿资金注入!南华汽车工业开启新时代!》 消息传遍大街小巷,1966年的南华,普通家庭能拥有一台私家车,是不敢想象的奢望,进口轿车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天价。 而现在,国产奔驰轿车售价仅有进口车的一半,政府再补两成,首付再减半,贷款免息,性能也不比进口的日本轿车差。 国营出租车公司第一批五百台采购订单直接给了广陵,五百台鲜红色奔驰整齐驶出工厂,铺满各大城市的大街小巷。 这让所有民众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国家真的造出自己的汽车了。 中小企业老板、新老华商、富裕家庭纷纷下单,短短一周时间,订单直接突破八千台!疯狂暴涨的市场需求,倒逼工厂产能极速攀升。 广陵在长安、琅琊和应天的三座工厂,开启三班倒的连轴生产模式,日产轿车从最初八十台,一路飙升至一百五十台、两百台! 钢铁厂的产能全开,机械零部件工厂满负荷运转,电子配套生产线日夜不停,南华上下游的工业链条,被一台小小的奔驰轿车带动起来。 国内市场彻底站稳脚跟的同时,唐绍闻将目光投向了海外。窝在本土内卷,永远只是井底之蛙,他要的是让奔驰汽车名扬海第70章南华的元首级豪车 1966年12月30日,元旦前夕。 应天郊外,微风小雨。 刚刚结束广陵汽车视察的次日,李崇文便收到了来自应天汽车制造厂的捷报——南华第一台总统级防弹豪车,正式下线。 总统专车内,李崇文指尖轻叩膝盖,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工业厂区,心中思绪明晰。 广陵的奔驰,价格低廉、主打量产,稳稳占领本土市场,补齐了国民代步车的工业空白。 假以时日,完全可以凭借高性价,比抢占东南亚中低端市场、甚至出口欧美。 但是,时至今日,南华依旧没有自研高端整车技术,高端发动机和变速箱技术的能力。 军政高层、驻外使团的高端用车,长期完全依赖欧美进口豪车。李崇文不想外界提起南华汽车,永远只有“廉价、低端”的刻板标签。 为此,李崇文借着法国资本重返南华的风口,他授意自己的小舅子阮永安,与法国雷诺集团合资创办应天汽车制造公司。 不同于广陵汽车的民用量产路线,应天汽车自诞生之日起,定位就极为明确:专攻各国政要、财阀、富商的防弹豪车、高端礼宾车。 李崇文心里十分清楚南华的工业水准,从未奢求一步登天比肩欧美百年老牌车企,只求造出合格的本土高端礼宾车,结束南华本土无高端自产豪车的尴尬局面,就可以了。 说起阮永安,李崇文对这位小舅子能力是认可的,但他野心太大了。早年他依仗外戚的身份,再加上阮家深耕医学界,积攒下的雄厚人脉与财力,野心膨胀,想要垄断整个医药行业。 这个举动,触及了李崇文的底线。他当即下达政令,直接击碎了阮永安的垄断美梦,将医药产业尽数交还给李崇文的妻子阮清荷打理。 为了安抚和补偿阮永安,同时也给他一条踏实建功立业的出路,李崇文便将这次与法国雷诺合作的高端汽车项目全权交由他掌管。 同时,还把打造军政高层专用座驾的重任交付于他,还配套了一系列优厚的扶持政策。 历经此番变故,阮永安早已收敛锋芒,做事愈发谨小慎微,一心只想做好手中的产业。 “总统阁下,应天汽车制造厂已经到了。” 这座工厂戒备等级远超广陵汽车工厂,无喧闹的流水线、无密集的工人,只有荷枪值守的警卫与资深工人,静谧肃穆。 厂门前,四道身影快步躬身迎候。 为首的阮永安身着笔挺西装,仪容规整、姿态谦卑,躬身恰到好处,既有亲近,又恪守下属本分,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邀功与忐忑: “总统阁下,一路劳顿,属下恭候多时!” “遵照您三年前的指令,我重金聘请弗里德里希·盖格、布鲁诺·萨科两位国际顶级设计大师进行设计,依托法国人的技术,今日终于不负所托,造出了属于我们南华的元首级豪车!” 他身侧,金发高鼻、佩戴雷诺金属徽章的男人,是雷诺驻南华总负责人皮埃尔·勒梅尔,带着欧洲车企的矜持与专业,礼貌欠身致意。 旁边两位气质矜贵的老者,正是被南华重金请来的顶尖大师:弗里德里希和布鲁诺·萨科。 李崇文微微颔首:“带我看成品。” “做得合格,广陵汽车所有的免税、配额、出口扶持政策,应天汽车制造都会有的。” 在李崇文心中,有广陵奔驰汽车稳住中低端市场,对应天汽车的要求已然宽松许多。 核心零部件依靠法国供应、需要支付专利技术费用,这些情况他都能够接受 只要车辆外观大气、防护可靠,能够撑起南华的脸面,在他看来就是成功的。 听到这话,阮永安心中大喜,连忙侧身引路,语气满是期待:“总统阁下,这款凝聚了众人无数心血的高端礼宾车,也是南华第一台专为军政高层打造的防弹豪华专属座驾!” 皮埃尔适时上前:“总统先生,这款车型的3.0LV6发动机、精密电控系统,均为雷诺欧洲原厂成熟技术与原装核心部件。” “我们耗费三年时间才完成,主要是为了让南华的工程师学习掌握所有技术,以目前南华的工业实力,这已经是最高规格豪车。” 李崇文明白了,发动机,精密车载电路完全依托法国的技术授权。南华团队自研自产的,只有车身打造、军工防弹改装、内饰定制、整车总装拼装,以及全部非核心零配件的生产。 对此,李崇文并不担心,应天汽车制造走的是以本土市场换取法国高端技术,先实现有无的问题,再慢慢钻研自主研发的发展路线。 “带路,进总装厅。” 李崇文淡淡吩咐,一行人穿过三重安保门禁,踏入全封闭的核心总装大厅。 当大厅中央那台通体哑光黑的巨型豪车映入眼帘的一那瞬间,李崇文瞳孔微微一缩,露出明显的惊艳之色。 大厅正中央,一台通体哑光皇家黑的巨型轿车静静伫立,气场威严磅礴、沉稳厚重。 整车采用盖格、萨科两位国际顶级大师为南华独家原创的经典元首车身造型。方正笔直的线条、超长轴距的庄重姿态,目前欧美车企尚无同款设计,独家首创权归南华所有。 车头镶嵌纯手工镀金定制的徽标,十层手工哑光烤漆温润厚重,周身镀铬饰条低调奢华,无需多余修饰,自带大国元首座驾的气场。 李崇文下意识放慢脚步,主动迈步上前,旁人全都屏息不敢出声。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车身,冰凉细腻的触感极佳,每一处线条都雕琢得恰到好处,庄严、肃穆、尊贵,浑然天成。 这一刻,李崇文是真的喜欢。 是发自内心对这台车的欣赏与偏爱。 阮永安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紧紧盯着李崇文的神色,见姐夫眼神动容、驻足流连,暗自庆幸这三年的苦功,没有白费。 阮永安快步走到车身旁,条理清晰地汇报起车辆各项实测数据:“总统阁下,这款整车车身长度达到5.2米,是标准的元首级礼宾车尺寸。” “不管是日常政务出行、地区巡视,还是外事接待迎宾,都完全能够适用。” “雷诺原装进口3.0LV6汽油发动机,最大马力148匹,极速170公里每小时,动力平顺、静音性极佳,完全满足出行的舒适与稳定需求!” 皮埃尔适时补充:“发动机、变速箱、整车电路的技术,我们都可以出售,只需支付对应专利授权费用,我方可持续开放技术端口。” 阮永安立刻接话,挺直腰杆汇报南华自主攻坚的核心板块:“防护体系由南华自研自建!采用特制军工加厚钢板,双层车门一体冲压加固。” “车窗为40毫米多层复合防弹玻璃,可正面抵御手枪、冲锋枪近距离直射!” “底盘经过专项防爆改制,加装蜂窝防爆钢板,可抵御常规手雷、爆炸破片冲击。” “全车配备真空防爆轮胎,即便行驶中被击穿泄气,依旧能以40公里的时速,连续行驶80公里,保障紧急避险撤离!” 一旁随行的国家情报院的李廉浦,上前请示:“总统阁下,已经准备好了,可即刻开展实弹扫射、底盘防爆实测,实验防护性能!” “立刻测试!” 李崇文语气干脆,当场敲定实测。全场人员迅速清场,安保团队就位,专项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轮,枪械实弹测试。 总统的警卫持制式手枪,距离车身五米,对车门、车窗、ABC柱连续近距离射击。 砰砰砰! 清脆的枪响回荡在空旷厂房。 弹壳飞溅,车身沉稳纹丝不动。 待射击结束,众人凑近查验:车窗玻璃毫无裂纹、未透一丝弹孔,仅有浅浅弹痕凹陷;车身完好无损,子弹没有穿透,防护层级达标。 第二轮,冲锋枪连射测试。 冲锋枪密集扫射车身侧面、车门接缝、车窗边缘等薄弱点位,一轮火力倾泻完毕。 整车依旧稳固如初,无穿透、无开裂、无结构性变形,所有防护点位都扛住火力打击。 第三轮,底盘防爆测试。 工作人员在车辆底盘正下方放置手雷和炸药,远程引爆。 轰然一声闷响! 烟尘腾起,地面碎石飞溅。 待烟尘散去,众人上前查验:底盘防爆钢板仅有轻微灼痕与凹陷,无击穿、无变形、无结构损伤,车内完好无损,完全抵御爆炸冲击波。 三轮实测,全程圆满通过。 李廉浦汇报道:“总统阁下!实弹扫射、防爆冲击全部达标!该车防护等级,完全满足国家级元首高危出行标准!” 在场工人、管理人员皆是满脸振奋,眼中满是自豪,这也意味着,他们都能升职加薪第71章宝马的诞生 实验测试结束,李崇文拉开车门。 极致奢华的定制内饰映入眼帘,全车无一丝廉价配件:澳洲进口头层小牛皮,全车手工包覆、百年进口胡桃木实木贯穿中控与门板、精细镀金内饰饰条点缀,格调十足。 除此之外,还有独立恒温空调、加密车载保密电话、隐藏式公务折叠桌板、隐私电动遮阳帘、暗藏式车载酒柜,政务设施一应俱全。 李崇文弯腰落座后排元首专属席位。 厚重车门闭合,瞬间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李崇文的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深陷柔软贴合的真皮座椅,细细摩挲着温润光滑的胡桃木饰板,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喜爱与松弛。 比起平日里的紧绷操劳,这台车带来的安稳、静谧、尊贵,是前所未有的极致体验。 他没有立刻下车,就静静坐在元首专属席位上,环视全车精致顶配的布局,感受着绝佳的隔音、平稳的底盘质感,久久没有起身。 静坐良久,李崇文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真切的赞许,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非常好。质感、气场、防护、奢华,全部达标,远超我的预期。这台车,很不错。” 得到总统发自内心的高度认可,阮永安激动的说道:“总统阁下,受限于高端手工定制的生产模式,这款豪车无法大批量量产,全厂满负荷运转之下,每月最多只能产出十台。” “我们主攻东南亚各国政要、驻外使团、顶级富商的市场,主打高端口碑与品牌溢价。” 李崇文觉得单一车型无法覆盖所有使用场景:“只有一款车型远远不够,政务出行、商务接待、外事迎宾需求各不相同。” 阮永安早有筹备,立刻呈上完整车型矩阵方案,条理清晰汇报:“总统阁下,我们已敲定三款衍生车型,全场景覆盖所有德需求!” 第一款,总统专属防弹旗舰型。 对标今日实测原型车,拉满南华最高军工防护等级,搭载总统府加密专属通讯系统、高危路况专属底盘加固、专属元首标识,仅供您与核心高层国事出行、高危巡视、外事访问使用,是目前南华防护等级天花板的专属座驾。 第二款,政商定制典藏型。 适度下调基础军工防护配置,全力升级奢华定制规格,支持专属家族徽章、定制车漆、私人内饰方案,专供政要、富商,以及海外中小国家政商名流,主打高端利润与圈层口碑。 第三款,国宾加长礼宾型。 车身额外加长30公分,剔除冗余军工防爆配置,优化后排双独立座椅与迎宾氛围,专注外事接待,专门用于迎接外国元首、外交使团、举办国宾仪式,作为南华官方唯一外事礼宾用车!” 李崇文当即拍板:“宝马,定为南华共和国的官方高层政务用车、国家级外交专属礼宾车。” 同时,李崇文决定加大对应天汽车制造的扶持:第一,应天高端豪车全产业链,五年全额免征产业税,军工特种钢材、高端进口配件、精密物料,享受国家最高优先配额; 第二,总统府、国会、国防部、全国军政机关、驻外使馆高层用车,三年内全面置换宝马系列,彻底淘汰所有进口老旧豪车; 第三,国家外事部门牵头,为宝马对接东南亚各国的政商,稳步打开高端豪车出口渠道! “感谢总统阁下鼎力扶持!” 阮永安热泪盈眶:“属下必定严抓品控、踏实打磨工艺,逐渐吃透法国的技术,逐年提升本土核心零部件国产化率,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在场所有工人皆是面露狂喜。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广陵汽车拿到国家级扶持后的巨变。 产能扩张、薪资翻倍、五险一金、地位暴涨。如今这份时代的红利,终于落到应天汽车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至此,南华汽车工业彻底形成高低双线完美格局:广陵奔驰,靠平民量产稳住民生、稳就业、赚外汇,筑牢工业基本盘; 应天宝马,靠高端定制撑起门面、做外交、树国牌,补齐顶层产业空白。 李崇文看向阮永安:“很快,我就要出访美国,会晤白宫高层,参加核不扩散会议。” “我需要你不计成本,打造10辆顶配专属典藏版宝马元首豪车。全车精工细作、最高的防护与奢华的配置,镌刻南华专属国宾赠礼铭牌。” 李崇文在访问美国前,还要去兰芳、北华和东华进行访问,商讨安港经济合作组织一事。 阮永安领悟总统意思,让美国总统,亲身乘坐、体验、使用南华自主打造的顶级防弹元首豪车,就是全世界最顶级、最有效的国际广告! 阮永安挺直身躯,高声领命:“属下即刻停工排产、全员攻坚,全程亲自盯着质检!保证出访之前,十台典藏国宾豪车完美交付!” “总统阁下,这车凝聚无数人心血,还没有正式定名,还请您赐下正式名号。” “这车身姿雄健,气势磅礴,行遍四方,彰显大国威仪,便取名为——宝马第72章琼林宴(一) 1967年1月1日,元旦伊始 今日的未央宫张灯结彩、瑞气满堂,正举办南华建国以来最隆重、最体面的授官仪式。 上百万的下乡知青,经过时间的磨砺、层层角逐、一路突围,最终脱颖而出的一千两百名新晋青年官员,早早集结在宫前广场。 张晓雅站在整齐的队列中,回头望向宫外等候的父母:“爹,娘,典礼流程很长,你们不用一直在这站着,累了就去旁边歇会儿,典礼结束后,我第一时间出来找你们。” 张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满脸藏不住的骄傲:“不累!娘一点都不累!我就要好好看着,看我闺女风风光光登科受封!五年下乡吃苦、日夜苦读,今天终于熬出头了!” 张父点头,拍了拍她的肩头:“放平心态,大大方方展现自己,别辜负这么多年的坚持。” “我明白。” 简单温馨道别后,张晓雅转身归队,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步履从容,有序踏入未央宫。 李崇文为每一位新晋官员,统一定制了深蓝色进士巾袍。这批巾袍用料极尽考究,由云锦和宋锦共同打造,耗时数月纯手工才赶制完成。 云锦面料温润细腻,衣身暗织流云细纹,版型规整大气;宋锦面料骨相挺括、肌理致密,不同于寻常织物的绵软轻浮,触感温润扎实。 李崇文不惜成本打造千余套礼服,只为给留在雨林、吃苦耐劳的知青人才,足够的体面与尊重,彰显南华重才、惜才的气度。 也正是借着这次盛典,李崇文直接敲定了一项长期国策:从今往后,南华每一届全国公务员考试,只要顺利通过笔试、面试,正式被国家录用,都会统一配发一套宋制进士巾袍。 这一身蓝袍,不再是简单的礼服,而是南华共和国公职人员的荣耀象征,是给那些寒窗苦读、扎根基层、为国效力的无上荣光。 而这批手艺精湛的云锦和宋锦艺人,被阮清荷高薪聘请到自家的纺织厂。一方面承接国家政府各类盛典礼服、公职官服、礼仪正装的定制制作,为官方提供最精致、最庄重的服饰; 另一方面,效仿日本名贵和服,将云锦和宋锦打造有价无市,权贵专属,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的,属于南华自己的顶级奢侈织物。 大周轻轻摩挲着衣料,一脸咋舌,凑在林娟、张晓雅身边小声惊叹:“我的妈呀!这料子也太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摸起来软乎乎的,比绸缎还舒服!” 林娟低头整理着规整的袖口腰带,眉眼含笑:“听说都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没想到我一个工人孩子,能得这般厚待,真的太幸运了。” 张晓雅整理衣服、挺直身姿,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不多时,一千两百名青年官员尽数身着宋制进士官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列队阔步走入恢弘庄严的未央宫。 因为这次宴会的参加人数太多了,所以不同于以往的国宴,本次采用自助国宴的模式。 在李崇文的命令下,未央宫的厨师团队为做出琼林宴翻阅了海量宋代饮食古籍,终于复刻出、并改良优化大宋宫廷御膳、失传点心。 芙蓉糕、桂花软酥、水晶梅糕、沉香雪羹、蜜饯、炸馃甜点整齐罗列。还有华夏各种菜系美食、西式美食、甜品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看得一众知青眼花缭乱、满心惊叹。 “好多从没见过的点心!” “看着好好吃啊!” “听说这都是宋朝宫廷御用的点心!” “没想到咱们今天能吃到皇帝的御膳! “这辈子能参加一次这么高级的宴席!” “死而无憾了!” 众人低声说笑闲谈,氛围轻松热烈。 大殿一侧的专属休息偏殿内。 李家一家六口正温馨闲谈,和睦热闹。 李崇文一身素白宋制常服,清雅威严,气质温润。身边的阮清荷身着月白宋制褙子,温婉端庄、气质优雅,看向孩子们的眼神满是温柔。 身边围着四个性格迥异、模样出众的孩子。 长女李知晚,今年刚满十六岁,一身杏粉宋制长衫,眉眼明媚灵动。性子活泼贪玩,不爱规矩束缚,喜欢电影、小说和漫画,喜欢好看的首饰,爱看热闹,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长子李知珩,年仅十二岁,小小年纪总爱刻意模仿父亲的一举一动,背着手、绷小脸、皱眉头,努力摆出少年老成的威严模样,只是稚气未脱,处处透着可爱。 排在最后的是一对八岁的双胞胎男孩,虎头虎脑、整天叽叽喳喳的,时而打闹,时而黏在一起,天真懵懂,活泼好动。 阮清荷看着越长越大的四个孩子,心里有点感慨,轻轻挽住李崇文的胳膊:“孩子们都长大了,知晚十六,知珩十二,小的也八岁了。” “一眨眼就快要长大成人,要各自走人生路了。我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不知道他们未来的路,能不能走得安稳顺遂。” 李崇文抬手轻轻放在妻子的手背上,动作温柔安抚,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你放心,孩子的未来,早就替他们安排妥当了。” “老大性格沉稳,我会安排他从军。两个小的,一个走仕途,一个经商。只要他们,不反目为仇,互为依托,足以稳稳护住李家在南华的根基与权势,世代安稳无忧。” 说到最疼爱的女儿,他的眼神更加柔和:“至于知晚,你最清楚她的性子,贪玩爱热闹、痴迷新鲜事物,不爱权谋纷争、不爱被束缚。” “我会让知晚,进入文化媒体、舆论宣传的行业,自在轻松,还能手握舆论,地位超然。” “不过不能逼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一辈子开开心心,吃喝玩乐。有我在,我闺女一辈子荣华无忧,不管她选什么,我都能给她兜底。” 听完丈夫的安排,阮清荷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眉眼重新染上温柔笑意,轻轻点头:“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有你安排,我便放心了。” 阮清荷看着大儿子,一本正经模仿父亲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小脸:“哎哟,我们知珩现在越来越有派头了。 “板着小脸,跟你爸一模一样。就是背手的姿势太僵硬,看着像个小老头。” 被母亲当众打趣,李知珩瞬间涨红了脸,抿紧嘴巴,气鼓鼓地别过头,小脸通红,故作生气:“我这是稳重!爸平时就是这样的!” 看着儿子别扭又可爱的模样,阮清荷笑得更温柔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好,稳重稳重,我们知珩最厉害了,是妈妈说错啦。” 阮清荷看着活泼好动的女儿,轻声叮嘱:“知晚,等会儿不许乱跑,乖乖跟在我们身边,礼貌待人,别调皮捣蛋,记住了吗?” 李知晚立马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知道啦老妈!我很乖的!对了!宴会上,是不是有好多小甜点?我早就想吃了!还有好多人,肯定超级热闹!” 八岁的双胞胎弟弟也跟着叽叽喳喳:“姐姐我们也要吃点心!我们要看热闹!” 知珩无奈瞥了姐姐一眼,开口:“今天是正式场合,别总想着吃玩,稳重一点。” “哎呀!我的小弟弟,别总学着老爸板着一张脸,不然会老得很快的,放松一点嘛!”李知晚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李崇文看着吵闹温馨的儿女们,眼底满是温柔笑意,抬手揉了揉大女儿的头发:“放心吃、放心玩,今天没有任何规矩约束。” 一家人整理好衣容,踏入宴会第73章琼林宴(二) 未央宫,琼林苑。 原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只见李崇文带着一家人缓步走入会场。 在场所的有知青、中央高官、眷属宾客,全部停下闲聊,齐刷刷站起身来。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热烈无比! 李崇文神色温和,从容抬手,轻轻往下一压。全场掌声骤停,鸦雀无声。 他的目光看向台下一众身穿深蓝色进士巾袍的青年知青,语气温和又接地气:“诸位知青,今天是你们的,不用拘谨,不用守太多规矩。” “只管放开吃喝、随意闲谈,只聊家常、不谈公务,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荣耀时刻!” 此话一出,全场紧绷的气氛放松了。 压在众人心头的那股庄重肃穆一扫而空,整个琼林苑变得热闹鲜活。 今晚这场登科盛宴规格极高。不止是千余名考上的知青官员到场,南华内阁重臣、各大部门高官,也全都带着妻儿家眷出席。 平日里在政府部门里,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高官政要们,此刻全都卸下了平时的威严。 他们带着家人穿梭席间,互相寒暄客套,夫人们凑在一起,聊着家常琐事,笑语不断。 各家的年轻子弟更是四处走动,主动互相结识、说笑打闹。谁都清楚,今晚是顶级的人脉局,正是拉近关系、拓展人脉的最好机会! 偌大的琼林苑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一幅热闹的场景。人群正中,李崇文牵着夫人阮清荷,带着四个孩子,缓缓穿行在宾客之间。 一路上,他不断停下脚步,和知青们亲切交谈,姿态亲和,没有半点架子。阮清荷一路柔声叮嘱年轻知青们,在外为官一定要好好做事、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温柔的模样让人倍感亲切。 大女儿李知晚的小眼神,一会儿黏在桌上精致好看的宋式点心上面,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又好奇打量着众人身上华贵整齐的进士巾袍。 二儿子李知珩还憋着一股小别扭。 刚才被母亲打趣了几句,到现在还板着小脸,刻意学着父亲沉稳走路的样子,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可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他,看着又倔强又可爱。 最后面的一对双胞胎小弟最是乖巧,紧紧跟在队伍后面,小脑袋左看右看,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对眼前盛大的场面充满好奇。 一众高官眷属纷纷主动上前问好。 高官的夫人们围着阮清荷,不停夸赞四个孩子懂事优秀、气质出众。 各家年轻子弟也纷纷上前,主动和李家姐弟搭话结交,场面格外和睦融洽。 一番寒暄过后,在场高官纷纷散开走动。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眼前这一千多名新晋知青官员,熬过五年雨林开荒、扎根基层,吃苦耐劳、心性纯粹,实干又踏实,他们的未来仕途一片光明。 今天这场琼林宴,也是高层暗中选人、招揽人才的绝佳场合!各大部门的大佬,全都主动散开,寻找自己看好的青年才俊,提前拉拢培养。 农林部高官高育粮,一眼就看中了人群里身形硬朗、老实稳重的大周。 他快步走上前,笑着开口:“你叫周树安对吧?我刚刚和人事部的人聊过你们这批知青。” “开荒拓土、兴修水利,不容易啊!” 大周立刻身姿一挺,态度恭敬又真诚:“长官言重了!响应国策、建设家乡,都是我们该做的,一点都不苦!” 高育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说起当下国情:“现在南华经济飞速发展,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工业腾飞增速极快。相信用不了多久,乡下大量年轻人,都会往城里跑。” “发展固然是好事,但弊端也很明显。” “年轻人全都进城,你们辛苦开垦出来的土地,将来大概率会撂荒闲置。到时候乡村空心化严重,只剩老人小孩留守。” 他目光看向大周,带着几分欣赏,顺势提问:“你在乡下扎根五年,最懂基层实情。那你说说,这种城乡虹吸、乡村空心的难题。” “该怎么解决?” 大周为人憨厚耿直,不会官场弯弯绕绕的虚话,直接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长官,我这次来应天的路上,已经发现这种趋势了。” “未来乡下年轻人外出务工,乡村人力流失是必然的。但是,南华现在工业发展起来咯、资本也充足,完全可以不用靠人力耕种。” “我认为第一步,就是整合所有零散撂荒的土地。要么统一承包出去,搞私人规模化种植;要么建立国营农场,把闲置土地全部盘活。” “其次,要因地制宜发展产业。” “靠近城市的乡村土地,不用死磕种粮食,可以跟着城市需求走,改成蔬果种植基地、绿植培育基地,专门供应城市市场,稳赚稳发展。” “偏远的大片土地,就引入国有和私人的大资本,搞机械化、规模化大种植,靠着国家惠农政策降低成本、拉高粮食产量。” “现在这套方法也是可行的,更不用说未来了。我们只要把城乡的缺口对上,让乡村紧跟工业化、市场化的节奏,就能互利共赢!” 说到为官初心,大周眼神愈发坚定:“我觉得在基层当官,不能搞花里胡哨的形式主义。” “只要踏踏实实做好两件事就行。” “第一,沉下心摸排基层实情,把国家每一条惠农政策,实打实落到每家每户,不让乡村掉队。” “第二,把城市的轻工产业、手工代工产业引到乡村来,让老百姓不用背井离乡进城,在家门口就能赚钱养家!” “乡村从不是国家发展的累赘,而是我们发展的底气!只要不急功近利、不贪快政绩、稳住民生、做好产业,城乡差距一定能慢慢拉近!” 听完这番话,高育粮连连点头,眼底的欣赏根本藏不住。如今的年轻人,都盯着城市繁华、盯着亮眼政绩,人人追逐增速、争抢功劳。 根本没人愿意沉下心,去啃乡村发展这块费力不讨好的硬骨头。可大周年纪轻轻,却能已经做好待在乡村基层的准备,还能提出解决方案,虽然未必真的可行,但已经属实难得了! 高育粮当即决定,发出私人邀约:“正月初六,我家里办一场小聚,来的都是体系内,踏实能干的年轻骨干。你要是有空,到时候过来坐坐,我们私下好好聊聊基层发展的事。” 这话一出,大周又惊又喜!这可是大佬的私下提携!是无数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与郑重:“多谢长官提携、厚爱!晚辈一定准时赴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高育粮笑着摆摆手。 随后转身继续考察席间其他新晋人才。 琼林苑的热闹依旧持第74章琼林宴(三) 琼林苑内,人声络绎不绝。 人群之中,年仅二十出头的林娟,格外亮眼。她生得眉眼弯弯,笑容澄澈明媚,浑身都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干净得让人难忘。 妇女事务部主任阅人无数,她一眼就看中了林娟这份难得的干净心性,主动走了过来。 妇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神满是长辈的欣赏,语气温和:“姑娘,你叫林娟是吧!” “你的档案我看过,五年雨林开荒,条件极其艰苦。但你一直主动帮扶村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心态积极,待人真诚,真的很难得。” 林娟立刻站直身子,笑得眉眼弯弯,带着一点青涩的腼腆:“谢谢长官夸奖!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太不容易了。” “现在我们国家越来越强,国家经济更是蒸蒸日上。我年轻、能吃苦,多帮一点是应该的!”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一番话,听得妇女主任心里越发满意:“现在国家工业快速发展,经济飞速上涨。可高速发展的背后,无数普通女性的难处,却很少有人真正重视。” “你在基层扎根五年,又是大学生,你觉得如今城乡女性,最大的困境是什么?入职之后,你想为她们做些实事?” 问到自己真正上心的事,林娟眼睛亮了,褪去腼腆,满脸热血赤诚:“长官,我真的特别敬佩我们南华千千万万的普通女人!” “外人只看得到国家大楼大厦林立、汽车产量爆发、公路连绵不绝。却没人看到,这背后是无数普通女性在默默付出、默默兜底!” “城里无数女工,都是乡下出来的姑娘。她们背井离乡、任劳任怨,撑起了全国的轻工业!” “可工厂只拼产量、只拼效益,根本不管女工的死活!超时加班、拖欠工资、工伤无人管,早已是常态。怀孕的女工,还会被厂里排挤。”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们大多读书少、胆子小、不懂法。受了委屈、吃了大亏,只会自己憋着,根本不知道去哪维权!” “而乡下的留守妇女,过得更难!家里男人全部外出打工,常年不归家。” “地里农活、家中老人、上学孩子,所有重担,全压在她们一个人身上。” “她们勤俭顾家、踏实能干。可她们信息闭塞,不懂政策、不懂法律。土地确权、房产补贴、婚姻财产,样样没有保障。” “受了委屈只能忍,遇到纠纷只能让。常年没有收入、没有出路,只能依附家里的男人过日子,活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林娟眼里闪着光,纯粹又坚定:“长官,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惊天政绩!” “我的初心特别简单。趁着年轻有能力,多帮这些默默付出的普通女人一把!” “我入职之后,只踏踏实实做两件事!” “第一,为城市千万女工撑腰!” “我会把那些难懂的法律、女工保障政策,全部改成大白话,做成小册子。” “我要让所有打工姑娘明白!她们不是流水线的工具人,她们是国家工业的大功臣!” “她们的权益应该受国家保护,受了委屈,有地方说理、有地方维权!我打算设立长期咨询点,随时帮她们解决薪资、工伤、加班纠纷!” “第二,为乡村留守妇女兜底!” “我会常态化下乡,串门拉家常、讲政策、普法律。专门教她们婚姻保障、财产权益、养老维权!让她们不再遇事就怕、遇事就忍!” “同时我会引进手工代工、农副业小产业。” “让她们不用离家奔波,在家带娃顾家,也能自己赚钱!有了独立收入、懂了法律权益,她们才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活着!” 林娟目光灼灼:“真正的盛世,不只是高楼多、公路多、汽车多,国力强!而是让每一个拼命生活的普通人,都能被看见、被善待!” 旁听的行政部高官,眼中满是赞许多,现在的官员,个个争岗位、争政绩、争往上爬。 谁都想走捷径,谁都想捞功劳,唯独琼林宴上的知青们,心里装的全是老百姓的难处。 他笑着开口:“你的想法很好。” “但民生工作最为艰难,人性是复杂的。这件事,你可能做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才看得见一点成效,甚至一点成功都没有。” “你能坚持得住吗?” 林娟抬头,笑得明媚又自信,无比坚定的说道:“我能,再难还能比热带雨林开荒难吗?” “新时代要有新样子!” “以前大家觉得女人要忍、要顾家。” “但现在不一样了!” “让所有女人都知道!” “不靠别人、不靠家庭,靠读书、靠努力、靠自己,照样能活出精彩、活出底气!” 妇女主任满脸欣慰,彻底动了惜才之心,主动抛出重磅橄榄枝:“正月初十,我家里办一场私人小聚。到场的全是民生一线的骨干前辈。” “你到时过来坐坐,多交流多学习,对你未来仕途大有帮助。” 林娟瞬间眼睛一亮,又惊又喜。 “谢谢长官提携信任!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辜负您的期许!” 此时此刻,整个未央宫的琼林苑内。 行政部、工业部、财政部等各大部门高官全都主动游走席间。挨个接触新晋知青官员,考察心性、询问志向、招揽人才。 李崇文牵着妻儿,缓步向前,走向今晚真正的焦点,南华第一位女状元——张晓雅! 张晓雅一身宋制进士红袍,华贵端庄,清丽挺拔,气质沉静通透。五年雨林基层磨砺,洗尽稚气,沉淀出一身从容大气。 李崇文看着她,面露赞许:“百万知青之中脱颖而出,一举夺魁。你这个女状元,实属不易啊,值得举国青年学习。” 张晓雅身姿端正,从容拱手,谦逊有礼。 “全赖总统给予机会,承蒙国家栽培。” 阮清荷满眼欣赏,温柔浅笑。 “小小年纪,沉稳通透、谦逊有度。” “心性格局远超同龄人,太过难得。” 李知晚早就满眼都是星星,羡慕得不行,她快步跑上前,语气清脆活泼:“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全国第一名耶!你这身衣服也超级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礼服都漂亮!” 张晓雅被小姑娘的可爱模样逗笑了,温柔回应:“谢谢你,你也很可爱。” 好奇心爆棚的李知晚,在张晓雅的身边,叽叽喳喳追问不停:“姐姐,乡下生活好玩吗?有什么好吃的,是不是每天都要种地干活呀?” 张晓雅柔声细语,一一解答她的问题。 李知珩依旧端着小大人的架子,他默默打量着张晓雅,学着父亲的样子微微点头。稚嫩小脸故作深沉,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滑稽又可爱。 阮清荷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抿嘴轻笑。 被母亲看破小心思,李知珩耳根瞬间变得通红,窘迫地连忙别过头。 队伍最后的一对双胞胎兄弟,趴在一旁,盯着张晓雅的进士巾袍,小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叽叽喳喳讨论,天真烂漫。 整场琼林私宴,温情融融,和睦热闹。 待宴席彻底落幕。 未央宫的簪花授官大典! 即将正式开第75章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ps:明天就会将这个章节移到前面去) 金阶玉台上,李崇文亲手为每一位新晋官员颁发委任状、簪上罗花,这是知青的殊荣。 礼仪侍者手捧描金朱红托盘稳步上前,崭新的委任状整齐铺陈,牡丹娇艳、芍药清雅,繁花熠熠,衬得一众知青眉眼生辉、初心灼灼。 首位上前的,是万众瞩目的女状元, 张晓雅身姿卓绝,一身华贵的进士巾袍,眉眼清冷却又落落大方,不见半分青涩局促。 李崇文特意俯身,双手郑重递出委任状,挑选最艳丽的牡丹花,细心簪于她的冠帽之上。 “往后履职,望你切记,要戒骄戒躁、实干立身、干出成绩、不负国家对你的栽培。” 张晓雅双手捧紧委任状,朗声应答:“一定不忘初心、清正为民,不负总统的期盼。” 站在侧边的李知晚看得目不转睛,悄悄拉着母亲的手小声惊叹:“妈妈,晓雅姐姐也太飒了吧,比电影里面的主角还好看。” 阮清荷温柔浅笑,眼里满是欣赏。 随后,其余新晋青年官员依次上前。 轮到大周时,他恭敬躬身九十度。 李崇文亲手递出委任状,将芍药轻轻簪于他官帽上,温声叮嘱:“新年新起点,踏实做事、为民解忧,不负国家信任、不负青春韶华。” 大周激动得声音发颤,高声立誓:“请总统放心!我一定坚守初心,实干为民,一定奋勇争先,绝不辜负国家和总统的栽培!” 随后林娟温婉上前,行礼端庄得体。 李崇文为她授证簪花,温柔叮嘱:“女子从政,贵在温柔有韧劲、清正守本心,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前路广阔无垠。” 林娟眼眶微红,郑重应答:“我定谨记总统教诲,清正履职、不负青春韶华!” 授官簪花大典圆满落幕 按照规定,只有通过面试的知青,才可以享受跨马游京、万民同贺的荣耀。而张晓雅,享有最高规格礼遇,换上鎏金大红状元朝袍。 张晓雅一身大红鎏金状元袍,衣身绣着简约的流云金线纹路,精致大气。 林娟当场眼睛发亮:“晓雅!你这也太气派了!实打实的女状元,今天谁看了不羡慕。” 大周哈哈大笑:“今天沾我们女状元的光,我们总算在京城扬眉吐气了!” 张晓雅淡淡一笑:“荣誉是国家给的,我们好好走完这一路,不负总统的信任就行了。” 简单休整完毕,国家仪仗列队开路,旌旗舒展、仪仗威严,盛大的游街队伍正式启程。 锣鼓声声、彩旗猎猎,传遍大街小巷。 街边摆摊的小贩收了摊子,踮脚围观;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层层叠叠挤了里外好几圈。 大爷大妈搬着小板凳占位置,年轻姑娘媳妇扒着路边栏杆翘首以盼,就连不少富商太太、名门闺秀,也特意坐车赶来,挤在人群前排。 这批新晋进京授官的青年官员、根正苗蓝,又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栋梁,前途不可限量。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好姻缘。 人群里人声鼎沸,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 “这次考了全国第一的,是个女孩子。” “真的假的?” “你没看报纸吗?那女状元可漂亮了。” “不止女状元,后面骑马的那些小伙子,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要是考上我家闺女……” 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个不停。 “今天必须瞅仔细了,有合适的,赶紧给我家闺女定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抢到。” “对对对,错过今天可就没机会了!” “这捉婿,今天可算是见着真场面了!” 不少富家太太更是摩拳擦掌,早早吩咐好了家里的佣人,就等队伍过来,看准人品相貌出众的青年,立刻上前搭话提亲。 人群最前排,张晓雅的父母早早等候在此。 张母紧紧攥着衣角,不停踮脚张望,手心全是汗,又紧张又骄傲:“老头子,怎么还没?快到了吧?咱们雅儿要出来了吧?” 张父望着人山人海的场面,为自己的女儿感到十分的骄傲:“别急,快了,快了。” 就在这时,响亮的铜锣声穿透喧闹人群。 张晓雅一马当先,端坐高大白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大红状元袍随风轻扬,鎏金冠冕温润夺目,五年乡野磨砺,多出了一份从容坦荡。 她看着街边人山人海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那些寒窗苦读的日夜、下乡躬耕的辛苦、咬牙坚持的初心,都在今日化作一身荣光。 微风拂过红衣,张晓雅心境开阔,唇角微扬,轻轻念起孟郊的登科后。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孟郊那句一日看尽长安花,不再是书中诗句,而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模样。 整条街道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看!那就是女状元!” “女子高中榜首,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人群里的张母一眼认出女儿,瞬间红了眼眶,用力挥手大喊:“雅儿!娘在这儿!” 张父也红了眼眶,用力挥手,看着马背上风光无限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旁边围观的百姓纷纷凑上来夸赞 “老哥真是好福气,养出这般优秀的闺女,不知姑娘可有婚配?我家小子一表人才……” “别听他的,我家小子才是……” 络绎不绝的提亲话语,冲淡了张父方才的兴奋、骄傲。只要想到女儿出嫁,只剩下苦涩。 “大姐,你家这是苦尽甘来了!” 张母抹着眼泪,笑得格外真切:“都是国家给机会,没有国家,我闺女再努力也没用。” 张晓雅看见人群中落泪的双亲,心里微微一暖,轻轻朝着父母的方向挥手示意。紧随其后的,是大周、林娟等人,依次策马随行。 清一色的青年英才,精神抖擞、身姿挺拔,朝气蓬勃,看得路边众人赞叹不已。人群里的各家太太激动起来,目光看向队伍中的男知青。 “那个高个子小伙子不错。” “这个看着老实憨厚,一身正气。” “我看那个眉眼周正的更好。” “那个也不错,看着就靠谱。” “快快快!跟上队伍,别让人跑了。” 一名管家快步跟上,恭敬拱手:“公子年少有为、前程似锦!我家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愿与公子缔结良缘,共赴前程!” 话音刚落,另一边又冲上来一个人,连忙说道:“我家小姐知书达理,家境殷实。公子若是有意,我家愿全力相助公子仕途。” 紧接着又有人上前搭话,纷纷许下承诺。 被层层围堵的大周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他的婚事,在日琼林宴上,已经被安排好了。 大周只能连忙摆手,拒绝道:“多谢各位厚爱,晚辈婚事早已定下,还望诸位海涵!” 他那憨厚老实的模样,逗得围观百姓哈哈大笑,众人越发喜欢这个踏实正直的青年。 游街队伍里其余男英才,也都被各家争相提亲,喝彩声、打趣声、提亲声交织在一起,整条长街喜气洋洋、热闹喧嚣。 林娟看着身后热火朝天的榜下捉婿场面,忍不住低声笑了:“晓雅,今天可太热闹了。” 张晓雅微微浅笑,摇了摇头再次拒绝想要提亲的人,但想要提亲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小娟,我……”张晓雅刚想说话,就被一朵牡丹轻轻砸在肩头,只见两侧楼上,少女们凭栏而立,笑语嫣然,手中鲜花纷纷抛下。 哈哈!砸中啦!刚好落在状元姐姐的冠帽上!”一个梳着双环髻、性子最跳脱的少女晃着手里的花束,眨着大眼睛高声喊话。 她身旁一位身着月白罗裙、气质温婉的少女忍着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却也忍不住开口打趣:“榜下捉婿,全是姑娘家抢郎君。好不容易出了个女状元,该换我们全城姑娘抢你啦。” 赵晓雅猝不及防,面颊霎时涨得通红,局促地对着街边拱手致歉:“多谢诸位姑娘厚爱,只是,在下暂且无意私情,还望各位谅解。” 她这般清冷又腼腆的模样,非但没有让少女们收敛,反而引得楼上楼下少女们娇笑连连。 “哎呀!状元姐姐害羞啦!” “快看快看!耳朵都红透了!太可爱了!” “不打紧不打紧,我们可以等!” “没错,我们可以等姐姐啊!” 林娟骑在身侧,全程看完这场热闹至极的大戏,笑得肩膀都在轻轻颤抖,戏谑调侃道:“啧啧,我的女状元,真是长见识了。” 张晓雅闻言脸颊更烫,无奈斜睨她一眼,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只能微微抿唇,强行稳住心神,继续策马前行,只是那抹浅浅的羞涩,久久未曾褪去。 街边工地热火朝天,塔吊运转不息,劳作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用力鼓掌喝彩。 一路锣鼓浩荡,一路人声鼎沸。 队伍最终行至应天门。按照规定,只有骑马的青年官员,可从应天门的正门昂首通行。 张晓雅带头阔步前行,众人紧随其后。 日光璀璨,洒在青年身上,熠熠生辉。 昔日书中的长安春色,今朝脚下的盛世京华。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第76章17亿美元的出兵军费 (上一章不小心删了,先发布后面的) 应天,未央宫,美方谈判休息室。 距离最后一轮谈判,只剩下十分钟。 房间里只有白宫特使泰勒、军方代表伍德少将、驻南华大使威尔逊三人。 厚重的房门紧紧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也卸下了美国对外一贯的强势姿态。连日谈判带来的压抑与焦灼,在此刻显露出来。 泰勒神情凝重,看着面前两人,压低声音传达来自白宫的最高指令:“这一轮谈判,不管南华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要尽量满足。今天必须把出兵协议签下来,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伍德少将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甘:“泰勒先生,我们已经做出太多让步了。” “我们许诺17亿美元的军需订单,还答应把缅甸战场未来军需订单的三成份额交给南华,可南华依旧不满足,直接张口就要八成份额。” “他们摆明就是抓住我们前线吃紧、急需兵力的弱点,坐地起价。要是真的一味纵容,我们根本没办法向韩国、日本交代。” 泰勒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这些道理,我都清楚。但是缅甸的局势,已经拖不起了。” 泰勒走到窗边,望着未央宫的琼林苑与蜿蜒的洛江,缓缓说出了美国严格保密的缅甸战场实情。“自从南华核爆后,东南亚的局势就乱了。棉兰的华商武装靠着我们的援助,还能勉强守住阵地。可缅甸那边,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人民军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夜战、穿插、包围、丛林作战的战术水平完全变了样,打法老练又凶狠。” 泰勒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情报部门反复核查确认,和我们作战的人民军,就是燕京军。” 听到这句话,伍德少将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涌起深深的忌惮。朝鲜半岛战争的惨烈,还历历在目,燕京军那强悍的战斗力,是美军高层几十年都无法释怀的阴影。 泰勒继续说道:“为了不被赶下海,我们紧急征召了十万韩国士兵前往缅甸战场填线。” “韩军人数多,服从命令,靠着接近一半的伤亡,硬生生顶住了人民军猛攻,用人命来换时间,才勉强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但这根本撑不了多久。韩军士兵战斗素养不足,意志力薄弱,伤亡已经突破警戒线,再打下去,整条防线的韩军都会直接崩溃的。” 威尔逊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白宫想用韩军替代国防军,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失败了。 韩军根本挡不住人民军的进攻,而韩军巨大的伤亡,让白宫更不敢派美军主力入场,一旦伤亡扩大,国内的反战浪潮会直接拖垮政府。 伍德少将沉默许久,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傲慢,客观评价道:“在我们所有东亚盟友里,南华国防军的战斗力无疑是最强的。” “他们的士兵能吃苦、守纪律、敢拼命,长期在丛林作战,也是唯一能顶住燕京军,稳住缅甸战局的唯一部队。” 伍德虽然同意了,但他还是有要求的:“我们可以让步,但防军的高级军官绝对不能用。之前的联合作战已经证明,他们缺乏大局观,经常擅自更改作战计划,打乱我们的整体部署。” “我的要求很明确,我们只要普通士兵和基层军官,高级军官一个都不能上前线指挥。” 泰勒点头同意,敲定了最终方案。 “就按这个来。接下来不用纠结利润,不用反复拉扯。十七亿美元的军需订单,白宫已经批准。后续缅甸战场所有军需采购,南华直接拿五成份额,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不会再改。” “南华拖了这么久不签字,无非就是嫌给的太少,想要更多利益。只要他们愿意出兵,接受我们的指挥要求,一切都好说。” “不惜一切代价,今天必须签约。” 十分钟转瞬即逝,未央宫的会议室大门缓缓打开,最后一轮谈判正式开始。 长条谈判桌两侧,双方人员依次落座。 美方三人神色从容,神色淡定,早已做好了全盘让步的准备。南华代表团的顾维钧、赵立春等人端坐原位,神情沉稳,胸有成竹。 威尔逊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各位,持续数月的谈判,今天该画上句号了。缅甸战局恶化太快,我们急需贵国的兵力支援。” 顾维钧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客气,立场却十分坚定:“威尔逊先生,出兵没有任何问题,我国二十万精锐国防军随时可以开赴缅甸。” “但战争从来都是风险与收益并存,我方二十万青壮远赴异国作战,要承担巨大的伤亡。如果得不到对等的回报,就没有继续的必要。” 军方代表赵立春立直白表明态度:“我们愿意出兵支援,但不能让士兵的牺牲变得廉价。将士浴血奋战,必须换来实实在在的补偿。” 伍德少将一改之前的强硬:“可以。” 简单的回应。 直接打破了长时间的谈判僵局。 威尔逊随即抛出美方最终方案:“美国将向南华采购十七亿美元的军需物资,包括钢材、重型机械、装甲配件、工程设备这类重工产品。” 顾维钧等人脸上难掩喜色,这笔订单,能进一步推动国内重化工产业的快速发展和升级。 没等顾维钧等人回应,威尔逊紧接着说出硬性条件:“不过有一点必须明确,本次赴缅的军队,我们只接收普通士兵和基层军官,不接受任何南华高级军官参与前线指挥。” “军队将编入美军作战序列,前线的指挥、调度、部署,全部由美军负责,南华不得干预。” 若是换做其他国家,剥夺军队指挥权等同于奇耻大辱,必然会激烈反对。但赵立春坦然一笑,直接应允:“这个条件,我方完全接受。” 他心里十分清楚,国防军在缅甸私自撤退造成的影响有多大。贸然争夺指挥权,很容易和美军产生冲突,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而且相比于虚无的指挥权,美元才是最实在的。 更何况美方只要求兵员属于国防军序列,并未限定必须是华人士兵,后续完全可以让仆从军顶在前线,正规部队在后方负责支援。 威尔逊彻底松了口气:“白宫已经确定,后续缅战所有军需采购,南华占五成,日本和韩国平分剩下五成,这是最终方案,不会再调整。” 顾维钧与同僚对视一眼,数月的拉扯,终于拿到了最理想的结果。顾维钧立刻接通总统办公室的电话,将所有条款汇报给李崇文。 电话那头,李崇文听完汇报。 “条件合适,可以签字。” 得到最高授权,顾维钧不再迟疑,提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美方三人也依次签字确认。 持续数月的博弈,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南华出动二十万国防军驰援缅甸,仅派遣士兵与基层军官,接受美军统一指挥;美国以17亿美元订单和五成的军需份额,换取局势稳第77章东京谈判:高铁 1967年1月20日,东京。 日本通商产业省的谈判会议室装修得很豪华,地面桌面一尘不染,但屋里的气氛特别压抑,安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一张长长的谈判桌,清清楚楚分成两边。 南华这边的四个人,全部坐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轻松。带队的是南华外交部的祁同为,一身西装穿得整整齐齐,神色严肃。 他旁边坐着国内顶尖铁道专家冯介、财政部官员李哲,还有一名专项谈判专员。 祁同为看着对面的日本人,默默想着。 前段时间,美国为了让南华尽快出兵,17亿美元第二天就到账,没有一点拖沓。再加上,国内叛徒清算、宗教势力的大清洗,查抄、冻结的各类非法黑金、私产,折合10亿美元。 两笔钱加起来,整整27亿美元。 这让常年财政拮据、入不敷出,经常赤字的南华国库,第一次真正充裕起来。 手里终于有了一笔足以撬动国家级基建的活水资金,李崇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尽快花出去,他把目光瞄准了——高铁,日本新干线。 原本规划是拿12亿美元大规模翻新、建设全国的铁路,但负责铁路建设的冯介,在内阁会议上,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极力反对。 当时冯介直言:“我们南华水系多、水运方便,以前铁路落后是正常的,旧铁路四十公里的时速,对于南华来说,已经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南华的经济和工业重心都集中在应天、琅琊和长安这三座城市,或者沿海地区,对铁路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 “现在花钱大规模翻新、建设,顶多用十几年。等以后我们工业起来,要建高铁,整条线路都要推翻重来。这十二亿,就是白白浪费了!” 祁同为记得,当时总统也极为赞同的冯介的铁路规划——建高铁,说不能干这种重复砸钱的蠢事。要么不做,要做就一步到位。 最后高层统一敲定:放弃老旧铁路升级和建设,跳过过渡期,直接上马最高规格的高铁。 放眼全世界,1967年,只有日本1964年通车的新干线,是唯一成熟商用的高铁体系。 这也是他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而对面的日本代表团,截然相反,半点谈判的样子都没有。通产省首席谈判官山本康介,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眼神里却写满了轻视。 副手松本健、技术官田中彻、专员佐藤健等人,坐姿随意,眼神像看暴发户一样,上下打量着祁同为等人。 他们也不敢明着嚣张。 道理很简单。 当下南华与日本同属美国盟友阵营,有着名义上的同盟情谊。更关键的是,南华在东京常驻五万正规驻军,武力威慑近在咫尺。 真要是他们把南华代表团得罪死了,闹出外交事故,引发驻军异动,美国追责下来,日本首相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们推出来背锅谢罪。 所以山本康介一行人,始终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与客气,不翻脸、不争执、不失礼。 佐藤健压低声音,凑在松本健耳边,说道:“一群靠着战争发财的暴发户而已,一个小偷一样的国家,也配造新干线?” 松本健轻轻点头,表示认同,就差把你们不配写在脸上:“就是,工业底子一塌糊涂,给他们技术,他们也玩不明白。” 祁同为语气诚恳,姿态放低:“山本先生,各位,我们专程来到东京,目标很简单。” “日本新干线1964年投入商用后,一直稳定运行,没有重大事故,是全球唯一成熟的高铁体系。所以,我们希望引进贵国的高铁。” 李哲立刻起身,将一份清晰的美金报价单推到桌中,声音沉稳有力:“根据日本1965年的建造成本,单列高速列车市价大约1200万美元。” “我方愿意溢价20%,以1440万美元/列采购整车,再额外支付2亿6000万美元,买断南华本土化专利、轨道工艺与全套技术培训。” 祁同为目光直视山本康介:“4亿400万美元,全部现款预付,绝不拖欠。”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日本能够出售核心技术,或者允许我方工程师参与高铁组装、调试的过程,并参与建设南华的高铁体系。” 4亿400万美金! 还是全款预付! 在场所有日本人,全部愣住了。 要知道,1967年日本全年的美国军需订单总额,也不过6亿美元。南华这一次的合作报价,几乎抵得上日本一整年的军需订单收入了。 他们心中所有的鄙夷、轻视荡然无存。 什么暴发户?什么小偷国家? 原本一脸无所谓、漫不经心的山本康介,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紧接着,是藏不住的贪婪。 松本健瞳孔骤缩,忍不住低呼一声。 “四亿美金?全款现付?!” 田中彻也往前探了身子,满脸不敢置信:“这么多钱?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三人下意识互相对视一眼,心里的想法一模一样——大肥羊,送上门的超级大生意! 山本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狂跳不止。 说实话,他心动了,极度心动。 只要点头,这笔单子落地,通产省今年的业绩直接爆炸,整个部门所有人都能拿到巨额奖金,国内重工企业也能吃饱利润。 他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就要答应下来。 他脑子里猛地一激灵,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山本的脑海里心间闪过无数利弊。 南华现在手握巨额资金,本来就在高速发展。一旦让他们拿走全套的高铁技术、专利工艺、完整培训体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南华的特种钢铁、精密重工、机电电控、高端制造,全部一步登天! 以南华的国土体量、人口基数,还有现在的财政实力,不出十年,工业实力绝对可以赶上日本。到时候,日本要面临南华的激烈竞争。 眼前的四亿美金,是短期小利。 拖慢南华发展,才是日本的百年大利。 山本快速压下所有失态,眼里所有的贪婪、狂喜,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那副温和的假笑,再次挂了回来。 另一边,冯介见日本人神色异动,以为对方是动心了,连忙趁热打铁开口:“山本先生,我们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国际公允价格。” “我们花钱买技术、买培训、买工艺,光明正大的商业合作,对两国都是好事。” 李哲也跟着补充:“没错,四亿零四百万美金,全款预付。这笔钱足够贵方重工企业吃饱整整一年,这种合作,去哪里找?” 山本康介看着两人,淡淡开口:“冯先生,我承认,你们的诚意很足,价格,确实很诱人。” 祁同为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有戏。 可下一秒,山本的话直接泼灭了他们的希望:“但是,新干线的技术,是日本的国家战略底牌,不转让、不授权、不外流。这是规定。” 一旁的佐藤健,带着浓浓的鄙夷开口:“冯工程师,李先生,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新干线是工业皇冠技术,你们南华工业底子薄弱,就算给你们技术,你们吃得透吗?” 山本康介摆了摆手,示意佐藤健闭嘴。 “我直白说吧。” “钱,我们很想要。” “刚才说实话,我本人非常心动。” “但我不能为了短期的利润。” “给日本培养一个未来的强敌。” 南华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日本的对第78章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贵国的合作诚意与雄厚财力,我们已然充分见证,对此我们深表认可。”山本康介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虚伪笑意,语气平淡温和。 “基于两国同盟情谊,我方并非不愿合作,我们依然可以达成有限的商业合作。” 祁同为的眉头微微一皱:“山本先生,不知日方所谓的可合作范围,具体是什么?” 山本笑意更盛,慢条斯理说道:“贵国可以全采购成品高速列车、全套轨道成品建材。” “我方可以派遣施工团队,接手南华的高铁线路铺设、后期运营检修工作,也可以提供南华基础的操作员工岗前培训。” “但仅限于成品采购、外包施工、基础运行维护。所有核心制造、技术研发、工艺调配、材料冶炼的核心环节,只能在日本本土完成。” 田中彻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说道:“祁代表,高端工业技术从来不是金钱可以随意购买的。新干线的精密电控、减震轨道、动力机芯技术,是我国数千名工程师十余年的心血结晶。” “贵国工业基础薄弱,即便拿到全套图纸,也没有对应的特种冶金、精密加工产业配套。” “与其强求无法掌控的核心技术,不如安心采购日本成熟成品,依托日方技术服务,满足运输需求,这才是最适合贵国的选择。” 日本人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钱,我要全部赚走。 技术,一丝一毫都不给。 山本康介他们就是要借着垄断,把南华死死钉在底层的位置。让南华永远只能花钱买、只能求人修,一辈子依附日本的工业体系。 李哲脸色铁青,猛地捏紧手中的文件。 冯介更是怒火中烧,作为业内的铁道顶尖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日方的歹毒用心。 只卖成品、不卖技术,只包施工、不教研发。看着是帮南华建高铁,实则是给整个国家的轨道交通产业,套上了枷锁。 以后列车换修、轨道翻新、系统升级,所有刚需全都被日本拿捏。 年年输血、年年被卡脖子,南华永远建不起自己的高铁产业链。 他收敛所有谦和姿态,眼神变得凌厉:“山本先生,我必须郑重纠正贵方的认知误区。” “我方投入四亿美金,目的从来不是单纯采购几列成品列车、铺设几条外资轨道。” “而是为了搭建属于南华自主可控、可迭代升级的现代化轨道交通工业体系!” “日方只出售成品、拒绝技术共享的方案,完全违背了本次合作的初衷,我方绝不接受!” 面对祁同为的强硬回击,山本的脸上,始终保持笑意:“祁代表,谈判讲究量力而行、适可而止。我方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 “允许贵国采购我方高铁成品设备,已经是同盟情谊下的最大让步了。” “如果贵方执意索要核心技术……” “那本次合作,只能遗憾终止。” 山本康介带着所有日方成员,整齐起身,身姿笔直,对着南华代表团,深深九十度鞠躬。 南华驻日本东京大使馆 “简直欺人太甚!” 李哲狠狠一拳轻砸在桌面,满是憋屈。 “那可是四亿美金,三百五十五吨黄金!全款预付!放眼全世界,谁能拿出这种诚意?” “赚钱的买卖都不要?四亿美金!将近50%的纯利润!日本人疯了?跟钱有仇?” 谁也没想到,他们拿出这么大的诚意,换来的却是对方赤裸裸的鄙视和技术封锁。 “他们没疯,而是太清醒了。” 驻日本大使周秉成劝慰众人,试图缓解压抑的氛围:“大家不必太过沮丧,或许我们还有转机,法国方面未必会拒绝我们的合作。” “可如果法国拒绝呢?那我们的高铁,不就彻底没戏了。”冯介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日本人不松口,只卖整车、不卖技术。” 李哲也连忙上前问道,语气带着焦虑:“现在明面上的路彻底堵死了,难道我们真的要空手而归?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大使馆的众人纷纷沉默。 祁同为伫立在原地,他看着窗外远处的唐人街,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该如何破局。 看来,日本官方绝不可能出售高铁技术,他们忌惮南华的体量、忌惮南华的工业崛起。 既然明面上的买卖走不通。 那就换一条路走! “日本官方不卖,我们就自己拿!”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哲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拿?同为你的意思是……” 祁同为没有卖关子:“我们需要尽快联系国内,如实汇报日本的谈判结果。获得总统的许可后,我们再联系国情院驻日本分部。” 冯介愣住了:“国情院?同为,我们要窃取整套技术?可这要怎么偷啊!你知道新干线的数据资料有多庞大吗?风险太大了!” “我没说要偷全套。”祁同为说道。 “我们可以让人潜入试验场、装配车间、轨道测试基地、零部件加工厂就行。偷拍图纸、记录参数、录制装配流程、收集实测数据。” “哪怕是一段轨道配比、一组刹车数据、一张局部零件草图,将这些全部汇总收集。” “再积少成多!零碎资料攒多了,总会有用的。说不定还能逆向推演!少走一些弯路!” “再说了!” “日本官方不卖,不代表日本人不卖。” 祁同为的这番话,点醒了所有人。 “冯总工,你搞技术的,你应该清楚。一辆高铁,是无数细分领域拼出来的,对不对?” 冯介立刻点头:“没错!特种冶金、动力机芯、电控系统、减震材料、轨道铺设、算法调试,上百个细分领域,上百家配套工厂!” “这就对了。” 祁同为说道:“日本政府能管住国家政策,不一定管住私营企业、小型企业;能管住政府和企业高层,不一定管得住底层员工。” 李哲脑子飞速转动:“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找日本官方谈整套技术的购买,我们找那些下游工厂、找那些工程师、找那些技术员,甚至是普通工人,买通他们?” “就是这个道理!”同为眼神愈发明亮:“日本政府不卖技术?没关系。我们找钢铁厂、找工程师、找技术员、找轨道施工团队的工人。” “总有人会愿意的,这可是美元!” 李哲之前所有的憋屈、愤怒、无力,一扫而空,一拍大腿,激动道:“我怎么没想到!” “没人能跟美金过不去!” “几十万技术工人、上百家配套私企。” “总有人想捞一笔外快的!” “总有人是急需用钱的!” 冯介眼神炽热:“我立刻整理需要的技术清单,细分每一项参数、技术、数据,好收购。” 就在众人敲定计划、准备分头执行时,使馆机要秘书快步推门而入,汇报道:“周大使、祁代表,国内紧电,法国方面正式给出答复!” “法国政府同意与我们展开合作。”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众人欢欣鼓舞。 刚准备行动的李哲:“那我们计划?” “当然要继续!日本新干线,是已经稳定运行三年、经过无数实测打磨的成熟体系。” 冯介觉得摸着日本,容易过河:“我们拿到的每一份零碎图纸、每一组实测数据、每一项成熟工艺,都是经过落地验证的成熟经验。” “拿着日本成熟的技术做参考,可以规避无数试错风险、减少研发成本!” 祁同为当即做出决断:“我去联系总统第79章天降横财 1967年,东京江东区唐人街。 青石板路被连日阴雨打湿,街边挂着鲜红的红灯笼,杂货铺门口摆着酱油、茶叶。 李国华在这儿开了间不起眼的杂货铺,表面是和气生财的华人店主,暗地里是南华国家情报院的驻日特工,专门负责土著移民日本。 这几天,他发现了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一个中年日本人。 他连续四天,准时来唐人街蹲点。 第一天,他躲在街对面电线杆后头,脑袋探一下,嗖地缩回去,探头探脑像只偷大米的老鼠,看着李国华的杂货铺,半天不敢挪步。 李国华低头擦着酱油瓶,余光把他的怂样看得一清二楚,假装没瞧见。 第二天,佐藤壮了点胆子,磨磨蹭蹭蹭到铺子门口,脚刚迈进来一半,又立马缩回去,来回反复三四次,脸都憋红了。 最后只敢站在门口,对着李国华嘿嘿干笑两声,屁话没说一句,又溜了。 第三天,雨下得不小。 佐藤淋得半湿,终于敢完整踏进铺子,捏着衣角,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人。 李国华抬眼,语气像招呼普通客人:“要点什么?酱油、茶叶、饼干、巧克力。” 佐藤吓得肩膀一哆嗦,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一个巧克力。” 他买完巧克力,也不走,就站在杂货铺的角落里啃着,眼睛不停瞟向里间,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纠结得五官都皱在一起,最后还是没敢开口,啃完巧克力灰溜溜跑了。 李国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乐。 这人,一看就是有急事求上门,又胆小如鼠,怕被别人看到、怕自己找错地方,前怕狼后怕虎,怂得特别真实。 第四天,雨还没停。 佐藤是真的熬不住了。 黑帮的骚扰一天比一天紧,亲戚的算计已经摆到明面上,再拖几天,他不光债还不清,老婆孩子要跟着遭殃,工厂也要被彻底吞掉。 他这次没再躲躲闪闪,径直冲进杂货铺,进门第一反应就是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街口,看有没有人跟踪,确认安全后,才哐当一声,拉上店门,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李国华放下手里的活,静静看着他。 佐藤心脏怦怦狂跳,手心全是汗,声音压得极低,又带着哭腔似的沙哑:“老板……你、你是不是南华来的人?” 李国华抬了抬眼,语气依旧平和:“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听不懂你说什么。” 他还在试探,佐藤却彻底绷不住了。 这几天的煎熬、恐惧、纠结,让他再也顾不上害怕了,声音发颤:“我打听过了,老板你这边是帮东南亚人移民到日本,对不对?” 李国华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我叫佐藤太治,开小工厂,给新干线的高铁,做配套零件的。手里有高铁配件的数据、生产图纸、装配经验……” “我知道你们南华,想要购买新干线高铁的技术,全东京都知道你华人有钱。” “我欠了黑帮十万美金的赌债,不是我想赌的,是我被家族的亲戚坑了。” “他们是想逼我走,黑帮天天骚扰我家人,我再不拿钱还债,就家破人亡了!” “我不敢去大使馆,太扎眼了。我打听了好几天,只有你们唐人街的人,能帮我!” 他说完,整个人都垮了,满脸哀求,再也没有前几天的扭捏,只剩走投无路的坦诚。 李国华这才收了表面的和气,压低声音,最后确认一遍:“你手里的东西,不是瞎编的?” 佐藤拼命点头,保证道:“全是真的!我工厂高铁配件资料,全都是真的!只要给我十五万美金,还清赌债、安顿家人,我就把所有东西交给你,之后,我会立刻离开日本。” 李国华看着他怂怂巴巴、却又无比恳切的样子,轻轻点头:“跟我来。” 李国华带着佐藤从后门出来,给佐藤蒙上眼睛,绕了很长的路,来到一间隐蔽的房间。 佐藤太治摘下眼罩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观察,反复确认真的安全后,才局促落座。 佐藤屁股只敢搭半个凳面,双手紧张搓来搓去,活像个做错事乖乖受训的小学生。 李国华坐姿松弛,轻敲桌面:“这里绝对安全,没有监听、没有外人,直接说正事。” 佐藤将层层包裹的图纸、小心翼翼放到桌上,语气卑微又诚恳:“李先生,这是你们想要的高铁配件的部分资料,你仔细看看。” “李先生,我真不多万!十五万就够了!十万还清赌债,五万带我老婆孩子跑路安家。” 李国华拿起资料随手翻了几页:“实话跟你说,你手里这些东西,只是新干线最末端的小配件工艺,撑死也就值一万美金。” “一、一万?!” 佐藤的肩膀垮了下来,他局促地低下头,窘迫得手足无措,声音都低了几分:“原来是这样……,是我痴心妄想了。” “我可以给你十万美金。” “十、十万?!” 佐藤太治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多日的忐忑、日夜惶恐、被家族拿捏、被黑帮骚扰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他原本只求活命跑路,没想到直接天降巨款! 巨大的惊喜砸得他脑子飞速开窍。佐藤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试探:“李先生……我能不能,再跟您求个小合作?” 李国华挑眉:“说来听听。” 佐藤搓着手,眼里满是算计,却又透着十足真诚:“我马上离开日本,再也不回来了!” “但我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们联他们,都是一些技工、车间师傅、配套厂的老板。” “我可以帮您挨个牵线!” “他们或多或少,都是需要钱的。” 说完他立马放低姿态,看着李国华:“就是……就是我帮忙介绍成交,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点佣金?不用多,一点就行!” 李国华乐了,还以为他不懂呢! “你倒很会顺势而为。” 李国华似笑非笑看着他。 “都是为了生活嘛!” “日本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 佐藤的老婆是韩国人,有了李国华给的十万美金和佣金,他完全可以在韩国东山再起。 “只要你介绍的人靠谱、数据真实、资料无掺假,每单成交,给你百分之五的佣金。” “百分之五?!” 佐藤太治差点当场跳起来! “谢谢李先生!您太大气了!” “给我几天时间,我全部给您搞定。” 李国华微微颔首,叮嘱道:“好好做。” “明白,明白第80章法国的高铁(改) 1967年1月16日,巴黎阴雨绵绵。 这几年法国铁路,都被日本狠狠刺激了。 三年前日本新干线通车,时速两百公里的高铁飞驰而过,直接碾压了欧洲所有老式火车。 法国看着眼红,心里却有苦说不出。 论技术,法国真的不怕任何人。 但法国偏偏干瞪眼,迟迟造不出来。 原因特别简单,就两个:没钱、不敢赌。 高铁是个超级吞金兽,日本的新干线就花了10.55亿美元,法国这些年财政紧张,议会天天扯皮,没人敢批这笔巨款去建高铁。 无论是轮轨,还是悬浮列车,法国都有完整图纸、实验室和专业研发团队。 但却没有敢于担责的人,再加上法国官僚系统极低的效率,一个审批拖个三五年是常态。 这下,更没人愿意担风险,万一试验失败了,就是举国笑话,谁都不想背锅。 技术再好,也只能烂在实验室里。 就在法国高层天天内耗纠结的时候,南华谈判团专程来到巴黎,想谈高铁合作。顾维钧的门生沈望比祁同为他们,先一步抵达。 法国、巴黎,谈判会议室里。 沈望看着面前四位法国的实权高官,想起国情院给的资料,不由得放松下来:领头的是交通部高官亨利,叼着雪茄,一脸漫不经心。旁边的是高铁总设计师皮埃尔,死板又保守。 财政司长马塞尔,妥妥铁公鸡,只认钱,不赚钱的风险项目一概否决。外交专员马里最死板,坚决不肯让法国核心技术外流。 亨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轻视:“沈代表,你们千里迢迢来到法国,目的无非是想要法国的高铁技术,对吧?” 沈望从容回道:“德沃先生所言不假,如今全球已经进入高铁时代,日本已经抢占了先机。” “法国坐拥全球顶尖的高铁技术,却迟迟没能推向市场。我们希望能和法国达成合作,携手落地高铁项目,实现两国共赢。” 外交专员马里眉头紧锁:“沈代表,恕我直言,这个想法非常不切实际。” “高铁是法国的核心工业机密,是我们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不可能对外开展合作。” 皮埃尔紧跟着开口:“高铁研发风险极高,变数极大。哪怕是我们法国,目前都只敢在实验室打磨技术,不敢大规模落地试验。” “沈代表,我们十分了解南华的工业情况。以南华目前的技术,只能造一些时速40公里的老旧淘汰货,连一台像样的火车都造不出来。” “根本没有资格参与高铁的研发、建造!” 马塞尔直白泼冷水:“我们都知道高铁赚钱,因此,没必要和其他国家分享红利。” 马里最后拍板:“在未来数年,甚至十几年里,法国都不会对外输出任何高铁技术。” 四人轮番拒绝,态度统一。 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说完带着人直接离场,半点面子都不给。 会议室里,随行人员无奈叹气:“沈大哥,我们谈崩了,法国人太傲慢了,根本聊不通。” 沈望毫不在意,淡定说道:“正常,法国人哪有不傲慢的,他们高高在上惯了。” “不过没关系,谈判才刚刚开始。”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只找了法国一家。” 休整两天,第二轮谈判开始。 沈望不再试探,直接说出南华的条件。 “第一,南华出资十亿美金,专门用来研发高铁,法国可以一分钱不用出。” “但是研发基地必须设立在南华、研发成果必须和南华共享、研发过程必须有南华工程师。” “第二,南华的全国的铁路系统,都可以给法国当试验场。试验失败、线路损坏,所有损失都由南华承担,法国不用担一点风险。” 这话一出,谈判室瞬间安静下来。 十亿美金,加上南华愿意当小白鼠,还是免费的,这刚好解决了法国所有难题。 亨利带着其他三人回到休息室。 几个人立刻吵了起来。 马塞尔激动地说:“我觉得可以同意,我们缺的就是钱和试验场地,南华都解决了。” 马里反驳:“我不同意!把技术分享出去,南华就是养竞争对手了,法国的优势就没了。” 马塞尔激动道:“还竞争对手!日本的新干线已经成功运营三年了,我们还有什么优势?” 皮埃尔左右为难:“从研究的角度来说,我很想答应,能让我们少走好几年弯路。但马里说的也对,技术外流风险太大,我拿不定主意。” 亨利看着争论的几人,也十分犹豫。 他回到会议室:“贵国的条件确实很好,但高铁关系到法国的发展,我不能现在决定。今天先谈到这,我们内部商量后,再给你们答复。” 第二轮谈判,依旧没有结果。 得知南华的条件后,法国天天开会,有人支持合作,有人坚决反对,一直僵持不下。 直到1月20日,两封加急密电传来。 第一封来自德国:南华代表团抵达柏林,愿意出10亿美金,和西德政府一同研发高铁,德方非常重视,接待规格非常高。 第二封来自日本:南华接洽日本政府,打算购买新干线高铁技术,正和日本政府谈判。 这一刻,法国高层脸色大变,之前的傲慢、从容,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后怕。 财政司长马塞尔急得直跺脚:“还吵什么吵啊!再纠结下去,肥肉直接被德日抢走了!” 亨利后背全是冷汗,他终于想通了。 十亿美金的研发资金,一个国家铁路系统当小白鼠,这个条件全世界独此一家。再犹豫一秒,这块天大的肥肉,就被对手抢走了!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立刻联系南华代表团!答应南华提出的所有合作条件。” “直接敲定独家协议,南华只能和我们法国合作,绝不留给西德和日本任何机会!” 这一刻,法国认怂了。 次日,第三轮谈判准时开启。 亨利等人再也没有半分傲慢和敷衍。坐姿端正、态度诚恳,神色急切,只想敲定合作。 亨利第一时间起身快步上前,主动握手致歉:“沈代表,之前是我们太保守了,抱歉。经过商议,我们愿意和南华独家合作研发高铁。” 他逐条说出合作内容:“第一,法国所有共同研发的高铁技术全部共享,轮轨、悬浮列车的图纸、数据两国共享,专利两国共用。 “第二,十亿美金专款专用,全程透明。” “第三,南华铁路作为试验田,风险由南华承担。” “第四,法国在会协议签订后,高铁研发团队前往去南华,在南华建立高铁研发基地。” 沈望点头:“很好,为表示诚意,我们愿意放弃和德日的谈判,只和法国独家合作。” 双方很快签下高铁合作协议。 亨利觉得,这次合作法国占了大便宜。 南华放弃了其他选择,这份信任很难得。 为了表示友好,他主动提出:“沈代表,为了感谢南华的信任,我们准备了两份礼物。” “第一份礼物,是法国低价卖给你们两款火车的全套技术,还派专家教你们自己生产。” “重型货运一次能拉2000吨,是你们老火车的四倍,还能省三成油;客货两用的火车,能把琅琊到应天的时间从12小时缩到6小时。” “第二,法国免费帮南华改造全国铁路。” “换标准轨道,升级供电和信号系统。” 马塞尔补充道:“铁路系统升级的所有风险和费用,都由法国承担,这是我们的友谊。” 沈望笑着握手:“感谢法国的友谊第81章大基建(四)时代的红利 日子一晃,转眼进入1967年。 傍晚收工,李满堂和赵磊结伴回家,两人浑身灰土,肩膀酸痛得抬都抬不起来。 赵磊靠在墙根,掏出烟抽了一口,满脸疲惫仿佛随着这口烟散去:“满堂,这工作真是不是人干的,今天干足10小时,就换了几斤猪肉。” 赵满堂揉着发酸的后腰,无奈叹气:“没办法,现在找活的人太多了。今早码头四五十号人抢五个活,多少人蹲一天,空手回家。” “一直这么飘着也不是办法。” 赵磊愁眉不展:“有活就干,没活就游手好闲,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当大老板啊!” 赵满堂默默点头,不要说和张晓雅他们比了。就连和他俩一起偷跑回来的同学,也都开始穿起西装,打起领带,戴起金表了。 不用风吹日晒,手里有余钱,家里能住上宽敞的房子,过得比他们这些苦力体面百倍。 赵满堂他俩打心底里羡慕,也想闯一闯。 李满堂不听张主任的劝告,这辈子最大的机缘就这么白白错过了。当初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年轻,不靠任何人,一样能成功。 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政府对于私自回城的知青没有惩罚,当然也没有任何优待。没有正式工作,没权没门路的赵满堂,只能天天混迹在码头、火车站打零工。 扛包、卸货,什么赚钱干什么,可知青太多了,找活的人挤破头,工钱被压得极低。 这让赵满堂下海做生意的事情一拖再拖。 赵满堂他们全家挤在一间30平米的小房子里,随着弟弟妹妹长大,变得拥挤不堪。 但在所有街坊眼里,他们家是实打实的好人家,只因为他爹是国营机械厂的工人,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 放在1967年的南华,国企员工,就是普通人眼里的天花板,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他爹一辈子踏实本分,就守着厂里一份工作,凭自己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五口人,省吃俭用几年就能攒钱,买下一套一居室。 一人上班,全家安稳,有工资、有保障。娶妻、养家、买房,一辈子稳稳当当,无风无浪。 这就是老一辈眼里,最成功的人生。 赵满堂他爹这辈子的人生准则特别简单:安稳大于一切,折腾全是瞎作。 所以他爹打心底认定,赵满堂也必须走这条路,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就在赵满堂天天打零工、攒钱无望、满心焦灼的时候,云中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局。 1967年1月,云中(万象)正式被纳入大基建的城市,修高速公路、铁路、建新城、搞拆迁。 最重磅的消息,就是在他们城南,要建新城、建工业区,几十家工厂即将破土动工! 刚开始,没人当真。 巷口修鞋的王大爷天天念叨着:“听听就得了。我们云中在内陆,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我们。这些话,我们都听了十几年了。” 街坊邻里全是一个想法。 听听热闹就行,别痴心妄想。 可没几天,居委会的办事员,就敲锣打鼓走进城南的街头小巷,宣讲政策、规划和工程。 “全国大基建全面开工!城南工业新城落地!数十家工厂即将投产!” “全城工地遍地开花,大批量招聘工人,优先录取回城待业知青!” 消息一出,整个云中城直接炸锅了! 这些年知青不断回城,没工作、没出路,只能扎堆打零工混日子,人人焦虑不安。 现在,赵满堂的同学、知青伙伴、街上的年轻人,连夜打听报名流程,就等着进厂上班。 街坊邻居见李满堂无动于衷,全都轮番过来劝他,苦口婆心,人人都觉得他太傻了。 “满堂,别瞎混了!赶紧去报名进厂!” “你天天打零工,朝不保夕,今天有活明天闲,哪有正式工安稳?” 就连赵满堂她爹娘,也天天在家里念叨。 家人、街坊、所有人,想法高度统一。 稳定的工作,才是正路。 可赵满堂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晚饭桌上,还是老三样。 白粥、鸡蛋、一碟咸菜。 他娘扒着碗,看着赵满堂发愁:“满堂,你别天天打零工了,一直这么飘着,也不是事儿。” 赵满堂他爹放下碗筷:“满堂,跟你说句心里话,爹没本事赚大钱,一辈子就守着机械厂。” “单凭这份工作,你爹我娶了你妈,养活你们姐弟三个,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机械厂最近也在招人,你爹我拉下老脸,帮你弄了一个考试的机会,回头准备一下。” 赵满堂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娘不放心,又劝道:“国营厂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资按时发,老了还有退休金。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别不知足。” 赵满堂抿了抿嘴,低声开口 “爹,我不想进机械厂。”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他娘急了,连忙拉赵满堂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要,你想干嘛?继续打零工一辈子?” 他爹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重了几分:“你不想进厂?那你想干什么?继续天天东奔西跑打短工?一辈子居无定所,挣点零碎小钱?” “我这辈子走的路,稳稳妥妥,没灾没难,养家买房全都做到了。我走过的路,还能害你?” “等你有了安稳的工作,好好干几年,你爹我再帮你攒些钱,给你买个大房子,再娶媳妇。”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吗?” 所有人都觉得好。 在这个年代,进国企当工人,就是光宗耀祖的体面工作,是普通人能摸到的最好上限。 赵满堂突然想起张晓雅他们,想起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同学,他的心里,只有无尽的不甘。 赵满堂抬起头:“爹,我知道是为我好。” “我也知道,您没有读过书,却撑起了咱们这个家,是所有人都佩服的本事。” “可我不想跟您一样。” 这话一出,他爹娘都愣住了。 赵满堂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想日复一日重复干活,一辈子困在工厂里,守着死工资,为几块钱精打细算,一辈子忙忙碌碌。” “我不少一起下乡的同学,起点跟我一模一样。可人家有人抓机遇、敢折腾,现在要么当了官,要么赚了大钱,日子蒸蒸日上。” “我不想……不想……” “不想过这种,一眼看到头的日子。” 他爹脸色沉了下来:“你就是年轻浮躁!眼高手低!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只会一事无成!安稳度日有错吗?普通人,平平淡淡就是福。” “这可是国企,不是私人工厂!!!” “爹,我是不甘心。” “以前我错过一次改命的机会,我后悔到现在。现在云中的基建铺开,遍地都是风口。” “别人只看得见安稳的工作,只想一辈子打工。但我看得见商机,看得见翻身的机会。” 他娘急得直叹气:“商机?什么商机?就你能看到?别人都是傻子?满堂,你别做梦了!老老实实去机械厂上班,比什么都强!” 街坊邻居路过门口,也纷纷探头劝说。 “满堂啊,听你爹娘的!年轻人别太傲气!” “做生意哪有进国企靠谱?” “赔了本,全家跟着遭殃!” “听说现在国企工人还有退休金呢!” 街坊邻居七嘴八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要安于平凡,接受安稳,这才是正途。 但赵满堂心里的想法,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大基建要来了,工厂招人只是最底层的红利,真正的大钱,从来不是打工挣来的。 赵满堂他要借着这波时代红利。 做生意、赚第一桶金。 赵满堂他放下心里所有的犹豫,认真看着他爹娘:“爹,娘,我不想做一辈子普通工人,不想一辈子为碎银几两奔波。” “这次大基建,就是我最后的翻身机会。” “我不瞎折腾,我踏踏实实做生意,靠自己的脑子挣钱,不靠出卖力气混日子。” 他爹看着赵满堂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不是一时冲动,是铁了心要闯,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不管是好是坏,你自己承担!别到时候后悔,哭着回来求我。” 赵满堂重重点头:“我绝不后悔第82章大基建(五)要拆迁了 日子过得慢,闲话传得快。 赵满堂放弃厂工作,执意要去工地摆摊卖盒饭的事,短短两天,传遍了整条街巷,成了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头号谈资。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巷口就聚满了早起忙活的邻居。大家搬着小板凳,择菜的择菜、缝衣服的缝衣服,嘴里聊的全是赵满堂的糊涂事。 修鞋的王大爷摆好摊子,连连摇头叹气:“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犟的年轻人,放着国企的工作不干,非要去风吹日晒摆摊。” 旁边纳鞋底的刘婶立马接话,语气满是不赞同:“可不是嘛!满堂这孩子,以前看着踏实稳重,自打从乡下回城,性子是越来越飘了。” “国企多安稳,按月拿钱,像王大爷这样摆摊能有啥出息?指不定连本钱都赔光!” “嘿!你这个老婆子,说我干什么?” “没说你,就是觉得现在年轻人心气高,总想着一夜暴富,哪知道过日子的难处!” “他爹辛辛苦苦在国营厂干一辈子,就盼着孩子有个安稳归宿,拉下老脸走动。” “这下好了,好好的铁饭碗说丢就丢!”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赵满堂的耳朵里,他半点不在意旁人闲话。他已经错过一次改命机遇,绝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现在,全国大基建全面铺开,城南成片的私人厂房拔地而起,大大小小的工地遍地开花。 数万工人扎堆在这里干活,全是重体力劳动,最缺的就是一口热乎、量大、实惠的饭菜。 工地食堂就那几家,饭菜虽然便宜量大,但是难吃啊,工人们天天抱怨,却没得选。 只是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他打零工挣的钱根本不够作为启动资金。没有本钱,再好的生意思路,也只能是空谈。 屋里,赵满堂的爹娘也在悄悄为他的事发愁,压低了声音说着悄悄话。 他娘一边擦着木桌,一边小声叹气:“孩子他爹,你说满堂到底咋想的?国营厂的待遇那么好,多少人托关系都进不去,他偏偏不要。” 他爹坐在床边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着自己的同学、同伴飞黄腾达,不甘心罢了。” 他娘急得眼睛微微发红:“做生意哪有什么不甘心的?要是赔了,以后日子咋过?” 他爹沉默良久,重重磕了磕烟袋锅:“钱没了可以再挣。他以前错过一次机会,经常后悔,我不想让他遗憾一辈子。” 听完这番话,他娘沉默了。 夫妻俩一番交心,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爹起身走进里屋,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厚厚的、沉甸甸的,装着这些年,家里的一部分存款。 他缓步走到赵满堂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满堂。” 他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厚重。 赵满堂连忙抬头:“爹,您说。” “这几天我想通了。人生路是你自己的,我不能用我的一辈子,捆绑你的一辈子。” 他爹双手把牛皮纸信封递到赵满堂手里。 “这里面,是咱们家的一部分存款。” 赵满堂瞬间慌了,立马伸手推回去:“爹!不行!这绝对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不能拿来做生意!万一赔了,咱们家就……” 赵满堂死死不肯接,心里又暖又慌。 他爹却用力按住赵满堂的手,粗糙温暖的掌心牢牢裹住他的手,不容拒绝。 “拿着!” 赵满堂愣住了,怔怔看着眼前的父亲。 “你想摆摊卖盒饭,爹不拦你了。” “你想闯、想拼、想翻身,爹支持你!” “我不求你不求你大富大贵。” “只求你踏踏实实、平平安安。” 他爹盯着赵满堂的眼睛,语重心长:“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娘失望,更别让你自己后悔。” 一旁的母亲走过来,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赵满堂的胳膊,软声说道:“满堂,你好好干。哪怕赚少点、辛苦点都没事,千万别瞎折腾。” 看着二老满眼的期许和信任,他拿着手里沉甸甸的信封,心口滚烫,浑身充满了力气。 我抬头看着爹娘,眼神无比坚定:“爹娘,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的。” 第二天,赵满堂和赵磊一起就置办了一辆二手推车、保温桶、厨具,联系好菜市场固定拿货渠道,工地的盒饭小摊,正式开张了。 城郊各大工地已经零星动工,无数工人扎堆在这里干活,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客源。 摆摊的日子,远比打工更辛苦,赵满堂他俩每天天不亮洗菜、切肉、焖饭、炒菜,烟熏火燎呛得人睁不开眼,忙到满头大汗。 生意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有赚有赔是常态。遇上晴天、工地全面开工,几百号工人下工蜂拥而至,他们的盒饭就被抢空了。 “小李!来一份红烧肉,米饭多盛点!”一个浑身水泥灰的老师傅扯开嗓子喊。 赵满堂手脚麻利盛饭夹菜,笑着应声:“放心叔,管饱!今天红烧肉炖得软烂,您尝尝。” 旁边工人们闻着香味,也挤上来。 “谢谢兄弟们照顾!今天菜都新鲜!” 周围几个工人一边蹲在路边扒饭,一边唠着家常:“这工地是真忙,天天连轴转,不过好在工钱按时结,比在农村种地强多了!” “强啥啊!累得半死,风吹日晒,一天干十个小时,也就挣那两百南元。” “知足吧!比打零工强多了,等以后厂子建起来,咱们还能进厂打工,月月拿固定工资。” 赵满堂听着众人的闲聊,手上不停忙活,一中午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遇上阴雨天气,工人都在食堂吃饭,街上冷冷清清。他们满满一车精心做好的饭菜,从中午守到傍晚,也卖不出几份。 看着剩下大半的饭菜,看着浪费的食物和白白搭进去的煤气,让他俩心里一阵揪心。 雨天收摊回家,他垂头丧气坐在院里。 王大叔路过看见:“满堂,我说啥来着!做生意就是赌!今天亏了吧?听叔一句劝,别折腾了,让你爸再去厂里求求情。” 李满堂没反驳,默默收拾好推车。 就在整条巷子都在吐槽赵满堂不知好歹的时候,一则令人震惊消息,打破了大家的喧闹。 咚咚咚—— 急促的锣鼓声由远及近,居委会的办事员们,扛着一幅巨大的宣传海报,大步走进来。 大喇叭的声音响起:“各位居民注意!紧急通知!国道高速公路、铁路正式立项开工!根据城市统一规划,城南棚户区、廉租公寓区域。” “全部纳入拆迁征收范围!” 短短一句话! 让整条巷子彻底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 “拆迁?咱们这破地方要拆迁了?” “我没听错吧?修高速拆咱们棚户区?” “不是,廉租公寓也要拆吗?不是刚建好没几年,怎么就拆了,我们要搬到哪里?” 街坊邻里满脸难以置信,一个个挤在公告栏前,脑袋挨着脑袋,盯着上面的拆迁公告。 王大爷挤在最前面,揉着眼睛反复看,看完直接愣住了,语气激动:“是真的!白纸黑字的写着呢,有些政府的盖章,绝对假不了!” 刘婶激动得手都在抖:“我的天!真是天降大运!住了十多年的木板房,终于熬到头了!” 所有人的脸上,此刻全都堆满了狂第83章大基建(六)流血的迁移 虽然南华一直在大规模修建廉租公寓,可依旧有大量底层百姓挤在简陋的木板房里生活。 一到下雨天,屋里到处漏水,家家户户只能摆满盆盆罐罐接水。日子过得潮湿又憋屈,人人都被生活磨得满心疲惫,只能奢望摇到号。 谁也没有想到,转折来得这么快。 政府办事员站在高处,拿着大喇叭,清晰地宣读着拆迁政策:“我给大家逐条讲清楚,讲明白。第一,旧房免费置换新房。” “原有廉租公寓的住户,一居室可以直接置换两居室,只需要补交少量房款就行。棚户区住户统一分配新建廉租公寓,基础户型为一居室。” “如果住户想要换更大的两居及以上户型,只需要补交对应房款即可,每户仅限一套。” 话音落下,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真能换两居室?不用排队摇号?” “这辈子还能住新房,我做梦都不敢想!” “这下好了,孩子终于能顺利娶媳妇了!” 政府办事员继续高声说道:“第二,所有拆迁住户统一发放搬迁安置补贴。按照住房面积核算,用来租房过渡,全部现金发放。” 换新房、拿补贴。 附近廉租公寓和棚户区的住户们,彻底沸腾了,欢呼与感谢声此起彼伏。 隔壁的金大叔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没想到这种好事,能落到我们头上。” “能住新房还能拿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之前还愁日子没盼头,这下直接翻身了!” 人群里,李母紧紧抓着李父的手,激动不已:“孩子他爹,咱们咬咬牙,换套三居室。” 李父满脸激动,连连点头:“好!国家政策是真的好,这下孩子们也能住得宽敞舒心了。” 短短三天,房屋丈量、面积核算、信息登记、签订合同全部办结,全程顺畅高效。 李满堂家顺利敲定了三居室的名额,一笔实打实的搬迁补贴也准时发放到李父手中。 这笔钱算不上巨额财富,但在1967年的南华,足够一家五口安稳租房生活大半年。 街头巷尾人人喜气洋洋,路过李家的邻居看见李满堂坐在门口发呆,都忍不住开口劝说。 “满堂,别钻牛角尖了。马上住新楼房,日子越来越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是啊,有了新房找份稳定工作,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别总想着折腾做生意了。” 李满堂只是温和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云中作为南华重点建设的核心城市,全城都在拆旧建新。工厂大批量招工,只要肯干就能赚到钱,家家户户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 傍晚时分,家里炊烟袅袅,母亲在厨房忙着做晚饭,香喷喷的饭菜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李父坐在门口抽烟乘凉,街坊邻居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热热闹闹的,日子过得安稳舒心。 赵大婶提着刚买的蔬果,熟门熟路推门进来:“建国,你家日子越来越舒坦了。现在到处盖新房、修大路,咱们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李父应声说道:“不止云中,安南和老挝旧地的大城市都在翻新重建。政府给百姓分房、发钱、安排工作,政策真的太良心了。” 客厅里的黑白电视,正播放着官方新闻。 “为推进全国生态治理,切实落实封山育林政策,云中、洛川、广陵和兰陵四郡(老挝和北越),同步启动偏远山区合村并寨工程。” “国家出资安置当地居民,保障就业与安居,让山区民众彻底摆脱贫困的生活。” 母亲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由衷感叹: “山里太苦了,路难走、看病上学都不方便,能搬到城里,真是天大的福气。” 李父点点头,语气满是自豪:“国家越来越强,现在是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 …… 老挝北部,湄公河沿岸的平原村落。 这里的寮族人常年毗邻城镇生活,和当地华人通商、通婚,早就习惯了安稳的城市生活。 上门宣讲政策时,全村没有一人抵触。 村口大榕树下挤满村民,人人满怀期待。 一名中年汉子朴实又急切:“长官,我们什么时候搬?能搬到哪座城市?我们这破木屋不通水电,终于不用一辈子困在山里了。” 抱着孩子的妇女满眼向往:“要是能搬去云中就好了,孩子能上学,我们能进厂打工,每月有稳定收入,比种地打猎强太多。” 村里的老人纷纷感慨:“苦了一辈子,总算熬出头了。国家给房给钱,到现在都像在做梦。” 工作人员笑着承诺:“自愿签字后,三天后就能拿到安置金,一周时间就能前往云中城,拎包入住,工作国家也会安排好。” “签!我们全都签!” 村子的寮族人,全都主动配合搬迁。 住进新建的廉租公寓后,村民踏实务工,安稳生活。久而久之习惯了华人的生活方式,慢慢淡化了族群身份,在安逸中被彻底同化。 可百里之外,老挝北部深处的一个山寨,却是截然不同的血腥场面。这座寨子与世隔绝,寮族人世代守护山林祖地,恪守先祖规定。 这天清晨,一支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山寨。 官员拿着文件,清晰的说道:“这片山林划为生态保护区,禁止居住。全寨统一搬迁进城,政府包吃住、包工作,希望大家主动配合。” 村口数百名老少,没有一人动容。 八十岁的老族长拄着木杖,挺直脊背走出人群,双目赤红,声音坚定:“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不搬。一寸土地不让,一间房子都不能拆!” “这片山林是我们寮族人生活了千年的家园,埋着我们的先祖,我们是绝不会离开的。” 全寨男女老少齐齐上前,死死堵住道路。 “滚出我们的家园!” “你们这些异族人,离开我们的寨子!” 官员脸色一冷,厉声警告:“这是国家政令,如果你们顽抗到底,我们只能强制执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寮族人的怒火。深山寮族人性情刚烈,宁死不屈,根本不怕强权压迫。 一名年轻的寮族人红着眼嘶吼:“就算战死饿死,也绝不丢掉祖宗的土地!” 寮族人拿起木棍、石块、猎刀,冲向政府官员队伍。推搡、冲撞、砸车,冲突爆发,流血事件接连发生,多名官员受伤,车辆被砸毁。 带队官员捂着流血的脑袋:“这群刁民居然敢暴力抗法,给我立刻调防暴武警进山,武力镇压洗这群暴民,强制清场!” 短短二十分钟,大批全副武装的防暴武警抵达山寨,武警拿着喇叭反复喊话: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可从轻处理!现在配合搬迁,政策不变!负隅顽抗,一律逮捕!” 回应他们的,是更加疯狂的反抗。 全寨男女老少无一人投降,全员死战到底。 半个小时后,所有反抗的寮族人全部被逮捕,无一人逃脱。现场满地狼藉,血迹斑斑。 带队长官看着这群满身伤痕、眼神依旧桀骜的寮族人,面无表情下达最终命令: “暴力抗法,聚众滋事,制造流血冲突。” “所有被捕人员,全部流放苏华。” 助手低声询问:“长官,几百人全部流放?要不要向上级请示?” “一个不留。” “上级早已下放权限,流放无需另行报备。” “我们不能把麻烦丢给上级。” 带队官员语气冰冷:“这些人敌视我们,永远是隐患,流放海外才能彻底根除麻烦。” 寮族人被粗暴押上囚车,满脸血污,痛哭怒骂,满心不甘,却无力对抗庞大的国家机器。 村民清空的第二天,拆迁队立刻进场。 轰隆隆—— 震天的推土机声响彻深山。 寨子、石碑、祭祀台,所有寮族人的历史痕迹,全都被一一推倒、碾碎、铲平。 拆迁结束后,大量树苗连夜运入山中,工人连夜翻土造林。短短一个月,寮族人的寨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第84章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 云中城,一处普通居民区内,傍晚家家户户都在看电视唠嗑,黑白电视里,照常播报着合村并寨的消息,一片祥和气氛。 “我国合村并寨、山区生态治理工作顺利推进,偏远山民全部妥善安置。新房分配、专项补贴、就业岗位全部落实到位,民生稳步提升,百姓安居乐业,社会安定祥和。” 李大婶一边擦着桌子、收拾碗筷,一边由衷感慨:“现在的政府是真靠谱!以前那些深山老林的偏远寨子,又偏又穷,没人管没人问,如今不光统一治理,还给山民分新房、谋出路。” 刚回家的李大叔,端起搪瓷水杯喝了一大口:“谁说不是呢!给钱、给房、给工作,国家对待这边的原住民,已经仁至义尽,没得挑!”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惠民政策,新闻背后藏着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 应天,未央宫,总统办公室。 一份紧急情报刚刚送达,摆在总统李崇文的桌前。安南、老挝旧地的所有山区,寮族、芒族、泰族各个部族,全部爆发了大规模反抗。 主要原因,是当地原住民得知,南华借着基建改造、合村并寨的名义,要推平他们世代相传的祖地,拆分他们居住的村寨部落。 一时间,所有山区原住民抱团集结。 他们手持锄头、镰刀等农具,死死守在村口、祖祠和祭祀圣地前,拼尽全力阻拦施工队伍,强硬抵制拆迁改造,拒不配合迁移。 会议室内,南华一众军政高官神色凝重。 “说说看吧,这件事,你们怎么处理?” 李崇文目光沉静,看向众人。 行政部的夏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凝重:“总统阁下,局势不容乐观。兰陵郡、云中郡的山区原住民全部聚众抗工,拦路阻工、死守祖地,反抗态度十分强硬,短时间根本安抚不下来。” 总理陈德明,提出较为稳妥的方案:“总统阁下,再这么僵持下去,基建进度都会被拖慢。” “依我看,不如暂时放缓山区改造,先停止强制迁移,安抚一段时间民心,徐徐图之。” 在场大半高官纷纷点头,都觉得暂时退让、稳住局势,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就在这时,赵志远猛地一拍桌面,态度强硬:“放缓?安抚?绝无可能!” 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满脸诧异。 “总统阁下,这些部族,只要还保留着自己的历史、聚居地,就永远不会真心归顺南华!” “他们心里只认自己的族群故土,不认南华是祖国、不认汉人的身份,这就是分裂的隐患!” “今天他们敢拦施工队,拒绝拆迁。明天,他们就敢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话音落下,教育部部长唐现之适时开口。 “总统,深山原住民和山下的原住民不同。山下百姓容易安抚,给实惠、给生计就能归顺。” “这些居住深山的部族,宗族执念极深。老话讲得没错,欲占人之地,必先灭人之史。” “不根除他们的族群印记!” “我们就永远无法真正收服这些部族。” 赵志远重重点头,语气愈发坚决:“这已经不是一般百姓了,必须重拳出击,强硬镇压。” “我们绝不能妥协,总统阁下,下令吧!” 李崇文沉默片刻,最后一丝温和褪去,神色逐渐冰冷下来,快速敲定全盘方案。 “德明,立刻调整全国大基建计划。” “所有资金、资源优先倾斜北方城市建设,优先安置主动配合迁移的原住民。只要大部分原住民拥护我们,国家根基就稳如泰山。” “明白!我立刻调配专项资金,落实优待政策!”陈德明立刻领命。 李崇文的语气越发凌厉:“安南、老挝旧地,所有原住民的祖祠、祭祀建筑、石碑等等历史遗迹,全部定性为违规建筑!” “不管任何人的阻拦、闹事,施工队立刻进场,强制推平拆除!” “凡是聚众拦截、煽动闹事、拒不配合者,一律从严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志远,此事全权交由你负责,必要时,可直接调动国防军介入。” 赵志远领命:“保证完成任务!基建绝不停工,彻底抹除所有部族历史印记,根除隐患!” “夏威。”李崇文转头看向军政部。 “你全权负责人口迁移安置工作。” “所有原住民,全部拆分打散,禁止同族报团、聚居。全部穿插安置到各地大城市的汉人社区,彻底割裂他们的族群联系。” “收到!”夏威郑重应下。 最后,李崇文看向教育部唐现之: “唐部长,尽快落实三禁政策:禁止各部族的语言、老旧习俗、宗族祭祖等行为。” “所有原住民孩童,迁移后,统一进入公立汉校读书,只学汉人的历史、汉人的文化!” “彻底斩断他们的族群传承,让新生代彻底遗忘自身部族根源! “还有,立刻全面修订全国教科书、地方史料、官方档案与新闻记载。” “删除所有部族的历史记录!” “统一更正为:此地自古为汉人领土!” 唐现之神色肃然:“遵命,我尽快落实。” 李崇文突然看向陈德明:“全国媒体只宣传原住民搬迁后的美好生活,新房、新工作、新生活,全面封锁所有反抗、冲突的负面消息。” 陈德明立刻应声。 “我保证舆论一片祥和,无人知晓内情!” 敲定所有部署,李崇文目光冰冷。 “原本,我打算循序渐进、慢慢同化,给他们留足余地。”既然他们主动聚众反抗、逆势作乱,那就没必要再留半分情面!” “敢跳出来对抗国策,就是自断后路!” “这一次,直接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总统的命令,连夜下达。 第二天,大批军警开赴各个山区,浩浩荡荡进驻各个部族的据点,工程施工队紧随其后。 昨天还抱团死守、扬言誓死保卫祖地的原住民,看着全副武装的军警和轰鸣的重型机械,瞬间慌了神,满腔血性逐渐消散,只剩下恐惧。 一名国防军军官站在山寨的门口,面色冰冷,高声喊话:“所有人员听着!立刻放下工具,停止抵抗!主动配合迁移者,一律妥善安置,分新房、安排工作,孩子免费读书!” “但凡继续阻拦闹事、聚众对抗者,一律抓捕流放海外,永世不得踏足南华领土!” 话音刚落,喧闹的山寨瞬间死寂。 所有原住民面面相觑,人心逐渐溃散。 山寨中,最年长的老族长,死死攥紧拳头,双眼通红,悲愤嘶吼:“这是我们世代居住的祖地,是寮族人的家园,你们不能这么做!” 二十多个年轻气盛的部族青年,被激怒,跟着起哄呐喊,就要冲上去阻拦施工队。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全员戒备,就地镇压!” 排长的命令刚下达。一名新兵就立马跨步上前,手中警棍挥舞出残影,速度快到极致。 一秒六棍,招招精准! 第一棍,砸断小臂! 第二棍,重创膝盖! 第三棍,重击腰背! 第四、第五、第六棍连环落下。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不多一秒、不少一秒,精准利落。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响起。 带头闹事的青年们口溢鲜血,浑身剧烈抽搐,疼得满地翻滚,凄厉惨叫。 “别打了!我投降!我真的投降!” “现在想投降,晚了!” 新兵一脚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让你带头闹事!” “让你不回家吃饭!” “让你不扶老奶奶过马路!” 新兵继续一秒六棍,疯狂挥舞着警棍。 “救命啊!我不敢了!” 排长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这是他的部下?他怎么不知道,而且,再这么打下去就真的打死了,他连忙说道:“快,全部带走!” 短短十分钟,十几个带头闹事、顽固抵抗的部族骨干,全部戴上手铐,当场抓捕。 等待他们的,是终身流放海外的结局,此生再无归乡可能。 亲眼看着同族被强行带走,剩下的所有原住民彻底怂了,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心思。 一名中年村民死死拉住躁动的儿子,低声无奈劝说:“别冲动!我们根本拼不过他们。” “之前闹得那么凶,政府都半点不退,反而手段越来越强硬。再反抗,只会家破人亡。” 旁边的村民满脸绝望,重重叹气。 “祖宗的地保不住了,先祖的石碑也保不住了,我们的根,没了啊……” “至少活着,至少还有新房住、有饭吃、有活路。再闹,就真的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了。” 没人再敢反抗,所有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再无半点反抗之声。 所有死守祖地、聚众闹事、拒不服从国策的顽固分子,全部被逐一清算抓捕。 一车又一车的反抗者,被统一转运出境,终身流放海外,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痕迹。 肃清所有隐患后,基层官员再次召集剩余原住民,语气缓和下来,重新宣讲政策。 “最后通知一次!主动登记配合迁移者,政府统一分配新房、安排工厂工作,子女免费就读公立学校,享受所有民生福利!” 经历过残酷的镇压,所有人认清了现实。 为了活下去,为了安稳度日,再无人反抗,全部乖乖登记,主动配合迁移安置。 两个月后,所有部族古建、先祖石碑、千年祭祀圣地,全部被推土机推平、清理干第85章反了天的房东 1967年,南华,首都应天。 大街小巷叮叮当当的施工声不绝于耳,塔吊林立、机器轰鸣,满载建材的卡车日夜穿梭,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拆迁重建场面。 在李崇文的命令下,危房、破旧街巷,全部统一推倒推平。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林立的商业大楼、高层住宅、工业区和城市公园等。 应天的城市面貌日新月异,经济数据一路暴涨,只不过,建设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拆迁的速度。应天的市民全都在为住哪里而苦恼。 “完了完了!我家刚被划进拆迁区,彻底要拆掉建高楼,这下真没地方住了!” “我找房子找了整整三天!整个应天市区的出租房都被租完了,一间空房都找不到!” “新公寓和政府安置房还在赶工,最快三个月才能交房,难道我们一家人要睡大马路?” 一时间,整个应天陷入了离谱的住房荒。 唯独郊区的房东,偷偷成了最大赢家。 应天郊区不在拆迁规划里,家家户户都是带院子的自建小楼房,而且政府刚修了直通市区的马路,开车半小时直达市中心,十分方便。 原本没人看得起的乡下小院,瞬间变成全城最抢手的香饽饽!郊区的农民成了全城最让人羡慕的包租公、包租婆。 郊区,一处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门口。 徐大婶搬了个竹椅悠闲坐在院子里,手里摇着蒲扇,看着眼前排队租房的人群,她心里美得不行,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 放在半年前,她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妇人,哪怕身为首都应天人,进城也总会被市区的人,嫌弃土气、眼界窄,处处被人轻视。 谁能想到短短半年,风水轮流转! 队伍里,站着的全是西装革履的体面人,不是大企业高管,就是政府的公职人员,随便一个都是在外受人尊敬的大人物。 但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放下身段,老老实实排队租房,半分架子都不敢摆。 队伍前排,一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开口求情。 “徐大婶,求求您通融一下,您家那间朝南的偏房,今天能不能优先租给我?” 男人是应天某个知名企业的高管,往日出入都是高端会所、高端写字楼,风光无限。如今为了一间乡下小屋,姿态放得极低。 徐大娘眼皮都不抬,慢悠悠的开口:“黄经理,规矩我早就说过了,偏房月租四千南元,水电煤气单独算,押三付一,不议价。” 黄经理脸色僵住了,一脸苦笑:“大娘,你这价格实在太高了!半年前这间屋子月租才三百多南元,这一下子直接翻了十几倍。” “我租一年,多少给我优惠一点吧?” “长租也没优惠。”徐大婶摆了摆手,态度十分坚定:“你不租,有的是人抢着租。你看看后面这么多人等着,我这房子不愁租。” 排在后面的一个公职人员立刻上前一步,连忙开口:“徐女士,我租。四千就四千,费用我全部照交。今天就能签合同,当场付租金。” 黄经理急了,一把拉住对方:“陈科!你这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故意哄抬物价吗?” 陈科长满脸无奈,摊开手解释:“黄经理,我也不想抢啊!可现在全城都缺房,市区房源要么天价,要么早就租空了,根本没得选!” “有的住就不错了,还纠结什么价格?”陈科相当无所谓,反正他有住房补贴,还能接受。 “再说了,我家四口人,昨天就搬出来住旅馆了。旅馆价格一天比一天贵,根本住不起!” 徐大娘看着两人争抢的模样,再看看后面排队的人,心里乐开了花:“不用抢,我家还有房子,主屋六千、偏房四千,绝不二价。” 这话一出,队伍里响起一阵小声哀嚎。 “我的天,这价格也太高了!” “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出头,租个小房子直接干走一半。” “没办法啊,整个应天就这片能住,比起市区的房子,这已经算良心价了,忍忍就过去了!” 吐槽归吐槽,没人转身走。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是实打实的卖方市场,他们没得选。 在这个全城缺房的节骨眼上,能有个安稳住处,就已经烧高香了。顶多租半年、一年的,等市区新房建好就能搬走,忍忍就过去了。 这时,隔壁的李大娘端着两杯凉茶走了过来,笑着打趣:“桂花,你现在可真是咱们村的红人了,天天这么多人排队找你租房。” “哈哈,都是赶上好时候了而已。”徐大娘笑着回道:“以前种地累死累活,一年挣不了几个钱,现在收租轻轻松松,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李大娘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以前我们进城买件衣服都被人嫌弃,现在这些当官的、开大公司的,全都得求着我们。” 周围几个乘凉的村民也凑过来闲聊。 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我昨天收租收了两万八!这收入,抵得上以前种地大半年了!” “我家两间空房全租出去了,一次性收了一万块,接下来不用干活,躺着就能赚钱!” “这妥妥的天上掉钱!”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轻松赚过钱!” 众人闲聊的功夫,两名气质儒雅、穿着考究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 其中一人礼貌开口:“阿姨,我们是应天研究所的,宿舍拆迁了,想在您这里租两间偏房。” 徐大娘说道:“两间可以,但是要一次性付四个月房租,三个月是押金,一分也不能少。” “没问题!全都听您的!”两个年轻人连忙应声,生怕犹豫一秒,房源就被别人抢走了。 看着络绎不绝、甘愿高价租房的城里人,李大娘忍不住感慨:“我现在总算是知道,城里人说的,那什么猪也能飞了。” 房东都是同一个心态,既然到处都缺房,那房租就该涨价,这是市场规矩,谁来都一样。 不止应天,琅琊、长安、云中所有大城市的郊区,房租全部暴涨,曾经看不起的乡下人的城里人,被先乡下人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多南元,租个小房子就要四千,再加上水电杂费,一大半工资没了。” “没办法啊!不止应天,整个南华的大城市都是这个行情,根本没地方说理!” “再贵也得住啊,总不能带着一家老小睡工地、睡马路吧,只能咬牙忍了!” 普通人可以忍一时吃亏,但手握权力和资源的人,绝不会任由自己被肆意收割、拿捏。 应天市中心,一处私人会所。 这里远离工地喧嚣,环境清幽,一般人根本没资格靠近。晚上这里灯火柔和,美酒佳肴摆满桌子,坐着的全是南华的一些核心人物。 有巨头企业的掌舵人,有手握实权的高层官员,还有根正苗红的权贵子弟,随便一个人走出这扇门,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大人物。 换作平时,已经谈笑风生了。但今晚,气氛格外微妙,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 南海造船的李瑾瑜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意思,脸上也没了往日的从容。 说实话,他们这群人,放在古代就是实打实的顶级贵族,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长安机械的刘念初苦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说真的,我是越想越觉得离谱。” “我们这群人,手握全国重工产业,看着身家亿万。结果呢,家里的人去住着别墅度假,而我们自己,却要挤破头租乡下的民房住。”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谁不是呢!” “为了跟上总统的重化产业国策,我家老爷子把家里几代人的积蓄全都砸进去了,还抵押了全部的房产,现在公司全靠银行贷款撑着。” “手里半点闲钱都没有,别说买新房了,就连租房都要精打细算的。要不是怕丢人,我媳妇都想变卖首饰贴补家用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觉得真是荒唐。 这两年国家大力发展重化工产业,为了紧跟李总统的步伐,跟上国家发展重化工产业的大节奏,在座所有人几乎赌上了全部身家。 他们把家里所有流动资金,全都砸进了汽车、造船、机械、化工等工业项目里。 甚至抵押了所有商铺、股权、土地资产,手里根本没有多余闲钱购置新房、置办宅邸。 看似风光无限的高官权贵,根本拿出多少现金。公司每年的分红,他们更是一分都不敢私自动用。所有收入,全部投到产业发展和员工福利上,全心全意扑在国家的建设上。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这些人身居高位,肯定豪宅遍地、住所奢华,根本不用租郊区的房子。 这话其实也没错,但也不算对。 琅琊的江南园林、长安的法式庄园、云中的湖景庭院、安港的滨海别墅,全国各地,他们每个人都有好几套气派无比的宅邸。 拆迁这段时间,对于他们的家人来说,可以当成是度假。但对他们个人来说,就不行了。 一来是,这些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二来是他们这些房子,离各个城市太远了。 应天是全国的核心中枢,最近得所有重大决策、产业会议、项目对接都集中在这里。他们不想离应天太远了,有急事却赶不过来。 一位二代子弟越想越烦躁:“诸位,说句实话,我现在心里是真的憋屈。” “我们的父辈、祖辈抛头颅洒热血,辛苦打下南华这份基业,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地位。” “这次大拆迁,我们各家也是全力配合李总统的命令,家里的房子主动让出来,搬到郊外,没有一点怨言,没有提一点要求。” 他是越说越窝火:“可结果呢?我们奉公守法、为国让步、全力支持国家建设的人,最后反倒被一群乡下人拿捏得死死的,这叫什么事!” 另一个二代子弟无奈吐槽道:“不止应天,我昨天收到琅琊朋友的信,那边更离谱。”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么憋屈过。 想当年,他们老爷子跟着李总统入关,一个人吃了八辈子的苦头,换来他们如今正黄旗的身份,结果这帮乡下人哄抬物价,真是反了。 广陵汽车的唐绍闻放下酒杯,满脸无奈:“我现在住的就是应天郊区的民房,你们敢信?” “一间乡下的院子,居然要两万一南元,卫生费、煤炭费、水电费单独收,动不动还要收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费用,简直离谱!” 南海造船的李瑾瑜苦笑着摇头:“我更惨,我租的是主屋,足足一万六南元一个月,价格比市中心没拆迁前的高级公寓,还要贵!” “最可笑的是,我们的身份还不能说什么,房东想涨价就涨价,想加杂费就加杂费!” 唐绍闻说道:“不止应天,全国大城市的租房市场都是一片乱象,所有房东借着拆迁风口,集体哄抬房租,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剥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吐露心中不满。 更憋屈的是,他们还不能有任何的不满。 “我们身份特殊,一举一动万众瞩目。” “我们不能和普通老百姓争执、不能闹事。” “要是被记者拍到,立刻就会被舆论无限放大,落得权贵仗势欺人、欺压百姓的骂名。” 他们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一直被拿捏?” “要不我们直接……” 大家心里都清楚,解决这些事情很简单,只需要他们小小任性一下。 但上面还有一尊如来佛压着,他们根本不敢动,怕被李崇文来个杀猴儆鸡。 可默默忍受,他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突然有人低声说道:“投机赚钱成了风气,再不管,人人都想躺赚,谁还愿意实干奋斗?”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这可以不是私事,可以是国第86章联名上书,为民请命(改) (ps:昨天缺的第二章,写在上一章的下半) 席间一个年轻二代眉头紧锁:“瑾瑜,你的意思是,直接把这事上报内阁,甚至上报总统?” 这话一出,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李瑾瑜身上。 李瑾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清亮,语气格外坚定:“没错,必须上报。” “而且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上报!”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剖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大家记住,这不是简单的租房涨价小事,也不是我们私人受委屈的小事!” 李瑾瑜突然慷慨激昂起来:“这是赤裸裸扰乱民生、阻碍国家发展的投机乱象。” “现在,国家倾尽人力、物力、财力大兴基建,改造旧城、升级城市,为的是整个南华的经济实现腾飞,是让所有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结果偏偏有一群唯利是图的房东,趁着拆迁房源紧缺的风口,疯狂剥削底层老百姓。” 唐绍闻当场激动拍着桌子:“没错,这和过去的地主乡绅有什么区别,我们要为民请命!” “这种风气如果不及时制止,任由他们肆意牟利,老百姓的怨气就会越积越多,进一步动摇民心,会拖垮国家的发展速度。” “我们必须让上面知道,有多少百姓被这群恶意抬价的人,逼得无房可住、生活困顿的!” 一番话句句在理,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原本还满心吐槽、带着几分怨气的一众年轻权贵,纷纷眼前一亮,心里的憋屈一扫而空。 “说得太对了!” “任由他们肆意敛财,实在太不公平了!” “我们这不是挟私报复,更不是小题大做,是在为民请命,规整混乱的市场秩序!” 有人果断提议:“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联合起来,写一封联名请愿信递上去!” 众人纷纷附和,情绪高涨。 就在大家热血上头时,李瑾瑜连忙说道:“大家先冷静,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冲动,必须办得稳妥漂亮,一步都不能出错。”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静静听着他的安排。 在座所有人都清楚,李瑾瑜心思缜密、眼界长远,这种大事听他的绝对没错。 李瑾瑜目光扫过众人,有条不紊地说道。 “第一,这次联名,我们要集结南华各地的高官权贵统一署名,阵容一定要足够庞大,声势一定要足够厚重,让上面重视起来。” “第二,请愿信的措辞必须公正客观,只摆事实、讲乱象、谈民生、说国家大局,绝对不能掺杂半点私人怨气和个人情绪。只有这样,内阁和总统才无法忽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三,我们年轻人出面分量恐怕不够,必须请各家的老人出来求情。这样事情才能快速推进,政策才能顺利落地。” 在场的年轻权贵听完,全都由衷赞叹。 “瑾瑜考虑得也太周全了!” “真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好,就按这个方案来!” “今晚连夜把请愿书写好,明天递上去!” “必须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整治这群投机房东,把这股歪风乱象彻底根除!” 达成统一共识后,众人都收起了玩乐的心思,全身心投入到正事当中。 有人专门打磨请愿信的措辞,力求字字严谨、句句客观;有人统计参与联名的名单,逐一核对,确保声势一定要大;还有人专门商该请哪些老爷子出面,才能引起总统重视。 夜色渐明,私人会所依旧灯火通明 李瑾瑜拿起定稿的信纸,神色郑重,轻声念给在场众人听:“当下举国推进城市基建,经济腾飞、百业兴旺,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时机。” “然应天、琅琊、长安等各大城市的部分居民,趁拆迁改造、房源极度紧缺之机,垄断居住房源,恶意哄抬房屋租金。” “部分房源溢价高达数十倍,叠加各类水电、物业、卫生杂费层层剥削,大幅加重公职人员、企业职工、普通市民的生活负担。” “此投机敛财之风,严重扰乱民生市场秩序,拖累国家发展进度,损害全民公共利益。” “若不及时整顿整治,必然滋生全民投机歪风,积累民间怨气,最终动摇民心根基!” 念完全文后,李瑾瑜抬眼看向众人:“大家仔细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补充的地方?” 众人纷纷反复品读,无一不点头认可。 “完美!格局、道理、立场,都有了。” “内阁看到这封信,绝对不会敷衍了事。” “这下稳了,这次他们彻底跑不掉了。”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在场所有人,依次上前,提笔署名、盖章落印。 名单彻底敲定的那一刻,李瑾瑜神色陡然严肃:“请愿书和名单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请各位家里的老爷子出山!” 李瑾瑜也打算让他家,已经退休的老爷子出山。李文桂不仅是开国元老之一,更是当年更是一手将李崇文引入桂系、扶持上位的引路人。 早年的李文桂历任警察部长、国会议长,身居高位、功勋卓著。如今虽已卸任多年,年过七旬,但哪怕是内阁总理,也得礼让三分。 深夜,李文桂府邸 七十岁的李文桂,虽然满头白发,但身姿却挺拔笔直,眼神锐利有神,精神矍铄。 他看着满满一页的联名名单,又仔细通读了一遍请愿信的全文。 苍老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缓缓点头像:“你们这群后辈,难得靠一次。” “没有莽撞闹事,没有意气用事,懂得依托国家规则解决问题,很不错。” 李瑾瑜上前搀扶着:“爷爷,辛苦您了。” 李文桂轻轻摆了摆手:“不辛苦。关乎国家发展大计,关乎万千民生,怎么会累呢?” “东西备好,天亮后,我们去未央宫!”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 以李文桂为首的一众桂系元老,全部整装完毕,衣着规整、神色肃穆,直奔内阁办公室。 当李文桂带着一众权贵元老代表,手持沉甸甸的联名请愿信抵达时,立刻引起高度重视。 总统下令,紧急召开专项政务会议。 恢弘庄严的内阁会议大厅内,座无虚席。 总统李崇文坐主位上,看着桌前那封盖满各家权贵的联名请愿信,神色格外严肃。 应天的房租平均涨幅超过310%,琅琊房租平均涨幅280%,长安房租平均涨幅265%以上。 暴涨的房租,直接压垮了无数普通人。 目前各大城市的普通公职人员、基层工薪阶层,每月房租支出,直接占据个人总收入的60%以上,再加上水电、杂费、中介费等等额外支出,无数底层百姓的生活极为困难。 李文桂缓缓站起来,声音沉稳洪亮: “总统阁下,各位部长、各位同僚。” 总理陈德明微微颔首:“李老请直言,你们反馈的问题,内阁会慎重考量、公正处置的。” 李文桂条理清晰地,将全国租房垄断、恶意涨价、百姓被层层剥削的乱象一一细说清楚。 “国家推行旧城改造、城市基建,初心是强国富民,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发展红利。” “可如今,少数民众,借着国家国策、房源紧缺的漏洞,垄断住房资源,肆意哄抬租金,层层压榨勤恳谋生的公职人员、普通工薪百姓。” “有些人肆意投机敛财、大发国难财。” “而老老实实上班、奉公守法的普通市民,反倒要为国家建设承受沉重的额外代价。” “此等不公乱象,若是继续放任不管,必然滋生投机的歪风邪气,寒了民心、乱了秩序!” 话音落下,行政部的夏威翻看手中调取的投诉记录和市场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主动起身汇报:“总统阁下,李老没有半点夸大。” “近两个月以来,我们收到匿名投诉的信件数量,大幅度增长,各大城市的租房乱涨价、乱收费的现象普遍存在。” “此前这类问题分散在各大城市,没有形成统一的问题反馈,所以一直没有进行整治。” 紧随其后,总理陈德明立刻补充道:“拆迁改造是国家头号重点工程,不少居民配合国家政策拆迁后,暂时无房居住,本就是民生困境。” “如果租房市场持续混乱,租金居高不下、漫天涨价,不仅加重百姓负担,更会极大打击民众配合拆迁工作的积极性,直接阻碍基建进度!” “根据基层反馈,如今应天、琅琊、长安等所有核心城市,房租普遍暴涨十倍、二十倍!” “普通工人辛苦工作半个月,到手的工资,仅仅够租住一间破旧的单间偏房,还要被房东强制收取各类莫名杂费。” “无数底层民众不堪重负、怨声载道,反观一众房东,躺着投机敛财、肆意剥削百姓,公然扰乱全国民生市场秩序!” 官员纷纷反馈近期的民情:“确实如此,基层反馈越来越多了,租房乱象已经愈演愈烈。” “再放任下去,民众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民怨持续堆积,一定会影响社会稳定和国家发展。” 会议大厅内,所有人达成了统一认知:这股投机歪风,必须整治,而且必须重拳整治! 全场目光,全部汇聚到李崇文身上。 李崇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 “依诸位之见,此事该如何妥善处置?” 内阁总理陈德明,语气果断:“回总统,唯有官方限价、从严整治,方能根治乱象!” “政府需要划定合理租房价格区间,明令禁止恶意溢价、乱收杂费、垄断房源等情况。” “对所有借机投机敛财、剥削百姓的人员从严查处,彻底规整全国租房市场。” 全场官员纷纷点头附和,一致赞同。 李崇文需要真实的民间情况:“成立全国租房市场专项整治小组,统筹全国整治工作!” “对全国所有城市,全面摸排租房价格、房源租赁乱象,做到全覆盖、无遗漏!” “但凡查实恶意抬价、抱团垄断、投机敛财的房东,一律从严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走出会议厅的官员们,脸上全都带着轻松的神色。这次整治方案已经做到完美无缺。 统一房租限价、严查恶意涨价房东、取缔所有隐形收费、全域摸排乱象。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相信用不了半个月,绝对能回归正常,老百姓的压力也能减轻大半。 偌大的内阁议事大厅,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总统李崇文和贴身秘沈磊书两人。 秘书收拾着桌上的文件,随口笑着说道:“总统阁下,这下好了,那些肆意抬价的房东,这次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不仅没有半点轻松,反而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格外凝重:“不对,这里面有很大的漏洞,根本说不通。” 沈磊瞬间愣住了:“总统阁下?哪里不对?政策方案没有任何问题啊。” 李崇文说出自己的顾虑:“第一批次的高级公寓早就建好了,并且优先出售的人群,全部是公务员、国企干部和各大企业的管理人员。” “这一批人,是体制内和各大企业的中坚力量,人人手里都有一套位置极佳的市区现房。” “他们的老婆孩子、父母家人,全部定居在市区,生活稳定、住房无忧。” “他们根本不需要到郊区租房,那郊区暴涨的天价房租,到底是谁硬生生炒起来的?” “普通工人根本没有这个溢价能力,这绝对不是房东单方面能做到的!” 沈磊脸色微微一变:“总统您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太反常了!有刚需的人没能力抬价,有能力的人根本不缺房住。” “这房租暴涨的源头,确实不对劲!” “立刻联系国情院!”李崇文当即下令。 “我要应天、琅琊、长安和云中这四座大城市,所有公务员、国企干部、企业高管,还有权贵子弟,这段时间的居住变动记录。” “是!我马上传达指令!”沈磊不敢耽搁,立刻联系国情院的李廉浦全速加急核第87章税务上门查账 徐大娘刚送走今天最后一个签约入住的租客,搬着小木凳稳稳坐在自家门口。 拿着一沓刚收上来的现金,低着头,一遍一遍慢悠悠数着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隔壁的李大婶端着一杯冰镇麦茶,晃晃悠悠走过来,往徐大娘身边一坐,满眼都是羡慕。 “桂花啊!你可真是咱们村的第一人!你家那六间偏房,全部租满了吧?听说租金,一夜就涨到七千多,这进项可比我家强强多了。” “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徐大娘嘴上故作淡然,眉眼却压不住笑意:“再说房源就这么多,有人愿意加价,我总不能往外推。” 旁边几个坐在路边唠嗑的房东,听见这话,全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聊了起来。 “现在这行情,真的太夸张了!” “根本不愁租!” “我家那两间小房,从前空置大半年都没人问,现在挂出去分分钟被抢!” “隔壁镇子比咱们这边还离谱,房租比我们还贵一倍,租客连价都不还,有房就立马交钱!” 徐大娘把钱整整齐齐叠好,塞进贴身的布荷包里,拍了拍口袋,笑着开口:“是他们主动加价抢房的,我们只是随行就市而已。” “那倒是!”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全是得意。 “照这个样子再稳一年半载,等市区的新房子全部建好,家家户户都能攒下一大笔积蓄。说不定还能在市区再一套房,也当城里人。” “以后再也不用辛苦种地、摆摊干活,光靠收租就能舒舒服服过好日子。” 一群房东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开心,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安稳福气,根本不会出任何问题。 就在大伙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巷口忽然走来两个身穿制服的年轻人。 两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上面别着国徽,手里拿着文件夹和记录本,一路不断跟人搭话,沿着整条街巷慢慢走访、默默记录。 “下午好,我们是税务局的工作人员。近期城郊私房租赁收入大幅上涨,我们开展一次税务摸排,大家简单配合一下就好,不用紧张。”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房东恍然大悟。 原来是查租赁税的! 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他们赚得多了,税务局要来查账收税,好多收一些税。 徐大娘皱起了眉头,一脸肉疼地跟李大婶嘀咕:“我就说最近赚钱太顺利了,果然出事了。平白无故上门查账,肯定是要上门要钱了。” 旁边的吴大叔也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可不是嘛!这阵子房租涨得这么凶,咱们收入翻了好几倍,税务肯定盯上咱们了。” “好不容易多赚点钱,这下又要交税,里外里少赚一大截,真是亏得慌!” 大家纷纷吐槽,心里全都在盘算自己要多交多少税金,个个心疼得要命,但又不敢不交。 两名税务工作人员十分耐心,挨家挨户登记房源数量、每月实际租金、租房合约信息。 他们认真记录每一笔入账,还贴心叮嘱大家保管好租房合同,方便后续统一完税。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徐大娘家门口。 工作人员看着徐大娘手边的旧账本,礼貌开口:“大娘,麻烦您报备一下所有出租房源,还有每间房子的月租、押租记录就可以了。” 徐大娘开始心疼钱了,但她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翻开手里的账本,如实交代。 “我家一共有六间出租房,四间是七千二、两间七千五。现在房源太紧张,都是租客主动加价,我都是跟着市场行情定价的。” 税务人员认真记录,叮嘱道:“了解了,今年租金涨幅确实远超往年,您后续记得按照实际收入如实报税就可以,不能漏报、错报。” “晓得晓得!我肯定老老实实守规矩!” 徐大娘连忙点头答应。 等两名税务工作人员登记完,离开之后,原本安静的村子又热闹起来。所有房东围坐在一起,全在吐槽交税的事情,个个愁眉苦脸。 徐大娘咂了咂嘴,满脸郁闷:“真是白高兴一场,还希望能够多赚点,结果税务直接上门查账,赚得多交得多,这凭空少了一大笔收入。” 李大婶连连附和:“太亏了!早知道当初就不涨那么狠了,少赚点也不用多交这么多税了。” “谁说不是呢!心里真不是滋味。” “我就猜到是这事!房租涨得这么凶,税收肯定也是跟着,真心肉疼。” 一旁年纪最长的田大叔连连点头,语气格外认真:“肉疼也得老老实实交!我记得总统经常说的一句话,唯有死亡和税收,无可避免。” “别的小错还有回旋余地,偷税漏税,是半点玩笑都开不得。” 旁边一个年轻房东心存侥幸,小声嘀咕:“只是少报几百元而已,应该查不出来吧?” 田大叔神色严肃道:“你可别糊涂!我有个亲戚跟你一个心思,特意隐瞒卖房的价格,不想交税,还伪造低价合同逃税。”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还不是被查了。” 李大婶听得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那最后怎么处理的?补点罚款就算了吧?” “哪有这么简单!”田岛大叔摇摇头,满脸后怕:“我亲戚他不仅全额补齐税款,还被罚了五倍的天价罚金,后面还被拘留三个月。” 田大叔低声说道:“听说连孩子以后考公、进国企、参军全都受影响,连累了下一代。” 这番实在话,让在场所有人浑身一凛。 “我的天,后果居然这么重!” “后面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道听途说,不过确实被罚钱和拘留了。”田大叔见大家都吓坏了,连忙解释道。 陈大爷也跟着说道:“我亲戚在城里开小商铺的,听说去年因为一时疏忽,就漏报了一点点收入,根本不是故意的,” “结果照样被罚款了,从那以后他账本记得比什么都仔细,一分钱都不敢差!” 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清楚总统的性格,犯错可以给机会、可以包容,但偷税漏税就是掏空国库、损害全民利益的行为。 也正因如此,税务上门,徐大娘他们大部分人的本能,就是配合、老实报备。 就在众人怨声载道的时候,刚下班的徐大娘的儿子,提着公文包慢慢走进村子。 他刚才就站在不远处,全程看完了刚才的税务核查,眉头紧紧皱着,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这段时间,应天的各大报纸纷纷报道:拆迁后房租无序暴涨,层层加码的租金,压得工人苦不堪言,严重影响城市基建推进。 徐成功看了一圈还在吐槽交税的邻居们,摇了摇头,决定晚上再提醒他娘,见好就第88章荒唐的原因(改) 李崇文快速翻阅国情院递交的报告,看着房租大幅度增长的原因,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修建新城、拓宽城市主干道、升级市区配套设施,市中心都纳入拆迁重建范围。 一众高层因为办公需要,没办法只能临时搬到环境简陋、位置偏僻的城郊暂住。 就是这一次短暂的集体迁居,直接给了无数中下层管理人员这辈子唯一的逆袭机遇。 最开始,只有几个脑子灵活的年轻人,发现了这个机会。他们主动放弃市区的房子,自掏高价,租在这些高层居住的房子周边。 领导深夜加班回来,他们主动帮忙对接琐事;上级有临时工作安排,他们随叫随到、办事利落;日常邻里相处勤快懂事、低调靠谱。 就靠着这波近身服务、高频刷脸,几个人成功走进了高层视野,拿到了别人一辈子拿不到的资源,甚至直接破格晋升、职级跳级。 有人尝到甜头后,后面的人坐不住了。公务员、国企干部、企业管理层开始效仿起来。 用他们的话来说:“别人搬郊区能升职,我不搬就是主动放弃机会!” “领导都住郊区了,我留在市区享福。” “这让领导以后怎么看我?” 一个无比荒唐的现象出现了,哪怕多花几倍房租,哪怕委屈自己,也必须住到领导附近。 有的人,为了抢占离领导最近的房源,他们疯狂溢价抢房;有的人,为了不让新的竞争对手出现,他们直接租下上级附近大量的空房。 这群高薪、有房、无刚需的人,才是硬生生抢空郊区房源、把房租炒翻了好几十倍。 还有些高官权贵没有必要,也不需要到郊区租房,但他们还是租了,还是大片大片的租。 以他们的财力和人脉,随时能租下市中心最顶贵的房子。但他们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留在郊区暂住,打死也不搬回市区。 经过国情院的调查,中下层的权贵确实没有通过房租暴涨这件事谋利,但他们比上面那些人,好不了多少,他们想要融入更高的圈子。 他们还想借着这次大拆迁的机会,把自己打造“毁家纾难、为国奉献”的形象,希望李崇文能像扶持广陵汽车一样扶持他们。 国家全力发展重化工业,为了国家发展、经济发展,他们主动舍弃市区繁华生活,配合拆迁、搬到郊区吃苦,以身作则、为国分忧。 就是靠着刻意卖惨、主动吃苦的操作,他们在政府和民间,都收获了极好的口碑。 想通透所有前因后果,李崇文直接命令。让所有联名上书的代表,全都在会议室等他。 很快,刚走出未央宫、还在热议后续整治工作的李瑾瑜一行人,全部匆匆折返。 看完李崇文给的调查报告后,他们一行人心态各异,脸上的表情堪称五花八门。 以李瑾瑜为首等人,则一脸淡然。而站在会议室最后面的一些人,一个个眼神躲闪,脑袋埋得极低,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尴尬。 李崇文缓缓说道:“你们联名上书,控诉房东恶意哄抬房租、剥削底层老百姓,主动为民请命,初衷是好的,我认可。” 众人刚想松一口气,没想到李崇文突然话锋一转:“但你们谁能告诉我,真正把郊区房租炒到天价、让底层百姓苦不堪言的人,是谁?” 会议室安静的可怕,没人敢出声。 一位二代子弟硬着头皮上前,诚恳解释:“总统阁下,我们没有以此谋利,就是想着以身作则,想为国尽一份力,绝对没有任何私心。” 其他权贵子弟也连忙跟着解释:“是啊!总统阁下,我们要是贪图享受,随时能回市区。我们留在郊区,就是想给下面的人做表率。” 看着众人的辩解,李崇文淡淡开口:“你们为国做表率的心,我承认。但你们刻意提高房租是怎么一回事?租一大片房子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住得过来吗?” 一句话,怼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紧接着,李崇文看向会议室最后面,瑟瑟发抖的官员:“还有你们。” 一众官员浑身一紧,头埋得更低了。 “你们明明市区有家有房,家人安居乐业,偏偏自己花高价去郊区租房。”李崇文语气越发严肃:“好玩吗?还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一个年轻的国企中层官员,实在扛不住压力,小声坦白:“总统……我们也是没办法。” “身边所有下级、同事全都搬去郊区了。” “如果我不去,领导就想不起我,晋升、评优、项目资源,我全都捞不到。” 另一个官员,补充道:“我们不租,其他人也会故意租空周边房源,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李崇文不再废话了。 “我不管你们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从今天开始,三天之内,必须全都给我搬回市区。” 不少人面露难色,纷纷叫苦:“总统阁下,现在市区拆迁还没结束,房源特别紧张,市区房租比郊区贵太多了,开销压力真的很大。” “是啊,总统阁下,我们郊区房租刚交了一年,现在搬走直接亏本,太不划算了!” “短期之内回迁,经济压力真的顶不住!” 对于众人的抱怨,李崇文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直接说道:“压力?你们有资格跟普通老百姓谈压力?他们都要睡大街了!” “真的差这点房租开销?” “没钱很简单,让你的家人变卖首饰。” “就凭你们的工资家底,撑半年、一年的市区房租,轻轻松松,完全够用!” “别跟我找任何借口!” “我就不是你们的领导了!” 紧接着,李崇文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但凡有人心存侥幸、阳奉阴违,三天后,还是不搬回市区。” “我就让他和他的家人待在那里一辈子,过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 总统怒了,他们不敢再有半分侥幸心理。 李瑾瑜第一个上前躬身,态度无比诚恳:“总统,我今天就安排人手搬家,立刻回迁市区。” 其他人纷纷表示,回去立刻搬家回市区。 看着众人低头认错的模样看着老实,李崇文的心里,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愈发警惕。 外人都以为,他今日铁腕整治城郊租房乱象,只是为了平抑房价、安抚民生。 但只有李崇文自己清楚,房租涨价只是小事,高官权贵扎堆抱团,才是真正的大隐患。 第一次看到那厚厚的联名请愿名单时,李崇文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越看越心惊。 平日里散落各个部门、各个层级,本该各自履职、互不抱团的中层官员、国企干部、各大企业的权贵,居然能轻轻松松凑出数百人,口径统一、步调一致,集体联名上书。 这太不对劲了。 放在以前,这些人层级不一、岗位不同、互不相识,根本没有抱团串联的机会。 可就因为一场拆迁,这些人都扎堆挤在城郊那一片区域居住。 大家朝夕相处,天天串门碰面,轻轻松松就搭起了人脉、拧成了一股私下的圈子。 住得近,走得近,心思就凑得近。 今天,只是为了房租这点私人利益,他们就能全员联动、集体发声,抱团向政府施压。 那明天呢? 如果李崇文未来进行改革,动了他们这群人的共同利益,他们会不会联合在一起? 如果有别有用心的人,牵头鼓动? 这群住在一起、人脉互通、利益绑定的人,随时能抱团抗令、裹挟舆论,甚至私下结党。 他们扎堆在一起,天天互通消息、抱团谋利,慢慢养出了自己的圈层势力。 扎堆抱团的势力是最要命的,任由他们长年聚居城郊,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个铁板一块的私人利益集团,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李崇文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也是他必须强硬下令、三天之内全员回迁的真正核心原因。 他不止是要降房租、正风气。 他要彻底打散这个逐渐成型的高官权贵小圈子,把这群凑在一起抱团串联的人,全部拆分、打散,扔回市区的各个角落。 让他们回到各自为战、互不联结的状态,没有轻易抱团、聚众发声、结党谋私的机会。 今天他们抱团联名上书,打的是为民请命的旗号,站得住理、挑不出错。 哪怕李崇文看穿了他们抱团结圈、借机谋私的小心思,也没法追责、不能惩罚。 不然,李崇文一旦动手治罪,反倒落得打压言路、不近人情的口实,得不偿失。 但是现在不追责,不代表这件事就轻飘飘揭过了。高官权贵私下抱团、串联,这股风气要是不狠狠敲打,他们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必须找机会立威,必须给他们一些警示。 让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然,李崇文睡不第89章租房子居然和买房一个待遇? 1967年,应天,未央宫会议大厅。 会议已经开了30分钟了,还是争论不休。 陈德明坚定说道:“阁下,租售同权一定要推行。普通人一个月就六千多的工资,大半都交给房东,百姓怨气已经堆到顶点了。” 这话刚落,财政部长李准立刻反驳,语气坚决:“租房同权坚决不能推行。” “现在,租房的税收是稳定的税源。” “压低租房金额已经足够了,再偏向租客,就是跟所有房产持有者作对。” “到时候没人愿意租房、市场彻底乱套,财政收入减少,影响国家发展,谁来负责?” 保守派纷纷附和,现场一片附和声。 “附议!太过激进了!” “租售同权太离谱了!买房的人花光积蓄置业,租客空手套福利,这不公平!” “新旧合同还要追溯整改?” “这是彻底推翻市场规则,阻力太大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极力反对租售同权这项激进的新政。在他们看来,稳住经济,远比安抚底层租客重要。 法务部长忍不住站出来解释:“各位不能只看利益!现在每天都有租客被无故赶出门,老弱孤寡露宿街头,民间抗议越来越多。 “再不管,民心散了,经济再好也没用。” “民心能当税源吗?”财政部长当场反问:“国家发展靠的是秩序和财力,不是一时的民心。” 两派吵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李崇文缓缓抬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崇文目光扫过众人,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怕经济动荡,怕改革出乱子。” “这段时间,百姓已经吃了太多苦。” “房东肆意涨价、随意撵人,拿着房源肆意剥削百姓,这不是市场乱象,这是压榨民生。” “所以,无需再议。” 李崇文一锤定音,终结所有争议。 “《房租管制令》要不要通过,投票吧!” 保守派的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众人心里都不服,可没人敢再反驳。 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 沉默几秒,财政部长低头,表示同意。 其余反对派也也纷纷表示同意。 李崇文没有多余情绪,直接敲定: “租赁合同都要追溯整改,哪怕是签了字的合同,只要租金超标,一律强制调回合理区间。” “恶意涨价,全部违法追责。” “即刻下发文件,全国执行!” 一众官员纷纷领命。 李崇文心里默默想着:这政策,在基层推行肯定阻力重重,没几个月根本铺不开。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道行政命令的落地速度,直接惊呆了所有军政高层。 总统的政令下发,仅仅一个小时,就传到了应天的基层街道居委会、民政所和派出所。 和高层的有所顾虑完全不同,所有基层公务员,看到新政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执行力。 民政办公大厅里,原本摸鱼的办事员,全部主动起身整理文件,甚至主动组队去排查。 一名中年民政官员拿着文件,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总统真的出台政策,限制高昂的房租了?还玩追溯所有新旧合同?!” “太好了,总统英明!总统万岁!!” 旁边年轻的办事员连连点头,满是感慨:“太不容易了,终于不用把大半工资交给房东了。” 另一名女办事员接过话头:“谁说不是呢!明明已经签了合同,房东说涨价就涨价,说进屋就直接开门进来,半点隐私都没有。” “都别愣着了,都给我行动起来。” 带队的科长激动的说道:“所有人立刻分片排查各个街道,一户一户核对租金,违规的立刻通知整改,今天必须全部落实到位。” “速度要快,态度要硬。” “这是总统亲自下的命令!” 所有人齐声应答,干劲满满。 “明白!” 没人拖沓、没人摸鱼、没人推诿。 以往最难推进的民生政策。 这一次,全都抢着干、拼命干。 已经坐上飞机,准备前往安港和韩国总统朴正熙会面的李崇文,收到新政推进速度的汇报时,整个人愣了许久。 李崇文预估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在应天推行。结果仅仅一天时间,应天所有街区的办事处,就已经开始对所有租房进行核查。 李崇文不禁感慨:“看来古人说的没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与此同时,各地冲突正在火热上演。 十八岁的李平,父母早逝,当年孤身一人在跟着复兴军南下,现在每天在码头扛货,累死累活,每月到手只有七千南元。 他租的这间十平米房子,是他唯一的家。 “李平!出来!赶紧给我出来!” 刺耳的骂声响起,房东黄秀芬双手叉腰,堵在门口,一脸蛮横刻薄。 李平推开门:“黄阿姨,怎么了?” 黄秀芬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嚣张道:“从这个月开始,房租翻倍。以前三千,现在六千。明天之前交不上钱,立马卷铺盖滚蛋!” 李平脸色瞬间白了,急忙开口: “黄阿姨你跟我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一年不涨租,这才过了一个月,你不能违约啊!” “合同?”黄秀芬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小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的房子,我就说了算!” “整条街都在涨价,别人能接受,你凭什么不能接受?” 隔壁的租客大叔听到争吵,连忙推门出来打圆场:“房东,通融一下吧。” “李平这孩子太不容易了,无父无母,一个人打拼,六千房租,他根本活不下去。” “少多管闲事!”黄秀芬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怜他,你替他交房租?” “我的房子,我想涨就涨。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滚,外面一堆人等着租呢!” 说完,她再次逼近李平,愈发霸道:“别跟我扯什么法律,在我的房子里,我就是法律!” 李平死死攥着拳头,又气又无奈。 周围围观的邻居全都暗暗叹气,没人敢上前帮腔。这种事,在这里,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就在黄秀芬伸手要去推搡李平、扬言要扔行李赶人的瞬间——房间里的老式收音机,突然响起的官方紧急播报 【全国紧急通知!国会正式表决通过《全国房租管制令》,该法案即刻全国推行。】 【本次新政具备追溯效力,所有新旧租房合约,一律服从新规管控!】 突然响起的播报,让黄秀芬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一下子僵住了。 所有人凝神倾听,新政的内容。 【第一条:全国实行租售同权!】 【租房与购房权利完全一致。】 隔壁大叔当忍不住出声:“租售同权?这意思是,我们租房的,跟买房的待遇一样了?” 带孩子的妇人小声呢喃:“那我家孩子可以去第一小学上学?不用到新城区去上学了?” 黄秀芬的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 播报继续响起。 【第二条:居住地即为户籍地,实际居住即可享受本地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福利。】 【第三条:租期内,房东严禁私闯租客住宅,这是违法行为,严禁无理由驱逐租客。】 【如果是老弱病残群体,房东要清退,必须安排好租客接下来的住处,并给予赔偿。】 最致命的一条,紧随其后。 【第四条:所有超标租金,将强制追溯整改。无论是否自愿签署合约,高价违规租金一律下调,并归还高额租金。】 【如果房东恶意涨价,租客有权拒绝。】 播报声缓缓结束。 整条街道,沉寂一秒后。 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太好了!终于管这些黑心房东了!” “这下再也不怕房东乱来了!” “总统太英明了!” 李平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憋屈一扫而空,眼神彻底有了底气。 他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黄秀芬,语气坚定说道:“黄阿姨,你刚刚说,合同不算数?还要翻倍收我房租,随便进屋、赶我走?” “你想租金翻倍涨价?” “你还想随意进屋、无故赶人?” 周围租客嘲笑着看向黄秀芬。她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又慌又怒,强撑着嚣张: “不可能!我的房子我做主,什么新政不新政,我不听。我就涨价,能把我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白衬衫的民政办事员和巡警快步走来,语速干脆:“我们接到举报,说有房东恶意违约、哄抬租金,你们谁是黄秀芬?” 黄秀芬顿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第90章耍赖撒泼没用 刚才还叉腰怒吼、嚣张跋扈的黄秀芬,看到白衬衫的那一刻,腿瞬间软了。 但她横行霸道好几年,靠着不讲理拿捏租客惯了,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死活不肯低头。 黄秀芬心里门儿清,今天要是软了、认了错,往后她手里好几套出租屋,再也没法随便涨价、拿捏租客,到手的钱直接没了。 她眼珠飞速一转,立刻换了副撒泼耍横的无赖嘴脸,死死堵在李平的门口,双手一叉腰,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你们站住!” “谁让你们随便上门查我家的?!” 领头的科长迈步上前,三十出头的年纪,做事干脆利落:“黄秀芬是吧?我们是民政局的,我们需要核查你的租房合约与租金定价。” 黄秀芬脑袋一扭,满脸蛮不讲理: “查我?凭什么!” “房子是我花钱买的。” “我自己的房子,收多少租金我说了算!” “国家管天管地,还管我自己房子收租?” “你们这就是变相抢我们房东的钱!” 围观的街坊安静下来,一个个抱着胳膊看热闹,小声议论。 科长眉头一皱,语气严肃: “黄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新出台的《房租管制令》,经内阁和国会表决、总统亲笔批复,已经在全国生效!” “所有出租房、租房合同、租金价格,全归国家管控,没有任何私人可以搞特殊、搞例外。” 黄秀芬直接跺脚撒泼,唾沫星子乱飞: “什么国法不国法,我一个老百姓不懂。” “我只知道我有房、他租房。我修缮房子、打理房子,不用花钱不用费力?” “租不起房就滚远点,有的是人抢着住。” “你们当官的不帮我们房主着想,反倒帮着穷租客欺负我们,简直太不讲理了。” 她说着,还转头看向周围的街坊邻居,想煽动大家跟着她起哄。 可周边的住户,谁没被她坑过? 要么莫名涨租,要么被她占小便宜,要么被她道德绑架,要么被传谣言,所以没人理会。 “黄阿姨,你讲点道理!” “我俩白纸黑字签的合同,清清楚楚写着一年不涨租。这才住半个月,你转头又要把三千南元的月租涨到六千。” “我每天天不亮去码头干活,天黑才回家,一个月拼死拼活就挣七千多南元。你一下子吞掉我大半工资,我这个月吃什么、活什么?” 黄秀芬不仅不愧疚,反倒愈发蛮横。 她狠狠瞪着李平,语气刻薄至极:“那是你没本事、挣得少。跟我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不吃苦谁吃苦?” “我把话放这,今天六千房租一分不能少。交不出钱,立马卷铺盖滚蛋。” 一旁年轻的巡警听得火气直冒,上前一步冷声开口:“别太过分了。所有人都要配合新政,你是想要顶风作案、公然违规。” “我过分?”黄秀芬当场炸毛。 “我看你们才过分!” “一纸破文件就想断我财路?” “我不认!我绝对不认!” “今天谁敢整改我的房租,我就去举报你们滥用职权、欺压百姓。” 邻居们忍不住纷纷小声吐槽。 好心的邻居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温和劝了一句:“黄大婶,差不多就算了吧。这是总统亲自定的新政,全国都在执行,你扛不住的。” 结果黄秀芬转头就怼了回去,语气极其难听:“少在这充老好人,别多管闲事,滚蛋。” 这话堵得大叔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叹气。 科长看着她屡劝不改、撒泼抗法的样子,彻底没了耐心。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洪亮的声音传遍周边,气场十足。 “行!既然你拒不配合、公然对抗国家新政,那我们只能依规执法,对你实施处罚。” 黄秀芬心里咯噔一下。 科长逐条官宣处罚结果,字字清晰。 “第一条!你与租客李平的租房合约,最初月租一千南元元,你恶意抬价至六千南元!” “属于恶意哄抬租金、压榨百姓的违法行为。我们将强制整改,房租恢复原价。” “哄抬租金这段时间,你违规多收的溢价租金,全部登记在册,限期全额退还给租客。” 这话一出,李平满脸不敢置信, “真、真的能退?” 他从来不敢想,自己被多坑的冤枉钱,居然还能拿回来! 黄秀芬脸色瞬间惨白,疯狂摇头摆手,急得声音都变尖了:“不行!绝对不行!” “钱是我收的房租,凭什么退?” “你们这是抢钱,我不同意!” 科长完全无视她的撒泼,继续说道。 “第二条!根据《房租管制令》规定。” “租房合约存续期间,房东无正当理由,严禁私闯租客住宅、严禁无故驱逐租客。” “黄女士,你擅自闯入租住处、强行驱赶租客离开,已经涉嫌违法。按照规定,你将面临三个月的拘留处罚,给我拷上。” 黄秀芬得双手被警察拷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科长继续说道。 “鉴于黄女士你顶风作案的行为,我们会对你名下所有出租房源,全面彻查。” “所有超标租金、霸王条款、恶意刁难租客的违规行为,全部强制整改!期间你所获得的利益,全部返回给租客,还将面临三倍罚金。” 黄秀芬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看着手上的手铐,不断撒泼喊冤:“凭什么这么针对我?这么多房东,凭什么只查我?” “我不服!我要上诉!” “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科长冷冷看着她,不为所动:“你可以正常走上诉流程,我们一定会全程配合!” “但我明确告诉你,全国上下执行标准一模一样,你去哪申诉,结果都不会变。” “带走!” 两名巡警立刻上前半步,带走黄秀芬。 这一刻,黄秀芬的嚣张、蛮横、耍赖,彻底被碾压得一干二净。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巷子里的街坊们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无比舒坦! “太解气了,早就该收拾她了。” “以后再也不怕房东乱涨价乱赶人了。” “总统真是为民做主啊!” 李平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两个月的憋屈和无助,烟消云散了。 有了黄秀芬这个例子,周边的房东都不敢抵抗新政的推行,大街小巷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全国汇总的报告,送到了李崇文手上。 沈磊站在一旁汇报:“总统阁下,琅琊、应天和长安房东抱团抵制的局面已全部平息。” “变相收费、阴阳合同、私下补差价等违规手段尽数被查处。数十万租房民众顺利享受到租售同权福利,民间呼声极高。” 李崇文翻看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页,上面标注着:部分房产大户联合递交联名请愿书,请求放宽租金管控。 他扫了一眼,随手将请愿书推到一旁,淡淡开口:“联名请愿?现在都会玩这一套了,这些人不必理会。” 沈磊轻声说道:“这些人联合起来在地方颇有影响力,一直暗中活动,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李崇文看着飞机窗外的风景。 “无妨。” “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继续严格执行法令,稳步推进即可。” 沈磊躬身领命:“是!” 翻看起安港最近的报告,李崇文发现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五亿探长吕第91章来自香港的五亿探长 1967年,一月下旬,香江。 油麻地警署,顶层长官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吓人。 一张薄薄的人事调令,静静摆在桌上。 金发碧眼的英国警司一脸傲慢,眼神里满是白人高高在上的轻视,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正是香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五亿探长——吕乐! 他执掌港岛治安大权多年,手底下人脉遍布警界、社团、码头、商界,整个港岛的灰色秩序、市井规则,大半都是由他一手掌控搭建。 面对突如其来的调令,吕乐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微微握紧的双手,暴露了他的不安。 英国警司敲了敲桌面,一口蹩脚的港式白话,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吕探长,这是总部的最终决定。即刻起,你和九龙总探长蓝刚互换辖区。”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吕乐的声音沉稳厚重:“长官,这十年内,港岛的治安年年全港第一,无重大过失。平白无故调换各自的地盘,总得给个说法。” “没有说法。”洋人警司直接摆了摆手,态度极其敷衍:“内部人事轮岗,正常职务调动,不需要额外理由。服从安排,好好履职就行。” “当然,如果吕探长想要拒绝,我们也不勉强。不过,拒绝的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赤裸裸的威胁! 再想想最近这段时间,港英方面频频收紧管控,专门盯着他们这些华人探长势力。 吕乐瞬间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轮岗,就是卸磨杀驴。 他所有的人脉、资源,全部在港岛,一旦被调去九龙,他的势力就可能被连根拔起。 没了地盘、没了人脉、没了灰色利益链的庇护,他吕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反抗也没有意义,说到底,香江还是英国人说了算。 吕乐淡淡点头:“我服从上级的安排。” 说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调令,转身大步走出了长官办公室。 刚走出门口,守在走廊的曾启荣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曾启荣跟着吕乐出生入死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他现在急得不行。 “乐哥!真要调岗?这摆明了是英国人针对你。还有蓝刚,他早就觊觎咱们的地盘了!” 走廊人来人往,不少警员偷偷侧目张望,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吕乐眼神一冷,低声道: “人多口杂,回办公室。” 两人快步进屋,反手锁死房门。 关上门的瞬间,曾启荣彻底绷不住了,语速飞快,满是焦虑:“乐哥,这肯定是蓝刚做的,他一直在觊觎我们在港岛的地盘。” “英国人现在把你们辖区互换,摆明了就是帮蓝刚夺权,帮港府断你的路。” “你在九龙没有半点根基,没有熟人、没有社团配合、没有收益渠道,去了就是光杆司令。” 曾启荣跟着吕乐见惯了大风大浪,可这一次,真的是大夏将倾的模样。 吕乐掏出香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慌什么?” “我们在港岛待不久了。”吕乐淡淡开口。 受中原的影响,左派暴动,工人罢工、炸弹袭击、街头冲突规模远超日常黑帮械斗。 他们这些华人探长只能控制黄赌毒这些灰色产业,根本无力应对政治性动乱。 说白了,对于英国人来说,他们这些华人探长没用了,可以丢出去平息民众的愤怒。 把民众反英的怒火,全部转移成反贪污腐败、反黑社会的舆论,借此稳固殖民统治。 吕乐看向曾启荣,果断道:“猪油仔,通知自己人,偷偷变卖香江的房产,别让人发现了。” “联系所有社团,让他们结清近期的黑钱,以后,每洗白一笔就马上转到安港的账户上。” “第三,收拾行装,做好准备,我们需要去安港一趟,记得把家人都带上。” 纳土纳在明明朝时,被称呼作安不纳 现在的安不纳自由港,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贫瘠落后的南洋小城了。 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然成为南洋第一国际大都会,治安良好稳定、金融开放、贸易自由。 最关键的是,当地得赌场合法合规,是整个亚洲最安全、最隐秘的黑金洗白渠道。 安港已经成为整个亚洲最稳妥、最安全的黑金落地、富人避难的绝佳圣地。 听完这番话,曾启荣就安心了。 “好!我马上就去!” 办公室只剩吕乐一人,他望着窗外港岛的高楼大厦和拥挤老旧的街巷,毫无留恋。 香江,成就了他半生权势荣华。 大势已去,风雨将至,再留恋就是傻子。 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 当晚,深夜,启德机场。 吕乐带着妻子何惠琴、一双儿女、贴身亲信低调登机,连夜起飞,直飞安港。 十几个小时航程一晃而过。 次日正午,崇文国际机场。 “都收拾好东西,我们下机。” 一行人跟着人流,低调有序地走出机舱,踏入崇文机场。刚走进大厅,所有人脚步不约而同停住了,眼里写满了震撼。 他们一直以为这里会和香江机场一样,老旧拥挤、人声嘈杂、遍地摊贩,杂乱不堪。 但眼前的崇文机场,完全颠覆他们的认知,超大通透的玻璃穹顶大厅,明亮又大气。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干净得让人不忍心落脚。 四周的指引牌清晰规整,多国语言标识、井然有序。往来的旅客衣着体面、低声交谈,没有大声喧哗、没有推搡拥挤,全程安静文明。 随处可见的绿植盆栽点缀在大厅各处,绿意盎然,赏心悦目。自动扶梯、精致商铺,放眼望去,处处都是高级感。 吕乐的妻子何惠琴左右打量个不停,忍不住连连惊叹:“这机场也太气派了吧!” “比启德机场好得不是一点半点,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香港机场永远人挤人、乱糟糟,这里又干净又安静,看着就让人心安。” 吕小敏扒着栏杆,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外国游客,眼睛亮晶晶的:“爸,这里好多洋人。” “不愧是南洋第一大都会,光是一个机场,就稳压香江一头。”曾启荣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一行人走出机场,再次刷新他们认知。 和脏乱拥挤、戾气十足的香江完全不同。安港的宽阔平整的马路上,连片落叶都看不见。 道路两侧热带绿植郁郁葱葱,繁花盛开,空气清爽干净。远处滨海湾摩天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字——气派。 吕乐的妻子何惠琴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规整繁华的城市,忍不住惊叹出声。 “阿乐,这就是安港?也太漂亮了!” “街上连打架闹事的人都没有,太好了。” 吕小敏满眼新奇,叽叽喳喳道:“爸,你看那些商场、高楼大厦,比香江的好看太多了!” 吕光明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确实,香江到处是旧楼窄路,乱糟糟的,这里看着就安全。” 曾启荣搓着手,由衷佩服:“乐哥,你这眼光绝了!跑遍东亚,除了东京,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了,选这里当后路,选对了。” 吕乐神色依旧忐忑,安港是他选的后路。但能不能安稳扎根、不受刁难,仍是未知数。 “一路赶路都累了。”吕乐笑了笑,收起心情:“今天不谈正事,专门带你们逛街散心。” “安港是零关税港口,全世界的好东西这里都有,今天随便挑、随便买,不用心疼钱。” 一家人喜笑颜开,旅途疲惫一扫而空。 …… 安港市中心,中山路的商业街不是高端商场、就是奢侈品门店,珠宝名表应有尽有。 安港零关税的优势摆在这,欧洲珠宝、法国香水、瑞士名表、日系数码,世界各国的商品应有尽有,还有南华的家电、游戏机。 一行人慢悠悠逛街。 刚走进一家珠宝店,店员立刻躬身迎接,服务周到又得体。能在这上班的店员个个眼力毒辣,一眼就看出这群人有钱,是大客户。 何惠琴站在珠宝展柜前,盯着一条蓝宝石项链,挪不开眼睛:“这条项链我在香港问了无数次,有钱都订不到,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现货。” 店员笑着介绍:“夫人您好,这是今年欧洲高定新款,这也是本店唯一的一条现货。” 吕乐大手一挥:“给我包起来。” 何惠琴连忙拉他:“会不会太贵了?这条项链可不便宜……” “贵什么?”吕乐笑着打断:“我辛苦打拼半辈子,就是为了让你们母子随心过日子!” 店员大喜过望,立刻麻利打包开票。 14万安币,也就是2万美元的项链,吕乐眼都不眨,直接全款拿下。 紧接着,全家开启疯狂扫货模式! 女儿看上的轻奢包包、定制裙子、新款相机、精致首饰,全买。儿子想要的瑞士腕表、南华的游戏机、高端音响,全带走。 何惠琴又挑了顶级护肤品、名牌衣服、限量丝巾、包包,件件都是香江难求的好货。 曾启荣他们跟在身后,手里的袋子堆成小山,最后直接借了商场推车专门装战利品。 曾启荣推着车,看着堆成小山的商品,忍不住笑道:“乐哥,这才是有钱人的日子啊!” 足足逛了四个小时,众人这才停下脚步。 吕乐收敛笑意:“现在该办正事了。” 吕乐看向远处金碧辉煌的赌第92章我捐100万美金 看着家人放松欢喜的模样,吕乐心里也松了几分。奔波半生,为的就是让家人安稳无忧。 但短暂的闲适过后,他立刻回过神来。 只有把手里的黑钱洗白,变成受安港法律保护的干净身家,他们一家人才能真正在安港站稳脚跟,彻底摆脱香江的所有风雨和隐患。 儿女手里拎着崭新的相机、首饰、新潮衣物,眉眼间满是新鲜感。何惠琴把玩着刚入手的蓝宝石项链,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何惠琴眉眼温柔,笑着开口:“这里确实比香江那乱糟糟的地方,舒服多了。” 看着家人舒心放松的模样,吕乐也安心下来了:“所以我们搬来这里,以后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掺和香江那些糟心事。” 吕乐侧头,对着妻子轻声叮嘱:“阿琴,你带着小敏、光明去滨海湾高端会所休息。我和猪油仔去办点正事,处理完就过来接你们。” 何惠琴从不多问正事,温顺点头:“好,你慢慢来,不用着急,注意分寸就好。” “放心。”吕乐淡淡应声,“就是处理点资金流转,顺便打听下本地的规矩,很快的。” 安排亲信保镖后,吕乐带着曾启荣坐上专车,直奔南岸滨海湾的金沙娱乐场。 滨海湾的金沙娱乐场,是安港唯一允许合法赌博的地方,这里规格高、私密性强。 滨海湾整片区域高楼崭新、道路洁净,和拥挤破旧、乱象丛生的香江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没有街头暴动,没有殖民军警的蛮横管控,处处透着规整、繁华与安稳。 一路车程平稳安静,车厢里没人说话。 曾启荣心绪不宁,自从知道吕乐这次带了足足2000万美金的黑钱后,他就没放心过。这些钱,没有任何正规流水记录,完全见不得光。 在香江,他们有权有势,不用担心。但在这里他们无权无势,这笔钱就成了最大的隐患。 短短十几分钟,专车驶入金沙赌场专属贵宾通道。不同于前厅鱼龙混杂的游客区,赌场的贵宾厅门槛极高,不对普通游客开放。 能踏入贵宾厅的人,非富即贵,没有一个普通人。贵宾厅内人不算多,稀稀落落十几桌,但每一桌都是世界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每个人衣着考究、谈吐沉稳,要么低声闲谈跨国生意,要么小注消遣、放松身心, 赌场总经理亲自在门口等候,态度恭敬:“吕先生,您的贵宾席位为您预留好了。” 吕乐微微点头,从容走入大厅。 他已经将价值2000万美元的黑钱,分批隐秘运离港岛,存入赌场数十个无记名匿名账户。 今天来这里,一是来洗白这2000万美金,二是借机摸清楚,安港对他们的真实态度。 吕乐看似随意走动,实则耳听八方。 曾启荣站在身后:“乐哥,这里坐着的身份都不简单,贸然听别人聊天,会不会不妥?” “他们愿意聊,就不介意被别人听到。” “无伤大雅!” 就在这时,邻桌的闲谈声传来。 一名微胖的中年华商端着红酒,轻叹道:“马来亚又开始排华人,我们这些华人资本处处被卡、被排挤,旧账随便翻,搞得心惊胆战。” “陈叔,我真怕来安港也被针对。” 看上去满头白发老华商,随手下了一注,慢悠悠开口:“小张,你多虑了。现在安港特区政府的思路,想要不被针对,很简单。”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道:“第一,能投资、能带动就业、能给政府纳税。” “第二,懂得回馈本地、愿意做公益。” “第三,要守规矩,守规矩就没人动你,不守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查不误。” 旁边年轻一点的华商笑着补充:“说白了,安港政府现在只看你有没有用,会不会做人。” “就算你以前杀人放火,安港也不关心。”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那么多富豪扎堆来安港,谁都不傻,这里才是真正的资本避风港。” 另一名戴金丝眼镜、做进出口贸易的华商接话:“没错!现在安港政府一门心思搞国际化、抢全球资本,对外来投资人包容度高得吓人。” 听着几人的对话,吕乐的担忧小了一些。他最怕的,就是安港,排外、看人下菜碟。 “兑码,全部都换了。” 吕乐不再犹豫,转头对着总经理吩咐。 “好的吕先生!” 总经理立刻照办。 很快,一摞摞精致筹码整齐码放在桌面,总额等同于2000万美金等额筹码。 这是吕乐将近五分之一的身家了。 一旁的曾启荣心里紧张的要命。 吕乐神色松弛,看不出半点紧张。只是到处走走,输赢几十万安币上下,不痛不痒。 两个多小时下来,几十轮牌局平稳走完。 这2000万美金的黑钱完整走过正规赌桌流水,交易记录合规、完整、无任何违法程序。 就在吕乐准备收手时,一道嚣张刺耳的、傲慢的、突兀的嘲讽声,突然从一旁传来。 “啧,支那人赌牌,永远只会畏手畏脚、小打小闹,骨子里的懦弱一辈子改不了。” 一名年轻的日本人,端着一杯威士忌,晃悠着步子走到吕乐的赌台前。 他居高临下地扫着满桌丰厚筹码,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一口生硬的中文。 “我看你筹码这么多,胆子却小得可怜。” “说到底,支那人就是支那人。就算攒下几个辛苦钱,一辈子都追不上我们日本人。” 站在身后的曾启荣当场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压着怒火低声道:“乐哥,这小鬼子太狂了,纯属没事找事。” 吕乐抬手轻轻按住他:“赌桌输赢靠本事,不靠嘴巴吹牛,跟国籍也没关系。” 日商被简单怼了一句,顿时脸色一滞,紧接着仰头嗤笑,满脸不屑: “本事?你们支那人也有本事?” 他下巴一抬,挑衅道:“敢不敢跟我赌?输了的当众跪下道歉,承认支那人不如日本人。不敢赌,就说明你们支那人天生胆小懦弱!” 看着周围看好戏的人,吕乐明白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可以,三局定输赢,不限注。” “哈哈,正合我意!” 年轻日本人立马得意落座,满脸倨傲。 日本的经济已经超过西德,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南华在日本驻军,却是一件耻辱。 他今天就要好好踩一踩华人的气焰! 他已经提前想好怎么当众羞辱吕乐了。 荷官洗牌、切牌、正式发牌。 两人各拿两张底牌。 日本人拿到牌后不急着下注。 这一局他牌面中等,不算差,也不算好。 他思索两秒,自信下注:“三十万安币。” 他试探吕乐打法,先摸清楚对方路数。 全场目光都落在吕乐身上。 吕乐看都没多看,直接跟注:“我跟。” 补牌结束,双方亮牌。 日本人的排面:七点,已经算是不错的稳赢牌。他嘴角微微扬起,以为这一局稳了。 可等到吕乐亮牌,全场微微一静。 吕乐刚好凑出八点。 第一局,吕乐胜。 日本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眉头紧紧皱起,低声自语:“运气好?” 第二局开始,日本人彻底认真了。 这一次,他拿到了九点稳牌。 九点,是百家乐里最大的点数,几乎是必胜牌。日本人心里瞬间稳了,底气十足,直接加大筹码:“五十万安币!” 他笃定,这一局绝对翻盘。 周围富商也小声议论。 “日本人这把牌看着很硬。” “这个香江佬怕是要输一局了。” 吕乐看了一眼牌面,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再看了一眼发牌的荷官,什么也没说。 最后再看一眼自己的牌:“我跟。” 补牌、停牌、亮牌。 日本人自信翻开底牌,九点全开,非常漂亮。他抬头冷笑:“我看你怎么赢……” 吕乐缓缓翻开牌面。 同样——九点!和牌追平,不分胜负。 日本人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拿着必胜的九点,居然打平了? 如果赢不下最后一局,他就要当众向吕乐跪下道歉,承认自己不如华人。 他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彻底上头。 荷官开好新一局,发下全新底牌。 日本人看完自己的牌,眼神不由的一亮。 他推出一百万美金等额的全部筹码。 哗啦一声,整桌筹码震动。 “一百万美金,全梭。” 日本人死死盯着吕乐,咬牙切齿:“第三局决胜,我全部梭哈。你敢跟,我们定生死。你不敢跟,立刻当众道歉,承认华人不如日本人!” 1967年的一百万美金,可不是一个数字。 在场所有富豪全部屏住呼吸。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吕乐。 吕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看微笑轻看向他的经理:“我跟!” 荷官抬手,开始拍牌补牌,决定最终胜负。 牌面一点点翻开,日本人牌面一路领先,稳稳压制吕乐,优势大到离谱。周围所有人心里都已经宣判结果——吕乐输定了。 曾启荣的心也悬到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大气不敢喘一口。 日本人已经提前扬起了胜利的冷笑,满眼都是嘲讽,坐等吕乐认输丢脸。可就在最后一张牌落定的时候,局势彻底反转了。 日方一路碾压的优势牌面,定格在八点。 而濒临落败的吕乐,居然拿下了九点。 第三局,再胜! 三局两胜。 整整一百万美金,彻底落入吕乐手中。 这一刻,全场安静得可怕。 年轻的日本人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脸上火辣辣的疼。 曾启荣站在后面,心里爽得浑身通透! 这才是真正的乐哥! 吕乐适时收手:“退码,换成安币。” 财务人员立刻上前操作。 半小时后,吕乐获得了1亿4000安币。 原本见不得光、源自香江的灰色黑金,变成了受安港法律保护的合法个人盈利资产。 曾启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总经理上前:“吕先生,三天后,我们赌场将会联合南华慈善总会,举办年度慈善拍卖会。” “我会参加的!”吕乐果断点头,这是他求之不得的:“既然是慈善公益,理应尽一份力。” “我近期打算在安港购置一批物业,李经理若是方便,帮我介绍个靠谱的中介。” “还有,这一百万美金,也帮我捐了。” 总经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没问题,吕先生!我立刻为您安排最专业的专人对接,在安港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第93章引起李光耀注意的雷洛 一路沿途,皆是美景! 从赌场出来后,吕乐的车队途经东海岸公园大道,临海公路视野开阔。 一侧是湛蓝无垠的大海,海风徐徐、波光粼粼;一侧是连片的精致洋房、高端别墅区,绿植环绕、安静雅致。 没有香江那种密密麻麻、挤得窒息的旧唐楼,没有杂乱的铁皮屋、脏乱的市井小巷。 放眼望去,给吕乐的感觉,只有整洁、有序、富庶、安宁。 何惠琴趴在车窗边,看得分外入神,忍不住感叹:“未来住在这种地方,似乎很不错,起码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你出什么事!” 吕乐温声开口:“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定居,这就是我们往后的日常。” 车子一路前行,经过市中心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安港地标——郑和公园。 远远望去,纯白的郑和雕像矗立在滨海河畔,郑和等一众雕像是站在一艘明朝宝船上,威严霸气,面朝大海,气势十足 周边是开阔的滨江公园,草坪翠绿、步道干净,不少游客悠闲散步拍照,松弛又安逸。 “爹地,那是郑和吗?七下西洋的那个?那个是大宝船吗?”吕小敏兴奋地指着远处说道。 “没错,那就是郑和,他是明朝杰出的航海家、外交家,原姓马名和,七次下西洋,比欧洲大航海时代早半个多世纪。”吕乐看着安港导游地图上,关于郑和的介绍,向女儿解释道。 “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太壮观了!” 驶过郑和公园,整片滨海湾CBD核心建筑群,闯入众人视野! 一栋栋摩天玻璃幕墙高楼拔地而起,错落林立,直插云霄。南华银行大厦、东南亚银联银行中心、滨海湾金融大厦…… 整片商务区规划整齐、横平竖直,没有一栋乱建的旧楼,没有一处突兀的违建。 “这才是真正的国际金融中心!” 车队继续前行,途经香格里拉大酒店。复古欧式纯白建筑典雅大气,雕花回廊、精致穹顶、成片的南洋古树环绕,自带百年贵族底蕴。 香格里拉大酒店是由陈氏家族建立的,凭借着陈嘉庚、陈老先生的影响力,这里成了安港名流、富商的聚集地,格调雅致,贵气内敛。 曾启荣兴奋道:“乐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香格里拉酒店,一般人根本没资格进去消费。” “没想到,我一个摆地摊的黑社会,能住进这么高级的大酒店,真是死而无憾了。” “慧琴,你先带着孩子们入住!” 猪油仔激动道:“乐哥,要处理资产了?” “没错。”吕乐点头:“不在安港投资,这钱握在手里不踏实,联系赌场李经理介绍的中介,去东海公园滨海湾的高级住宅区。” “明白!” 曾启荣立刻拨通电话,早已等候多时的房产王中介,带着资料和专车火速赶来。 王中介是移民安港已经十年了,熟悉安港的方方面面,深耕高端楼市多年,见到吕乐,立刻躬身问好:“吕先生,等候您多时了!” “滨海湾是著名的富人区,所有顶奢房源我都整理好了,江景大别墅、塔楼大平层,全是无抵押、无纠纷的优质现房,随时可以过户。” 吕乐懒得看繁琐资料,语气干脆利落。 “不用介绍,直接挑最好的。” “一线江景大别墅、塔楼的顶楼大平层,全款拿五套,要相邻户型,方便一家人住。” “另外,CBD核心临街独栋商用塔楼,全款拿下一栋,一周之内全部过户!” 话音落下,王中介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从业十几年,见过无数南洋富商、豪门大佬,从没见过这么豪气的买家! 滨海湾一套江景大平层,就要数百万安币,换算成美元的话,也要二十万美金以上。 五套相邻豪宅,更是是天价! 更别说核心商用塔楼,每一栋都是顶级稀缺资产,大企业购置都要分期斟酌! 眼前这位大佬,张口就要全款!王总中介计算下来,总价值直接突破7000万安币,也就是吕乐一张嘴,就花了1000万美金。 王中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确认:“吕先生,您、您确定吗?这是可是1000万美金,这可不是小数目,您不再考虑一下?” 吕乐眼神淡然,气场十足:“不用。” “我给你20%的溢价空间,一周之内,全部完成过户确权,手续必须干净合法!” 一旁的曾启荣低声道:“乐哥,一次性买这么多,会不会太张扬了?财不外露啊!” 吕乐转头解释:“我们现在缺得就是张扬,越是大额合法投资,越受官方重视,越安稳!” 猪油仔只能相信了:“那您做主就好。” 接下来几天时间,王中介动用所有人脉,打通登记中心绿色通道,交割、确权、备案。 一笔笔资金顺利转账,五套顶奢江景大平层、一栋商用塔楼,全部合法落在吕乐名下。 看着厚厚一沓产权证书到手,猪油仔曾启荣激动得浑身发热:“乐哥!成了!我们成了!” 这场轰动全城上千万美元的楼市交易,直接引起了安港财政司长官李光耀的注意。 下属向李光耀汇报: “长官,此人名为吕乐,原香港警界高级探长。不过,在来安港前,他已经申请退休。” 李光耀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他想起安港远东金融中心的定位,以及急需的金融人才,还有兰芳、北华需要的华人。 “看来,有必要见见这位总华探长第94章拍卖日本国宝 三天后,吕乐抬手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手工西装,准备前往金沙娱乐场。 曾启荣紧随身后,依旧带着几分顾虑:“乐哥,我们真要去今晚的慈善拍卖会?” “前几天,那个日本少爷,输了整整一百万美金,脸都黑透了,心里绝对记恨我们。万一他在拍卖会上,找机会找茬,会不会麻烦?” 吕乐边走边淡淡一笑:“放心,这种慈善拍卖会,到场的都是各界名流,没人会捣乱的。” “他再嚣张,也不敢在这种场合闹事。而且我刚来安港,根基未稳,正好借着今晚的公益场合露个面,对以后经商、定居,百利无一害。” 今晚的滨海湾国际慈善拍卖晚宴,是安港一年一度的顶层圈层盛会。 能拿到实名邀请函的,清一色都是南洋各国的政要、深耕南洋的老牌华侨巨商、欧美跨国企业在东南亚的高管、日本财团驻安负责人。 随便拉出一个宾客,不是身家千万美元以上、就是人脉顶天的人物。 吕乐能拿到入场资格,也是因为前段时间砸了上千万美金,才勉强挤入这个圈子。 两人乘坐刚买的宝马直达宴会中心,巨型水晶灯高悬穹顶,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吕乐落座中间靠后的贵宾席上,视线随意一扫,就看到了那位在赌场跟他对赌、最后惨败输掉一百万美金的日本小少爷。 他死死的攥着酒杯,目光死死看着吕乐,眼里的不甘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了。 曾启荣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低声偷笑:“乐哥,这小鬼子是真破防了。不过也是,一百万美金说没就没了,换谁谁心疼!” 吕乐靠在座椅上,幸灾乐祸道:“这才哪到哪。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少爷就是年轻气盛、虚荣心爆棚,最吃面子这一套。” “等会儿拍卖会,我再给他长长记性。” 两人低声闲聊的间隙,拍卖会开始了。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莅临1967年度安港国际慈善拍卖晚宴!” “今晚所有拍卖收益、现场私人捐赠款项,全部纳入官方民生公益专项基金。将百分百用于东南亚各国的教育、底层困难家庭补贴。” 简单的公益致辞完毕。 “接下来,年度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今晚关注度最高、争议最大的拍卖品,是一批来自日本的古董文物。尽管日本政府多次抗议,但安港政府表示,这是正常的拍卖行为。 这批藏品,对外的公开说法是,在南华派遣军驻扎日本期间,向基层美军士兵购买的,有完整的手续、印章,绝对合法合规。 至于,这些日本国宝怎么流出来的,南华派遣军司令部表示,无可奉告。 四名早已退役的南华派遣军士兵表示:拍卖所得部分捐献公益,剩余归个人所有。 第一件拍品亮相——是日本镰仓时代的千年鎏金药师佛坐像,日本奈良古寺镇寺之宝,保存完好、鎏金完整,起拍价十五万美元。 话音刚落,台下日本商人,神情紧绷。 “二十万美元!” “三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 “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日本人加价速度快得离谱,也大的离谱,根本不给任何人竞价的机会。 旁边两名华商坐在邻座,低声笑着唠嗑。 “日本人对自己流失的文物是真执着啊。” “不加价都对不起他们——六十万美元!” “没办法,自己的国宝流出去,就算花高价买回来也认栽,说到底还是憋屈。” “不过,谁让日本人有钱呢?” “不服不行——70万美元!” “哎!真的太可怜了——80万美元!” 在场所有欧美富商全都心照不宣,纷纷放下号牌,抱着胳膊看着日本人的笑话。 短短一分钟,价格定格在120万美元。 “120万美元第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拍下佛像的日本商人刚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慰藉时,就听到一阵爽朗肆意的笑声。 一个大胡子老兵兴奋大喊道:“妈祖保佑,这东西,当年我觉得好看就随手搬回来,现在居然卖了120万美元?日本人真的有钱!” 旁边瘦高的老兵跟着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戏谑和不屑:“早知道当初就该多搬点。” “我早就说这批老物件能赚钱!放家里就是垃圾,丢了可惜,拿来拍卖,日本人抢着送钱!” 另一名老兵跟着打趣:“拍完这批货,我们能拿着巨款环游度假了,感谢慷慨的日本朋友。” 几人毫不掩饰的狂喜,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日本人脸色铁青,难堪到了极点。 一个个牙关紧咬、双拳攥死,脖颈青筋微冒,眼底翻涌着滔天屈辱和愤怒。可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反驳一句,敢出声抗议半句。 几名年轻的日本商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用日语快速低语,满是憋屈和不甘。 “太屈辱了!这是我们的国宝!” “支那人掠夺赃物,居然公开拍卖!” 众人低声抱怨半天,也没有什么用。 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曾启荣坐在吕乐旁边,听得浑身舒畅:“真是报应循环!当年鬼子到处抢我们文物,现在轮到他们自己的文物被抢了,太解气了。” “乐哥,要不我们也试试?” “我早就看这些小矮子不顺眼了。” 吕乐微微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登台——是日本安土桃山时代的长谷川水墨真迹《松林图》屏风。 “这幅屏风是日本知名的传世山水画,笔触古朴、意境悠远,保存完好,起拍价二十万。” “请各位出价。”拍卖师说道。 这件极具日本象征意义的字画,再次点燃了日本人的争抢执念。一众日本商人轮番加价,谁都不愿让日本的文物流落外人之手。 “两百万美元!”吕乐直接举第95章再捐800万美元 前几天在赌场惨败、输掉百万美金的日本小少爷,听到这句话,更是瞬间坐直身体。 之前输给吕乐,是他从小到大最丢人、最憋屈的一件事,这股火气他憋了整整好几天。 今晚,他必须拿下松林图屏风,把所有丢失的面子,全部狠狠找回来。 他不等其他人出价,直接高高举起号牌,目光带着挑衅,死死盯着吕乐:“三百万美元。” 全场鸦雀无声。 其余所有日本人纷纷收手,主动退让,默认把这件国宝,让给财大气粗的财团小少爷。 主持人抬手准备倒数落槌。 “四百万美元。” 吕乐轻轻举手,语气随意,云淡风轻。 全场瞬间哗然! 财团小少爷脸色漆黑一片,彻底炸毛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瞪着吕乐,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什么意思?这是我们日本的国宝。” “你们外人凭什么争抢?” 吕乐淡淡反问道:“拍卖会价高者得主办方没有限定竞拍国籍,法律没有禁止外籍竞拍。” “要是小少爷预算不够,等我拍下来,免费转手送给你也无妨。” “你!”小鬼子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点。 他这辈子处处受人追捧,从来只有他看不起别人,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打脸。 “五百万美元!”他咬牙疯狂加价。 “六百万美元。”吕乐依旧跟上。 曾启荣在身后偷偷憋笑,乐哥压根不想要这幅画,就是看捏这小鬼子年轻、浮躁和虚荣,故意抬价,逼着他故意砸钱。 被面子和怒火冲昏头脑的小少爷,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他不管溢价多离谱,不管价格虚高多少,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赢过吕乐。 “七百万美元!” “七百五十万美元!” 他近乎嘶吼着报价,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小子已经彻底疯魔了。纯粹在为自己的赌气和虚荣心买单,哪怕其他人怎么劝,也不听。 吕乐见火候差不多:“七百八十万。” 小少爷红着眼,咬牙喊出天价。 “我跟,八百万美元!” 主持人立刻高声倒数:“八百万第一次!八百万第二次!八百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尘埃落定。 全场一片安静,在场懂行的人都清楚,这个古董真实市场价,顶天就值两百万美元。这小鬼子硬生生多砸了六百万美元的冤枉钱。 可他非但半点不心疼,反而满脸嚣张得意,转头挑衅地看着吕乐,用生硬的中文嘲讽: “支那人,看到了没有?!” “论财力、论底蕴、论对国宝的保护,你们支那人远远不如我们日本,我们的国家国宝,轮不到外人觊觎。” 看着他这颗被人割了的韭菜、还洋洋得意的愚蠢模样,吕乐懒得再多说一句话,他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蠢的人。 曾启荣吐槽道:“妥妥的大冤种,几百万美元扔到水里,还自我感觉良好,真是无可救药。” 压轴拍卖结束,晚宴进入整场晚会核心、官方最重视的环节——自愿公益捐赠。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南华官方极度重视企业家社会责任感,所有现场捐赠记录,全部官方实名存档、录入投资人信誉系统。 这直接关联到商人评级、商业审批、政策扶持,是扎根安港、打通上层人脉最快的捷径。 主持人高声烘托氛围:“欢迎各位企业家踊跃献爱心,回馈脚下热土,助力民生发展!” 话音落下,在场名流纷纷起身捐赠。 “我捐三百万安币,略尽绵薄。” “五百万安币。” “两百万安币。” 几百万的捐款接连不断。 每一笔都能收获阵阵掌声。 没过多久,陈氏家族的陈元济,也就是陈嘉庚最小的儿子说道:“本人捐赠七百万安币,用于本地贫困家庭帮扶、孤寡老人赡养。” 全场掌声轰鸣。 “七百万,不愧是陈家。” “这绝对是今晚最高的个人捐款了!” 全场宾客纷纷称赞,陈元济风光无限。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秒,吕乐缓缓起身。 “我个人,捐八百万美金。” “用于南华共和国的教育事业。” 一瞬间,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交谈声、掌声、细碎动静、酒杯碰撞声,全部戛然而止。 八百万,这可是美金,不是安币。 刚刚还嚣张得意、满脸优越感的小少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这一刻才彻底反应过来,吕乐根本不是没钱,之前抬价竞拍,从头到尾都是在耍他。 这时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戏谑、嘲讽、玩味。那眼神直白告诉他: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足足三秒的安静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震耳欲聋、经久不息的掌声。全场宾客纷纷起身鼓掌,赞叹声此起彼伏,响彻全场。 “我的天!八百万美金!!” “这才是真正的慈善家。” “你说总统夫人会不会亲自接见他,这可是八百万,直接打破七百万美元的历史记录。” “应该会吧,说不定总统也会接见他。”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 “总统过几天就会到安港,我要是也捐个几百万,说不定能和总统见面。” 全程观摩的赌场总经理,也觉得这件事肯定会惊动总统的,毕竟南华慈善总会可是夫人在管理,他不敢耽误,立刻动用专线,加急上报。 这份特级加急简报省去层层审批流程,直接送到特区长官李志文办公室。 李志文看完所有内容,想着香港的情况,若有所思:“难得,实在难得,确实是个人才。” “立刻安排车辆,我亲自前往滨海湾慈善晚宴现场,见见这位探长先生,把李光耀也带上。” 秘书连忙点头出门安排车辆,特区长官、财政司长官会过来的消息,很快悄悄传开。 “特区长官和财政司长官,竟然要亲自到场接见这位香港商人,看来这美元没有打水漂。” “看来这位香港人,价值不小啊第96章朴卡卡抵达南华 1967年1月11日,长安郡机场上空。 气流擦过朴正熙专机的机身,舷窗外云层尽数散去,广阔的红河平原豁然出现。 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纵横交错的铁路网贯穿整个红河平原,江面上,商船络绎不绝。 一眼望不到头的工厂绵延数百里,一座座厂房排布得井然有序,烟雾不断从中升腾。 哪怕隔着上千米的高空,朴正熙等人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扑面而来的工业气息。 朴正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高楼遍地、工厂连片的繁华景象,他眼里的震惊与羡慕,根本藏不住。 一旁的经济部长吴永洙早已看呆了,忍不住凑近舷窗,满脸难以置信:“太不可思议了!” “卡卡,实在不敢信。17年前,这里还是法国人的殖民地,别说现代化工厂了,就连一栋高楼,一公里高速公路都没有。” 外交次官连连点头,满脸唏嘘: “之前只在外文资料里看过记载,总觉得是夸大其词。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这是真的。” “同样是从零开始,人家现在高楼林立、工厂遍地,我们还在土里刨食,差距也太离谱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朴正熙的心思,他缓缓收回视线,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当年的南华和现在的韩国,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一样一无所有、一穷二白。” “一样有着美国的援助和军需订单。” “起点几乎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朴正熙的眼神愈发坚定。既然南华能从一片殖民地发展起来,那么韩国照搬这条路,一样能彻底摆脱贫穷落后的困境。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 不用摸索、不用试错、不用走弯路! 南华的路,就是韩国现成的试卷答案! 他们怎么走,韩国就怎么走。 李崇文能做到的,他朴正熙照样能做到!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众随行官员郑重叮嘱: “接下来全程多看、多听、多记。” “这里的工业细节、生产模式、配套体系,就是我们韩国未来十年、二十年工业化的答案!” 一众韩国官员齐齐重重点头:“明白!” 专机平稳降落在长安国际机场。 南华总理陈德明早在机场等候,一旁陪同的,是长安郡现任郡守——赵立春。 众人上前握手寒暄。 陈德明侧身介绍,语气从容温和: “朴总统,这是长安郡的郡守,赵立春。” “南华的东北工业都归他管辖,所有厂区、产能、劳工配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接下来的行程,由他全程陪同讲解。而且赵郡守的夫人也是韩国人,想必你们交流会格外顺畅。” 赵立春主动伸手,笑容谦和真诚,没有官场疏离感:“朴总统,欢迎到访南华。久闻阁下大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朴正熙握住他的手,客气颔首: “麻烦赵郡守费心陪同,请多关照。” 赵立春笑意温和:“我爱人经常和我说起韩国的风土人情,我对贵国,一直十分好奇。” 一句话,打消了韩国代表团的拘谨。 有这层韩裔家属的特殊关系在,不管是本次考察,还是后续两国侨民对接、工业合作,都能省去无数麻烦,考察氛围也能融洽不少。 简单寒暄过后,六辆黑色防弹宝马礼宾车有序驶离机场,直奔目的地长安—广陵工业带。 车内,赵立春随手递出一支南华雪茄,从容开口:“朴总统,高空俯瞰过后,您对我们长安-广陵工业带,观感如何?” 朴正熙坦诚道:“触目惊心,深受震撼。” “韩国还是农业国,无钢、无煤,除了一些纺织厂外,其他工业几乎空白。贵国的工业却已经去如此发达,这份实力,我们望尘莫及。” “如今的韩国,本质上,还是农业国,除了一些纺织外厂,几乎没有任何工业。对比贵国这般强大的工业规模,我们实在望尘莫及。” 赵立春提出自己的建议:“以韩国的国情来说,应该优先发展轻工业,再搭配化肥、钢铁基础产业,这是最稳妥的起步方式。” 朴正熙笑了笑,没有接话。 四十分钟车程,车队驶入工业区。 下车的一刻,韩国考察团彻底失语了。 这片四千四百多公顷的工业土地,规划得极其规整。炼钢、石化炼化、机械组装、内河仓储物流区、员工生活区,界限清晰、分区明确。 设备24小时不断运转,货运列车十分钟一班穿梭进出,红河码头吊机起落有序,数十万产业工人各司其职,高效、稳定、井然有序。 为了表示重视,赵立春亲自担当讲解:“朴总统,各位,这里使用煤炭,都来自鸿基煤矿。” “巅峰时期,我们的煤炭年产量能达到1.25亿吨。近两年稳定年产1.1亿吨,南华全国八成硬煤、九成焦炭,全部出自广陵的煤矿。” 吴永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叹: “一亿一千万吨?!” 要知道,韩国至今还是人工挖煤,全年产量不足二十万吨,连本国发电都供不应求,更别说供给工厂炼钢、民众取暖了。 赵立春神色平静,继续介绍:“煤炭只是基础原料,真正的核心是电力配套。” “我们依托广陵煤炭资源,配套建设了数十座火力发电站,完全实现电力自给自足,年发电量占南华全国四成以上。” “长安—广陵工业带的生产、运转、照明、机械动力,完全自给自足,还能对外输送电力。” 朴正熙好奇道: “所有电厂、矿区,都是机械化作业吗?” “并不是。”赵立春应声解答。 “电厂虽然引进了自动化设备,但关键环节仍依赖人工操作,而煤矿的开采机械化程度不足10%,这也是我们需要韩国矿工的原因。” 在1963年,广陵某个煤矿发生重大爆炸事故,导致四百五十八名矿工遇难。 自此之后,南华大幅缩减本国矿工招录,吃苦耐劳、薪资要求低、且无需承担过多善后成本的韩国矿工,就成了矿区最合适的劳动力。 “能源是工业发展的第一步。” “韩国缺煤,工业起步就先天落后半截。” 朴正熙沉默片刻后,并未反驳: “确实是我们最大的短板。” 赵立春带领众人走向巨型炼钢厂,热浪愈发明显:“接下来是工业骨架——钢铁产业。” “长安—广陵工业带,承载南华三分之二的钢铁产能,今年我们粗钢产量2600万吨,全国汇总3800万吨,稳居亚洲第二,世界第五。” “我们六成以上生产线,已经用上了氧气顶吹转炉,剩余老式平炉正在逐步淘汰。” “从铁矿熔炼、杂质提纯、轧钢成型、精密裁切,正在逐步实现半自动化。” “产出的高强结构钢、精密工具钢、船舶钢板、军工特种钢。不仅供应南洋诸国,还批量出口欧洲、供给驻远东美军。” 朴正熙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有些苦涩: “3800万吨……” 韩国的粗钢产量不到15万吨,杂质多、强度低,铺路盖楼都勉强,连纺织机械都造不了。 韩国全年粗钢产量不足1吨,杂质多,质量差到连铺路盖楼都勉强,更不用说特种钢了。 外交次官喃喃自语:“整整两百多倍差距……这根本是两个时代!” 差距,大到有些绝望! 赵立春看出了韩国众人的沮丧,语气稍缓,温和的说道:“朴总统不用过于焦虑。” “我们也从零起步,也是一步步摸索搭建体系,只是起步更早、根基更稳。” 赵立春他刻意放缓节奏。 要是直接把朴正熙一行人打击到彻底绝望了,那南华的工业设备,卖给谁? 东南亚市场体量太小,而急需工业化、又资金充足的韩国,就是最好的客户。 紧接着,赵立春带着众人走进管道纵横、厂房密集的石化基地:“石油化工产业是现代轻工业、军工、新材料的根基。” “1964年,南华全年石化行业总营收1.75亿美元,全年可产出成品油、工业润滑油、工业化纤、医用化工、树脂原料超千万吨。” “简单来说,汽车烧油、机器润滑、衣服化纤、药品原料、轮胎橡胶、工业防腐材料,南华全部可以自主量产,还能批量出口。” 赵立春转头看向朴正熙,如实说道: “我了解过韩国工业现状,贵国目前无一座现代化炼化厂,石化产业完全空白。所有化工,全部依赖进口,很容易被卡脖子。” 这话直白刺耳,朴正熙等人面露尴尬。 赵立春继续带队走向最后一片核心厂区,一排排机床、组装设备整齐排布:“长安—广陵工业带承载南华五分之三的机床与重工产能。 “年产各类工业机床、挖矿设备、炼钢、发电机组、起重机、精密轴承配件超二十万台。” 他特意放慢语速,讲得格外通透: “朴总统可以理解为,只要你有钱,我们南华能直接给你造一座完整重工业工厂!” “而且,我们的工业设备、工程报价,远比日本、欧美要低廉,全程包教包会,后续设备维修养护,我们全程免费跟进。” 这句话,朴正熙最迫切的需求。他眼神突然亮了,压着心底的激动,问道:“整套工厂、全套技术、还包括免费维修跟进,真的吗?” “真的,千真万确。” 赵立春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朴正熙并没有立刻答应。 见朴正熙陷入沉思,赵立春顺势提议:“不如我带各位,去看看在厂区务工的韩国劳工?” “我的夫人时常和我提起,这批年轻人吃苦耐劳、品性赤诚,为两国交流帮了很多忙。” 朴正熙当即点头:“有劳赵郡守了第97章热爱朴卡卡的韩国人民 1967年1月12日,广陵煤矿区。 韩国总统朴正熙携夫人陆英修,在赵立春及两国高官的陪同下,慰问南华的韩国劳工。 矿井外,数百名韩国矿工静静列队等候。清一色二十出头的青年,深蓝色工装被煤灰浸透发黑,手掌、脸颊、耳廓全是洗不净的炭黑。 他们在南华工人嫌弃的几百米深井之下,日复一日做着最危险、最繁重的开采工作。 瓦斯泄漏、塌方坍塌、粉尘肺病,日夜颠倒,背井离乡,只为挣了那一点点美元。 微风裹着煤灰吹过队伍,后排两个矿工缩着脖子,趁着没人注意,低声唠嗑。 “哎,听说总统今天要来视察?折腾死了,大清早六点就被喊起来列队。” “不然呢?”年长一点的矿工满脸不屑。 “肯定又会说国挣外汇,听都听烦了。”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要不是韩国太穷,活不下去,他们也不用背井离乡,来南华挖煤了。 矿工代表柳泰宪怒骂:“西八!都说了要安静,听不懂吗?我最后重申一遍!私底下你们怎么抱怨、怎么吐槽,我一概不管。” “但今天有媒体记者,有政府高官,都给我好好演!该哭哭、该感动感动、该表态表态!” “谁要是敢掉链子、露破绽,搞砸了今天的慰问仪式,回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到时候直接遣送回国,别怪我不给活路!” 所有人收敛了懒散和抱怨,一个个挺直腰背,摆出一副坚韧的模样,熟练得不像话。 上午10点40分,朴正熙一行人缓步走来。 当看到朴正熙熟悉的身影,数百名韩国矿工当场欢呼雀跃,眼睛瞬间涌上滚烫的湿热。 矿区的矿工乐队当即奏响韩国国歌。 悠扬的旋律在空旷矿区响起,起初众人低声合唱,可唱至最后一句时,所有人都哭了。 就在这时,矿工队伍前方,代表柳泰宪往前踏出一步,望着朴正熙,红着双眼躬身行礼。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总统阁下!!在异国他乡,能见到您,我们就像见到了父母亲人!” 朴正熙快步上前,一一握住矿工们粗糙干裂、布满血泡厚茧、被矿石磨得变形的双手。 随行众人看见,朴正熙的眼眶不断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就是怎么也落不下来。 赵立春暗自腹诽:演,接着演。 他要不是看过朴正熙的资料,真的就差点信了,他是个爱民如子的仁厚总统。 看着周围一群人被狠狠打动、频频动容的模样,赵立春甚至有点恍惚,莫名觉得自己太没有共情力,都不像个合格的公职人员。 为了不显得太过格格不入,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上前一步,轻轻递到朴正熙手中。 朴正熙接过手帕,低头擦去热泪,数次深呼吸,才压下喉头哽咽,对着所有矿工,说道。 “我此次远赴南华,问过所有南华政要,南华的工业奇迹从何而来。” “他们告诉我,世间从无天降奇迹,所有繁华强盛,皆是国民血汗堆砌而成。” “我很自豪,也无比愧疚。” “南华的所有人都告诉我,在所有外籍劳工里,我们韩国人最能吃苦、最守规矩、最拼最坚韧,为韩国挣来了全世界的尊重。” “我知道,你们在几百米深井暗无天日,远离故土亲人,忍受孤独病痛,顶着死亡风险,做着南华工人绝不肯碰的脏活、累活、险活。” “你们的苦,我亲眼看见了。” “你们的牺牲,国家全部记下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落泪的矿工:“我们这一代人,或许看不到祖国强盛的那天。” “但我们今日流血、流汗、受苦、受累,不是为自己,是为子孙后代,是为了韩国的未来!” “只要举国觉醒、万众一心,我们一定摆脱贫困饥荒,建成现代化强国!” 话音落地,全场哭声更大了。 赵立春看着这场面,不禁向矿区的负责询问:“这些韩国人平时真的有这么爱国么?” 矿井负责人吐槽到:“赵郡守,您可别被骗了。爱国?爱钱还差不多!” “这帮韩国矿工,私下天天骂朴正熙独裁压榨,骂政府把底层百姓当牛马!” “他们愿意在这熬着,纯粹是南华薪资比韩国本土高,在韩国老家,他们一年吃不饱饭;在这边下井,能吃饱、能养家,换谁,谁走啊!” 赵立春了然。 什么家国脊梁,什么负重前行,本质就是高薪跨国务工,全员都是演技派。 这时,矿工代表柳泰宪含泪嘶吼: “总统放心!我们不怕苦、不怕死!” “我们井下流下的每一滴汗、挣的每一分外汇,都要变成祖国崛起的基石。就算我们熬坏身体、埋骨他乡,我们也心甘情愿!” 那名年长矿工也红着眼眶:“卡卡,我们不怕拼命,最怕远在万里,顾不了家中老小。” 朴正熙看着突然提出要求的工人,僵了一下,又瞥了眼拍摄的媒体镜头,只能承诺。 “你们是国家的功臣,是国家的脊梁。” “国家绝不会让功臣流血又流泪!” “你们安心在外拼搏,为国奋斗,你们家中老小、生老病死、衣食住行,都有国家。” 话音落地,全场数百矿工热泪盈眶,齐齐躬身行礼,满腔赤诚,尽数化为报国热血。 随后,众人前往矿区配套的公立医院。 矿区医院的走廊上,五十余名二十出头的韩国女护士整齐列队,素雅白衣,青涩憔悴。 但在朴正熙他们抵达前,护士们扎堆站在窗边,私下聊得热火朝天,半点没有思乡悲情。 护士代表来回踱步,反复叮嘱:“等会儿好好表现,表情委屈一点、眼眶红一点。 “谁要是敢嬉皮笑脸露馅,不用我多说。” “直接打包遣送回国!” “听明白了吗?” 五十多个姑娘齐声应答,声音清脆响亮。 “明白!” 一个长相精致漂亮的护士,跟身边小姐妹小声说:“说真的,我是真一点都不想回韩国。” “我来这边当护士,一来是攒些钱,二来就是想找机会嫁个本地人!直接定居南华,这辈子都不回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家!” 另一个护士立刻附和:“我也是!” 听说这边有钱人多,我打算找个有钱的,好不好看都无所谓,只要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一群年轻女孩叽叽喳喳,句句不离搞钱、嫁人、定居。所谓的负重前行、家国情怀,不过是她们包装自己、争取来到南华的外衣。 不然,他们也不会接手本地护士不愿触碰的工作——专职护理重症病人,清理遗体、值守通宵重症病房,受尽委屈,只能默默往下咽。 而且,她们也不用担心生活饮食不习惯的问题,光是长安城就有60多万韩国女性移民,整个南华的韩国女性移民足足有180多万。 当朴正熙一行人走入医院的时,所有护士立刻闭嘴,收敛所有嬉笑算计,瞬间换上憔悴、温柔、委屈又坚韧的模样,齐齐躬身行礼。 一张张青涩脸上满是疲惫,惹人怜惜。 朴正熙看着她们通宵值守、日夜辛劳的模样,语气温和:“辛苦你们,都是为了祖国。” “异国漂泊,无人依靠、受尽委屈、无人依靠,你们用最好的年华,替韩国负重前行。” 为首的护士代表红了眼眶:“卡卡,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只是太想家了,才哭的。” “我们唯一的念想,就是多赚一点外汇,让祖国少一点贫穷,让国人少一点饥荒,让家里人不用再挨饿,让家里人不再看不起病。” 听完一众护士的倾诉,朴正熙只能被迫再次动容,再次许下承诺:“都是国家的功臣。” “我一定为你们争取更高的薪资、薪资尽快寄回国养家,国家绝不让你们白白牺牲的。” 一众护士瞬间泪眼婆娑,含泪点头。 一上午的慰问行程圆满结束,媒体的镜头下,韩国民众忠勇爱国、总统爱民如子的温情画面,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家国宣传片。 返程宝马轿车内,镜头隔绝,人群远离。 朴正熙靠在车窗上,脸上所有的温柔、动容、悲悯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朴正熙靠在车窗上,闭目沉默良久,脸上的动容与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淡。 “西八!” “这群狗崽子!第97章韩国矿工的生活 宝马礼宾车平稳行驶在长安郡宽阔的环城大道上,玻璃将矿区的煤灰与喧嚣隔绝在外。 朴正熙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目紧闭,脸上所有面对镜头时的温厚动容、悲悯体恤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冰一样的冷硬与不耐。 “西八!这群狗崽子!” 坐在副驾的经济部长吴永洙闻声回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连忙劝说:“总统息怒。” “这帮底层泥腿子没见过世面,嘴上没个把门的,私底下发几句牢骚罢了,上不得台面。” “刚刚,他们不还是演得像模像样?” 朴正熙也只是发一下牢骚而已。 “他们演不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每年能给国家挣回多少外汇,能换回来多少设备。” 吴永洙连忙点头:“总统说得是。现在韩国一穷二白,外汇比黄金还金贵。” “这批矿工在南华下井,一个人一年就能寄回上千美元,顶得上国内一百个工人的年收入。” “还有那些女护士,每年攒下的外汇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外交次官也在一旁轻叹:“说到底还是国家太穷了,国内又处处都要钱。不靠他们卖力气换外汇,我们拿什么跟南华谈合作?” 朴正熙闭上眼,重新靠回椅背。他当然知道底层民众的苦,也知道他们在背地里的抱怨。 可他更清楚,韩国没有退路。 殖民地时代被日本榨干了家底,朝鲜战争又把半岛打成了一片废墟。 如今全国遍地是贫民窟,民众连饱饭都吃不上,工业基础近乎为零。 韩国想要翻身,想要工业化,除了勒紧裤腰带、拿人命换发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李崇文能做到的事,他凭什么做不到? “外派劳工的规模还要扩大。” “今年再征召两万名矿工、两千名护士,全部派往南华。外汇收入一分都不能少,全部划拨到工业发展专项基金里。” “是!总统!”吴永洙连忙记下。 与此同时,朴总统慰问的热潮只持续了半天,广陵煤矿区就恢复了往日的灰蒙与忙碌。 下班的矿工拖着灌了铅的腿从升降梯里走出来,浑身沾满黑煤灰,只剩眼睛和牙齿是白的。 准备上班矿工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抽烟唠嗑,没人再提起昨天总统到访的热闹。 金大宇把矿灯往安全帽上一扣,拍了拍身边年轻同乡的肩膀:“明浩,打起精。今天是夜班换早班,熬完这八个小时,下午就能歇着了。” 崔明浩才二十二岁,是半年前从釜山农村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嗓子哑得厉害: “大宇哥,我没事。就是……,昨天看见总统,晚上躺着翻来覆去没睡着。” “有什么睡不着的?”金大宇嗤笑一声,抬脚往升降梯走:“说的那些漂亮话能当饭吃?能给家里寄钱才是真的。” “记住,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爱国,是为了吃饱饭,为了让家里人不挨饿。” 崔明浩连忙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镐头。 这话他深以为然。 在韩国老家的时候,他全家四口人种着三亩薄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完地租就剩半袋糙米,逢年过节才能喝上一口稀粥。 去年冬天他爹得了肺病,没钱抓药,硬生生熬没了。要不是村里有人介绍来南华挖煤,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跟着饿死了。 升降梯轰隆隆往下降,几百米的深井里阴冷潮湿,煤灰呛得人直咳嗽。 越往深处走,闷热感越重。 矿井里只有矿灯射出的微弱光柱,只看得见头顶嶙峋的岩石、脚下湿滑的煤渣。瓦斯的气味混着汗味弥漫在空气里,闷得人胸口发慌。 “开工吧。” 金大宇抄起镐头,狠狠凿了下去。沉闷的敲击声在矿井里回荡,煤渣簌簌往下掉。 他干了快两年,早就习惯了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在矿井的八个小时里,除了中间休息的十五分钟啃干粮、喝凉水,几乎不能歇。 崔明浩年轻,力气足,可耐不住活重,才干了三个小时,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 他靠在岩壁上喘气,抹了一把脸,手上的煤灰蹭得满脸都是,活像个黑炭头。 “哥,你说……” “我们这活,要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金大宇手里的活没停,头也不回地说:“我算过,省着点花,干五年就能攒够两千美元。” “回去盖个大瓦房,送我家俊秀去读中学,再做点小买卖,这辈子就安稳了。” “两千美元?” 崔明浩倒吸一口凉气。 在韩国老家,他爹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挣不到三美元。这里一个月就能赚32,干一个月顶家里干10年。 他瞬间觉得胳膊不酸了,浑身又充满了力气,抄起镐头狠狠砸向煤层。 累算什么?苦算什么?能赚钱,能让家里人吃饱饭,比什么都强。 八个小时熬完,重新升回地面的时候,刺眼的阳光照过来,两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出井第一件事,就是去澡堂洗澡。 宽大的澡堂里热水管够,把浑身的煤灰、汗水一冲而净,连毛孔里都透着舒坦。 崔明浩搓着身上的泥,忍不住感慨:“哥,你说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在老家,半年才能洗一次热水澡,这儿天天下班都能洗。” “这算什么。”金大宇抹了把脸:“等会儿去食堂,你就知道什么叫好日子了。” 换干净的工装出来,两人直奔职工食堂。 还没进门,饭菜的香气就飘了过来——炖鸡肉的浓香、海带汤的鲜气,还有刚煮好的白面条的麦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食堂窗口排着队,全是刚下班的矿工,人人端着不锈钢餐盘,队伍走得飞快。 打饭的阿姨手一点都不抖,一勺子炖鸡肉下去,满满当当全是肉块,面条随便盛,汤免费续,旁边的酸萝卜随便夹。 崔明浩看着碗里油光发亮的鸡肉,还有那白花花的白面条,鼻子突然有点酸。 “哥,我上次吃这么多肉,还是我爹去世,借了邻居家的肉办丧事的时候。” “快吃吧,管够。”金大宇扒了一大口:“食堂天天有肉,今天炖鸡肉,明天炸鱼。” “只要你能干,面管够,肉管够。” 崔明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鸡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面条喷香管饱,他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面条,连盘底的海带汤都拌着饭吃干净了,撑得直打饱嗝。 搁以前在老家,这一顿饭的量,够他们全家吃三天了。 吃完饭,两人慢悠悠往宿舍走。 矿工宿舍是四层的红砖楼,12人一间,每张床都有蚊帐和柜子,屋里装着电风扇,楼道里有开水房和公共厕所。 虽然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遮风挡雨。 比起老家漏雨的土坯房、挤一家人的通铺,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大宇哥,今天十五号,是不是发工资啊?”崔明浩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可不是嘛。”金大宇笑着拍了拍口袋。 “你头回领全额工资,可得收好了。” 崔明浩激动得搓手。 他上个月刚来,只领了半个月的钱,还没感受过领全薪的滋味。 下午,崔明浩拿着信封回到宿舍,拆开一数,厚厚一沓南元,折算下来整整8000元。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都在抖。 8000南元啊!32美元! 他爹干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哥,我……我想寄三十美元回家。”崔明浩红着眼眶说:“我娘身子不好,我妹妹还小,家里正缺钱。我留两美元零花就够了。” “傻小子,自己也留点。”金大宇笑着摇了摇头:“我寄20美元,留13美元。明天周末,我们去韩国街吃顿烤肉,再买点香皂、罐头寄回去。” 崔明浩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两人先去了长安的邮局。 邮局里挤满了韩国劳工,个个手里握着汇款单,脸上都带着笑意。柜台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熟练地办理着国际汇款业务,会说几句简单的韩语,沟通起来毫不费劲。 金大宇填好汇款单,收款人写着妻子朴善英的名字,金额二十五美元。看着工作人员盖上印章,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笔钱,够家里吃大半年饱饭了,老娘的药钱也有了,儿子的学费也能攒着了。 从邮局出来,两人直奔附近的韩国街。 街道不长,却热闹得很。 韩式料理店、杂货店、裁缝铺、照相馆,一家挨着一家。 街上走的大多是韩国劳工和移民,说着熟悉的母语,卖着家乡的吃食,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韩国的首都,可这里比汉城繁华太多了。 街道干净平整,两边的店铺亮堂堂的,货架上摆满了商品,从南华产的收音机、电视机,到意大利的皮鞋、瑞士的钟表,应有尽有。 路边还有卖炒年糕、鱼饼的小摊,香气扑鼻。 崔明浩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长这么大,这么热闹的街道,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以前只在梦里见过。 “走,先吃烤肉。”金大宇熟门熟路进了一家烤肉店,老板是朝鲜族人,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店里坐了不少劳工,个个嗓门洪亮,吃着烤肉喝着啤酒,说着家乡的趣事,热闹得很。 金大宇点了两斤五花肉、一份大酱汤、两瓶啤酒,又要了两碗冷面。 烤盘滋滋作响,五花肉烤得金黄流油,裹着生菜和蒜片塞进嘴里,香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崔明浩吃得头都不抬,啤酒的泡沫沾在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哥,这也太好吃了!” “慢点吃。”金大宇喝了一口啤酒,浑身舒畅,“等以后攒够了钱,我们也开个小饭馆,不用再下井受累。” 吃饱喝足,两人又去杂货店买东西。 金大宇一起买了两罐奶粉、一箱罐头、一箱香皂,还有给孩子买了些玩具。崔明浩也买了不少药品、罐头、衣服和纪念品。 东西不贵,却都是老家买不到的稀罕物。 往回走的时候,夕阳西下,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远处的长安市中心,高楼大厦,灯火连片,汽车川流不息,比天上的星星还热闹。 崔明浩望着那片灯火,怔怔地说:“哥,你说……我们以后,能留在这儿吗?” 金大宇也望着远处的繁华,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第97章韩国护士(一) 傍晚六点,大楼的自鸣钟刚敲完第六下,中央大街的霓虹灯便次第亮了起来。 从广陵工业区绵延而来的八车道柏油路像一条墨色长河,奔驰轿车、公交巴士与潮水般的自行车流汇在一起,滚滚涌向城市腹地。 路两旁的高楼大厦闪烁着霓虹灯,长安百货、南洋电器行、广陵汽车的招牌,与街角卖年糕的流动摊、河粉店的暖黄灯光揉在一处,蒸出工业都市特有的、滚烫的烟火气。 这是南华工业化的黄金时代。 两年前第一条地铁通车,今年二号线刚延伸到广陵矿区,三号线的勘探已经到了城西。 市中心的百货公司刚完成扩建,一楼化妆品柜台前永远挤着烫着波浪卷的年轻姑娘,口红、雪花膏、珍珠项链摆得琳琅满目; 巷弄里的单元楼陆续搬进了双门冰箱与十四寸黑白电视,晚饭时分,家家户户的窗里飘出电视剧主题曲与炒菜的香气。 就连工厂里的普通工人,攒三个月工资就能买一块精工手表,半年就能买上一台电视机。 这样的繁华,对从韩国来的劳务者而言,曾是隔着舷窗的梦。 金善玉站在百货公司的橱窗外,将手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那件精致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标价牌上的数字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身后传来崔明浩的声音,带着矿工特有的粗粝沙哑:“善玉,看什么呢?” “走了,排档那边位置快没了。” 她回头,看见崔明浩拎着两袋刚买的日用品,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煤灰痕迹,身上的工装洗得发白。 他是和她一起来的韩国矿工,在广陵煤矿下井,两人处了快一年,是同乡眼里公认的一对。 两人拐进街边的韩式排档,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崔明浩刚发了工资,大手一挥点了烤五花肉、大酱汤和两瓶米酒,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个月出满勤,还拿了奖金,一共发了四十八美元。再干两年,我们就能攒够四千美元,回大邱盖三间瓦房,再盘个杂货铺,日子就稳了。” 他说着,给金善玉倒了杯米酒,对未来满是憧憬:“到时候你就不用上班了,在家看看店,生两个孩子,我再跑跑运输,比在这儿下井卖命强。” 金善玉端着杯子,却没喝。 她目光越过崔明浩的肩膀,望向街对面。 路灯下,本地的年轻姑娘们穿着连衣裙,挎着皮包,三三两两地说笑着从电影院出来,手里拿着冰淇淋,头发上别着亮晶晶的发卡。 她们的脸上没有熬夜的青黑,没有劳作的疲惫,只有属于这座城市的、从容的光亮。 她又想起和本地护士一起值班的场景。 人家手腕上戴着名牌手表,白大褂里面是的精致的衬衫,下班有人开车来接,周末还能去公园野餐。 而她呢?天天熬通宵重症班,亲手给逝者擦身换衣,手上永远有洗不掉的消毒水味,工资还比人家少三成,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我不回去。” 金善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崔明浩夹肉的筷子顿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韩国。” 金善玉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崔明浩,要回你自己回,我要留在南华。” 排档里的喧闹仿佛瞬间退远了。 崔明浩愣了半天,才皱起眉头:“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赚五年钱就回去结婚过日子。你留在这儿算什么?签证到期了人家照样赶你走。” “签证到期可以想办法。”金善玉别过脸,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这里顿顿能吃上白米饭和肉,有工作有希望,回去了呢?” “回去后,只能吃杂粮粥,吃泡菜,冬天没有暖气。我不想回去过那种日子,更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就低人一等”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崔明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怒气:“当初是谁哭着说家里穷,要出来赚钱养家?” “现在见了两天繁华,就忘了本了? “你一个外国来的劳务工,怎么留在这儿?人家本地人凭什么要你?” “凭什么不能?”金善玉也来了脾气:“我有手有脚,会打针会护理,凭什么就不能留下?你甘心一辈子挖煤,一辈子受穷,我不甘心。” 两人越吵越凶,引来周围人侧目。 崔明浩气得胸口起伏,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行!金善玉,你能耐了。你就留这儿做你的美梦吧!我看你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桌上的饭菜都没碰。 金善玉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人流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掉下来。 她知道崔明浩是个好人,老实、肯干、能吃苦,嫁给他回老家,日子也能过下去。 可她见过了长安的灯火,见过了什么是好日子,就再也回不去那个贫瘠闭塞的老家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肉很油,很香,是她以前过年都吃不上的味道。 她不后悔。 回到护士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同屋的尹智媛还没睡,坐在床边缝衣服,见她回来,抬头问:“你和崔哥吵架了?我刚才看见他气冲冲地回矿区了。” 金善玉点点头,把包往床上一扔,坐在椅子上发呆。 “其实崔哥人挺好的,踏实,对你也真心。”尹智媛小声劝道:“我们女人家,不就是找个靠谱的人过日子吗?” “靠谱有什么用?靠谱能让我留在长安吗?靠谱能让我以后的孩子不用挨饿吗?” 金善玉苦笑了一声。 “智媛,我们来这儿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吗?难道你想干满五年,卷铺盖回韩国,嫁个庄稼汉,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尹智媛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没说话。 她当然不想。 她二十四岁,中学毕业就出来打工,来南华快一年了,在重症病房熬大夜班,天天处理遗体,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想回去。 在这里再苦,至少能吃饱饭,每个月能给家里寄钱;回去了,连饭都吃不上。 可留下,哪有那么容易。 金善玉看着窗外宿舍楼外的路灯,心里慢慢盘算起了退路。 这大半年,她早把能接触到的男性圈层摸得清清楚楚。 医院的医生、行政干部都是本地人,学历高家境好,择偶标准不是教师,就是公职人员,根本不会正眼看她们这些外籍劳务护士,顶多就是闲来逗逗; 街上的生意人、工厂技术员,眼光也高,要么找能帮助他们事业的,要么本地有户口有工作的姑娘,她们这种没根没底的,连相亲的门槛都摸不到。 至于,那些退役的上尉、少校军官,就更不用想了。人家是正经的军官转业,要么进政府部门,要么进国企当领导,社会地位高,家底也厚,找对象都要门当户对,娶的都是本地干部家庭的女儿。 别说嫁了,平时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人家本地城市女孩都未必看得上,根本看不上她们这些从韩国来的打工妹。 可往下看,普通的工人、矿工,她又不甘心。嫁个普通工人,一辈子在底层挣扎,和回韩国有什么区别?最多也就强一点,能吃饱穿暖,孩子能免费上学,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高不成,低不就。 直到半个月前,她去康复科送药,看到了那些因伤退役的士官,心里突然就动了念头。 这些士官大多是中士、上士级别,少数是少尉,年纪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二之间。 他们或是在边境施工中受伤,或是在剿匪行动中落下残疾,退伍时都立过功,有一笔几千到一万美元不等的抚恤金。 国家统一安排工作,大多是国企、矿区、市政的后勤行政岗,稳定体面,旱涝保收,单位还分配住房。 唯一的短板,就是身上带伤。 有的跛了腿,有的少了几根手指,有的背上留着大片烧伤疤,阴雨天就疼得厉害。 在经济腾飞的长安,本地姑娘的眼界早就水涨船高。工厂女工都想找工程师、技术员,事业单位的姑娘想找官员、老师,谁也不愿意嫁个残废。 她们觉得嫁过去就要伺候人一辈子,是拖累,是吃亏。前阵子康复科有个上士,家里托人介绍了个纺织厂女工,人家姑娘一见他走路跛脚,当场就找借口走了,连杯水都没喝。 可对金善玉她们这些韩国护士来说,这点缺陷根本不算什么。 她们本来就是护士,会照顾人,打针换药、端水喂饭都是本职工作; 她们要的不是十全十美的丈夫,是身份,是安稳,是留在这座城市的船票。 而这些士官,有正式工作,有住房,有国家保障,嫁过去就能申请永久居留权,工作还能优先转正式编制。 这不是吃亏,是双赢。 士官们娶不到城市条件好的姑娘,她们嫁不了南华条件好的男人。两边刚好卡在同一个层级,谁也别嫌弃谁,凑在一起,正好过日子。 金善玉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康复科3床的沈崇安。 沈崇安是陆军少尉,今年二十九岁,去年在南部边境修国防公路时遇到塌方,为了救两个新兵,左腿被巨石砸中,虽保住了腿,却落了终身残疾,走路微微跛行,阴雨天就肿痛难忍。 他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家境殷实,退伍后父亲让他去自家厂里当主任,他不肯,非要去矿区安监科当科员,说闲不住。 金善玉知道,沈崇安是军官,本来不在她的目标范围内。以他的条件,哪怕腿有点问题,想找个城市好姑娘也不难。 可他眼光高,之前介绍了好几个小学老师、银行职员,他都没看上;加上自己心里因伤残有点自卑,就一直单着。 难是难,但只要成了,收益也最大。 金善玉决定赌一把。 她利用值班的便利,不动声色地靠近沈崇安。别人扎针按流程来,她却特意放轻动作,柔声细语地问疼不疼,拔针的时候还会多按两分钟; 知道他胃口不好,她就早上早起半小时,自己做韩式泡菜、萝卜块,用保温盒装着带过来,说是老家寄来的,给他开胃; 他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她特意守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给他擦汗,陪他聊天,讲韩国乡下的趣事,语气软得像水。 沈崇安一开始只当是这个外国护士心善,没往心里去。直到有天夜里他突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金善玉正好值大夜班,发现后守了他一整夜,每隔半小时就给他擦一次酒精降温,喂水喂药,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脸上带着倦容,额前的碎发掉下来,却格外动人。 他心里那道因伤残筑起的坚冰,突然就融了一块。 他不是没听过那些风言风语,说韩国来的护士都想嫁本地人拿身份。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金善玉不一样。她细心、懂事、能吃苦,眼里有韧劲,做事踏踏实实的,不是那种只想攀高枝的人。而且他腿不好,以后过日子确实需要个细心人照顾。 三个多月后,沈崇安出康复科的前一天,阳光正好透过窗户落在病床上。他叫住了来换输液贴的金善玉,开门见山:“金护士,我明天就出院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出院后,我们结婚吧。” 金善玉手里的棉签顿了一下,心脏猛地跳了起来。她抬起头,看见沈崇安认真的眼神,鼻子一酸,点了点头,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 结婚的过程比她预想的要顺。 沈崇安的父母一开始坚决反对,觉得儿子堂堂少尉军官,怎么能娶个外国来的劳务工,说出去都丢人。 可沈崇安态度坚决,说金善玉人好,能照顾他,他这个样子,能找个真心对他好的不容易。 老两口偷偷去医院看了金善玉几次,见她对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人也端庄懂事,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也就松了口。 而且沈崇安是小儿子,一直被父母宠溺长大,什么都让这他,当初沈崇安坚决留在军队发展,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在有残疾了,他们只能更随他了。 婚礼在长安的平壤冷面店办的,摆了二十二桌,沈崇安的战友、同事,金善玉的老乡护士们都来了。金善玉穿着租来的宋制婚服,挽着沈崇安的胳膊,挨桌敬酒,看着台下老乡们羡慕的目光,心里知道,这一步,她走对第98章拿下船王的油轮订单 1967年初,瑞士日内瓦湖畔的豪华别墅 希腊船王乔治·利瓦诺斯慵懒靠在沙发上,抽着古巴雪茄。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漠然,打量着对面远道而来的南华客人李瑾瑜。 在他眼里,眼前的南华年轻人算不上什么贵客,顶多是个急于撬开国际市场的推销员。 桌上,摆着大量港口的照片,还有三份厚重的文件:海防、琅琊、白马三大造船基地的完整产能验收报告、万吨巨轮建造权威质检证书。 可利瓦诺斯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连伸手翻阅的兴趣都没有,他见多了这种场面。 乔治·利瓦诺斯他垄断了全球近两成的远洋运输业务,驰骋航运界数十年,见过各国元首、顶级富商,经手的亿万订单数不胜数。 也正因如此,他也十分了解新兴企业,他们想要挤进国际市场,都会提前做足表面功夫,用漂亮的数据撑场面,实则内里,空空如也。 “李先生。” 利瓦诺斯吐出一口烟雾,看也不看面前这一堆资料:“我记得五年前,你在伦敦拿着几张规划图,就跟我说南华能制造万吨巨轮。” “才过去短短五年。” “今天你带着一堆照片和报表过来,告诉我你们直接造出26万吨的巨型油轮了?” 利瓦诺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天方夜谭?” 别墅内的随行翻译、助理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质疑,李瑾瑜神色从容,从随身公文包中抽出一叠绝密的资料,轻轻推至桌面中央。 这是总统李崇文亲自批复的机密文件,囊括了中东局势推演与全球航运市场演变,也是他今天敢登门游说、抢下巨轮订单的最大底气。 此时是1967年初,距离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仅剩短短数月时间。 全球航运巨头、国家情报机构,都预判中东战事不远了,但所有人的共识都高度一致:不过是小打小闹,不会让苏伊士停运超过一年,绝不会撼动这条黄金航道的运转。 唯独李崇文知道,苏伊士停了八年之久。 “利瓦诺斯阁下,在跟您聊订单前,我想先跟您聊一件关乎未来十年全球航运格局的大事。” 李瑾瑜敲了敲关于埃及的资料情报:“根据我们国家全方位的情报研判,中东即将爆发大规模战争,埃及政府也会长期封锁苏伊士运河。” 利瓦诺斯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作为全球最大的船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伊士运河的战略价值。 当然,他也知道中东最近的局势,是极为不妙的,随时可能爆发战争。但他手底下的智囊团评估,苏伊士运河最多关停5、6个月而已。 “你的意思是,运河会长期关闭?”利瓦诺斯放下手中文件,神色郑重了几分。 “最少两年以上。”李瑾瑜没有丝毫犹豫。 “根据情报,一旦战局失利,埃及为阻断以色列推进、杜绝航道被利用,会凿沉船只、布设水雷、炸毁航道设施,彻底锁死苏伊士运河。” 这句话,让别墅内陷入死寂。 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利瓦诺斯只会当作夸大其词。但他的背后,站着一个拥有导弹、核弹,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家,绝非普通人能比。 “苏伊士运河彻底关停后,所有中东原油外运船只,必须全程绕行非洲好望角。” “这意味着,全球石油航运的距离直接翻倍,单程耗时大幅拉长。” 李瑾瑜指着文件上,详实的运力成本数据表,说道:“在新的格局下,传统五万吨中小型油轮,将彻底失去市场价值。” “小船载货量有限、往返频次高,航程翻倍后,人力、燃油、通航成本全部暴涨,根本没有任何盈利空间,只会越跑越亏。” “未来两年,全球石油贸易唯一刚需,就是25万吨级以上的VLCC巨型油轮。只有巨型油轮,才能摊薄超长航程的综合成本,稳住利润。” 一旦运河封锁、航程翻倍、小船淘汰,谁能率先手握足够多的巨型油轮,谁就能抢占全球石油运输的绝对市场,收割时代的行业红利。 反之,没有新增巨型运力,所有到手订单只能拱手让人,船队资产大幅缩水。 李瑾瑜静静看着利瓦诺斯神色变幻,趁热打铁:“利瓦诺斯阁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全球造船产能早已枯竭。” “目前,日本占据全球50%以上巨型油船的市场份额,欧洲老牌船厂的产能已经饱和,所有VLCC新船订单,早已排到三年之后。” “1967年伊始,全球油轮运力闲置率不足5%,整个市场完全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利瓦诺斯阁下,您现在最不缺的是资金,最紧缺的,是能快速落地、按时交付的新增巨型运力。错过这个窗口期,损失将不可估量。” 利瓦诺斯他收起所有散漫姿态,正视这场关乎自身商业帝国未来的合作。 李瑾瑜顺势将三大造船基地的验收报告、国际质检报告尽数推到他面前,目光诚恳坚定。 “早在1965年,海防、琅琊、白马三大造船基地已经全面竣工、全线投产运行。” “410米世界级超长干船坞、300吨级重型起重机,相关的工业配置,生产线、工艺标准、产业工人团队,历经两年磨合,已然完全成熟。” “我们完全有能力,稳定量产巨型油轮。” 利瓦诺斯低头快速翻阅文件,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权威国际认证、真实施工建造照片,彻底颠覆了他对南华造船业的固有认知。 但他依旧保持着商人的谨慎,追问道:“巨型油轮对船用钢材、焊接工艺、船体承压的要求苛刻至极。你们的品质、工期,真的能达标?” “完全没问题。” 李瑾瑜坦荡回应,底气十足:“我方建造26万吨的巨型油轮,标准工期仅需27个月,比日本船厂快10个月,比欧洲老牌船厂快12个月。” “所有巨型油轮使用的钢材,全部由琅琊钢铁厂提供。琅琊钢材的综合品质,早已通过美军的军工质检认证,经得起任何严苛考验。” 听到美军认证,利瓦诺斯眉头微挑,心里疑虑消了大半:“价格呢?我可没兴趣做慈善。” “至于价格,每艘定价3009.5万美元,比国际市场价直接低16%!”李瑾瑜报出的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成本价了。 “而且,我们接受分期付款,首船交付后,再付尾款。船舶建造全程,您无需支付大额预付款,所有资金压力由我们自行承担。” “整船建造完毕,经过您方团队、国际质检双重验收,百分百合格之后,您再支付尾款!” 低预付、低价格、快工期,三重优势的叠加,彻底打破了全球造船行业的合作规则。 李瑾瑜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哪怕短期让利亏损,只要拿下利瓦诺斯这位全球船王的订单,南华造船就能一战成名, 届时国家政策、专项贷款、工业土地、产业补贴全部倾斜,整个造船产业将迎来爆发。 李瑾瑜趁热打铁:“这笔合作,不是用我个人名义进行担保,不是用南海造船进行担保,而是用整个南华国家信用,作为担保!” 国家信用——这短短四个字,彻底打消了利瓦诺斯最后的顾虑。 企业会亏损跑路,会失误违约,但一个全力工业化、深耕外贸的国家,绝对不会失信。 “实不相瞒,出发前,总统亲自授意。” “三大船厂成型落地后,国家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全球打响南华造船的招牌。” “所有外贸船舶订单,均可享受最高等级的政策倾斜、资金补贴、资源优先供给。” 眼看利瓦诺斯心动,李瑾瑜甩出了最后的底牌:“除此之外,我方附赠全套的售后服务。” 见到利瓦诺斯还在犹豫,李瑾瑜只能抛出最后的底牌:“阁下,我们可以提供售后服务。” “交付三年内,所有故障检修、配件更换、工艺维护,全部免费跟进,全程负责到底!” 利瓦诺斯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好!我就信你一次!” “两艘26万吨巨型油轮,交由南华建造。” 他直视李瑾瑜,语气严肃:“我会派出业内最严苛的监工团队全程跟进。” “只要你们保质保量、如期交付,我利瓦诺斯未来所有新船订单,优先和南华合作。” 李瑾瑜紧紧握住船王利瓦诺斯的双手:“请阁下放心,南华造船,绝不辜负这份信任第99章李崇文最爱美元了! 1967年,二月,南华琅琊(西贡)。 和煦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穿过密密麻麻的钢铁厂区,落在码头平整的水泥路上。 天空很蓝,阳光照得远处一座座巨型船坞银光闪烁,与高耸入云的龙门吊巨臂纵横交错,连绵十几公里的临海工业区,一眼望不到尽头。 汽笛声、钢铁撞击声、机械运转声交织在一起,没有杂乱喧嚣,只有有条不紊的轰鸣声。 这是属于南华工业的黄金时代。 码头参观通道的警戒线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各大媒体记者,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经过东北工业带的洗礼,朴正熙看着眼前这座繁华昌盛的港口工业城市,已经没有半分艳羡和自卑,只有浓烈的野心和胸有成竹的笃定。 跟在朴正熙身后的一众韩国经济幕僚、工业官员、财政高官,大多神色复杂,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撼和酸涩。 代表团首席经济秘书崔元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力感:“这差距也太大了。” “我们韩国现在最大的造船厂,只能造一些内河快艇,还时不时的出现一些问题。而南华共和国呢!已经在造十万吨以上的远洋巨轮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工业水平。” 这话一出,身后几名技术官员纷纷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沮丧。 “是啊!我们全国找不出一座能用的万吨船坞,修个千吨渔船都费劲,跟眼前的场景一比,简直就是原始作坊对比现代重工。” “都说南华和韩国同宗同源,可这差距!” “差了至少三十年?” 众人的低声议论,尽数落在朴正熙耳中。 但他面色未变,只是淡淡回头,目光扫过众人略显颓丧的脸庞,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道:“差距大,不是我们认命的理由。” “我这次带你们来南华,不是让你们来自卑和感慨的,是让你们看清楚,现代化的工业到底长什么样,我们未来要做成什么样。” 朴正熙指向连绵的工厂:“南华能造的,我们也能造。南华能建的工业体系,我们也能建。” “他们花17年走完的路,我们也能。有南华这个例子在,说不定,我们还不用17年!” 崔元植一愣,下意识追问:“卡卡!技术、设备、工人经验,我们都缺,怎么可能用17年!” 朴正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们有钱。” 一句话,稳住所有人心神,驱散了颓丧。 没人比朴正熙更清楚,1967年的韩国,缺技术、缺工业、缺底蕴,但唯独——不缺美元。 一切底气,皆源于缅甸战场。 从1966年南华核爆开始,朴正熙便力排众议,持续向缅甸派出10万人的作战部队。 相比于南华,韩军是美国在缅甸最听话的盟友,是最卖命的外援作战力量。虽然一年时间不到,就阵亡了3万7000余人,伤6万余人。 天下没有免费的合作,韩国的流血出兵,换来了美国的真金白银。仅1966年这一年,美国打给韩国的纯现金流,就突破2.2亿美元。 这笔钱,是韩国足以逆天改命的巨款 朴正熙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以前我们发展慢,是因为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我们手里握着源源不断的美元,那就没有买不来的技术,没有建不起来的工厂。” “韩国的发展计划,已经敲定草草案了。” “除了必要投资的轻工业外,钢铁、化工、机械和造船,更是韩国未来发展的重点。”朴正熙考察完南华东北工业带后,感触很深。 “据我了解,造船业是工业之母,能带动钢铁、机械、电气、化工等等产业的发展。” “只要造船业起来,韩国就能彻底摘掉农业穷国的帽子,一步迈入工业国家行列!” 朴正熙不禁回想起和赵立春的谈话:闭门造车是傻子行为。韩国从零开始摸索的话,可能要走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是五十年。 阁下,你们为什么不向我们南华购买呢! 韩国可以直接花钱买南华的技术、设备、生产线、管理经验,一年布局,三年投产,五年成型,直接跳过所有试错期! 赵立春的这番话,说得朴正熙热血沸腾,要不是还要来琅琊,他恨不得当场签合同。 现在,朴正熙把这番话,用来鼓励手底下的一众官员。果然,他们眼底的自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干劲。 崔元植重重点头:“卡卡英明!用钱换发展时间、换技术,这是韩国最快的。” 朴正熙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造船厂,他未来几天的行程很简单,就是考察南华的三大造船基地——海防、琅琊(西贡)和白马造船基地。 朴正熙不担心能不能买到的问题,因为他清楚,李崇文也很清楚——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说明钱没给到位。 更何况这些东西不是南华独有的,南华买不到,就到日本买;日本买不到,就到美国买;美国买不到,就到欧洲买,总有国家愿意的。 南华接待韩国代表团的官方陪同官员,是国家经济发展局的局长——吴成牧。 吴成牧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朴总统阁下,欢迎您莅临南华考察。我们十分坚信韩国未来的发展,也乐于和韩国展开工业合作。” 朴正熙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吴局长,我们此行目的很简单。我要看你们最先进的造船厂,看你们最成熟的造船技术。” “看完之后,我要引进,我要建厂合作,我要南华帮韩国从零搭建完整造船工业体系。” 吴成牧眼底闪过一丝笑,他微微躬身,恭敬道:“朴总统放心。韩国有资金需求,南华有成熟技术和工业设备,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今天琅琊造船厂的所有核心工序、产能数据、生产流程,全部对贵团开放透明参观。” “只要资金到位,南华愿意给韩国最成熟、最稳定、最适配韩国建厂的全套技术支持。” 朴正熙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话不用多说,钱到位,一切都好办。 远在安港的李崇文,在韩国代表团抵达琅琊郡前,便让经济发展局的吴成牧全权处理。只是可惜错过了和这位朴太太、朴太阳的见面了。的 在李崇文的眼里,朴正熙简直是财神爷。 向韩国输出造船技术、转让生产线、派遣技术团队,对南华而言百利无一害。 第一,能赚巨额技术转让费、设备费、建厂服务费,稳定收割美元外汇; 第二,消化国内老旧成熟产能,腾出手研发新一代高端技术; 第三,把韩国锁死在低端造船产业链,让韩国永远做南华的技术下游。 双赢的买卖,李崇文没有任何理由拒第100章狂飙的南华造船业 三大造船基地,从上到下分别是海防、琅琊、白马。金兰湾和岘港是军港 上午八点三十分,琅琊(西贡)南海造船厂 韩国代表团的车队驶入厂区大门的瞬间,所有韩国代表团成员,全部下意识放慢呼吸,目光紧紧看向窗外,眼底满是震撼。 不同于韩国工厂杂乱拥挤、人工堆砌的简陋场景,南海集团的造船厂是真正规划整齐、分工明确、流水线作业的工业综合体。 宽阔平整的厂区道路纵横交错,钢材、设备、物料分区整齐堆放,没有一丝杂乱。 一座座巨型船坞依次排开,龙门吊钢铁巨臂不停起落,上千名工人统一着装、分区作业,每一道工序都精准有序、高效。 韩国代表团的车辆停下后,南海集团的董事长李瑾瑜,亲自带队在门口迎接。 李瑾瑜虽然刚拿下6000万美元的订单,但他还是希望能够与韩国签下合作协议。 这可比单纯造船要赚得多,而且南海集团难免会一些犯错误,比如买了一些落后的设备。 李瑾瑜看着朴正熙笑容得体,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欢迎朴总统莅临南集团在琅琊的造船厂,今天就由我全程陪同讲解。” 朴正熙回应道:“李董事长,不用客套,带我看你们是怎么造船的。我们要学,也要合作。” “诸位里面请!”李瑾瑜不再寒暄,抬手引路,带着众人走向一号的干船坞。 一路行走,他条理清晰、直白通俗地报出所有核心数据,没有夸大、没有隐瞒,全是韩国人能通过其他渠道查到的,一模一样。 “朴总统,各位韩国贵宾,南海琅琊船厂,是南华第一家实现万吨巨轮量产的标杆船厂。” “目前厂区配备三座大型干船坞、两座巨型露天船台,覆盖全民用远洋船舶建造。” “其中一号主船坞,是全南华尺寸最大的民用船坞之一,总长380米、宽58米、深12.5米,最大可承接35万吨级的船只,包括35万吨以下所有油轮、散货轮、远洋货轮的建造与维修。” 说到产能效率,李瑾瑜带着十足的自信: “1966年,我厂全年船舶交付总吨位95万吨,位居全南华第一。进入1967年,我们完成了设备升级,今年预计交付吨位突破182万吨。” “建造速度方面,我们标准化量产的二十万吨以上的远洋货轮,9个月内完成船台主体搭建,27个月内完工交付,良品率接近百分之百,返修率不足3%,是最稳定的量产标准。” 崔元植忍不住低声感慨:“9个月就能船台成型,27个月年交付……韩国,连合格的船用钢板都造不出来,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旁边的韩国工业局长忍不住追问:“李董事长,请问贵厂的核心配套,是否全部自给?” 李瑾瑜坦然开口,实话实说: “我们并非完全能百分百运到。” 众人刚一愣神,就听李瑾瑜继续说道: “船用特种高强钢板、精密传动齿轮、密封防腐材料,从核心大件到精密小件,全部自主研发、自主生产,无需依赖任何国外供应商。” “唯一的短板,是大型船用柴油机、船舶导航、自动化控制系统这类高端船用电子设备,目前仍然需要从欧美进口。” “不过各位可以放心,我们已经拿下相关技术授权,已经能够实现国产化。” 说话间,众人走到一号船坞观景平台。 下方巨大的船坞内,一艘32.6万吨级远洋超级油轮正在紧锣密鼓建造中。 数百米长的钢铁船体骨架巍峨矗立,数十台起重机同步吊装,钢板拼接、管道铺设、电路预装、焊接加固,焊接火花此起彼伏,上千名工人分层作业,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朴正熙俯身扶着栏杆,目光死死盯着船坞内的建造细节,看得格外专注,一言不发。 李瑾瑜站在身侧,适时开口介绍:“这艘32.6万吨级油轮,是环球航运公司(包玉刚)的定制订单,再过几天时间,就可以舾装完工。” 这时,一直沉默的朴正熙忽然开口: “李董事长,韩国全额出资,你们转让万吨以下造船技术,包含图纸、工艺、工业设备、管理制度。同时派遣技术团队常驻韩国,手把手韩国建厂、教工人、带团队。能不能做?” 李瑾瑜闪过精光,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完全可以!” “南海集团可以向韩国开放万吨级以下的船舶的图纸、工艺、工业设备等等,从零开始,帮韩国搭建一座对标琅琊的现代化造船基地。” “技术团队、工人培训、后期维护、工艺升级,我们全都可以包办。只要资金到位,我们随时可以签订合同,派团队去韩国。” 朴正熙微微颔首,转头对着身后的财政高官沉声吩咐:“记下,南海集团的技术引进方案,列为韩国最高优先级谈判项目!” 财政官员立刻应声:“是,卡卡!” 李瑾瑜见状,笑容更盛,继续加码: “朴总统,只要后续合作顺利,我们可以优先输出万吨级以上巨轮的建造技术,帮助韩国快速拥有自主建造万吨远洋巨轮的能力。” 朴正熙不是很满意:“我要是快速成型、快速投产、快速量产。我不在乎花多少钱,我只在乎速度。韩国的造船业,耽误不起一天时间。” 李瑾瑜微微躬身,连连应声:“明白!明白!我们会全力配合韩国的发展节奏!” 而队伍后方的崔元植,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南华的权贵对他们这般配合客气,心底积压许久的自卑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他们韩国人,并不比南华人第101章送给朴卡卡的大礼包 借用书友的一幅图,南华首都应天的图片 1967年2月,应天,景灵区,望月楼。 夜色浓稠,街头依旧车流不息,工厂烟囱依旧零星冒烟,满城的霓虹灯渐渐亮起。 从1962年开始,正是重化工业的上升期,钢铁暴涨、化工吃香、机械热销、外贸爆单,全国工业高速迭代、蒸蒸日上,产业一片红火。 国家大势一片向好,但南华数千家配套中小企业,因为发展太快,而集体踩了大坑。 这些年,南华形成了,大企业核心+中小企业网络的产业模式:大企业控制研发、品牌与核心产能,地方中小企业承担配套生产。 南海集团的金属工业零部件供应商中,90%为地方中小工厂,承担铸造、热处理等环节。 而且,地方中小企业多聚焦大企业不愿涉足的细分领域,例如: 部分地方小型钢铁厂,专精特殊模具钢、紧固件等小型零部件; 部分地方小型化工厂:生产特定催化剂、实验级试剂等小批量产品。 望月楼内,往日里意气风发、赚得盆满钵满的企业家们,此刻个个都是死了爹妈的表情。 经济发展局的局长吴成牧,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底下一众哀嚎的企业老板。 他们今天的困境,全是自身盲目扩张、判断失误、采购翻车、技术迭代带来的私人烂账。 他今晚秘密赴约,就是为了解决南华民间重工圈积压已久、快要捂不住的大麻烦。 “诸位,有话直说,不必遮遮掩掩的。”吴成牧声音冷淡:“各家的库存、工业设备、银行债务、投产难题,经济发展局都有备案。” “再拖下去,会拖慢国家工业化进展,会拖累银行资金流转,甚至会拖累南华重工的口碑。” 这话一出,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了。 最先开口的,是几名给钢铁厂做配套中小型企业老板,也是被坑得最惨的一批人。 “吴长官!我们真是冤到家了!” 一名年轻的老板捶着桌子,满脸悔恨:“这五年来,钢铁行情太好了,全国都在扩产,我们怕跟不上发展速度,就高价采购了大批设备!” “谁也没料到,国内工业迭代的速度居然会这么快,快到我们设备才全款到货,还没拆封投产,就已经落后了。” 另一个年纪大的老板苦着脸补充,字字都是血泪:“我最惨!我公司一口气购入了三套辅机设备,买多了、买重了!我自家工厂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全新设备堆在码头仓库,风吹雨淋!” “最近国内新设备上市,这批设备直接贬值三成,全新的机器,现在二手甩卖都没人接!” “南华本土的绝大部分工厂,都已经开始更新迭代设备,根本看不上我们这批旧款货!” 南华的重化工业在进步、在升级。但他们却没有跟上南华的发展速度,手里压满了买多、买错、刚落地就落后的设备。 紧接着,化肥化工行业的老板纷纷起身诉苦,困境比钢铁行业更加棘手。 “长官,我们的设备是不匹配、没法用!” “1965、1966年欧洲化工设备降价,我们贪便宜批量采购了二十套合成氨、尿素生产线。当时只图低价,根本没核对参数!” 一名化肥企业负责人满脸崩溃:“这批西德设备的燃气压力、电力负荷、水循环参数,和南本土电网、供气系统完全对不上!” “我们试过改造、调试、适配,可以强行调整,就是能耗超标、产出化肥纯度不达标。” “生产出的化肥,还比不上国产的设备!” “几千万南元的设备,全款买进来,就是一堆的废铁,银行贷款利息滚了一层又一层,我们年年亏钱,再不出手,说不定下个月就破产了!” 吴成牧看着一众不断哀嚎哭诉的老板,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还破产,他一个字都不信。 最后开口的,是人数最多的机械制造行业老板,问题最杂、库存最多、最难处理。 “吴长官,我们机械厂的烂账,五花八门,根本处理不完,希望你能多帮帮忙!” “第一批,型号混乱混杂。当初采购贪多,流水线机床、锻造机、冲压机东拼西凑,新旧型号穿插,接口不兼容、程序不互通。” “第二批,高低不配。有人高价买了高端精密机床,却没配套设备,只能闲置;有人买了低端老式机床,刚到货就被新品淘汰,过时了!” “第三批,规划失误,买多了。” “市场被国内发展起来的企业逐渐占领,原本预定对接的本土工厂纷纷取消订单,这些几百台车床、加工设备全部积压、无处消化。” 等所有人说完,全场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吴成牧,眼神里满是哀求。 “长官!我们听到了消息!” “韩国总统朴正熙,要进行工业引进,韩国工业一片空白,急需引进全套钢铁、化肥、机械等产业。他们什么设备都要、什么技术都缺。” “希望吴局长,你能帮帮我们,把我们这批设备打包推荐给韩国。帮我们清掉库存、盘活资产、还清贷款,我们实在撑不住了!” 这是在场所有企业家,唯一的希望了。 他们消息灵通,提前打探到了韩国政府的采购计划。一个毫无工业基础、不挑新旧、不挑型号、不挑参数、只要能投产就行的空白市场。 吴成牧轻轻敲击桌面,沉默良久,眼底没有丝毫同情,他考虑的是南华的长远国家战略,以及南华和韩国未来数十年的合作大局。 片刻后,吴成牧缓缓开口: “诸位的难处,我们是了解的。” “你们的这批设备,本土用不上,改了不划算,又卖不掉,烂在手里就是坏账。” 放眼全世界,正在从零起步,想要实现工业化的韩国,是唯一能够消化这批设备的市场。” 所有企业家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 “但是——” “我们不能这么做!” 有人忍不住说道:“韩国根本分辨不出设备新旧、参数错配、型号混杂、迭代落后的问题。” “他们只看一点:有没有成套设备,能不能建厂投产。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所有企业家瞬间屏住呼吸。 “我们不能因为一批企业的短期失误、设备的烂账,破坏两国长久的合作根基,断送南华深耕韩国市场、主导东亚产业的长远未来。” 所有企业家瞬间失落起来。 吴成牧他无比清楚,南华和韩国经贸往来日益密切,韩国工业化发展是必然的趋势。 未来两国在东亚地缘经济、产业互补、外贸合作上,有着数十年的深度合作空间。 如果放任这批杂乱设备出售给韩国,未来一旦产生摩擦,极有可能割裂双方的合作,让南华错失深耕韩国市场、主导其产业格局的机会。 如果只是少量机械设备有问题,南华还能解决,如果全部设备都有问题,就麻烦了。 比起短期的企业利润,维护南华和韩国长期友好合作、提前绑定韩国工业化进程、占据未来韩国产业主导权,才是南华的核心大局。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经经济发展局、经济企划院和内阁共同商讨决定:由政府全权出面,统一收购、整合、打包全国闲置的钢铁、化肥、机械设备。” “剔除报废、不适用的设备,筛选出无质量问题、完全能满足韩国工业化需求的成套设备。” “再以官方名义,低价打包出售给韩国。” 又有人忍不住发问:“长官!低价出售,我们就亏大了。我们的损失该怎么弥补?” 吴成牧冷冷呵斥一句: “怎么?想要国家补上你们的损失?” “低价清掉,你们能立刻回笼资金、结清银行烂账、全身而退,不好吗!!” 所有人连连低头,不敢再有意见。 吴成牧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他们可以用低价、可分期、可贷款的方式,将这些设备打包出售给韩国。 这些拼凑的设备,后期会因为故障率高、适配性差、运维需求极大等等问题,需要设备维修、零件更换、技术调试、厂区改造。 也就是说,韩国不想这批工业设备瘫痪,未来售后、耗材、技术服务,都需要南华支持, “今晚所有设备清单、库存数量、机械设备的问题缺陷,全部汇总上报经济发展局。”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有错报、漏报,甚至谎报,你们也不用做配套了,干脆自立门户吧第102章朴卡卡的14亿美元合作 三天后,应天,未央宫。 正式谈判拉开帷幕。 此时朴正熙的目标很简单:他们必须拿下钢铁、化肥、机械和造船四大重工体系,这样才能让韩国摆脱农业穷国的命运。 在场的韩国代表团众人,也不觉得今天的谈判有多难,只要价格合适、付款方式宽松,都能答应,毕竟这是韩国弯道超车的天大机遇。 这次的谈判,双方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 吴成牧率先开口:“想必诸位,想必已经见识过南华重工的实力。那我就直入正题。” “我们愿意开放钢铁、化工、机械和造船的重工体系,不过合作规则,必须按我方要求来。” 朴正熙抬手示意:“请讲。” “第一,按照贵方的需求,四大工业体系的设备、技术、技术团队等等,打包总价8亿美元,十二个月内全款付清,不接受分期、赊账。” 崔元植当即反驳:“吴代表,8亿美金,十二个月内结清,这个条件太过苛刻了。” “这直接掏空我们的外汇储备,国内各项建设都会陷入停滞,我们不会答应的。” 虽说韩国的外汇账户上10.6亿美元,但是只5.6亿美元可以调动。另外的5亿美元,是日本赔偿的贷款,这笔钱只能用来购买日本商品。 吴成牧回应道:“我们是在帮助韩国建立钢铁、化肥、机械和造船的成熟产业体系,而不是简单的出售一些工业设备和图纸。” “如果贵国向日本和欧美询问的话,不仅报价远高于我方,还附带的政治、经济条件。” 这番话让韩方众人陷入沉默,他们专门访问南华。正是因为他们提前询问过欧美各国的合作条件了,只有南华和日本的要价最少。 但朴正熙他们不想单独和日本人合作,各方面都不放心,把南华拉进来也是必不可少的。 吴成牧见状,乘胜追击,接连抛出剩下的条约:“还有,签订三十年独家合作协议。往后韩国的耗材、配件、维保,只能采购南华产品。”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朴正熙早有心理预估:“8亿美元的价格,我方可以接受。但付款方式,我们不能接受。” “韩国财政薄弱,无一次性还款能力,全部款项,分8年长期付款,按年结算本息。” 此话一出,吴成牧等人代表团全员对视一眼,心中窃喜。这正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长期分期,长期吃利息、长期绑定、长期收割。 但表面上,吴成牧等人还是装作为难、坚持反对,刻意制造冲突,抬高谈判激烈度。 “朴总统,这点,恕我方很难认同!” 南华财政官员立刻反驳,语气强硬:“8年的分期付款,跨度太长,风险太高了。” “贵国国力薄弱、政局不稳、工业空白、土地贫瘠。一旦贵国发生经济动荡、政权更迭、外汇短缺,我方将面临巨额经济损失,风险完全由南华承担,这是我方不能接受的。” 朴正熙发现吴成牧等人都看向他时,嘴角忍不住抽搐。怎么?这也能怪他吗?李崇文不也是这么上位的吗?也没见南华有什么政局动荡? “按照国际惯例,最少预付五成定金,剩余款项三年内结清,否则谈判很难进行下去!” 韩国代表团神情紧绷,气氛越发紧张。 朴正熙面不改色说道:“当下缅甸战争战火胶着,十万韩军驻守缅甸前线,韩国承接美军防务、战地工程、后勤保障、军需订单。” “美国每年固定拨付韩国1.2亿至1.5亿美金无偿援助,只要缅甸战争不停,这笔援助就不会停。叠加美军各类军需订单,韩国每年至少有2亿美元的外汇收入,贵国完全无需顾虑。” “吴代表,你觉得缅甸战争,会停下吗?” 朴正熙看出来了,缅甸什么时候打,美国人说了算。但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美国了。 不要说南华了,就是日本和韩国也不想让战争停下,甚至苏联和中原也不想让缅甸战争停下。对于中原和苏联来说,美国的注意力放在缅甸,比放在大员岛和欧洲好多了。 “只要缅战枪声不止,我韩国每年固定现金流,足以轻松覆盖所有分期本息!” “请问,全世界哪里找比美国的军需订单,更稳的还款保障?!” 吴成牧他们纷纷点头,在这方面,他们是行家了,美国的军需订单,确实比绝大多数国家的财政收入还要稳定,根本不存在违约风险。 有缅甸战争的军需订单兜底,只要缅战不停,美军补贴、战地工程款源源不断,韩国永远有稳定外汇还债,不存在任何坏账风险。 “这笔美金,你们能保证不做民生开销、不做政务消耗,只用于工业建设和外债偿付。” 吴成牧反问道。 “可以,贵方可以派专人盯紧这个款项。” “绝不会挪作他用,也不会被贪污。” 吴成牧等人纷纷点头,认可这个方案。 朴正熙见南华方面松口,乘胜追击:“韩国的建厂、调试、培训,需要大量流动资金。我方希望南华可以提供贷款,长期的低息贷款。” 吴成牧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没想到朴正熙会主动提贷款这件事,他们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韩国向南华贷款呢? 为避免朴正熙察觉破绽,众人依旧步步施压、以风险过高、不合规矩为由反复拉锯。 大厅之内,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激烈博弈持续整整四个小时。在韩国人看来,这是韩国以弱搏强、艰难争取生存机会的惨烈博弈。 良久,吴成牧终于长长叹气,一脸无奈地开口:“为了南韩两国长期经济合作,我方愿意破例,答应韩国的付款条件和贷款要求。” 韩国代表团众人松了一口气,心中振奋不已。所有人都以为,是卡卡让南华破例的。 吴成牧随即递上连夜拟定得清单,看似条理清晰,实则是连夜拼凑的问题设备大杂烩。 “考虑到贵国重工业从零起步、资金紧张,这是南华提供的援助,仅收4000万美金。” 第一:1000万美金钢铁生产设备。 包含烧结、炼铁、炼钢、热轧冷轧的生产设备,能年产25万吨粗钢,可以填补钢铁空白,满足韩国基建、机械、军工、建筑的用钢需求。 朴正熙看完后,微微点头,十分满意。 尽管这些设备是南华钢厂的淘汰设备,但对于工业一片空白的韩国来说,总比没有强。 第二:1000万美金化肥化工产业设备 四套合成氨生产线、六套尿素生产设备,年产合成氨7.5万吨、尿素化肥6万吨,可以让韩国粮食亩产提升40%,进一步解决温饱问题。 朴正熙对于这批化工设备十分满意,没有任何不满,哪怕这些设备仅仅做了简单的外观翻新、参数微调,勉强适配韩国的设备。 第三:2000万美金的机械工业设备。 280台车床、120台铣床、60台锻造机、140套冲压流水线。虽然新旧混杂、型号错乱、高低不配。但种类齐全、品类丰富、覆盖全面。 虽然都是些五十年代末的老旧淘汰设备,但足够便宜,这对于朴正熙来说,这就足够了。 “对于韩国贷款,我们愿意提供3亿美金的政府低息贷款,年化仅2.8%,十年还款周期。” “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3亿美金的商业贷款,年化4.5%,8年分期还款周期。” “不过,贷款只能用于购买南华的商品。” “没问题!”朴正熙毫不犹豫说道。 外债可以慢慢还,利息可以年年付,但工业不能拖,这是韩国摆脱贫困、改命的机会。 吴成牧面露浅笑:“预祝两国合作顺利。” 鲜红印章落下,合作协议正式生效。 走出未央宫谈判厅,韩国代表团全员意气风发、满心昂扬、满心振奋。 随行幕僚难掩激动:“总统,我们赢了!” “有了钢铁、化肥、机械和造船体系,不出20年,韩国将告别农业国,崛成起为工业强国!” 朴正熙站在应天街头,看着繁华的南华工业城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决第103章李崇文和平统一南洋 北婆罗洲是阎锡山的晋系,兰芳是李宗仁、白崇禧的桂系,苏华士苏拉威西岛华人共和国的简称。 1967年春,海风和煦,李崇文抵达安港。 特区长官府议事厅内,气氛肃穆,无闲杂官员,无公开笔录,仅有南华核心外交骨干与高层军工将领围坐一堂。 “诸位,南华和平整合南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李崇文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过去上千年,想掌控一个地区,获得该地区源源不断的资源,只有一条路——打仗。但武力这条路,在二战后,就已经走不通了。 李崇文借着美苏冷战、国党退守大员岛、英法殖民者还未撤离的窗口期,才能打下南华现在的疆土,但这已经是扩张的极限了。 现在,东南亚各国民族意识极强,再靠武力扩张,只会引来全东南亚、全世界的敌视,还有美苏的强力打压,纯属自毁前程。 如果不能减少、消灭原住民,让自己的民族,成为当地的主要民族。那么未来,只有不尽仇恨与叛乱,终有一日会分崩离析。 现在,李崇文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就是效仿欧盟,建立东南亚的共同体。 桌上平铺着四份厚厚的文件,是1960年至1967年,这七年内,南洋煤钢共同体的全部运营数据、贸易报表、产业复盘报告。 七年时间,足以验证一场试验的成败。 “煤钢共同体成功推动南洋各国的发展、这不仅仅是一场成功的经济合作。还是南华掌握南洋话语权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众人纷纷翻看眼前的报告,目光严肃。 “以往我们理解的统一,是领土吞并、政权管辖,那是旧时代的统一。现在我追求的统一,是南洋的标准统一、市场统一、规则统一。” “过去的7年里,我们一直推动煤钢共同体发展,将泰国、马来亚、菲律宾、缅甸、兰芳、东华、北华和苏华的工业资源捏合在一起。” “我们没有动一兵一卒,没有侵占一寸土地,却让整个南洋的资源,跟着南华的节奏运转。” “此前有美国掣肘、菲律宾从中作梗,局势处处受限。但现在,缅共、印尼共的崛起,让美国主动退让,主动权,已经握在我们得手里。”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李崇文慷慨激昂的说道。 军工总局负责人微微俯身,开口补充道:“总统阁下,南洋的煤钢共同体仅限于煤炭、钢铁两大基础工业资源,覆盖面太窄了。” “过去合作,确实盘活了南华的工业,但仅仅依靠这两项资源,我们很难真正掌控整个南洋格局,也无法完全突破美国的阻碍。” “因此,我们军方提议——” “我们要趁热打铁,趁着这个空窗期,推动一份全新的盟约,不仅要统一南洋经济市场、统一南洋的资源,还要统一南洋的武器装备。” 军方这是要借南洋经济一体的机会,切入南洋的军火市场,从美国长期垄断的蛋糕里,硬生生撕下最丰厚的一块。 军方负责人无视他人的眼神,继续说道:“菲律宾没有军工研发的能力;马来亚、泰国的军工体系零散、技术薄弱,连子弹都不能生产。” “至于兰芳、北华等小国,军工底子更是近乎空白。整个东南亚,只有南华拥有一套完整、独立、成熟的全链条军工产业。” 军方的语气愈发激昂,野心藏不住了。 “我们借着南洋经济一体化的机会,逐步推进南洋各国军备的统一标准,只要我们能够统一南洋各国的后勤体系、武器规格。” “那么,整个南洋的军备采购,就只能、也只会向南华倾斜。从今往后,南洋各国军队的枪械、火炮、装甲、后勤都会是南华的标准。” “南洋各国不能造、也不会造,虽然还有美国这个强大的对手,但南洋的军工市场,也有了南华的一席之地,不再是美国的一言堂了。”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 “不用战争,我们也能拿捏南洋各国的钱袋子,掌控各国的枪杆子;完成日本人都没做到的事,掌控南洋,树立南华的南洋霸主地位。” 在众人纷纷庆祝时,顾维钧提出了唯一的顾虑:“总统阁下,泰国、菲律宾这些小国,个个精明通透,我们的心思,他们未必看不破。” “而且,李宗仁他们也未必会同意,让我们的逐步掌握他们经济,平白多了个太上皇。” “一旦他们察觉到,我们是想借助南洋经济一体化的机会,掌控他们的军备、拿捏他们的经济命脉,会不会集体反对,搅黄整个谈判?” 李崇文闻言,坦然失笑:“你太高看他们所谓的国家主权执念,太低看利益对人心的捆绑。” “什么国家主权、什么自主军备、什么国家尊严、什么经济主权,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根本不重要。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其他都是虚的。” 当然,如果他们拒绝了,李崇文不介意帮换一个总统。对于南洋华人诸国,李崇文还是有信心、有能力,让他们服从南华的意志。 李崇文站起身,走到南洋地图前,指尖扫过南洋一众国家的领土,缓缓说道。 “在南洋这种环境,维持一套完整的现代化军工体系,需要投入巨额的资金、大量的人才、足够的工业基础,这会极大拖累民生经济。” “自研军备,对他们而言,更多是负担、是累赘、是无用的消耗。这笔账,他们都算得清。” “至于经济,他们什么掌握过,南洋华人诸国的经济命脉,一直掌握在华商手里,马来亚、泰国和菲律宾的经济,华商也有些重大影响力。” “我们和和华商他们商量,就足够了。” 泰国方面,李崇文念及李国辉的请求,扶持他取代他那叻掌控泰国大权,并非难事。 至于菲律宾,那位刚上任不久的费迪南德·马科斯总统,可是号称10%先生,不管什么经过他的手都要收10%的利润。李崇文只需要暗中推波助澜,让菲律宾更加腐败、更卖国就可以了。 这时候,秘书沈磊匆匆跑了进来。 “总统阁下,兰芳举行了全民公投!” “公投什么?!”李崇文不明所以。 众人也十分疑惑,兰芳怎么突然公投了。 “公投加入南华共和国第104章太穷了,只想当南华人(一) 1967年,雨季,兰芳首都坤甸的贫民区 热带的太阳毒得离谱,晒得整片贫民区热气腾腾。1967年,世界处于发展的黄金时代,可这份繁华,半分都落不到兰芳的普通人身上。 坤甸的贫民区,矮矮的高脚屋挨在一起,坑洼的土路积着混了垃圾的雨水,热风一卷,闷臭味裹着热浪往人脸上拍,喘口气都觉得发烫。 在这里生活的人,虽说能勉强填饱肚子、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但绝对过得不好。 街角的修鞋摊前,胡安正埋着头工作。 15年前从南越移民兰芳,他就靠这门手艺吃饭。他的摊儿在这片小有名气——不仅手艺地道,收费还比别人便宜一些。 附近的人都愿意找他修鞋,从早到晚摊前总有活干,一天下来能赚个三十块。但仅仅够养家糊口而已,他都忘记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胡安,麻烦快点啊!我下午还要去码头上工呢。”码头工人们,不耐烦的催促道。 “快了快了,最后两针。”胡安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保证不耽误你上工。” 这时,三道阴影罩住了小小的鞋摊。 为首的男人叼着烟,花衬衫敞着怀,吊儿郎当——正是这片贫民区的黑帮头子,乌鸦标。身后俩小弟横眉竖眼,一看就不是善茬。 “胡安,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啊。” 乌鸦标弹了弹烟灰,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有,这个月管理费涨了,八块钱一天。” 胡安连忙放下手里的鞋,搓了搓手陪笑:“乌鸦哥,上个月不才五块钱吗?怎么又涨了?我这小本生意,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 “少跟我哭穷。”乌鸦标一巴掌拍在胡安的头上,疼得胡安直咧嘴:“现在世道不一样了!” “现在当官的,只管自己捞钱,街上小偷小摸、抢东西的多了去了!我手下的兄弟天天帮你们看摊子、防小偷,不得吃饭啊?” 胡安咬着牙没敢吭声。 他心里门儿清。 以前,华商为了保住选举成果时,特别雇佣南华退役官兵,来保护他们的利益。 坤甸的街上天天有兵巡逻,小偷小摸都少见,黑帮哪敢当街收保护费?也就敢偷偷敲诈他们这些外来的南越人、柬埔寨人。 可现在呢? 兰芳的印尼反对势力清干净了,李宗仁、白崇禧年纪大了,有些管不住事,加上南华军队这一撤,彻底压不住那帮功臣勋贵了。 警察跟黑帮蛇鼠一窝,本就是民国传下来的老毛病,谁见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黑社会这下彻底撒了欢,连本地华人都得交保护费,更别说他们这些外来户。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也不想想,上个月隔壁裁缝铺被人撬了门锁,布料被偷了大半,是谁帮他找回来的?不交钱也行,以后你这摊子出什么事,我们可不管。” 旁边等着修鞋的码头工人们都低下头,假装没听见。胡安心里憋气,却也不敢真的硬刚。 他咬着后槽牙,从钱盒里数出240块,一张张递过去,声音都带着讨好:“标哥,您多担待……下次能不能别涨了?小生意真扛不住。” “看你表现。”乌鸦标把钱揣进兜里,随手拿起摊上刚擦好的一双皮鞋掂了掂:“这鞋不错,我拿走给我弟弟穿了,算你这个月孝敬我的。” 说完,他带着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胡安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凳子上。他紧紧握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老茧里,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这片贫民区里,乌鸦标就是天,得罪了他,别说做生意,连活下去都难。 “爸爸!”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胡安抬头一看,是他的小儿子达拉。四岁的达拉光着脚,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 达拉跑到胡安身边,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说:“爸爸,我饿。” 胡安心里一软,摸了摸小儿子达拉的小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剥开,塞进达拉嘴里。 这糖是昨天一个客人高兴赏的,他揣了一整天,自己半口都没舍得碰。 达拉含着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小声说:“爸爸,糖真甜。” 胡安看着他满足的样子,鼻子有点酸,他这辈子没本事,让老婆孩子跟着自己受苦。 “唉,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了。” 码头工人忍不住开口:“以前南华军队还在的时候,哪有这种当街收保护费的?当时警察骑着自行车天天转,小偷小摸都少见。” “现在倒好,黑帮比警察还横。” “可不是嘛。”胡安拿起另一双鞋,手里的活没停,无奈的说道:“南华军队才走几年,坤甸已经换了三任市长了,哪一任上来不是先捞钱?” “税收涨了三回,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这条路坏了,第二天就有人来修。现在坑洼了半个多月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正说着,胡安就看见妻子蒙妮拎着饭篮走过来,12岁的女儿莉娜背着个竹筐跟在旁边,筐里装着她捡了一上午的破烂,是家里为数不多的额外收入。 莉娜很懂事,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帮妈妈干活,照顾弟弟。她也很瘦,衣服也很旧,但是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成熟。 蒙妮今年41岁,常年的劳累和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穿着洗得发白和都是补丁的布裙,头发却挽得整整齐齐的。 “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蒙妮把篮子放在旁边的木板上,掀开盖布,里面摆着三碗算得上浓稠的粥,咸菜,还有一碟炒青菜。 旁边的码头工人笑着打趣:“胡安好福气,嫂子天天给你送热饭,日子过得滋润。” 蒙妮笑了笑,没说话,等胡安擦干净手拿起筷子,才坐在一边的小马扎上,叹了口气。 “怎么了?”胡安扒了一口饭,抬头问。 蒙妮叹了口气,说:“药铺又涨价了,家里剩下的钱,不够给达拉抓药了,怎么办啊?!” 胡安沉默了,他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每天拼死拼活地干活,赚的钱只能勉强填饱肚子,更别说给孩子治病了。 胡安手里的筷子一顿,沉默了。他天天起早贪黑,赚的钱也就够混个温饱,孩子的病,他想起来,就心口发闷。 “还有学费的事。”蒙妮声音更低了。 “莉娜学校刚通知,下学期学费从20块,涨到50块。要是拿不出,去南华,可能就……” 莉娜听到这话,默默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她想读书,可她知道家里没钱。 她看着妈妈疲惫的脸,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妈妈,要不我不上学了吧。我可以帮你干活,帮爸爸修鞋,还可以去捡废品卖钱。” “瞎说什么。” “胡说什么!”蒙妮猛地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女孩子怎么能不上学?不上学以后怎么有出息?难道要像妈妈一样,一辈子卖菜吗?” “可是!”莉娜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没有可是!”蒙妮坚定地说。 “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让你上学。” 蒙妮越说越激动:“你要是能考上南华的学校,到时候不仅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听说天天都有免费的牛奶和面包吃!” “等你毕业找到工作,不仅能寄钱回来给你弟治病。说不定,还能把我们全家都接过去,就像你小姨那样,再也不用在这鬼地方受气!” 胡安默默吃饭,没插话。 他心里清楚,妻子说的都是实话。 在兰芳,像他这样的穷人想要改命,就两条路:要么参军,要么读书。参军分田分房,吃饱穿暖,孩子读书看病都不愁。 可兰芳光南越、柬埔寨来的移民就五百四十多万,大部分都是青壮男性,想当兵的人挤破头,招兵的队伍能排出去半条街。 根本轮不到他这种身体残弱的。更何况,就算真当上兵,命要是没了,他家人怎么办? 所以对胡安他们一家来说,唯一的指望,就是莉娜了。莉娜读的是坤甸华商集资建的华人学校,老师全是从南华高薪请过来的。 南华每年都会从这些学校里挑成绩好、品行正的毕业生,尤其偏爱懂事用功的女孩子。 妻子说的也不是空想,莉娜是真的争气。 莉娜次次考试稳坐年级前三,连南华的老师都说莉娜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只要稳住成绩,明年的南华公费留学名额十拿九稳。 胡安心里算得明明白白的:哪怕莉娜毕业后,找不到体面工作,随便找个当地人嫁了,都能顺理成章入户籍,这辈子就留在南华。 胡安看着女儿低着头扒粥,还悄悄把粥里仅有的几片菜叶都挑给了弟弟,心里就放心了。 莉娜就是他们一家,唯一的第105章太穷了,只想当南华人(二) “爸爸,爸爸!”达拉突然指着街对面跑过去的小孩:“你看,他穿的衣服好漂亮!” 胡安顺着看过去,是杂货铺老板的儿子,他穿崭新的衣服,得意洋洋地跟小伙伴炫耀。 “那肯定是他姐从南华寄回来的。妻子”蒙妮撇撇嘴,声音里却藏不住羡慕:“自打他姐嫁去南华,家里吃的穿的就没断过,全是稀罕货。” 莉娜站在旁边没吭声,目光却黏在了杂货铺门口那台黑白电视机上。那是整条街独一份的宝贝,也是老板家姑娘从南华寄回来的。 她不止一次扒着杂货铺的门框蹭电视看,电视里的南华像个梦——家家户户通自来水,晚上有电灯,家家都有大冰箱、大电视。生病就去敞亮的大医院,医生护士说话都温温柔柔的。 莉娜还听老师说过:在南华能免费读书,不仅有免费的校服穿,还有免费的午餐。他们每天都能喝牛奶,吃面包,还有吃不完的肉。 莉娜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阿爸阿妈和老师都说过,只要她成绩考到第一,就能申请去南华留学。到时候家里就不用饿肚子,弟弟的病也能有钱治了。 “胡安!快过来!” 隔壁卖水果的索哈抱着箱子,大步流星冲过来,脸上的笑都快堆不下了:“我妹从南华寄包裹回来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一下就围了上来。 整条街谁不知道,索哈的妹妹是出了名的有出息。五年前考上南华的大学,毕业直接留任当大学老师,每隔一个月就寄包裹回来,每次都能让大伙羡慕大半个月。 索哈自己天天凌晨四点摸黑去收水果,挑着几十斤的担子走十几里山路,一天忙到晚赚的钱刚够一家老小糊口。 全靠这个妹妹,家里日子才好起来。 “嚯,这箱子个头不小啊!” 胡安放下手里的粗瓷碗凑了过去。 “那可不!”索哈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当着众人的面麻利拆开,语气里全是骄傲:“我妹说她涨工资了,这次特意多寄了些。” 箱盖一掀开,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最上头摆着几板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糖纸亮闪闪的晃眼睛;底下压着两盒印着汉字的巧克力,盒子精致得像摆件;再往下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男士衬衫、女士连衣裙,还有两套小小的孩童褂子,料子看着就软和。 衣服底下压着一大堆南华的教科书,还有一些西药。最底下,躺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沓光看就知道不一样的照片。 “我的娘哎!彩色照片?!” 拉蒙正好蹬着三轮车路过,一脚刹车,挤开人群就往前凑,大嗓门半条街都能听见,“我活了四十二年,还没见过彩色照片长啥样呢!” 拉蒙是拉三轮的车夫,天天在街上跑,消息最灵,也最爱凑热闹。 索哈小心翼翼捏着照片角拿出来,第一张就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照片里,他妹妹和一个斯文的年轻男人站在一栋雪白的大楼前,身后是齐整的草坪,旁边还停着一辆亮红色的小轿车,锃光瓦亮的。 第二张是妹妹站在大学校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得敞亮又精神。 第三张最震撼——宽敞亮堂的屋子里,立着半人高的白色冰箱,旁边摆着一台比杂货铺那台大两倍的黑电视,看着就气派。 “乖乖……这房子得有多大啊?”蒙妮凑得最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还有这冰箱,这得装多少吃的?这大电视……” “我妹信里说,这房子是她跟妹夫贷款买的。”索哈拿起信封,扬着声音给大伙念,脸上全是骄傲:“她说在南华,只要肯踏实干活,不光能吃饱穿暖,还能买上属于自己的楼房。每个月工资除了吃饭还贷款,还能剩不少存起来。” “我妹妹信里说,这房子是她和妹夫一起贷款买的。”索哈拿起信封,向街坊邻居炫耀。 他顿了顿,继续念:“孩子上学全免费,从小学到大学都能不用花钱,学校还有免费午餐。” “看病有医疗保险,自己花不了多少钱。她说等再过两年,攒够了钱,就把我们接过去。” “我的天……” 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叹,所有人盯着那几张薄薄的照片,眼神里全是滚烫的向往。住楼房,过这样的日子,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这有啥稀奇的。” 拉蒙靠在三轮车上,撇了撇嘴,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得意说道:“上个月我拉了个从南华回来的华商,人家跟我说——” “南华普通工人一个月赚的钱,顶咱们在这儿干大半年!人家下班了还能去电影院看电影,吹着空调,那日子,舒坦得没法说。” “真的能看电影吗?”莉娜突然开口,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她长这么大,只在电影院门口看过海报,大门从来不敢迈进去。 “那还有假?”索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格外认真:“所以咱们莉娜得好好读书,将来考去南华,就能天天看电影了。” 他说着就叹了口气:“说起来,以前南华军队在咱们这儿的时候,日子也不差啊。” “我爹以前给南华军队办事,赚的比现在的工人还多,家里天天有白米饭、大肉汤。” “我还去南华军队驻地看过免费电影呢!现在倒好,自己人管自己,越管越回去了。” “真是想不通!怎么就变得这么快!!” “这有啥想不通的。” 老木匠努埃尔拄着拐杖缓步走过来,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在这条街说话最有分量。 埃尔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头一批选上的那些议员、当官的,大半是头一回坐这个位置,新鲜劲还没过去,也没摸清里头的弯弯绕。” “更要紧的是,南华军队就在上边盯着呢!干得好的,能接着连任,还能得着南华那边的资源扶持;干得差的,自然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个当然拼了命地表现,都想给老板留个好印象,抱紧这条粗腿。现在南华的人撤了,没人管没人盯了,可不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捞钱捞得一个比一个狠。” “这还是我们选出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静,随即全是附和的叹气声。 可不是这个理么! 当初那些人跑前跑后修马路、建学校,哪里是真心为百姓,不过是做给南华这个“老板”看的。如今老板不在,自然就不用装了。 “可不是嘛!”索哈接话:“前几天我去税务局交税,那个办事员明着跟我要好处。” “我没办法,塞了50块才了事。” “搁以前,谁敢?!” “呵!还不到三年,就原形毕露了!” “唉,说这些有啥用。” 胡安摇摇头,语气里全是无力:“南华军队又回不来,自己的国家,再差也得忍着。” “凭啥就得受着啊?”拉蒙不服气。 “同样是过日子,以前能过好日子,现在反倒不行了?我看啊,还不如让南华来管呢!” “都是桂系,至少人家办事公道,不会让黑帮当街收保护费,不会让孩子交不起学费。”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街坊们瞬间安静了几秒,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说不清的心思,和压不住的渴第106章请愿:我们要并入南华 坤甸贫民区,几个街坊凑在修鞋摊旁,你看我我看你,嘴上都闭着,眼神里却全是认同。 这些话,大伙私底下嚼了八百遍了,没一个敢拿到台面上说。毕竟兰芳现在是独立国家,乱说话,一顶叛国的帽子扣下来,谁都扛不住。 “我觉得拉蒙这话,没说错!” 一声咳嗽响起,努埃尔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爱国不能当饭吃。老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个安稳。能吃饱饭,娃能上学,生病能瞧大夫,街上平平安安,这比啥都强。” “以前南华军队还在的时候,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现在自己当家了,反倒过不上了。” 老爷子拐杖往地上,用力一顿: “那为什么不能让人家回来管?” “老爷子您可小声点!”旁边卖菜的小贩赶紧劝,“让巡警听见,要抓人的!” “抓就抓,怕什么!”老爷子嗤了一声。 “你去外面随便问,十个人里有八个念着以前的好!现在,那些当官的住洋房开小车,捞得盆满钵满,谁管我们小老百姓死活?” 这话一出来,像捅了马蜂窝,大伙的话匣子一下子全打开了。 “可不是嘛!自从南华军队撤了,钱一天比一天毛,工资愣是一分没涨。” “我家那边派出所,现在报案先交登记费,小偷一个抓不着,欺负老百姓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儿子想考警察,你们猜怎么着?进门先交五千块,我们平头百姓,哪掏得出这笔钱?” “听说好多医生、老师都跑南华安港去了。人家那边工资高待遇好,谁留在这里受气?” 越说,大伙心里越堵得慌。 倒不是活不下去——能勉强填饱肚子,有衣服穿,有个窝棚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这日子一年不如一年的落差,再跟南华那边的亲戚一比,那滋味,比吞了黄连还难受。 明明以前能安稳过好日子,怎么自己做主了,反倒越过越回去了? 就在大伙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传单,眼睛亮得像揣了两团火。 “叔叔阿姨们,大爷大妈们!”学生把传单高高举起来,嗓门洪亮:“好日子要来了!” 所有人都扭头看他,脸上全是疑惑。 “什么好日子?”挑水果的索哈忍不住问。 “公投!”学生一边发传单,声音都激动得发颤:“我们发起一个全民请愿,要求国家举行全民公投,申请兰芳并入南华。” “只要公投一过,大家就有好日子了。” 人群先是静了两秒,紧接着炸开了。 “公投?并入南华?这能行吗?” “南华那边能答应?” “政府能同意?不得把咱们抓起来?” “你们这些学生娃,别瞎闹啊!” “就是,好好打赚钱不好吗?” 街坊们对这群学生早见怪不怪了,这帮毕业就失业的年轻人,时不时搞个演讲游街,可谁也没想到,这次居然玩这么大。 早料到大伙有顾虑,年轻的学生提高了音量:“大伙听我说,共和国里,民意最大!”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跟大伙说个事——昨天巡警路过印刷厂,瞅了两眼我们印的东西,什么话没说就走了!” “还有印刷厂老板,本来要收我们钱,一听是请愿并入南华的传单,当场就说免费印!” “还有人匿名捐了十万块,让我们多印点,你们想想,要是政府真反对,能这么安静?” 胡安看着手里的传单,上面印着“公投,并入南华”,几个大字,底下是空白的签字栏。 他心脏怦怦直跳,转头看妻子蒙妮,正好对上妻子同样意动的眼神。 “真……真能行?”蒙妮小声问。 “怎么不行!”学生立刻接话,掰着手指头给大伙算:“阿姨你想,南华那么富裕,多兰芳这块地方,多一些人,对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事。” “以后,你家孩子读书不用花一分钱,有免费的校服穿,学校还管免费午饭!” “然后医院看病花不了几个钱,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工伤保险,样样都有!” “黑帮?警察分分钟给扫干净!以后再也没人敢当街收保护费,当官的也不敢贪赃枉法!” “还有啊,以后大伙都能去南华打工,过好日子,说不定还能全家在南华本土定居呢!” 这番话,戳在了大伙的心窝子上。 “我签!” 索哈第一个举手,在传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为了我儿子!不用跟我一样天天凌晨四点进山挑担子,还得给黑帮交保护费!” “我也签!”拉蒙挤过来,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天天受警察的气,受黑帮的气,我受够了!以后归南华管,我看谁还敢乱罚款!” 人群刚要涌上来,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突然挤了进来,脸涨得通红,指着年轻的学生厉声喊:“住手!你们这是叛国!!”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黑帮欺负我们,当官的欺负我们,饭都吃不饱,娃上不起学,病看不起,还管什么国家。” “就是!”卖鱼的大婶叉着腰接上话。 “上个月我男人被黑帮打了,去警局报案,警察让我先交五百块登记费。你跟我讲国家?国家能当医药费,还是能当饭吃?” “你们……你们这是……,是歪理!”青年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现在苦点算什么?以后国家发展好了,什么都会有的!” “以后?”车夫指着自己花白的鬓角:“我等得起吗?等兰芳发展好,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周围哄的一声笑,大伙七嘴八舌地怼。青年站在人群中间,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一跺脚:“你们迟早后悔!” 转头就挤出人群跑了。 路边两个拎着公文包、赶着上班的政府人员停下看了两眼,又快步走开。 “瞎折腾,还真以为签几个字有用? “政府一句话就给你摁下去了。” “那些黑帮也不会同意的!” “管他谁当政,工资照发就行。” 两人语气平淡,满是冷淡,仿佛街边这场热闹,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没了反对的声音,贫民区的人群又涌了回来,签字的人反而更多了。 “我签!” “给我也来一张!我替我家老头签!” 有人拿到传单,转头就往家跑,叫上家人邻居一起来签;有人站在台阶上,大声给新来的人讲公投的好处,讲以后的好日子。 人越聚越多,半条街都挤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路人的注意。 “劳驾让让!” 人群外传来两声,两个年轻人挤了进来——是《坤甸日报》的记者李竹君和摄影师。 两人本来是来贫民区拍“市政市容整改”的民生稿,刚到街口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还以为出了治安事,挤进来一看,当场眼睛就亮了。 这可比市容整改劲爆十倍的大新闻! “请问各位,大家这是在做什么?”李竹君问了一句,人群稍稍安静了几分。 年轻的学生最激动:“我们在发起请愿!要求举行全民公投,申请兰芳并入南华!” 李竹君挑了挑眉。她跑民生新闻三年,民间抱怨最近日子变差的话听了一耳朵,可这么光明正大搞请愿要并入南华的,还是头一回见。 她挨个采访,索哈的妹妹、努埃尔老爷子、修鞋匠胡安,还有小孩那句:“南华有巧克力和电视机!”,都被她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临走前,李竹君把年轻的学生们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尽量写客观点,不过……你们要小心点,世道不太平!” 说完,不等学生们反应,她转身就带着摄影师挤出人群,走得飞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胡安抱着达拉,看着妻子在传单上写下名字,深吸一口气,也拿起了笔。 他就想老婆孩子过得安稳,女儿能顺顺利利读完书,儿子能健健康康长大。不用再担心保护费涨价,不用再愁学费医药费。 如果南华能做到这些,那为什么不签? 太阳渐渐西斜的时候,人群才慢慢散去。 街道对面的树荫下,两个穿便衣的男人,看着收尾的场景,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反响比预想的还好。”矮个子男人说:“找来的学生专门反对,都被老百姓怼跑了。” “正常,憋太久了。” 高个子男人收起本子:“刚才坤甸日报的记者也来了,拍了不少照片,采访了好几个人。” “用不用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别乱报?” 高个子摇了摇头:“打什么招呼?上面交代了,媒体不用拦,让他们报,越热闹越好。” “走吧,回去跟局长汇报。” “上面说了,只要不出乱子,这件事就任由他们闹。必要的时候……还得再添把火。”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走第107章各方反应 公投已经像风一样刮遍了坤甸各个角落。 中学办公室里,两拨人正争得面红耳赤。 “简直是胡闹!国家主权岂能当儿戏?”教历史的陈老师拍着桌子:“这些老百姓就是短视,只看眼前那点好处,根本不懂独立的意义!” 对面的老周慢悠悠喝了口茶:“老陈,话不能这么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3500块,怎么了?” “南华那边同资历的中学老师,月薪折合成咱们的钱,一万都不止。”老周放下茶杯。 “人家有医保、退休工资够养老。你呢?上个月你爸住院,花了你半年工资吧?” 陈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的年轻老师小声说:“可是……南华真的会同意吗?兰芳可是有着六百多万土著。” “听到了吗?瞎操心!”老周笑了笑。 “不要忘了这六百多万南越人、柬埔寨人,当初是怎么移民过来的,这事准成不了!” “我这不是被他们气到了吗?自己的国家,自己当家做主好……”陈老师还在嘴硬。 老周笑了笑,低头翻起课本,没再说话。 城里的茶楼包间里,几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凑在一桌喝茶,也在盘算。 “要我说,可别并入南华。”胖老板李总晃着脑袋:“南华那边查税查得严,到时候我们哪还有油水可捞?” “老李,你就这点眼光。”对面的王老板放下茶杯:“南华那边基建多猛你知道吗?” “真要是并入了,整个兰芳都要大搞建设,建材需求翻十倍,我们的生意就赚翻了。” “可那边规矩多啊,哪有现在舒服?” “舒服?”王老板笑了:“你上个月给市政张处长塞了多少钱,才拿下新城区的公路项目?” 旁边的张老板摸着下巴:“我倒觉得悬。上面那些当官的能同意?他们现在一手遮天,并入南华,他们第一个没好处。” “那可不一定。”王老板压低声音:“我听说啊,上面早就跟南华那边接触了,这次民间请愿,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推的。” “这里面肯定有好处,上面才会任由事态发展,不然你以为报纸敢这么登?警察也不管?” “听说德公身体不太好,准备退了,他儿子威望不足,压不住底下人。”李总突然冒出一句。 李幼邻的资历还是太年轻了。他想要坐稳兰芳总统的位置,就需要获得大量支持,有什么比得上南华的支持,更重要的。 看来,兰芳不太平了。 话说,德公究竟开出什么筹码,才得让李崇文支持大公子,坐稳总统的位置。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警局的休息室里,几个警察抽着烟。 “外面都闹翻天了,说要公投并入南华,我们局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小李探头往外看。 “能有啥动静?局长都没发话,我们就当没看见。”老警察吐了个烟圈。 “华哥,你说真要是并入南华,我们这身警服还能穿吗?” “穿肯定能穿,就是不好混了。”老华笑了笑:“南华那边规矩大,不能吃拿卡要,不能跟黑帮勾着,但是工资高,待遇好,受人尊重。” “不像现在,背后都骂咱们黑狗子。” 小李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倒希望赶紧并过来!我们守着贫民区又没多少油水,现在每个月那点死工资,还得给队长上供,穷死了。” “小声点!”老华瞪了他一眼:“局长从总统府回来后,脸色很不好。这事啊,没那么简单。” 而市政办公楼的办公室里,张处长正对着电话暴跳如雷:“废物!一群废物!公投都闹到街上去了,你们警察是吃干饭的?为什么不抓?” 电话那头的警察局长,慢悠悠说道:“张处长,你急什么?上面没发话,我随便抓人?到时候出了乱子,你担着?” “上面?哪个上面?”张处长咬牙切齿。 “再这么闹下去,迟早出事!” “出什么事?不就是签几个字吗?”局长笑了笑道:“稍安勿躁,一切都要等上面通知。” 电话嘟的一声挂了,张处长气得把搪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张处长后背一阵发凉,手不自觉握紧了。他这些年贪了多少钱,自己都数不清,光新城区的公路项目,就捞了几十万。真要是南华来了,按他们规矩处置的规矩,自己脑袋都得搬家。 秘书说道:“处长,真要是南华过来,我们就完了,南华对黑帮和贪官可是下死手的。” “我知道!”张处长阴着脸:“你去,找几个人去闹得最凶的街区搞点事,把水搅浑!我就不信,乱起来了上面还能坐得住!”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与此同时,坤甸城西的黑龙堂堂口,往日里吆五喝六的黑帮头目们,此刻全围在大堂里,烟蒂扔了一地,个个脸色铁青。 “都说说!现在怎么办?” 坐在主位的堂主黑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却没了往日的底气:“真要是南华来了,咱们这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底下的头目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过了半天,管码头的老三才开口:“虎哥,我托安港的熟人打听实了,当年南华他们是怎么清黑帮的,真的是斩草除根。” “放高利贷的、看场子的,只要有案底的,全抓起来挖矿,累死的直接埋了。” “我还听说,南华根本不讲什么规矩,军队直接动手,警察都靠边站。” “抓住就按军法来,枪毙、刺刀桶,连律师都不用请,当天抓当天毙!” “娘的,好好的皇帝不当,非要去贴南华的冷屁股!”有人骂了一句,可声音里全是慌:“那些人懂个屁!等南华来了,有他们哭的时候!” “哭不哭我不知道,咱们肯定先完。”黑虎沉着脸:“最近所有场子都收敛点,保护费先停收一个月。另外,派人去盯着那些请愿的学生,敢闹到咱们地盘上来,先打断腿再说!” 话虽这么说,可他已经考虑跑路了。 真要是南华的军队开过来,他这百十来号拿砍刀的兄弟,都扛不住。当年南华的黑帮比他势力大十倍,不也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了? 不光是黑帮,坤甸大大小小的官员,这天晚上也没几个睡得着的。 坤甸税务处的王处长,坐在家里的台灯下,翻着厚厚的账本,手一直在抖。 这些年他借着收税的由头,明里暗里捞了不下十万块,商户们敢怒不敢言。往常他根本不怕,上面有人罩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可听到今天的消息,他魂都快吓飞了。他早就听说,南华治官最严,别说贪几万,就算贪几千块,查出来轻则开除坐牢,重则直接枪毙。 “不行,得跑。” 王处长猛地合上账本,开始翻箱倒柜收拾金银细软,他打算天一亮就躲到乡下老家去。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王处长吓得一哆嗦,接起电话,听见那头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出狂喜,腰都不自觉弯了下去:“李公子!哎哎,是我是我!” “您说……您说!” “我都听明白了!明白!你放心!” 挂了电话,王处长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脸上却又惊又喜。 坤甸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一听说南华要来,个个成了惊弓之鸟。 有的想着卷钱跑路,还有的打听消息,就怕清算的刀子第一个落到自己头上。但也有不少人,接到了来自大公子李幼邻的电话。 而接到橄榄枝的,心里都清楚—— 变天是必然的了。 选对了路,不仅没事,还能再进一步。 当天晚上,胡安一家围着饭桌吃饭,听着街上广播的晚间新闻,第一次提到了这场请愿。 男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今日,坤甸新安区出现民间自发请愿活动,民众呼吁举行全民公投,探讨兰芳与南华的进一步融合可能。” “本台已接到近百位听众来信,多数听众表示支持该倡议……” 妻子蒙妮手里的勺子顿住了,抬头看向丈夫胡安:“孩子他爸,你听!电台都报了!” 胡安点点头,扒了一大口饭,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散了。连电台都敢光明正大说,看来这事真没人管,真的有盼头。 达拉听不懂什么公投,就记住了“南华”、“巧克力”、“糖果”、“新衣服”几个词,晃着腿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报童就沿着街道跑了起来,稚嫩的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号外!号外!新安区请愿登报啦!” “全民公投加入南华!” 胡安刚把修鞋摊摆好,立刻招手买了一份。上面赫然印着昨天拍的场景,标题直白得扎眼——《比起主权,我们更想过好日子》。 “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要,看看写了什么!” 周围的摊主、路过的行人纷纷围过来,卖报小童手里的报纸眨眼就卖光了。 不光是《坤甸日报》,《每日新闻》也在第二版登了评论,标题装得一本正经:《民间请愿背后:是对治理现状的集体失望》。 字里行间看着中立,实则句句都在暗批当前政府腐败低效,明着暗着给请愿站台。 短短一天,请愿就从贫民区的街角,传遍了坤甸的大街小巷,接着往整个兰芳蔓延。 支持的、反对的、看热闹的,吵成一团。 1967年,冷战正酣,全世界都在喊独立、争主权、要自由。唯独兰芳,反其道而行之。 全世界的媒体都把这当笑话看:活久见,居然有国家主动想把自己送出去! 所有人都等着看闹剧收场,觉得老百姓热度一过,这事就不了了第108章李宗仁为子铺路。 坤甸,李宗仁的府邸 深夜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老式台灯。昏黄的灯光,把李宗仁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发苦的中药味。 李宗仁靠在藤椅上,拿着手帕的手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良久,他缓缓松开手,手帕上赫然出现一抹鲜红。 “德公!您又咳血了?” 站在桌前的情报负责人陈敬之瞳孔骤缩,往前半步又硬生生收住脚。他跟了德公二十年,深知这位的脾性,最厌旁人拿他的病说事。 “我这就去叫医生!” “不用。” 李宗仁淡淡摆手,随手把手帕塞进袖口。他今年七十六,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是久病的蜡黄,可依旧让人畏惧——那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打了半辈子仗才磨出的威严。 “说正事。” “请愿的事,闹到什么地步了?” 陈敬之定了定神,连忙回话:“回德公,全按您的吩咐走的,已经散遍了坤甸的各个角落。” “《坤甸日报》头版登了,好几家报纸更直接,明着喊并入南华过好日子。警察系统全打过招呼,只巡街维持秩序,没有过多干涉。” 他顿了顿:“民间反响比预想的还烈。” “老百姓积怨太久了,一听说并入南华能免学费、看病便宜、没黑帮收保护费,抢着签字。” “南边几个城市刚传信,当地百姓都在打听在哪签名,照这势头,半个月就能闹遍全国。” 李德生轻轻“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桌面上摊着两份名册,左边一份是不安分的开国功臣;右边一份中青年官员和军官名单,有能力懂实务,却资历太浅,被老人压制。 名册旁边,放着一张老旧的照片——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眼清俊,穿着西装站在法国大学校门口,笑得温和干净。那是他的儿子,李幼邻。 “军部那边呢?有动静没有?” 陈敬之脸色微沉:“回德公,王彪将军今天下午在军营,和其其党羽聚会时,说请愿是叛国闹剧,要调军队上街抓学生,还要封了报馆。” “他还放话,说大公子年轻不懂事。” 李德生重重拍了拍桌面:“狂妄!” “德公,王将军一向口无遮拦。” 陈敬之劝慰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前段时间,幼邻去军部查账,王彪是怎么给他难堪的,你忘了?” 陈敬之心里一咯噔,当然没忘。 不久前,李幼邻去军部,想查清去年三千万军费的去向。结果刚进军部,王彪就把手枪往桌上一摔,当着十几个军官的面扯着嗓子嚷嚷: “少东家,这军部的事,是拿枪杆子的人管的!你一个读洋书的娃娃,懂什么?” 当时,满屋子军官没一个敢吭声,全看着李幼邻涨红了脸,握着账本的手都白了,最后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只能打道回府。 这件事,对李幼邻的威信打击很大,李幼邻还想掌控军队,必须要让桂系军官信服。 “这帮老东西,跟着我打了几年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李宗仁压不住心里的寒意。 “贪军费,养黑帮,开赌场烟馆,哪一样没有他们的影子?我活着,他们还装装样子;我要是闭眼了,幼邻在他们眼里,连个摆设都不如。” 过去,李宗仁对这些人往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能维系桂系在兰芳的统治。但是现在,他们威胁到李家的统治地位了。 陈敬之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些事,兰芳高层人人都心知肚明。 德公是兰芳的定海神针,可大公子李幼邻因为大夫人的事情,一直没来兰芳。还是在1962年,德公主动低头,大公子才涉及兰芳政治。 但大公子学的是经济管理,从没摸过枪,没带过兵,在军队可以说没有多少根基。 等德公一走,那些手握重兵的老将军、把持政务的老臣,根本不可能服大公子。到时候轻则架空成傀儡,重则被废黜,连性命都难保。 “敬之,你跟了我二十年了吧!” 陈敬之回应:“德公,二十二年了!” “老百姓为什么愿意签字请愿并入南华?” 陈敬之想了想,回道:“回德公,这些年兰芳吏治腐败,黑帮横行,物价涨得快,工资半分不涨,百姓日子越过越差。南华那边富裕,治安好,福利高,老百姓自然向往。” 李宗仁点点头:“民心所向,就是最好的由头。现在的兰芳,太像民国了!” 李宗仁想起李崇文这个桂系后生,不是第一感慨对方真的做得很好,比他好多了。希望桂系的香火情,能用到幼邻的身上。 李宗仁为了儿子,可谓可谓用心良苦,他准备了两套方案。第一步,是把请愿闹到全国,闹到举世皆知,然后顺理成章搞全民公投。 只要公投过了,民意就握在他的手里。到时候,他就给李崇文去电,恳请兰芳并入南华。 李崇文为了安抚人心、安稳局势,肯定不会亏待李家的,兰芳第一任郡守肯定是幼邻。 到时候,兰芳军政体系接受南华整编,律法照搬南华的。有南华军方在背后撑腰,有李崇文的支持,王彪那帮老东西,肯定会被清算。 到时候,幼邻也不用跟他们勾心斗角,不用看他们脸色,只管安安稳稳搞他的实业,李家的荣华富贵,子孙后代的安稳,就全保住了。 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也念我们李家的好。 陈敬之听后眼睛一亮,可随即又皱起眉:“德公,这计策好是好。可……南华会答应吗?现在全世界都在闹民族独立,南华公然吞并一个独立国家,国际舆论压力可不小。” “万一南华怕麻烦,不肯接呢?” “不肯接?” “他不肯接,那不正好了。” 陈敬之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敬之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 李宗仁看着他,慢悠悠开口:“他李崇文要是愿意接下兰芳,我们能落个安稳。他要是怕舆论不敢接,没关系,当个土皇帝也不错。” 而且,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拉下脸,去求一个后辈,他李宗仁也是要脸的。 “那大公子怎么办?” 陈敬之非常担心:那他们这些跟着德公的嫡系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大公子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人肯定会被清洗的。 “那就换个方式,主动请南华驻军。把兰芳最好的深水港租给他们,建军事基地。” “还有赚钱的行当,全都放开给南华的资本进来做。经济、军事主权,我们都让出去。” “德公,这……这要是让出去了,兰芳不就成了南华的附庸了?”陈敬之听得心惊肉跳。 “附庸又如何?” 李宗仁当年为了获得南华的援助,为了获得华人移民,为了清洗印尼原住民。他把基层的权利让了出来,全都给了华商、华人种植园主。 而这些华商、华人种植园主,几乎都是南华的退役官兵,不少都是打过法国人的老兵。 他们每年都会回南华祭祖;他们在兰芳赚的钱都会寄回南华;他们的孩子都是在南华读书、工作;他们护卫队的武器是南华提供的。 这些人就是南华在兰芳的外围势力。如果李宗仁再把这条约一签,兰芳就剩一块招牌了。 李宗仁冷哼一声:“总比落在王彪那帮人手里要好,搞得人不像人,国不像国的!” “可是德公,这条约一签,你的名声可就……”陈敬之有些佩服德公的勇气。 “那点虚名算什么?骂名又算什么?我李宗仁打了一辈子仗,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还怕后人说几句闲话?” 李宗仁他摸了摸李幼邻年轻时的照片:“只要是幼邻能稳稳当当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李家的香火、荣华富贵能顺顺当当传下去,都值得。” “王彪那帮人手里那点兵,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到时候,我们随便递点证据,说他们通敌叛国,说他们涉黑贪腐,就能直接动手抓人。” “等王彪这帮人被拔干净了,政府和军队剩下的,就全都是幼邻能用的人。到时候他这个总统,坐得比我当年还稳,实权比我还大。” 陈敬之真的佩服德公爱子深切,到时候,卖国、屠戮功臣的帽子,就扣在德公的头上了。 “德公,我……!” 陈敬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宗仁摆了摆手,咳了两声:“事情没成之前,别高兴得太早。王彪那帮人也不是傻子,请愿闹这么大,他们肯定坐不住。” “属下明白。”陈敬之点点头,又迟疑道。 “那大公子那边,要不要跟他透个底?” 李德生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桌角那张照片上。泛黄照片里的青年眉眼温和,笑得干净,跟他这个杀伐果断的老子,半点都不像。 “不用告诉他。” 良久,李宗仁才缓缓开口。 “让他安心,做他的好人就行。” “脏活累活,骂名孽障,全由我这个当爹的来担。等我把路铺得平平整整,把障碍清得干干净净,他再走上来,就顺当了。” “行了,去吧。”李宗仁挥了挥手。 “天快亮了,明天还有的忙。” “是。” 陈敬之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李宗仁拿起桌上老旧的照片,轻轻抚摸。 “爹老了,身子不行了,就再给你铺最后一次路。谁要是敢挡你的路,爹就送谁上路。”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坤甸城慢慢醒了过来,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报童稚嫩的喊声隐隐约约传进书房。 新的一天开始第109章白崇禧的支持 兰芳、坤甸、陆军总部。 白崇禧一身笔挺的军装,他已经74了,身形依旧挺拔,清瘦的脸上,眉眼锐利,人称“小诸葛”,是兰芳桂军的总司令。 也是李宗仁最铁的搭档,从广西一路打到南洋,两人联手打下兰芳这片基业。 底下坐着的年轻军官,全是三十出头的校官,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里带着军人的锐气。 他们都是白崇禧一手提拔的少壮派骨干:警卫团团长陆明、参谋处副处长周彦、城防营副营长吴磊,海军守备队的张参…… 全都有真本事、老桂系出身,被老派功臣压了好几年,全靠白崇禧照拂才走到今天。 “都说说吧,前不久,王彪在军部闹的那一出,都知道吧。”白崇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知道了!”警卫团团长陆明最先开口。 “那老东西敢在军部拍桌子,还说……还说大公子年轻不懂事,简直大逆不道!” “简直反了他了!”吴磊猛地一拍桌子。 “底下的兄弟早就对他不满了,每个月都克扣弟兄们的军饷,他倒好,把军饷挪去开赌场,他家里的姨太太都能拿金条当首饰!” 参谋处的周彦相对冷静,推了推眼镜道:“白长官,现在民间请愿的声势越来越大,德公那边一直按兵不动,警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估摸着,德公是想借着民意,收拾王彪这帮人。只是……德公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万一有个好歹,大公子他……”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可意思所有人都懂。 大公子来得太晚了,他一个文弱书生,根本不是王彪这帮手握兵权的、老军阀的对手。 白崇禧轻轻叩着桌面,扫了众人一眼:“你们心里都清楚,王彪那帮人掌权后,你们是什么下场。” “我们肯定没好果子吃!”陆明梗着脖子:“这帮老东西任人唯亲,眼里只有嫡系亲信。我们这些人,迟早被他们撸下来。” “所以,扶持幼邻上位,是你们的机会。” 白崇禧的一番话让众人精神一振。 “幼邻是德公嫡子,名正言顺。他懂经济,懂治理,心里装着百姓,也装着军队。” “前段时间,他还来找我,说想先把拖欠的军饷补上,再给兄弟们加伙食、换军服。他跟王彪那帮只会捞钱的蛀虫,根本不是一路人。” “大公子……真这么想?”吴磊眼睛亮了。他们这些军官,最在意的就是待遇和自身前程。 真要是李幼邻上位,能整治军务,提高待遇,有光明的前程,他们自然愿意跟着干。 白崇禧放下茶杯:“等幼邻接了班,王彪那帮人肯定要清算的。他们腾出来的位置,就是你们的了。从龙之功,比你们熬资历管用。” 这话直接戳中了众人的心思。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缺的就是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扶大公子上位,将来就是开国功臣级别的待遇,傻子才不答应。 “白长官,我们都听您的!” “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对!只要您发话,我们警卫团第一个挺大公子!王彪敢闹事,我们直接枪毙了他!” 军官们齐刷刷表态,眼神里全是干劲。 陆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白长官,有句话我憋了很久。论军功,论威望,德公之后,您来主持大局,全军上下没人不服。” “何必扶一个没打过仗的大公子呢?”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 其余军官们都屏住了呼吸。其实这也是他们心里的疑问。白崇禧军功赫赫,在军中威望仅次于李宗仁,真要争那个位置,胜算极大。 白崇禧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几分落寞,还有几分不甘。 “我和德公是几十年的兄弟了。” “从镇南关打到昆仑关,从大陆退到南洋,多少次出生入死,他信我,我也不能负他。” “背主夺权的事,我白崇禧做不出来。” “而且,白家坐不了那个位置。” 白崇禧有七个儿子三个女儿。 老大在南华大学当文学教授,一辈子就想做学问;老二在安港做进出口贸易,天生的生意人;老三在英国学航空工程,满脑子都是飞机图纸;小女儿读医科,将来想当医生…… 十个孩子,没一个从军,更没一个从政。 更重要的是,白家世代都是信奉是伊斯兰教,饮食起居都是按教规来。南洋这地方,华人信佛信道的多,天主教、基督教也不少。 白崇禧要是坐了总统的位置,光是南华这一关,就过不去。到时候各派别挑事,白家别说总统的位置了,能不能保住荣华富贵都难说。 白崇禧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对我们白家来说,最好的路,就是跟李家牢牢绑在一起。” “幼邻性子温和,懂分寸,不会亏待我们白家。我的孩子们不管搞学术、做生意还是搞科研,都有一国总统撑腰,没人敢欺负。” “要是李家倒了,王彪那帮人上台,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白崇禧。到时候军权被夺,我们白家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扶幼邻上位,不是帮别人,是帮你们自己,也是帮我白家。这笔账,算得过来吧?” “算得过来!太算得过来了!” 陆明第一个反应过来:“长官深谋远虑,我们这些粗人想不了这么远。您放心,我们几个铁定跟着您,力保大公子上位!” “谁敢不服,我们就收拾谁!” “对!王彪那帮老东西,早就该滚蛋了!” 军官没了顾虑,个个摩拳擦掌。他们算是想通了,跟着白崇禧,扶李幼邻,就是给自己搏前程,比跟着那帮贪得无厌的老家伙强一万倍。 正说着,门外传来卫兵的通报声: “长官,大公子来访。” 屋里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白崇禧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让我们的未来总统进来吧第110章少壮派军官的支持 门被推开,李幼邻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军装,额头上带着汗水,显然是急忙赶过来的。 李幼邻向在场军官,礼貌地点头致意:“白叔,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议事了。” “没什么打扰的,都是自己人。” 白崇禧站起身,主动给李幼邻引见:“幼邻,这些都是军方的少壮骨干。” “警卫团陆团长、参谋处周副处长、城防营的吴营长,海军的张参谋……,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以后你要多跟他们走动。” 又看向在场诸位军官,语气郑重:“这位就是李幼邻,不用我多介绍了。以后军中的事,你们多听邻幼的吩咐。” 在场的军官立刻齐刷刷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公子好!” 李幼邻连忙上前半步,虚扶了一下,温和道:“各位不用多礼,我今天过来,是找白叔商量点事,没想到各位都在。正好,我这儿有份军备改善的方案,也想请各位提提意见。” 他把怀里的文件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条目,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我查了近半年的军饷账目,很多部队都欠了两三个月的饷。” “我跟财政司那边打了招呼,先从总统府的备用金里拨一笔,三天之内,把所有士兵的欠饷全补上,军官的多补充六个月的军饷。” “还有伙食标准,现在太低了,士兵们训练强度大,营养跟不上。我打算把士兵的伙食标准提五成,每天都能吃一次肉,保证吃饱吃好。” “还有军械,很多步枪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枪,该换了。我已经托南华的朋友联系了军火商,先换在座诸位部队的武器,后续慢慢更新。” 他语速不快,条理却格外清晰,每一条都落在实处,全是基层军官和士兵最关心的事。 在场的军官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散了,对大公子也发自内心的尊重。 本来他们还以为大公子是个只会读洋书的文弱书生,不懂军中疾苦。没想到人家早就把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一上来就解决最实在的问题。 这比喊一百句口号都管用。 “少总统,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吴磊有些激动,对李幼邻的称呼也换了。 他手下的兵已经欠了三个月饷,天天有人来找他闹,他都快愁白了头。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军饷都被王彪用来收买他的嫡系部队了。 “自然是真的。” 李幼邻点点头,眼神诚恳:“各位兄弟守着国门,保着百姓,不能让大家流血又流泪。” “以前是政务没做好,以后慢慢改。我还年轻,很多事不懂,以后还要多仰仗各位。” 李幼邻不端架子,又诚恳实在,瞬间把在场少壮派军官的心拉得更近了。 “少总统放心!我们一定听您的吩咐!” “只要您一句话。” “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崇禧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微微点头。他之前还担心李幼邻太文弱,镇不住军方的人。现在看来,这孩子有分寸,懂人心,知道用实在好处拉拢人,不是个书呆子,扶得起来。 “你们先下去吧,按我们刚才说的办。盯紧王彪那边的动静,有情况立刻汇报。” 白崇禧对在场的军官吩咐道。 “是!” 众人齐刷刷敬了个礼,又朝李幼邻点头致意,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显然是心里有了奔头。 议事厅里只剩下白崇禧和李幼邻两个人。 “白叔,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李幼邻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跟您商量军备和军饷的事,怕您明天忙,就没提前打招呼。” “来得正好。”白崇禧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我正跟他们说,要好好配合你的工作。你今天这番话,比我讲十句都管用。” 李幼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白叔,我也不瞒您。我知道自己资历轻,没军功没威望,老臣不服我,军中的弟兄也未必信我。” “可我不想就这么认输,更不想看着父亲打下来的江山,毁在那帮军阀贪官污吏手里。” 他看向白崇禧,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要坐稳这个位置,离不开军队,更离不开白叔您。以后军中的事,全靠白叔帮我把关。” “只要我能接好这个班,白家和李家关系就一直不会变,我绝不会亏待您和兄弟们。” 这番话说得直白,却足够真诚。 白崇禧心里很是欣慰。 德公这个儿子,虽然性子软了点,但拎得清,懂感恩,知道谁是自己人。 “幼邻,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白崇禧向李幼邻保证道: “你放心,军方这边,我尽量给你兜着。王彪那帮老东西,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搞民生,搞经济,都没问题。背后有我撑着,没人敢动你。” “真的?”李幼邻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崇禧笑了笑:“我跟你父亲几十年交情,看着你长大。白家跟李家,早就绑在一起了。你坐稳了,白家才能好。我自然会尽全力帮你。” 白崇禧提点道:“不过你要记住,政治上的事,比军中更复杂。那些老臣滑得很,别跟他们硬碰硬。有些事,你父亲心里有数,他自有安排。你不用急,也不用怕,一步步来就行。” 李幼邻点点头,把话记在了心里。 他虽然不完全知道父亲的全盘计划,但也能隐约感觉到,这场民间请愿,没那么简单。父亲和白叔,肯定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他不用看透全局,只要站对位置,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拉拢官员。 “谢谢白叔。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先回去了。”李幼邻站起身,恭敬地告辞。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白崇禧看着李幼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心却放下了。 德公这步棋,走得对。 借民意清洗老臣,借南华稳江山,再把少壮派和幼邻绑在一起,军权就都稳了。但李幼邻能不能想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就看他自己了。 李家江山不倒,白家的孩子们搞学术、做生意,都有靠山,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给总统府写了一封密信,把少壮派的态度、李幼邻的表现,还有王彪那边的动静,一一写清楚。 写完,叫来卫兵,立刻送往德公府邸。 而此时的总统府书房,李宗仁刚收到密信,拆开看完,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李秀文端着午饭走进来,见他笑,也跟着松了口气。 “健生那边都妥了。” 李宗仁把信放在桌上:“少壮派稳住了,都愿意扶幼邻上位。幼邻也长大了,知道去军部拉拢人心,还想着给补发军饷、改善军备和伙食。” “这孩子,总算开窍了。”李秀文也笑了:“我之前还担心他太文弱,撑不起这个家。现在看来,有你和健生帮他,他能行。” “他不用什么都会,只要会用人,懂分寸,就够了。” 李宗仁靠回藤椅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路我已经给他铺好了,军方有健生撑着,清理后,再给他留一套班底。至于南华那边,无论答应不答应合并,幼邻的未来都稳了。” 他这辈子打打杀杀,争权夺利。没想到,到了暮年,还要为了儿子,为了李家传承算第111章恩威并施(一) 从军部回来后,天色已经渐明。 李幼邻坐在案前,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和他们的详细资料,这是陈敬之情报局长悄悄送进来的。纸上工旁注了官职、底细,甚至连每个人的性情、眼下的难处都标得一清二楚。 这是父亲给他留的底牌,更是一道考题。 他昨夜从白崇禧那赶回来,几乎没合眼。 军方的少壮派有白叔替他稳住,可政府内部的根基,父亲摆明了要他自己打。 如果连几个人都收服不了,日后就算坐上总统之位,也免不了被人欺上瞒下,甚至架空。谈什么整顿吏治、发展经济、实现政治理想。 来兰芳这五年,父亲只教会了他一件事,就是这世上没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忠心。 有人求前程,有人求财利,有人求理想,想让人为你所用,就必须对症下药。 “备车!” 李幼邻把名单折好揣进内袋,顺手拿起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件:“先去城西的忘忧茶馆。” 随从愣了一下:“大公子,要不要带上警卫排?最近不太平,城西人杂。” “不用。” 李幼邻扯了扯西装外套:“我是去交朋友,不是去摆架子。带的人多了,反倒把人吓住了。” 忘忧茶馆临河而建,格外清净优雅。 忘忧茶馆的二楼雅座里,周启文已经坐了一刻钟。三十出头,一身半旧的西装,他反复摩挲着茶杯边缘,眼里充满了忐忑、不安。 周启文曾经留学美国,是个经济学家,但因屡次反对王彪派系的人,被彻底架空了。 “大公子!”见人进来,周启文起身行礼,客气却疏离。他只当这位留洋公子是按德公的意思来走个过场,这种笼络的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周部长坐。”李幼邻坐下就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账册推过去。 “我想跟你手里那本私账对对数。” 周启文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那本私账他锁在卧房暗格,连妻子都没见过,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他连忙翻阅起来——王彪嫡系挪用了多少军费,其派系官员中饱私囊,每笔多少、存于哪家银行,都和他的账本一模一样。 “大公子……” 周启文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李幼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留下账本,不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掰倒王彪他们吗?” “可这种东西,我都能轻易查到,更何况王彪他们。要是让王彪等人知道,是什么后果?会给你安个什么罪名?私藏官档、意图构陷上司?” 周启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李幼邻看着他的神色,语气缓了缓:“周部长,王彪派系的官员,已经把持财政部三年,贪了多少、挪了多少,你比谁都清楚。” 周启文沉默片刻,索性也不装了,苦笑一声:“大公子既然都查清楚了,又何必来问我。现在的财政部,我说了不算,也管不了事。” 李幼邻看着周启文:“我需要一个懂财政、有风骨、不同流合污的人。周部长,兰芳财政部长的位置,只有你最合适。” 雅座里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拍岸的声响。 周启文盯茶水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大公子,我有句话想问。” “王彪那帮人手里有兵,支持他的人又多,你就不怕……事情办不成,反倒被……” “怕就不做了吗?”李幼邻笑了笑。 “启文,事成,你可以用你学到的知识,描绘一国经济;事败,我可以送你一家去南华。” 周启文思考良久,对着李幼邻深深一揖:“大公子若信得过周某,我愿效犬马之劳。” 李幼邻连忙起身扶住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成了! 从茶馆出来,日头已经升了起来。 第二个要见的,是工商局的副局长林默。 李幼邻直奔工商局,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办公室里,林默正对着一堆报告揉太阳穴,满脸都是疲惫。 林默是南洋本地长大的华商子弟,熟稔南洋商路,一心想发展兰芳经济,招商引资。 可王彪派系的官员把持着权力,商户办个执照要盖十几个章,每层都要扒层皮,他们更是垄断了大米、盐铁等等买卖。林默几次想要整顿市场,都被压了下来,还被降了半级。 “副局长,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波来告状的了。军队的人又在码头收治安费,不给就扣货,商户们都快被逼疯了。”下属苦着脸汇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林默摆了摆手:“我再想想办法。” “想办法,想办法,您想了半年了,有用吗?”下属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转身出去了。 林默叹了口气,就听见门口有人笑了一声:“看来林副局长这边,确实不太好过。” 他抬头一看,吓得直接站起来,连椅子都带得晃了一下:“大、大公子?您怎么来了?” 他这办公室又小又旧,平时连局长都很少来,他做梦也没想到大公子会亲自登门。 “路过,进来看看。”李幼邻随手带上门,也不嫌弃椅子脏,直接坐下,拿起最上面的文件扫了两眼:“军队又去码头收费了?” “是啊!”林默苦笑:“每个月都来,换着名目收。商户们敢怒不敢言,告到我这儿,我也管不了军方的人。向上面反映,全被压下来了。” “说句不该说的,大公子,再这么下去,兰芳的商人都要跑光了。正经做生意的,拼不过有关系的,赚的钱还不够交苛捐杂税的。” 李幼邻放下文件,看着他。 “那你觉得,该怎么治?” 林默一愣,见对方眼神不似玩笑,索性也放开了,掰着手指头说: “第一,裁撤重复关卡,统一审批流程,办照三天内必须办结,谁故意卡人,直接开除;” “第二,取消所有私设的治安费,严禁军方和地方私自向商户摊派;” “第三,打破垄断,放开民间经营,由工商署定指导价,不许哄抬物价。” 一口气说完,他又有点后悔,自嘲地笑了笑:“说也白说,德公现在又不管事,上面没人点头,一条都推行不下去。我这副局长,说好听点是个官,说不好听就是个看信箱的。” “以前推行不了,现在可以了。” 李幼邻话音很轻,却让林默不禁抬起头。 “总统府会下发命令,由你全权负责工商局的一切。人事权、执法权都给你,遇到阻拦,或者闹事,解决不了,你直接打电话找我。” 林默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奔走了这么多年,喊了无数遍的话,从没人真的往心里去。眼前这个大公子,一来给了他实打实的权力,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大公子……您、您说的是真的?”他声音都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跑这一趟,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 李幼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林局长,大家能不能让大家过上安稳日子,就看你的了。” “能!肯定能!”林默猛地回过神,胸脯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吓人:“大公子放心,我林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兰芳的市场整顿明白!” 从工商局出来,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李幼邻坐进车里,才发现肚子饿得咕咕叫。随从递过来干粮,他就着凉水啃了两口,掏出名单看了一眼:“走,下一家第112章恩威并施(二) 李幼邻的车辆,停在了司法部附近。 李幼邻没走正门,绕到后院小门,直接进了常务次长周显的办公室。 周显正对着一桌美元支票对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李幼邻,手里的瞬间支票散了一桌。 周显今年刚过五十,是司法部出了名的老油条,手里握着司法审判大权,贪赃枉法的事没少干。德公还能压得住时,他对德公言听计从;德公身体不行,他是王彪派系的支持者之一。 “大、大公子?您怎么从这儿进来了?”周显慌忙用文件盖住支票,强装镇定地起身行礼。 “走正门太扎眼,免得别人说我跟周次长走得近。”李幼邻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周次长先看看这个,再说话。” 周显疑惑地打开纸袋,刚扫了两眼,手一软,纸袋掉在了桌上。 里面全是他的黑料:收了三千美元,把一桩杀人案改成了过失致人死亡;去年帮某个官员脱罪,收了五千美元。他做什么事,贪了多少,在这上面,都写得一清二楚。 “大公子……这、这是污蔑!” 周显声音发抖,没半点底气。虽然德公身体不太好,但拍死他一个次长,还是很容易的。 “是不是污蔑,周次长心里清楚。” 李幼邻靠在椅背上:“周显,你觉得王彪会保你吗?你这些桩件件,够枪毙几回?你贪的那些钱,还没花完,就死了,又有什么用?” 周显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他知道,对于他这样的骑墙派,王彪派系的人,是不会冒险救他的。 如今大公子把他的底摸得干干净净,真要是翻了脸,他连明天都熬不过去。 “少总统……您、您给条活路。” 周显一副都听大公子的样子。 “活路有,看你选不选。”李幼邻看着他。 “第一,把王彪派系在司法部的底细,以及他们所有的罪证,全整理出来交给我;” “第二,司法部由你暂为代管,之后收到总统府的通知后,对王彪派系的人全部逮捕。” “做得好,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李幼邻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冷了几分:“但你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给王彪通风报信——” “不敢、不敢!”周显瘫在椅子上喘了半天粗气,终于咬了咬牙:“我听少总统的。所有材料我今天就整理好,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 李幼邻点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少总统,这份资料。” 周显看向装着自己罪证的资料。 “就由你保管了!” 李幼邻从没想过让这种人忠心,只要能拿捏住,让他做该做的事,就够了。 太阳下山时,李幼邻敲响了吴敬元的家。 吴敬元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好人,在警察部混了一辈子,没大本事,也没大恶,一直随波逐流。王彪掌权时他跟着签字,李宗仁发话他也照办,典型的骑墙派,只求安安稳稳熬到退休。 见李幼邻登门,吴敬元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把人往里让,端茶递水,殷勤得有些局促。 “吴局长,不用忙。”李幼邻坐下,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句实在话——坤甸马上要变天了,你得做出选择。” 吴敬元脸上的笑僵了僵,搓着手赔笑:“大公子说笑了,我就是个办差的,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哪有什么立场……” “没有立场,就是最坏的立场。”李幼邻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回避:“不管谁上台,肯定要清算一批人。死硬派抓的抓、撤的撤,骑墙观望的,也得换下去,毕竟警察部事关重大。 吴敬元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他这辈子求的就是个安稳,最怕的就是丢官。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公子……那、那德公的意思是?” “我父亲不管这些小事,今天是我来定。” 李幼邻看着他,放缓了语气:“吴部长,你没贪过巨款,也没害过人,只是性子软了点。账你要是愿意站过来,位置还是你的。” “只要,你以后按我的政令办事,安安稳稳做你的官,没人找你麻烦。” 李幼邻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不要求你冲锋陷阵,只要安抚好百姓、落实好民政款项,别给我出乱子就行。等事情过了,你想退休也行,想升个闲职养老也行,我都给你安排。” “另外,你的三个儿子我也可以安排!” 吴敬元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站起身,对着李幼邻拱了拱手:“大公子体恤下情,我吴敬元心里有数。” “要是大公子能坐上总统的位置,以后您尽管吩咐,民政司这边,绝不给您掉链子。” 对于吴敬元这番表态,李幼邻不在意。 只要不倒向王彪他们就可以了。 从吴府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李幼邻回到德公的府邸时,李宗仁正戴着老花镜看密报。见儿子进来,他抬头打量片刻,笑了笑:“一天跑下来,都谈了几个?” “四个。”李幼邻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温茶:“四个人,各有各的用处,也各有各的软肋。真到摊牌那天,都能用得上。” 李宗仁点点头,眼底带着欣慰: “没拿我的名头压人?” “没必要。”李幼邻摇头:“跟当官的打交道,谈位子、谈钱、谈生死,比你的面子管用。” “你能看透这一层,比什么都强。”李宗仁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沉了下来:“王彪等人已经召集密会,你的时间不多了,怕不怕?” 李幼邻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不怕,该给的好处给了,该留的后手也留了。这场戏,他们比我更怕输第113章91%的赞成票 “就凭李宗仁那点人,也想搞公投?” “我要让他投票站开得了门,收不齐票。所有人全撒出去,我要兰芳到处见血,老百姓吓得不敢出门,我看他这公投怎么玩。” 兰芳,坤甸,总统府 白崇禧愤怒的把密报往桌上一拍: “王彪这老东西,口气倒是不小。” 警卫团统领陆明年轻气盛:“总统,您下命令吧!他敢撒人,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幼邻,你说要怎么办?”李宗仁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让他来亲自做这个决定。 李幼邻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坚定:“公投无论如何也不能乱,我们要让老百姓安安稳稳投完这一票。但敢伸手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李宗仁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一锤定音:“就按幼邻说的办。民心在我们这边,他王彪他们蹦跶得越欢,死得越快。” 清晨五点半,全城投票站准时开门。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已经全是人。 城东老街的队伍里,卖布的张婶跟旁边的陈陈老伯搭话:“陈老伯,您这么大年纪也来啦?怎么不让孩子代跑一趟?” 陈老伯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那可不行!这票关系到下半辈子,我得亲手投。” “以前荷兰人占着,我们是二等公民;后来独立了,税比米价涨得还快;现在能并入南华,好日子终于要来了。这一票,我死都得投赞成。” 旁边的小贩接过话头:“可不是嘛!上个月黑帮收保护费,我赚的钱一半都被抢了。以后南华来管,我就不信还有黑帮敢当街抢钱。” “听说南华上学免费,看病也便宜呢!” “我表哥在南华做生意,说人家街上路又平又宽,晚上走夜路都不怕被抢。” 队伍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盼着。 投票站门口,两名警察站得笔直,说话客客气气:“大家慢慢来,别着急,都能投上。老人家和带孩子的往前站,优先投票。” 这时,上百名黑帮手持斧头砍刀,冲进投票队伍,阻止投票进行,对监管警察举起斧头。 队伍里的百姓顿时一阵慌乱,前排几名老人吓得连连后退,本来有序的队列乱了。 不等暴乱扩大,驻守的警卫团立刻上前,没有多余的警告,直接开枪。黑帮瞬间被制服,棍棒落地,人被就地羁押,骚乱很快平息了。 惊慌的百姓渐渐安定下来,看着整齐威严的守军,心中慌乱尽数消散,眼神愈发坚定。 六点零七分,城南区的投票点。 两个穿短衫的男人排在队伍末尾,手揣在怀里,握着冰凉的刀刃。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当众捅死监管的警察,闹出血案,吓散人群。 “等会儿我扑上去捅,你就趁机乱喊,把事闹大。要是百姓不肯走,就再杀几个小老百姓。”矮个子低声说:“办成了,大帅赏三百美元。” 高个子舔了舔嘴唇:“放心,一刀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刚要往前挤——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两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两人想要拔刀,结果脖子一凉。快得他们都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喉咙就被割断了。 两个便装警卫稳稳扶住瘫软的尸体,像扶着两个喝醉的朋友,架着就进了旁边的窄巷。 全程行动,老百姓没有任何察觉。 小队长擦了擦刀上的血,向上级汇报:“城南一号点,解决十二个。干净,没惊动百姓。” 步话机里,传来陆明的声音:“做得不错,不过要盯紧点,王彪的人不会只来这几个人。” 陆明刚说完,又传来消息:“城西码头,发现四个造谣的,正在散播谣言。” 陆明冷笑:“人先盯住,散场了再处理。” 城西投票点,四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混在人群里,故意唉声叹气。 “唉,你们还敢投票呢?我听说王将军手里有名单,谁投赞成,以后都要被清算。” “就是,并入南华有什么好?以后咱们都是二等公民,生意都不让本地人做了。” 旁边的小老百姓听得,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要是秋后算账,那可麻烦了……” “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 眼看人群就要乱,有人大声反驳道: “怕什么,我们不知道交了多少保护费?被抢了多少东西?这不都姓王做的吗?要是公投通过了,第一被清算的就是他,还报复我们。” “切,少在这里吓唬人。” “你是不是姓王的亲戚,在这里捣乱!” “没错,南华那么大的国家,犯得着跟抢咱们普通老百姓吗?不是跟老百姓过不去。” “你们少在这里捣乱,投票是匿名的,票投进箱子里,谁也不知道你投了啥。真要清算,他姓王拿什么名单算?靠编吗?” “我现在就投,你知道我是谁吗? 刚才还犹豫的百姓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本来就抢我们的,还用等秋后?” “他上哪知道我投啥,纯粹吓唬人!” “差点被这几个货骗了!我偏投赞成!” 人群哄的一下,反倒更坚定了。 那四个造谣的见势不妙,刚想溜,身后立刻跟上两个便衣,跟着拐进胡同,就再也没出来。 城西的投票点,三十多个黑帮分子在刀疤七的带领下,手里拿着砍刀、铁棍,还有几个拎着汽油桶,鬼鬼祟祟地往投票站摸过来。 “都给我听着!”刀疤七压低声音。 “冲进去,浇汽油烧票箱,能抓几个百姓就抓几个。速战速决,完事就撤!” 众人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他们刚从巷子里冲出来,还没到投票站门口,忽然两边的房顶上、店铺里,冲出来几十个行动队员,直接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刀疤七脸色大变:“中埋伏了!”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刀疤七知道跑不掉了,嘶吼一声,挥舞着砍刀就往前冲。 “砰!砰!砰!” 一声声枪声响起,砍刀铁棍掉了一地。 消息传到王彪的私宅。 “大帅!城南的人没消息了!” “大帅!城西的兄弟,失联了!” “大帅!城北爆破队……也联系不上了!” …… “大帅,三发的行动也失败了!” “大帅,马辰的行动也失败了!” …… 王彪愤怒的把茶杯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废物!一群废物!几千号人撒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指着手下的鼻子骂:“白崇禧是神仙吗?啊?光天化日之下,他能把人全弄没了?” 手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大帅,对方好像早有准备,咱们的人刚靠近,就没影了……” “我就不信邪!”王彪气得胸口起伏:“给我调军队去,带上枪,我就不信还能失败。” 上午九点,马辰旧军营附近的投票点。 二十多个穿便装的汉子揣着手枪,气势汹汹地往投票点去。领头的是王彪的副官:“都给我站住,公投无效。谁敢投票,按叛国罪抓起来。” 排队的百姓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负责值守的两个警察立刻上前阻拦:“你们是什么人?敢冲击公投站点?” “老子是城防营的。”副官一把推开警察。 “今天这投票点,我说停就得停!” 他刚说完,周围忽然站起来上百个路人。 有卖烟的小贩,有喝茶的客人,有靠墙歇脚的脚夫,有拉车的车夫。一个个掏出南华制造的M16A1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吴磊从茶楼二楼走下来,拍了拍手,笑着说:“哟,就你们这点人来?不够打的啊。” 副官脸色煞白:“你……你们敢动我们?” “我们是城防营的!” “城防营?”吴磊嗤笑一声。 “私带枪械冲击公投现场,煽动暴乱,阻挠民意。就凭这几条,当场击毙都不为过。” “给我缴了。” 士兵一拥而上,二十多个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枪就被下了,挨个按在地上。 副官还想反抗,被吴磊当场击毙。 全程不到五分钟,干脆利落。围观的百姓先是害怕,后来一看是收拾王彪的,纷纷叫好。 “好!收拾得好!这帮兵痞早就该治了。” “小伙子们厉害啊!” 吴磊冲众人拱了拱手:“各位乡亲,没事了。大家继续投票,有我们在,谁也搅不了局。” 人群欢呼一声,重新排好队。 兰芳的三发城内,八名死士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每个人背上都鼓鼓囊囊的,全是炸药。 “都快点!”军官压低声音。 “前面就是票箱仓库,炸了它,这公投就黄了。完事了从后面的巷子撤。大帅说了,办成这事,每人赏十条黄鱼!” 几个人加快脚步,很快就摸到投票点。 “动手!” 带头的一挥手,几个人刚要把炸药扔向投票点,忽然周围的屋顶上,冒出一支支步枪。 “不许动!举起手来!” 呵斥声响起,紧接着是密集的上膛声音。 死士们脸色大变,知道中埋伏了。 “跟他们拼了!”带头的嘶吼一声。 “砰!”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 兰芳各大城市的冲击,几乎都失败了,只有一些小县城被拿下,但几乎没什么用。消息传回王彪耳朵里,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大帅!现在怎么办?” “咱们的人折了快八成了。” “再派人出去,就是送人头啊!” 王彪死死握紧拳头,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兰芳经营十几年,随便搞点事,就能搅黄公投。 谁能想到,白崇禧下手比他还狠。 他派出去多少人,就没多少人。 刺杀的,有去无回。 造谣的,当场被拆穿。 硬闯的,有的被缴械,有的被击毙。 连放火烧票箱的,却莫名其妙失踪了。 “好……好得很……”王彪咬牙切齿道。 “白崇禧,李幼邻,你们够狠。” 旁边的老将小心翼翼地问:“大帅,要不……算了吧?公投看样子拦不住了……” “算了?” 王彪猛地回头,眼神像要吃人:“算了我还有活路吗?公投一过,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拦不住公投,那就不拦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疯狂的光: “等结果出来,直接兵变!” 傍晚六点,所有投票站准时封箱。计票连夜进行,所有人守在收音机旁,等着最终结果。 总统府里,一众官员也在等。 陈敬之搓着手,有点紧张:“幼邻,你说最终赞成率能有多少?八成?” 李幼邻笑了笑:“ 白崇禧抱着胳膊,一脸笃定:“王彪的暗线都被我们清干净了,没人敢捣乱,没人敢胁迫,百姓真实想法放出来,九成往上跑不了。” 第二天,统计三成选票,赞成率80%。 第三天,统计六成选票,赞成率85.2%。 第四天,统计九成选票,赞成率90.8%。 第五天,十一点五十分,最终结果出炉。 播音员的声音传遍全城:“兰芳全民公投最终结果:有效票一千两百三十九万票,赞成并入南华一千一百二十七万票,占比91%。反对票一百二十一万票,占比9%,公投合法有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坤甸炸了。 大街小巷全是欢呼声,有人放起了鞭炮,有人敲起了锣鼓,孩子们在街上跑着笑。 “成了,真成了!” “好日子来了,真的来了。” 总统府里,众人也松了口气。 “91%,这下该王彪他们急了。” 话音刚落,密探冲了进来:“报告!王彪所部均有异动,其各部兵力连夜集结。” 白崇禧眼神一凛:“果然要兵变。” 李宗仁站起身,语气平静:“意料之中。他要是乖乖认输,反倒不是王彪了。” 坤甸城东,王彪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91%,好啊!全兰芳都盼着我死。”王彪冷笑一声:“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大帅,真要兵变?”有人迟疑:“可是公投已经过了,我们兵变,就是跟全兰芳作对啊!” “作对又如何?”王彪猛地一拍桌子。 “赢了,兰芳还是我们的,荣华富贵照旧。输了,大不了一死,总好过等人家抄家灭族。” “这次行动,我们只抓李宗仁、白崇禧。不要动南华的机构,不能让南华有出兵的理由。” 一众将领被说动了,纷纷点头: “听大帅的!拼了!” “对!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好!”王彪拔出腰间配枪。 “传令下去,凌晨三点集结。” “拿下李宗仁,控制全城。” “是!” 一道道命令传出去,军队连夜调动。 王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总统府方向,眼神阴鸷:“李宗仁,白崇禧,你们别得意。这兰芳到底谁说了算,还得枪杆子说了算。” 夜色越来越深,百姓还沉浸在公投通过的喜悦里,王彪的部队已经连夜集结,磨刀霍第114章坤甸之春(一)动手 1967年3月2日,夜,23:42。 坤甸郊外,第9师指挥部。 巨大坤甸防务图上,二十多名一身作战服的军官沿沙盘站成两排,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十八分钟。 “再报一遍各部状态。” 搜查局长许和平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满是亢奋:“报告司令官!第9师两个先锋团已抵达坤甸西南外围,装甲营全员待命。” “空降第1旅直升机编队在三发机场整备完毕,一个小时后抵达坤甸。第3空降旅距坤甸还有四十公里,一个半小时后抵达坤甸。” “安插在警备军、宪兵队的内部内应,已经全部就位。许三守、禹庆率领的2000人突击团,已经摸进了总统府外围,五百米警戒线。” 第9师师长皱了皱眉:“司令官,李宗仁的警卫团是全军出了名能打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靠一个突击团,会不会太冒险了?” 王彪没有说话。 这已经是他这个陆军总司令,能动用的全部力量了。再硬的骨头,他今天也要啃下来。 “南华那边有动静吗?”王彪没接话,转而问了另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南华大使馆,在半小时前发了封例行询问电报,没提别的,只说密切关注坤甸治安。” 调查局的许和平回道。 王彪忽然笑了一声:“密切关注,就是坐山观虎斗了。看来,只要我们能够在天亮之前,拿下坤甸,李崇文会承认我们控制兰芳。” 一句话,打消了在场所有人最大的顾虑。 王彪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知道有人怕。怕输,怕掉脑袋,怕背上叛军的骂名。” “可我问你们,李幼邻继位后,会放过我们吗?我们这些人的下场会是什么?!”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清楚,在德公不管事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做过什么。 李幼邻上位后,想要稳定兰芳的局势,发展经济,就必须清算他们,没收他们的家产。 “就像李崇文当年说的那样。” “我们不是兵变,是革命!” 王彪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指针缓缓滑向23:55。 “突击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许三守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您的命令。” 五秒钟。 四秒钟。 三秒钟。 秒针“咔嗒”一声,精准定格在零点整。 王彪拿起对讲机,没有半句废话: “行动。” 同一时刻,江南区,总统府。 “德公,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侍从长推门进来,神色凝重:“总统府所有出入口,都加强了火力,楼顶架了重机枪,1800人全部就位。” “白长官和大公子他们在警备司令部,已经做好一级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增援。” “德公,你真的不走吗?” 李宗仁摇了摇头,放下密报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荷枪实弹的卫兵:“第30、31和32警备师那边,回话了吗?” 侍从长回应:“回了,全都在郊外待命。” “接到命令一个小时内,能赶来支援。” “南华大使馆呢?” “回电说已知晓情况,暂不做军事介入。” 李宗仁冷哼一声。 暂不介入?说穿了就是观望,谁赢了就认谁。李崇文这个小子,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一个小狐狸。” 李宗仁低声骂一句,转身拿起电话,刚要拨白崇禧的号码,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刺破夜晚的寂静,像冰面骤然炸裂。 来了! “总统,外面有武装人员进攻。”警备团长陆明走了进来,语气急促:“他们火力很猛。” 外面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机枪声混着炮弹的爆炸声,李宗仁走到窗边,看着院外交火的火光,眼底寒意翻涌。 “让吴磊的坦克团不用急着过来。” 李宗仁语气平静说道:“先让警卫团跟他们耗着,我倒要看看,王彪还有多少后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部下了。 斩首行动从来都不是王彪的风格,这边闹得越大,真正的杀招就越可能落在别的地方。 陆明刚要应声,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你说什么?龙华寺附近发现大股敌军?” “确定了吗?是第9师的部队?非常好!” “传令吴磊,让他派两个装甲营前去支援龙华寺,让他本人也亲自去督战,务必守住。” “传令第30警备师,可以过来了。” 他放下电话,走到墙边的防务图前,指尖重重点在龙华寺的位置。只要控制了龙华寺,总统府、国防部等中央机构,都在攻击范围。 谁控制了龙华寺,谁就控制了坤甸。 今夜的坤甸,注定要流血。 凌晨零点四十七分,龙华寺。 第9师的两个先锋营已经发起了三次冲锋,但是,全都被白崇禧的警备军打了回来。路口躺满了士兵的尸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营长!再冲下去,兄弟们就拼光了!” 副营长猫着腰躲在装甲车后,扯着嗓子喊,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打得装甲板叮当响。 营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身边的士兵已经折了三分之一,连三个连长都阵亡了两个。 出发前师长发了话,要在半小时内拿下龙华寺周边地区,拿不下就提头去见司令官。 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拼光也得冲!”营长咬着牙吼。 “司令官说了,龙华寺是坤甸的命门。拿不下这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炮兵呢?把炮弹给我打光了,装甲车给我压上去。” M113装甲车顶着子弹往前冲,履带碾过尸体,重机枪疯狂扫射,炮弹不断落下,警备军士兵被迫缩在工事后面抬不起头。 眼看就要冲上去了,侧面街道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一辆谢尔曼坦克冲破路障,炮口火光一闪,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领头的装甲车。 “轰!” 领头的装甲车瞬间被炸成了火球,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葬身火海。 “是敌军坦克!反坦克手呢?!” 营长话音未落,又一辆坦克从拐角冲了出来,整条街道都在微微震颤。警备军的士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枪发起反冲锋,势头极猛。 “妈的,跟他们拼了!” 营长拔出手枪,就要带头往上冲,身后的夜空里突然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一看,三架直升机冲下来,机载火箭弹拖着尾焰,朝着支援的坦克营砸了过去。 “是我们的空中支援。” 先锋营士兵士气大振,嘶吼着发起反冲。 “轰!轰!” 数十发火箭弹先后命中数辆坦克,一辆履带被炸断,当场趴窝;二辆直接炸穿了炮塔,炮塔歪在一边,冒着黑烟往后退…… “冲啊!拿下龙华寺,官升三级。” 士兵们踩着尸体往前冲,和警备军绞杀在一起,龙华寺变成了血肉磨坊。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惨叫声、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 与此同时,总统府的战斗也极为激烈。 许三守猫着腰躲在装甲车后面。 “妈的,警卫团火力这么猛?!”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十五分钟内,冲进总统府,活捉李宗仁,再命令警卫团投降。可现在,打了快三十分钟,连大门都没攻破。 “禹庆,你带一营绕到后方。” 许三守对着对讲机吼道。 “收到!” 很快,传来一声巨响,后门被炸开了。 “冲!” 许三守一挥手,突击团的士兵猫着腰冲过院墙,跳进总统府的花园。可刚落地,二楼窗口突然喷出火舌,大量士兵当场中弹倒地。 “二楼有重机,找掩护!” 总统府的院子里打成了一锅粥。 突击团的是王彪手里的精锐,可李宗仁的警卫团也是万里挑一的亲兵,双方隔着花坛、廊柱对射,子弹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道赤色弧线。 王彪听着电台里的战报,脸色越来越沉。 “三十分钟,连大门都没摸到?” “司令官,李宗仁的警卫团太能打了,我们伤亡不小。”许和平硬着头皮回话。 “要不要再调人过去?” “派两个营过去!”王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厉:“告诉许三守,我再给半个小时。拿不下总统府,他就提头来见我。” 就在这时,通讯兵突然喊了一声:“龙华寺东南方向,发现敌军装甲部队。” 王彪猛地抬头。 坦克?吴磊的警备军坦克团? 来的这么快? “司令,让突击团撤回来吧!” “吴磊的坦克二十分钟就能到,许三守那边要是再不撤回来,就会被前后包了饺子了。” “不能撤!”王彪沉声打断,李宗仁就在眼前,只要活抓李宗仁,他就赢定了。 他走到电台前,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许三守,听着。坦克还有二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内,抓不到李宗仁,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电台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许三守的声音:“收到!二十分钟内,必拿下李宗仁。” 总统府前,许三守已经打红眼了。 “把重型迫击炮都给我推出来。给我轰,使劲轰!所有人上刺刀,跟我冲进去!” “轰!轰!” 107毫米的炮弹,接连砸在总统府的主楼大门上,斥巨资修建的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杀!” 突击团的士兵嘶吼着冲进主楼内,迎面就撞上了警卫团的士兵,双方立刻在大厅里展开了白刃战。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惨叫声、枪声混在一起,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栋大楼。 许三守带着人往二楼的总统办公室冲。 五分钟。 还有五分钟,坦克就到了。 必须抓住李宗仁! 可当他一脚踹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微风卷着细雨灌进来。 “人呢?!”许三守一把揪住一个俘虏。 “李宗仁去哪了?!” 俘虏咬着牙不说话。 “妈的!”许三守一拳砸在俘虏的脸上。 跑了? 李宗仁居然跑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 “团长,敌军坦克到外面了!我们被包围了!”突击团的士兵冲进来喊道。 许三守脸色煞白。 完了! 上当了! 第9师指挥部,王彪站在地图前,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龙华寺打得比预想中惨烈十倍。张泰的警备团不是软柿子,回防的速度也远超预期。 “司令官,许三守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冲进总统府,但是没找到李宗仁。” 王彪脸色一沉:“不在?那他去哪了?” 第9师的师长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焦急:“司令,现在突击团被堵在总统府,伤亡不小,让许三守他们赶紧突围吧!” 一下子损失三千多人,后面该怎么办? 对底下官兵的士气,影响太大了。 “突围,往哪突围?!” “告诉许三守,依托总统府死守。尽可能牵制敌方的兵力,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总统府炸平!”王彪想要发挥突击团最后的作用。 “还有,传令第9师团,全军出动,立刻突进市区,目标龙华寺。”他必须在李宗仁的增援抵达前,拿下龙华寺,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命令刚传下去,通讯兵突然喊了一声:“报告司令官,我军东侧发现一股敌军,至少一个团的兵力,正往我军侧翼包过来。” 王彪眉头一挑。 这么快? “番号查清楚了吗?” “是第30警备师一团,团长金烈。” 金烈。 王彪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当年在中原,他救过对方一命;在台湾也是有他的帮助,才没有流落街头。 这颗棋子,王彪本来以为今晚用不上了,没想到李宗仁自己把人推到了前线。 “不用管东侧。”王彪语气平静。 “传令正面部队,加大攻势。” “电话,我要和金团长谈谈。” 许和平愣了一下,刚想追问,看到王彪的眼神,反应过来,立刻闭了嘴。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谁都听出了司令官话里的底气。 这位金团长,恐怕早就被策反了。 他们的胜算又大第115章坤甸之春(二)骗局 凌晨一点十五分,警备司令部。 李宗仁、白崇禧等人正盯着作战地图上的部队标记,猜测王彪还有哪些手段。副官进来汇报:“叛军的空1旅已经抵达江北!” “终于来了!”白崇禧激动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手指点在地图上警备司令部的位置:“我猜的没错,王彪的目标还是我们。” “让第30警备师,把跨江大桥守好。” 白崇禧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李宗仁补充道:“立刻以总统府的名义,以我和剑生的名义,向全军发布通电:” “陆军总司令官王彪,私自调动部队、武装冲击国家机关,属严重叛国行为。自通电发布之时起,所有部队一律听从警备司令部指挥。” “凡参与兵变的部队,立即放下武器,既往不咎;执意顽抗者,以叛国罪严惩。” 命令飞速传达下去。 广播很快传到第9师的指挥部,王彪他看到不少军官脸上有些意动的表情,脸顿时黑了。 “司令官,现在怎么办?空1旅还在江北,跨江大桥被第30警备师守着,过不来。”第9师师长沉声说道:“龙华寺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王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焦躁。 “命令空1旅,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告诉李世昌,过不了江,他就不用来见我了!” 此刻的王彪,依旧心存侥幸,只要空1旅冲过江,打进市区,局面就能立刻反转。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跨江大桥。 桥面上堆满了沙袋、反坦克路障,第30警备师的士兵们趴在工事后面,重机枪、火箭筒和反坦克炮准备就绪,枪口对准了桥的北端。 桥对面,空1旅的叛军已经集结完毕。 十几辆装甲车、数十辆运兵车排得密密麻麻,却没有进攻。刚才的试探性进攻,数十名官兵战死,给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旅长,德公的通电,已经传到各团营了。官兵们都在议论,说……说我们这是兵变,要掉脑袋的。”参谋跑到李世昌身边,小声汇报。 “不少军官都专门过来问,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不是说演习吗?我们真的是叛军吗?” 李世昌脸色铁青,骂道:“慌什么!司令官说了,他们才是叛军,他们才是在卖国的人。”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他是王彪派系的成员,王彪一手提拔起来的,按理来说该死心塌地。可李宗仁和白崇禧的联合通电,让他有些犹豫了。 叛国罪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头路。 “传令下去,让一团准备冲锋。装甲车在前开路,步兵跟进。冲过桥去,每人官升一级。” 李世昌拔出配枪,高声下令。 空1旅叛军的装甲车发动起来,轰鸣着冲上大桥,步兵们跟在后面,喊着口号往前冲。 桥头的警备师立刻开火,子弹和炮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 “反坦克炮,瞄准装甲车!” 警备师的营长一声令下,多枚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了两辆领头的装甲车。 爆炸声震耳欲聋,领头的装甲车瞬间变成了火球,堵在了桥面上。后面的部队被挡住,冲也冲不过去,退也退不下来,乱成了一团。 李世昌看着跨江大桥上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大桥只有这么宽,对方守着桥头,易守难攻,硬冲只会徒增伤亡。 就在这时,桥对面的守军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广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空1旅的弟兄们!王彪私自调动部队,企图抓捕总统,是彻头彻尾的叛国行为。” “你们都是国家的军人,不是他王彪的私兵。现在放下武器投降。保证既往不咎,绝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要是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等待你们的,只有军事法庭和枪毙。”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本来就军心浮动的队伍,这下更乱了。 有人开始小声抱怨,说自己是被骗来的;有人干脆蹲了下来,不肯再往前冲;甚至有几个士兵,偷偷摸摸地往后面跑。 “谁敢退!临阵脱逃者,军法从事!” 李世昌看着毫无士气的部队,觉得司令官输定了。看来,他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官兵们看着桥上同伴的尸体,看着桥上的火海,眼里只剩下恐惧,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李幼邻就站在阵地的后方,看着桥对面的乱象,感慨道:“这就是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这些士兵大多是被蒙骗的,没必要赶尽杀绝。等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就好好安抚他们。” “明白!”团长金烈,连忙保证。 “大公子,广播是真的吗?” “真的既往不咎?不会秋后算账?” 金烈看这位未来的兰芳总统。 “当然,一诺千金。要不然,我不会亲自过来,你说是吧,金旅长!”李幼邻坦诚的说道。 李幼邻知道父亲的计划:就是守住核心节点,耗垮叛军的军心,再用优势兵力包围,逼对方投降。尽量减少伤亡,毕竟死的都是华人。 “大公子,我坦白……” 叛军,第九师指挥部 “司令官,空1旅已经抵达坤甸江北。” “不过,他们遭到同样前来支援的,第30警备师的阻拦,双方围绕跨河大桥展开激战。” 王彪本来是想让第9师和空2旅把敌人吸引到龙华寺附近,再让空1旅从江北渡江,直接进攻白崇禧所在的警备司令部,一劳永逸的。 现在看来,这个方法不行了。 王彪沉声道:“让第9师、空1旅全力发起进攻,吸引敌军的注意。让即将抵达空2旅,直接从江北上游渡河,再向警备司令部发起进攻。” “是!” 他手里只有一个野战师,两个空降旅。现在第9师在龙华寺拖住,空1旅被白崇禧的第30警备师拖着。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空2旅了。 凌晨两点三十分,空2旅抵达坤甸。 空2旅的先头部队,在抛弃重装备后成功渡河,并沿着中山路往前推进,距离警备司令部三个街区时,两侧高楼里,突然喷出无数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下来,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瞬间倒下了一大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有埋伏!找掩护!” 士兵们慌忙往街道两侧躲,可街道狭窄,两边又都是高墙,根本没有像样的掩体。 “火箭筒!给我炸掉二楼的火力点!” 连长嘶吼着下令,两名火箭筒手刚扛起武器,就被一堆迫击炮的炮弹击中。 轰——!轰——! 短短十分钟,进攻的连队就伤亡过半。 消息传到后方,空2旅指挥官气得,一拳砸在指挥车上:“把重型迫击炮都给我调上来,每栋楼都给我炸平了。我就不信,这样还攻不下!” 可命令好下,执行起来难如登天。 警备军对市区地形了如指掌,每栋楼、每个下水道,每个街巷都提前布了防,狙击手藏在暗处打冷枪,装甲部队不断冲击敌军。 空2旅不熟悉地形,没有巷战经验,而且兵力太多,在狭窄的街道里施展不开。同时,因为急行军,抛弃了坦克和装甲车。现在只能被动挨打,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打了不到30分钟,进攻部队就伤亡了600多人,连警备司令部的影子,都没看到。 “司令官,巷战太吃亏了。” 空2旅的指挥官致电王彪: “弟兄们都是野战出身,不熟悉市区地形,没有巷战经验,也没有重装备。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拿下警备司令部,空2旅也打残了。” 第9师的指挥部里,气氛像凝固了一样。 战损报告一份份递上来,数字触目惊心。 第9师师长说道:“司令官,弟兄们伤亡太大了,士气有些低落。不如让空2旅退下来休整,反正李宗仁和白崇禧,也跑不了。” “没时间了!”王彪摇了摇头。 “我们手里已经没兵了!” “而李宗仁和白崇禧的手上还有,第32警备师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还有大义的名分,天亮之后,会有更多的军队围剿我们。”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名不正言不顺,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如果不能在天亮之前解决战斗,生米煮成熟饭。 那他就完了! 王彪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低估了李宗仁和白崇禧了,这两个老东西,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今晚,他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通讯兵冲进来,大声喊道:“报告!空1旅传来消息。他们……他们过桥了,是金烈的警备团反水了!” 什么? 王彪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警备团,金烈! 他差点忘了这颗棋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金团长反水了!他和空1旅里应外合,成功攻占跨江大桥,现在空1旅正在快速过桥。” 王彪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 “好!太好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传令所第9师所有部队,发起全面进攻。空1旅和空2旅向警备司令部进攻,活捉李宗仁、白崇禧。” “告诉兄弟们,拿下警备司令部,拿下龙华寺,所有人官升三级,再领三年的军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士气低落的部队,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警备军的阵地冲了过去。 王彪转过身,看向许和平:“把准备好的通告都发出去。警备司令部的刘营长、宪兵队的张营长、龙华寺的李副团长……” “所有我们提前打过招呼的人,都给我联系他们。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我保所有人升官发财。该给的位置和美金,一个都不会少。” 这是他藏了很久的底牌。 这些年,他在各部队都安插了心腹,拉拢了一大批军官。这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到了关键时刻,就是插向李宗仁后背的尖刀。 “还有!”王彪补充道:“给前来坤甸增援的各个军队,各个地方政府发电,让他们表态。” “愿意支持我们的,事后我们绝不追究;要是敢站在李宗仁那边,秋后一并算账。” 胡萝卜加大棒,是他屡试不爽的手段。 许和平立刻下去安排。 一时间,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一封封密电发向全国各个部队、各个机关。 但王彪打了一圈电话,却发现这些人都是老狐狸。没看到胜负走向,绝不会轻易站队。 他们的回应,大多模棱两可。 第6师的李师长借口:驻地防务重要,不敢轻易调动,要等国防部的正式命令;第12师说:兵力不足,只能维持当地治安,不肯表态; 第2师的卢师长更是直接说:身体不适,不肯表态,摆明了要中立观望,等待最终结果;只有第3师的唐师长,说一定会赶来支援。 “一群墙头草!” 挂了电话,王彪忍不住骂了一句。 距离坤甸四十公里,第8师指挥部内 张广手里有两封电报,左手边是王彪的许诺:事成之后,封陆军总司令,兼坤甸城防总指挥,所辖部队扩编为军,军械粮饷优先供给。 右手边是李宗仁的回电:立刻返回驻地。 副官站在旁边,低声说道:“师座,王彪他们马上打到警备司令部了,我们们站哪边?” 张广没说话,看向坤甸方向。对他来说,这是赌身家的选择题,选错了就是抄家灭族。 王彪是他老上司,一手提拔他上来,可这人多疑狠辣,卸磨杀驴的事干过不止一次; 李宗仁有着大义名分,大公子为人仁厚,可现在局势不利,能不能撑到天亮还不好说。 “再等等。”张广沉声道:“看看炮团那边的动静。赵国梁那边,王彪和李宗仁都在递话,他才是真正的秤砣。他往哪边倒,哪边就赢。” 张广口中的炮团,是驻扎在坤甸北方12公里的北山上,是独立野战炮兵团。 该团有12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是兰芳全军唯一的重火力部队,一炮下去,半个街区都能炸成废墟。真要来一轮齐射,局面直接翻第116章坤甸之春(三)穷途末路 “坤甸的春天,该来了。” 王彪环视众人,意气风发: “接下来没人能拦得住我们了。” 只要占领警备司令部,活抓李宗仁和白崇禧。他就能拿到全军的指挥权,在向全国宣布通告,把叛国的帽子,扣到李宗仁他们头上; 等天亮后,各地方政府、各个军队见大势已去,自然会倒向他这边。到时候他就是挽救国家于危难的英雄,总统的位置唾手可得。 然而喜悦没有持续多久。 凌晨四点十分,通讯员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惨白:“司令官,不好了!指挥部北侧外围警戒哨失联了,巡逻队说听到了大量坦克的声音。” “坦克?”王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哪来的坦克?第32警备师的装甲部队,不是在龙华寺吗?难道……,是第3野战师!” “唐荣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耍我。” 之前联络唐荣时,他说第3师会赶来支援,他还以为是支持他的,感情是来围剿他。 第9师指挥部的军官们,慌了。 “慌什么!”王彪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厉声喝道:“第9师是精锐,依托地形的防守,第3师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传令第9师,抽调两个团的回援。空1旅、空2旅,不惜一切代价进攻警备司令部。” 王彪他还不想放弃,他觉得—— 只要能拿下警备司令部,活抓李宗仁和白崇禧,只要第9师能挡住进攻,局面就能反转。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第3师的装甲营,60辆谢尔曼、40辆装甲车组成装甲集群,撕碎了王彪布置的防御阵地。 唐荣站在指挥坦克上,对讲机高声下令。 “全速推进!直插第9师的指挥部!” “另外,通知白长官。让正面部队立刻发起反攻,两面夹击,把这帮叛军全部吃掉。” 王彪留在后方的防守部队,都是轻步兵,反坦克武器不多。在装甲集群的冲锋下,防线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指挥室里,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报告!外围阵地被突破!” “唐荣的前锋已经抵近五公里。” “报告!龙华寺方向遭到敌军的反攻。” “报告!第2空降旅遭到敌军的包围,腹背受敌,请求支援!” “让空1旅去支援,必须要快。” “空1旅那边……联系不上。” 王彪猛地抬头,眼神狠戾:“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李世昌呢?让他接电话!” 他抓起电话反复拨打,听筒里只有忙音。 炮声越来越近,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参谋长脸色凝重,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司令官,李世昌恐怕已经……反水了。” 王彪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给我接独立炮兵团,找赵国梁!” 凌晨五点整 第3师的先锋,已经逼近王彪的指挥部。 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球。12.7毫米的重机枪疯狂扫射,打得叛军抬不起头。 第9师的士兵确实是精锐,依靠手里仅有的一些反坦克武器,硬是打掉敌军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拖延了时间。但代价却是巨大的。 负责阻击的一个团,短短二十五分钟,就伤亡过半,剩下的人只能边打边退。 “火箭筒!!” 一名少尉抱着火箭筒刚从掩体里探出头,就被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第3师的指挥坦克里,唐荣看着传回来的战报,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防线被打开了。 “告诉先锋部队,不要恋战,分兵一部牵制当面敌军,主力直接穿插王彪指挥部。” 他心里清楚,今晚是生死局。 赢了,大公子向他承诺的,王彪那陆军总司令位置,就是他的了;输了,他不仅要身败名裂,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跟王彪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同一时间,警备司令部周边。 旅长安逸带着第2空降旅的主力,本来已经攻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大门,眼看着就要拿下了。结果后方,突然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和爆炸声。 腹背受敌! “旅长!怎么办?! “后方的部队顶不住了,正面的警备军,也开始反扑了。”副官浑身是血地冲进来。 安逸眼神里满是不甘,本来以为今晚是飞黄腾达的开始,没想到转眼就成了瓮中之鳖。 “慌什么!” 安逸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嘶吼道:“依托街道两侧的居民楼防守,等空1旅过来增援。”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空1旅一直联系不上,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空2旅的侧翼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而且,他远远就看到空1旅的旗帜。 安逸心里一喜,以为是第1空降旅的增援到了,立刻拿起对讲机:“李旅长,我是安逸。听到吗?快从侧翼包抄警备军。”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李世昌平静的声音:“安旅长,王彪叛国,你还要执迷不悟吗?第1空降旅,已经弃暗投明了。” “投降吧!否则别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安逸手里的对讲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世昌反水了! 他们不仅没来增援,反而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人,那么后方的敌人,也是他们了。 “李世昌你这个************!”安逸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想不通,前几天还跟王彪把酒言欢、一口一个大哥的李世昌,怎么说反水就反水? 李世昌他答应配合兵变,本来就是想赌一把,赌王彪能赢,自己好升官发财。 可现在王彪被第3师抄了后路,嫡系部队被围,眼看就要输了,他当然不会陪着一起死。 对李世昌来说,站队从来只看输赢。 现在倒戈,不仅能保住官位,还能落个平叛有功的名头,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传我命令!向叛军阵地发起进攻。”李世昌放下对讲机,脸上没有丝毫愧疚:“这是我们给大公子的投名状,都打狠点。” 第1空降旅的突然反水,成了压垮第2空降旅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还在拼死抵抗的官兵,听到李世昌的劝降后,士气瞬间崩溃。 有人扔掉武器,有人举起双手走出掩体,还有人干脆调转枪口,对准了督战的军官。 “我们投降!我们是被蒙骗的。” “别打了,我们不想当叛国贼。” 喊降声此起彼伏,防线一泻千里。 安逸看着四散奔逃的部下,看着越来越近的装甲部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9师指挥部,气氛十分压抑。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砸进来, 每一个都在往王彪的心上捅刀子。 “报告!第2空降旅被两面夹击。” “报告!第2年空降旅失去联系。” “报告!第1空降旅的李世昌,宣布效忠合法政府,正在进攻我军侧翼阵地。” “报告!敌军装甲营,正在逼近指挥部。” 在场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慌乱。谁也没想到,开局顺风顺水的兵变,转眼间,就落到了腹背受敌、自己人反水的地步。 参谋长走到王彪身边:“司令官,不能再等了。现在撤退还来得及,我们往南边突围,去我们在南方的地盘,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撤退?”王彪眼神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我王彪还没输!” 他几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龙华寺以北的位置,那里标注着独立炮兵团的字样。 “我还有底牌。独立炮兵团,装备12门150毫米榴弹炮,射程覆盖整个坤甸市区。” “既然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让炮兵团把坤甸市区,全都炸成平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炮击坤甸市区? 那可是兰芳的首都。 那里住着上百万人啊!这一炮下去,要死多少人?这已经不是兵变了,这是在找死! “司令官,万万不可啊!”众人急忙劝阻: “我们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大帅,这可是千古骂名。” “长官,这一开炮,我们就死定了。” “大帅,南华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南华又如何?” “李宗仁他们都被炸死了,南华只能承认既成事实。李崇文能靠兵变上台,我为什么不行?” 王彪已经彻底疯了。 赢不了,那就拉着整座城市陪葬。 “立刻派警卫排去炮兵团。” 王彪拿起笔,飞快写下手令:“让吴大奎亲自带队,盯着赵国梁。半小时内我听不到炮声,就让吴大奎毙了赵国梁,就地接管炮兵团!” 命令下达,警卫排立刻整装出发。 坤甸,很快就会被炮弹染红。 王彪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打出最后一张牌的同时。警备司令部的防弹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华驻兰芳大使馆的后第117章坤甸之春(四)赢的代价 凌晨五点,南华驻兰芳大使馆后门。 黑色的防弹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车门打开,李幼邻走下来,他的身后只跟着外交部长和两名贴身警卫。 李幼邻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父亲的命令。电话里父亲说得很清楚:正面战场我们能赢,但他怕王彪狗急跳墙,下令独立炮团炮击市区。 炮兵团长赵国梁是王彪的旧部,过去受过王彪的恩惠,未必会听他和白崇禧的命令。 身为旧部的赵国梁,之所以能当上独立野战炮兵团的指挥官。只因为他去南华参加过炮兵培训,和南华高层有紧密的联系。现在唯一能让炮兵团动摇、甚至反正的,只有南华人。 兰芳重炮部队从编制、装备到训练,全都是南华一手打造的。每个炮兵团都有南华顾问,军官的任免、弹药的补给,都要看南华的脸色。 只要南华政府发话,赵国梁就算是王彪的亲弟弟,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李幼不顾危险赶来了。他知道,今晚这场谈判,是他保住坤甸、保住李家未来荣华富贵的唯一机会。而谈判的代价,注定不会小。 “大公子,深夜到访,真是让人意外。”李弘儒廷伸手示意李幼邻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想,您应该不是来跟我聊明天的天气吧。” 李幼邻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大使先生,我就直说了。王彪发动军事叛乱,目前白司令正带领部队平叛,局势已经得到控制。” “但我们怕王彪狗急跳墙,很可能下令独立野战炮团炮击坤甸市区。一旦开炮,将会有数以万计的平民伤亡,整个坤甸都会陷入混乱。” 他看着李弘儒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需要南华政府出面,向赵国梁下达指令,要求炮兵团拒绝执行叛乱命令,效忠合法政府。” 李弘儒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大公子,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干涉兰芳内政。贵国内部的矛盾,应该由你们自己解决。” 李幼邻心里清楚,南华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现在自己找上门,肯定要趁机敲一笔。 他深吸一口气,让外交部长把厚厚的一摞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大使先生,这是我们草拟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合作补充协议。”李幼邻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南华的国会,没有通过两国合并方案。那么,这份条约也能够加强两国的关系。” “只要南华政府支持合法政府,帮助我们平息叛乱,兰芳愿意做出以下让步。” “第一,经济领域:全面开放国内农产品与工业品市场,并实行零关税;兰芳的所有产业,允许南华资本入股,持股比例不设上限;” “第二,军事领域:兰芳允许南华在兰芳建立军事基地,租赁协议为50年,可以续约;” “以后军队的枪械、火炮、坦克、战机等武器装备采购,全部优先选择南华装备;” “第三,政治领域:兰芳政府将稳步推进民主化改革;对外政策完全与南华保持一致。” 李幼邻每说一条,李弘儒的心跳就快了一分。让步之大,远超他的预料。特别是民主化改革的内容,能让南华控制半个兰芳政府。 几乎相当于把兰芳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命脉,半卖半送地交到了南华手里。别说他了,就算是更贪婪外交官,也很难拒绝这样的条件。 李幼邻紧盯着李弘儒,这也是他的一次试探,想看看南华有没有吞并兰芳的意思。 李弘儒没有立刻答应。他放下文件,看着李幼邻,慢悠悠地问:“大公子,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觉得,我们会选择您,而不是王将军?” 李幼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大使先生,您比我更清楚,王彪赢不了。他的嫡系部队已经被击溃,亲信反水,现在只剩困兽之斗。” “天亮之前,我们就能结束战斗。” “更重要的是,王彪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更了解。”李幼邻一针见血:“他信奉强权,野心极大。他要是上台,肯定想方设法摆脱南华的控制,谋求自己的独裁统治。” “他手下的官员和军官贪腐成性,只知道中饱私囊,您觉得他能兑现多少承诺?” “而我不同!” 李幼邻直视着李弘儒的眼睛:“我只想稳住局面,发展经济,让兰芳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兰芳的安全需要南华,经济发展也需要南华。” 李幼邻这次过来,不仅仅是炮兵团的事,更多是试探南华,支不支持他当兰芳总统。 李弘儒快速盘算着。站在南华的角度,谁当兰芳总统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听话,能持续给南华输送利益,还不会惹麻烦。 李白二人的人脉太硬了,也不好控制。有他们在,南华对兰芳的渗透,一直没什么进展。 王彪呢?比李白二人更狂妄,更贪腐,而且不受南华掌控。更别说,现在王彪已经显露出败相,南华没必要押注一个失败者。 而李幼邻,商人出身,性格软弱,根基浅薄,必须依赖南华的支持才能坐稳位置。 他开出的条件又足够丰厚,经济、军事、政治全方位让利,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更关键的是,支持李幼邻,就是支持合法政府,站在道义和法理的制高点上。 对内对外都好交代,还能顺便敲打一下兰芳军方,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笔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李弘儒的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少总统,南华政府一向支持兰芳的合法政府,也致力于维护南洋的和平与稳定。” “王彪将军的军事叛乱,破坏了兰芳的民主进程,我们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李幼邻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南华不愿意和兰芳合并,也愿意支持他。 “我现在就联系炮兵团的顾问。”李弘儒走到保密电话旁,拿起听筒:“通知独立野战炮兵团的赵国梁,明确南华政府的态度:” “南华支持合法政府,拒绝执行叛乱命令。必要的时候,可以协助炮兵团稳定局面。” 挂了电话,对李幼邻说:“少总统,指令已经下达。十五分钟之内,炮兵团就会做出选择。” 李幼邻站起身,郑重地向李弘儒伸出手:“大使先生,感谢南华政府的支持。我保证,协议里的所有条款,都会一一兑现。”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李幼邻离开时,炮声已经渐渐稀疏了。 他坐在轿车里,望着窗外漆黑的街道,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一丝苦涩。 他赢了吗?好像是赢了。可赢的代价,是把国家的半条命,都交到了别人手里。 可他没得第118章坤甸之春(完)尘埃落定 凌晨五点十五分,独立野战炮兵团驻地。 12门150毫米榴弹炮呈战斗队形列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向海面。全团官兵刚被紧急集合哨拽醒,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满眼茫然。 指挥部里,赵国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收到两封命令:一份是王彪的命令:李白二人卖国,即刻调转炮口,炮击警备司令部、总统府,以及坤甸市区,配合平叛。 另一份是警备司令部通电:王彪所部发动兵变,叛国谋反,炮兵团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截然相反的命令,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于私,他该站王彪这边。 当初战场负伤,是王彪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后来晋升受阻,也是王彪一路提携。 可于公呢? 炮击市区?那里住着上百万平民,他手下不少官兵的妻儿都在城中。一炮下去,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这是要他遗臭万年啊! 更何况,李宗仁、白崇禧都还活着,王彪到底是不是叛乱,明眼人心里都有数。 “团长,您拿个主意?”团副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王司令官对您有恩,可炮击市区……这事儿太大,咱们担不起啊。” 赵国梁没吭声,深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报恩的事。 这是选边站。 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再等等。” 赵国梁果断开口:“传令下去,原地待命,炮口不准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装弹!” 他想等局势明朗,可有人却不想 “吱——!”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炸响在驻地大门。 十几辆军用吉普横冲直撞闯进来,车上跳下来几十名,二话不说就把岗哨按在了地上。 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狰狞刀疤,眼神凶得像狼——正是王彪的亲信警卫排长吴大奎。 他拎着冲锋枪,带士兵一脚踹开指挥部大门,身后士兵齐刷刷举枪。赵国梁的警卫排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抬枪对峙。 两边枪口互指,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赵国梁!”吴大奎嗓子粗得像砂纸磨:“司令官的命令你收到了吧?为什么还不开炮?!” 赵国梁脸色一沉:“吴排长,你带人强闯我指挥部,拿枪对准同僚,想造反吗?” “造反?” 吴大奎冷笑一声,把手令拍在桌上,“司令官有令,半小时听不到炮声,把你们都毙了!” “赵国梁,别给脸不要脸!” 他往前跨一步,眼神狠戾: “我最后问你一次——开,还是不开?” 屋里,只剩两边士兵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赵国梁盯着吴大奎的眼睛,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没想到,王彪居然这么狠,直接派警卫排来逼宫。这哪里是传令,这是来监军的。 “吴大奎,炮击市区会死多少平民?你想过吗?”赵国梁压着怒火,让语气尽量平静:“就算赢了,也是要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 吴大奎啐了一口:“老子只知道,司令官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死几个平民算个屁?” 他拉开冲锋枪保险,手指扣上扳机:“我数三个数,不下令开炮,我先毙了你。” “一!” “二!” 催命的数字砸在每个人心上,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 急促的铃声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吴大奎下意识顿了一下,刚要伸手去接。 “别动。”赵国梁突然开口。 “这是南华顾问专线,你没资格接。” 南华顾问? 吴大奎伸出去的手僵住了,他再狂,也不敢得罪南华的人,只能阴着脸示意赵国梁接。 赵国梁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传来: “赵团长,正式通知你:王彪发动的军事叛乱已经失败,南华只承认的合法政府。” “你部必须立刻拒绝执行叛乱命令,逮捕叛乱分子派来的人员,效忠合法政府。” “兰芳政府承诺:只要你部拨乱反正,此前一切不予追究。后续弹药补给、装备更新、人员晋升,我们都会优先安排。” 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南华表态了。 明明白白,站在李宗仁这边!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王彪对他有恩,可王彪已经输了。他没道理陪着一起死,更别说吴大奎这个杂碎,居然拿枪顶着他,逼他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缓缓放下电话,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吴大奎急了,往前凑了一步:“南华人说啥了?是不是让咱们配合司令官?” 赵国梁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南华人说,让我,执行炮击。” “真的?!早说啊!” 吴大奎眼睛一亮,大喜过望,转身就要往炮兵阵地冲:“都愣着干什么!动起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赵国梁猛地一脚踹向办公桌! 沉重的木桌狠狠撞在吴大奎身边的警卫,几乎同时,赵国梁拔出腰间配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 指挥部里火光频闪,吴大奎的警卫排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一片。剩下的卫兵刚想反抗,就被冲进来的士兵,一枪托砸翻在地。 前后不到半分钟。 吴大奎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吴大奎中了一枪,捂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看向赵国梁,眼神里满是怨毒: “赵国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司令官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我?”赵国梁蹲下身,看着他,语气冷得刺骨:“他派你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让我活。我不开炮,你现在已经开枪打死我了,对吧?”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卫兵挥了挥手,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全部拉出去,就地枪决。” “是,团长!” 士兵们拖着哀嚎咒骂的吴大奎往外走,骂声越来越远。直到一声枪响,世界彻底安静了。 指挥部恢复秩序,团副长舒一口气:“团长,接下来怎么办?” 赵国梁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第9师指挥部的位置——那是王彪的老巢。 “传我命令:全团所有火炮,立刻调转炮口,目标——叛军指挥部!” “各炮标定射击诸元,待命开火。” “另外,给警备司令部发电: “独立野战炮兵团赵国梁,率全团官兵拨乱反正,效忠合法政府!现已歼灭叛军警卫排,炮口已锁定叛军阵地,随时待命,听从指挥。” 命令飞速传达。 阵地上,沉重的炮管缓缓转动,一点点调转方向,对准了王彪所在的位置。 早上六点整。 王彪的指挥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3师堵死所有出入口,炮口对准了大楼;独立炮兵团的十二门重炮全部装弹上膛,坐标锁死,一轮齐射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劝降广播一遍遍地回荡在上空: “第9师全体官兵听着:王彪私自发动军事叛乱,现炮兵团已拨乱反正,第1空降旅全部、第2空降旅残部已经投降了投降。” “总统令:一小时内放下武器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广播声穿透墙壁,砸在指挥室每个人的心上,一下下敲碎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电台那刺啦的电流声。烟雾浓得呛人,地上扔满了烟头。 在场军官一个个面如死灰,垂着脑袋,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有人默默摩挲着手里的枪。 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输了。 彻彻底底,输了。 王彪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他想不通,怎么才几个小时,就落到嫡系溃败、亲信反水的地步?连自己一手提拔的赵国梁都反了,还杀了他派去的警卫排。 “司令官……”参谋长打破了死寂:“投降吧!我们没机会了,再打下去,只是白白送死。” 王彪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无数人在呜咽。 兵变爆发七个小时后。 第9师指挥部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王彪走在最前面。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算投降,他也想保住最后的体面。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军官,一个个垂头丧气。再往后的士兵全都低着头,没有士气。 大门外,李宗仁和白崇禧并肩而立。 “王彪,你输了。” 李宗仁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王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名宪兵上前,冰冷的手铐铐在他手腕上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王彪投降,残余叛军纷纷放下武器。 上午七点十五分,所有战斗都结束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一轮朝阳跳出地平线,金色阳光铺满了坤甸的大街小巷。 街道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宪兵和警备队士兵列队巡逻,维持着秩序。 老百姓小心翼翼推开家门,看着街上的景象,小声议论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凌晨兵变。 新的一天,开始第119章只要资源,不要人口和包袱 1967年,安港特区(纳土纳群岛) 特区长官府,李崇文看着那份,刚从坤甸加密传来的电报,嘴角忍不住抽搐。 坤甸的兵变结束后,李宗仁正式照会南华大使馆,请求启动两国合并谈判。并高调宣布,将在近日启程前往安港,和李崇文会面商谈。 “我想听听各位的看法。” “三天前,国情院评估报告是怎么写的?说这不过是李宗仁,为了让儿子继位的闹剧,是作秀,不会推进的?现在,人家找到上门了。” 李廉浦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总统阁下,我们……我们确实低估了李宗仁的决心。也低估了兰芳民间对南华的向往程度。” “他们的宣传机器全开,把南华描绘成遍地黄金的天堂,底层民众根本……” “够了!”李崇文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不要听解释。” “我现在要知道,这件事怎么收场。” 房间里一片安静。 在场的都是南华军政高层的核心人物:这群平日里指点江山、翻云覆雨的大佬,现在看着那个91%的数字,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谁也没想到,原本被整个南华军政高层当成笑话的“兰芳并入公投”,李宗仁居然玩真的。 而且玩得这么大。 他们也是被德公的无耻震惊到了。前几天刚签订的备忘录,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还不能说他什么,因为德公把整个兰芳都双手奉上了。 “总统阁下,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拒绝。” 财政部长韦永成最先开口,他把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往前一推,语气硬邦邦的。 “兰芳现在欠南华的官方债务,本金加利息一共1.7亿美元。这还只是政府的债务,加上民间的贷款、投资的坏账,总规模超过2亿美元。” “更别说他们那个烂摊子经济。” “每年财政赤字稳定在一千万美元以上。” “基础设施烂得像非洲部落,教育、医疗、公共服务全是窟窿。农业靠天吃饭,工业几乎为零,除了种橡胶和挖矿,什么都不会。” “一旦他们成了南华领土,这笔账怎么算?中央政府兜底?还是让南华纳税人替他们还债?” “对了,李宗仁还跟日本贷1亿美元,现在这笔钱不见了。这窟窿估计也得我们自己补。” 韦永成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3亿美元?他们疯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国防部长赵志远忍不住骂出声:“我们自己的财政都紧巴巴的,凭什么给他们填窟窿?” “总统阁下!”经济发展局的吴成牧立刻附和:“接纳他们相当于给全体公民凭空加税。” 李崇文目光看向一旁的特区长官:“志文,你熟悉兰芳,你怎么说?” 还好李志文早有准备,连忙翻开的文件: “财政部长说的还是小钱。” “真要吞并,治理成本才是无底洞。” “兰芳现在总人口1642万,是我们总人口的五分之一。但这1600多万,有将近两百多万人是生活在热带雨林中,不受政府的统治。” “他们的语言,文化、宗教、民族构成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有同化基础。” “还有,我们这些年费心费力,还耗费巨资移民南越人、柬埔寨人的行动,不就白干了。” 在场众人都知道不能让他们回来南华,当初他们为了迁移南越人、柬埔寨人,可是用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这些人肯定恨透南华了。 李志文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诸位,兰芳现在的治安,乱得一塌糊涂。” “真要纳入本土治理,我们至少要增派5万陆军常驻,还有派驻大量的民警、武装警察,每年经费开支至少增加2亿美元。” “还有,行政体系要全盘重建。” “法官、税务官、市政人员,全要我们派人过去。四千多人的吃喝拉撒,都要中央政府管。” 他看向主位的李崇文:“总统阁下,德公这招,说不定是以退为进。他要的就是您一句准话——您保他儿子李幼邻坐稳总统位置。” “按照李弘儒发回来的电报,李幼邻是亲南的,每年给他们一些援助,就随便打发了。” “成本不到直接统治的十分之一。放着低成本的代理人不用,非要自己扛下这个烂摊子?” “当然,也不排除德公有合并的心愿。” “毕竟,以德公和白剑生在桂系的人脉和影响力,我们也必须厚待他们和他们的家族。” 这话说到了不少人心坎里。 南华要的从来不是兰芳的土地和人口,而是这片土地上,源源不断的资源。 只要军事基地在手,在经济和政治上,控制兰芳。兰芳谁掌权、穷不穷,根本不重要。 真要变成自己的本土,那麻烦可就大了。 顾维钧补充了最关键的外部风险。 “总统阁下,还有国际舆论不能忽略。” “二战结束22年了,全球殖民体系已经土崩瓦解。现在全世界都在讲民族自决,讲反殖民主义。英法都在忙着从殖民地撤军,我们这个时候公然吞并一个主权国家?” 顾维钧摇了摇头,说道:“苏联、美国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在联合国把我们钉在帝国主义的耻辱柱上,影响我们和第三世界的关系。” “甚至,会对我们在东南亚、非洲、拉美的外交、经济布局产生恶劣的影响。” “现在冷战正处于关键期,我们不能因为兰芳这个面子,丢了里子。” 债务包袱、治理成本、国际压力。 三座大山压下来,让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个兰芳,绝对不能要。 可问题来了。 人家哭着喊着要抱大腿,全民公投91%赞成,姿态摆得低到了尘埃里。 南华要是直接说:“我不要你。” 不仅打了李宗仁、白崇禧的脸,更是打了兰芳亲南人士的脸,要是连这么忠心的狗腿子都不收,以后谁还愿意跟南华混? 李崇文揉了揉眉心,定下调子: “诸位,拒绝是一定的。” “但不能硬拒。” “哪怕,这是德公以退为进。”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体面地拒绝。” “既要把包袱挡在门外,又不能伤了盟友的心,更不能给其他国家,留下话柄。” 李崇文话锋一转:“不过在谈对策之前,我建议先听听国会的意见。毕竟,就算我们这些人答应合并,最终批准权也在国会。” “我估计,国会那边,现在已经炸锅了第120章国会炸锅,各党派同仇敌忾 南华的国会场所 李崇文猜得没错。 此时此刻的国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天刚蒙蒙亮,这栋古典风格的宏伟建筑,褪去了平日里庄严的模样。走廊里脚步声杂乱,书记员抱着加急印出来的公投简报一路小跑。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民盟、民革、民建、致公党……,等诸多民主党派的领袖悉数到齐,连最近才成立的小党派领袖,也来了。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群人还为了国会议员的席位、选区划分、选举规则吵得面红耳赤。 民盟骂民建抢自己的基本盘,民建说民革拿资本家钱,拍桌子、甩文件、中途退场,闹得不可开交,谈了三个月才谈出个大概。 民盟领袖陈此生,拿着兰芳的公投简报,手都在抖:“91.2%,……李宗仁是疯了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战败亡国的,见过割地求和的。” “从没见过一个主权国家,哭着喊着要并入别国的。他李宗仁在兰芳主政这些年,没本事把经济搞上去,就想出这种歪点子?” “何止是疯了,简直是拿我们当冤大头。” “李宗仁问过我们没有?就敢公投?!” “我看李宗仁是喝多了。真当递一张破纸过来,我们就得捏着鼻子接下这个烂摊子。” 陈此生刚说完,民建党的领袖李国鼎就嗤笑一声,毫不掩饰满脸的鄙夷。 李国鼎原来是国府经济部长,但国府在李崇文不断的报复下,经济一蹶不振。 在这种前途晦暗的情况下,大批国府体系里的技术官僚、经济人才南下南华谋生。这些人有经验、有能力,不管是进政府部门、国企,还是进私人企业,都很快站稳了脚跟。 李崇文决定放开党禁后,这群来自国府精英就抱团成立了民建党,他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短时间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民主力量。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业国,也配当南华的郡县。他们拿什么并入?拿甘蔗还是橡胶?” “财政年年赤字,政府欠的外债堆成山。就连公务员、军队的工资,都要时常拖欠。” 民革的一位人士,在八桂时,就和李宗仁、白崇禧两人不对付,现在更是煽风点火。 “李宗仁就是算准了,才这么干的。” “他们是撑不下去了。兰芳矛盾压不住,经济烂得扶不起。再不想办法,位子都坐不稳。” “把整个国家打包送给我们,债务我们扛,民生我们管,治安我们负责。李宗仁和白崇禧摇身一变,说不定还能当个元老,继续享福。”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好处全让他占了,黑锅全让我们背?” 会议室里议论声渐起,骂声一片。 没人开玩笑,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比起李崇文考虑的国际战略和财政成本,国会的议员们,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饭碗。 黄旭初,不耐烦的抬手敲了敲桌面。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辱骂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荒唐,但事情已经摆到台面上了,就得说清楚利害,做出选择。” 国会议长、复兴党人黄旭初敲了敲桌面,说道:“现在国会有550个席位,按照选举法,每15万人对应一个国会席位。” “如果兰芳真的并入南华,国会的席位最多增加到600席。而兰芳有1600万人口,至少要分走100个席位,这缺的50席——” 说到这儿,黄旭初说出了最扎心的灵魂拷问:“我就问在座各位一句——这50个席位,谁让出来?是你们民盟、民革、民建、致公党……各退一步,还是我们复兴党让出来?”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像是被掐住了嗓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复兴党是执政党,要保证基本盘,绝不可能主动让出席位的。 剩下的民主党派,本来席位就不多,争了好几个月才争了一点点份额。现在要凭空割出去50个,等于把他们的话语权,直接砍了一大截。 之前吵了三个月,争的是什么?不就是争席位、争话语权、争参政议政的权力吗? 好不容易快熬出头,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兰芳,硬生生抢走一大块蛋糕,换谁能答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致公党的领袖陈济民第一个跳了起来。作为陈嘉庚的长子,他从小在南洋长大,最清楚兰芳土著的底细,说起话来也直来直去: “席位还只是小事,最要命的是人口。兰芳1600万人,华人才400多万,剩下一千两百万全是土著,占了四分之三还多。” “我就问大家一句——” “两国真合并了,给不给土著选举权?” 陈元济的话,说中了黄旭初的心声。 “不给?” “那国际上,就会骂我们种族歧视,美国、苏联肯定会跳出来指手画脚,天天鼓动土著闹民权、闹平等,我们国家永无宁日。” “给了?” “那一千多万土著人口,就是一千多万张选票,他们早晚会抱团成立自己的党派。” “就算不建党,也有的是人为了抢选票,去讨好这一千多万土著,答应他们各种无理要求。到时候,我们华人的基本盘,还要不要了?” 黄旭初对于陈济民的观点,很认同。 南华建国十七年了。从安南一隅一路扩张到,如今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靠的就是华人主体、大汉民族主义的原则。 南越、柬埔寨、泰国东部领土,哪一块土地不是先移民、再同化、等华人占了多数、汉语普及了,才正式设郡县,纳入本土版图。 这是底线,建国以来从未破过得原则。兰芳现在土著占绝大多数,华人连半数都不到,就想直接并入,等于亲手打破了南华的立国根基。 “济民兄说得对,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一名复兴党人,语气格外的激动: “我们下南洋,流血流汗打拼了十几年,才有了这片江山,建起这个华人国家。福利是给我们自己人的,权利也是给我们自己人的。” “兰芳那群土著,连汉语都说不利索,连我们的文字都看不懂。凭什么一进来就跟我们平起平坐,分我们的福利,抢我们的席位?” “真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日子过不下去的地区,都学着搞公投,喊着要并入。到时候人越来越杂,盘子越摊越大,最后谁都别想好过。” “到时候,南华成什么了?” “收容所?还是难民营?” 这话说中了众的担忧。 “没错,规矩对不能破!” “华人主体的底线绝不能动!” “我看李宗仁就是吃准了我们好说话,真当递一张公投纸过来,我们就得捏着鼻子认?” “想并入可以啊!先把土著迁走,等华人占八成以上再说。不然门都没有。” “还想分席位?他们也配!” “真当国会席位是大风刮来的。”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来越激烈。 平日里吵得不可开交的各党派,在这件事上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就是不接纳兰芳。 复兴党不用多说,执政党的地位容不得任何势力冲击;民主党派本来就势弱,更不可能容忍蛋糕被分走;哪怕是最包容的民盟,在涉及基本盘、自身政治利益的问题上,也半步不让。 民革领袖吕义群沉吟片刻,看向黄旭初,开口道:“议长,拒绝是肯定要拒绝的。” “但怎么拒,是个学问。” “毕竟兰芳是我们的盟友,名义上也是华人政权,跟我们同文同。直接拒绝,影响不好,显得我们不顾同胞情谊,也容易落人口实。” “再说了,总统那边……估计也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得拿出个体面的方案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骂归骂,政治上的体面还是要讲的。李 李崇文在国际上一向以强势、保护南洋华人著称,直接把兰芳拒之门外,难免会伤了南洋各地华人的心,也容易被外媒借题发挥。 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这个烫手山芋体体面面地扔回去,又砸不了南华的招牌。 就在众人琢磨着怎么措辞、怎么定调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助理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恭敬,低声汇报道:“议长,总统来电话了,让您接电话。”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黄旭初身上,眼神里却藏着一模一样的默契—— 总统这时候来电话,用意不言而喻。 无非也是想知道国会的态度,想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黄旭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没急着去接电话,反而扫了全场一眼:“各位,我最后确认一遍。关于兰芳合并,诸位是什么态度?” 长桌两侧,各大党派领袖纷纷表态。 “坚决反对!” “绝不同意!” “底线不能破!” 异口同声,没有一个人唱反调。 黄旭初微微颔首,嘴角露出满意的笑第121章这是老百姓的民意! 黄旭初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李崇文的声音。三言两语间,总统的态度清晰无比——底线寸步不让,脸面也要顾全。既不能寒了海外同胞的心,更不能给西方舆论留下攻讦的口实。 具体怎么操作,国会自己拿章程。 挂了电话走回会议室,方才还群情激愤的会议室静了下来,各党派党派领袖齐齐望过来,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疑问——总统是什么态度? “总统的意思很明确。” “并入绝无可能,但不能直接驳回。不要伤了南洋华人的情分,不要给美苏插手的机会。要拒,也要拒得名正言顺,拒得体面周全。” 话音落下,全场顿时陷入沉默。 拒绝很简单,难的是拒得体面、拒得滴水不漏,还不能让南华落个“排斥同胞”的名声。 民建党的李国鼎,直接说道:“直接发声明驳回,确实太生硬。李宗仁那边本来就擅长打悲情牌,回头说我们不顾同族情谊,反倒麻烦。” “李宗仁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明真相的华人被煽动情绪,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麻烦的还不止这个。”陈此生接过话头,语气凝重:“美国那边肯定会趁机煽风点火,苏联也少不了跟着起哄,南华的名声难免受影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可又不想接纳,一时卡在了“怎么拒”的关节上。 就在这时,民革的一位元老忽然捻着胡须笑了笑:“诸位何必自己扛这个担子?南华共和国是民主国家,万事讲民意。这件事,不该由我们国会说不行,该由南华的老百姓说不行。”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满屋子的民主人士回过神,眼神都亮了。 对啊!他们怎么把这茬忘了! 国会是民意代表机构,只要民间反对声浪起来,那就是“顺应民心”,不是“刻意刁难”。 “妙计!”陈济民一拍桌子,嗓门都亮了几分:“这招太妙了!不是我们不让他来,是我们老百姓不答应,这是南华的民意。” 黄旭初也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心里却想着总统的另一个命令。 自从李崇文决定放开党禁、允许民主党派参政以来,各民主党派力量都在发展壮大。虽然不影响复兴党的执政党地位,但也让李崇文对各党真正的动员力、社会影响力摸得不准。 李崇文正好借这件事,让各党把家底都亮出来——各党有多少能量、能调动多少资源、优势在哪、软肋在哪,一试便知。 等摸清了底细,后续调整训政期政策、约束各党发展、巩固复兴党的执政地位,才能有的放矢。不会让任何一个党派坐大,动摇国本。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就去做吧!” 黄旭初当即拍板,目光扫过各党领袖的表情:“各党派动用各自的渠道,把民间声音引出来。要自然,要顺势,不要落人口实。” 陈济民心里已经盘算起了致公党的商会网络,哪些商会能说上话,回头连夜通知; 李国鼎脑子里过着心里的名单,纺织、机械几个行业巨头,他们都有联系; 陈此生也在琢磨几家大报、哪个教授有交情,哪几家能够轻松搞定,哪些要费些力气。 李崇文也准备把复兴党各个基层组织,全部动起来,让工人、农民这些普通百姓说话。 毕竟最终要分摊成本的,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的态度,才是最坚实的民意基础。 根本不需要造假,只需要把民众心里本来就有的顾虑和不满,顺理成章地汇聚起来就行。 没人会愿意平白无故多一群人来分自己的蛋糕;没人会乐意自己交的税拿去填别国的烂窟窿;没人会甘心自己的福利,被外来者稀释。 这是最朴素的人性,也是最真实的民意。 与此同时,近些年复兴党的基层队伍有些松懈了,不少郡县的支部混进了混资历、混差事的庸人,执行力早不如建国初期。 李崇文借这次动员,搞一次实打实的执行力大考,趁这股东风把党内队伍整肃一遍。敢干事、会做事、能成事的党员,不管资历深浅,一律登记在册,后续破格提拔到重要岗位。 “说起来也是好笑,我们头一次这么齐心协力,居然是为了联手演一出顺应民意的戏。” 黄旭初闻言也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这怎么是演戏呢?” “老百姓心里本来就不乐意,我们不过是帮大家把话说出来而已。真要强行把兰芳塞进来,最先骂我们的,不还是老百姓吗。” 满座哄然,笑意里全是了然。 这话半真半假。民众的不满是真的,他们顺势推波助澜也是真的;守住国家底线是真的,保住自己的政治利益也是真的,公私兼顾嘛! 黄旭初收起笑容,定下最终章程。 “各地请愿、联名、社论要准备好。” “到时候,国会召开公开听证会,当着全南华民众的面,正式驳回兰芳并入申请。” “到时候,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拒绝兰芳并入,是南华千万民众的共同意志。” “他李宗仁就算有再大的算盘,也休想越过南华的民意,把烂摊子甩到我们头上。” 各党领袖雷厉风行,转身就去部署。 第二天下午,民间的声音就开始冒第122章民主党派的力量 致公党总部的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位商会会长齐刷刷站起身,看向刚进门的陈济民,包括福建会馆的林会长、广东商会的黄会长、橡胶同业会的张理事长…… 在场的商会都是从事蔗糖、橡胶等原材料的生产、加工。往日里,他们一个个都是意气风发,今天却个个脸色凝重,神情忐忑不安。 “济民兄,国会那边到底是什么章程?兰芳真要并入南华?”林会长性子最急,陈济民刚坐下就开口询问:“早上公投消息传过来,我们福建商会里几十号老板都慌了,托我来问个准信。” 陈济民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开门见山: “诸位放心,并入是绝对不可能的。总统和议长态度都很明确,这个烂摊子,南华不接。”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不能由政府和国会强硬的驳回。传出去不好听,也容易让李宗仁打悲情牌,煽动南洋华人情绪。所以议长的意思是,这件事由民间发声。民意在前,国会在后,顺势而为。” 在场的众人,瞬间就懂了。 都是人精,哪能听不明白这话里的门道——不是政府不让进,是老百姓不答应。 锅往民意上一甩,里外都体面。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第一个不答应!”橡胶同业会的张理事长,大声地拍了下桌子。 “兰芳什么情况?人工才是南华的三分之一不到。真要是并进来,我们在兰芳的种植园怎么办?是不是也要给工人提工资、交保险?” 广东商会的黄会长,也十分抗拒兰芳的并入:“可真要是并进来了,我们都得按南华的劳工法,最低工资标准就得要5000。还有政府推行的意外、医疗和养老保险,我们也得交。” “我在兰芳有三千多名工人。要是和本土一样的工资待遇,一年下来搞不好还得倒贴!” 其他商会的会长纷纷表示赞同,对于兰芳并入南华,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兰芳工人会不会举行罢工,要求提高他们的工资待遇。 只因为,他们在兰芳有着,大片大片的种植园,这是他们真正的利润来源; 在南华本土,他们的产业都是橡胶厂、榨糖厂,这类原材料加工厂。南华本土是他们承接原料、对接国际市场的加工枢纽。 多年来,靠着两地制度差与人工差,他们把原料成本压到最低,把加工利润吃到最满,是南华商人里面,最会闷声发大财的一群人。 “最要命的是加税!”福建商会的林会长补了最扎心的一句:“兰芳欠了多少外债?财政窟窿多大?真并进来,这笔钱谁出?” “还不是从我们商人头上收税补窟窿。我们辛辛苦苦做生意,凭什么给别人的烂账买单?” 在场的商人,都感同身受。 历朝历代,海内海外,政府缺钱了,第一个找谁?还不是找一些无权无势的商人! 老百姓手里那点钱,刮不出多少油水,当官的又不会动自己的蛋糕。他们这些手里有钱,又没权没势的商人,不就是最好拿捏的肥羊吗? 今天说收个兰芳建设特别税,明天加个区域融合发展捐,名目随便编,钱一分不少掏。他们拼死拼活攒下的家业,凭什么给兰芳买单? 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都是辱骂声。 他们这些人能走到今天,谁没经历过政局变动?谁没被苛捐杂税磋磨过?当年在民国,在南洋殖民地,谁没被国府、被洋人欺负过。 如今在南华站稳了脚跟,有了安稳日子,转头就要背上兰芳的烂账,换谁也不肯答应。 更何况,复兴党高举孙中山三民主义的旗帜,本就有“均贫富、抑资本”的倾向。这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些身家最厚的华商。 陈济民等众人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说道:“诸位说的都对。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请各商会,联名上书国会,把你们的诉求说清楚。” “理由一定要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错。” “陈先生放心,这事我们干了!”林会长第一个拍板:“福建商会名下20多个成员,今天就能签字盖章,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广东商会也没问题,三天之内凑齐!” …… 众人纷纷响应,没有半分犹豫。 这些商会会长个个都是人精,账算得比谁都明白。兰芳并入,对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税负加重,利润缩水,傻子才会同意。 陈济民看着群情激昂的场面,心里暗暗点头:致公党在商界的根基,果然稳如泰山。只要振臂一呼,圈子里的商人就能拧成一股绳。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愉悦起来。 这一次,陈济民要让总统、让其他民主党派好好看看——致公党是有一呼百应的能力。 与此同时,民建党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这里坐着的大多从事纺织、化工、机械、机械、五金、造纸等轻工业和制造业的工厂主。 李国鼎坐在对面,身旁坐着两位西装革履的人。一位是南华大学经济系的张教授,一位是本地知名律师徐先生,都是民建党的核心骨干。 “李兄,贸然让我们联名反对合并,这……有些强人所难了。”纺织厂的周老板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试探,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其实合并也不是坏事,人力成本降下来,对南华的实业发展也不是坏事嘛。我们厂子的利润高了,也能多交税、多做贡献不是?” 其他人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在他们看来:只要兰芳并入南华,上千万廉价劳动力直接涌进市场,劳务市场瞬间供过于求。到时候别说涨工资,就是把现在的意外、医保、养老保险砍掉,有的是人抢着干。 搁民国那会儿,工人都是随便挑,工钱随便开,能吃饱就不错了。给加班费,给工人交各种保险,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这话也就敢私下嘀咕。 复兴党的工会天天在工厂转,劳工法贴得满车间都是,真敢明着喊:“降薪裁保险”,隔天就上门查工时、查生产安全,罚得人肉疼。 李国鼎闻言笑了笑,轻轻敲了敲桌面,让他们清醒过来:“周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 “就压低工人的待遇,压低成本,对吧?” 一句话戳破窗户纸,工厂主们顿时脸色发讪,尴尬地搓着手,嘿嘿干笑。 李国鼎也不绕圈子了:“诸位。如今南华已经过了出卖廉价劳动力的阶段了。出口的也不是假发、玩具、衣服这些密集劳动型产品。” “所以,劳工法的红线,碰不得。” “别拿民国那套老黄历说事,你们要是真敢违规,能罚单你们倾家荡产,你们也跑不了。” “兰芳的财政窟窿谁填?” “外债、基建、民生,最后全得靠征税补。企业税、营业税、特种附加费,五花八门的名头一加,你们省的那点人工钱,够交税吗?” “还有,真把工人逼急了,全厂罢工。订单违约,厂子声誉砸了,这笔损失谁担?” 几句话浇下去,把工厂主们脸上的期待淡了大半,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周老板又干笑两声:“话是这么说……民建党不是代表民族资产阶级的利益吗?” 张教授仿佛听到笑话一样。民建党确实是代表民族资产阶级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利益。但是他们这些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民族资本家。 李国鼎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周老板,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免得大家日后误会。” “民建党能在国会有今天的席位,从来不是靠某些商人的支持撑起来的。我们党内的核心,是与工商业关系密切的专家、学者。” 民建党真正的核心力量,从来都是从国府过来的经济学者、金融专家、律师与会计师。 “冒昧的说一句,资本家你们还不够格。” 周老板他们顿时尴尬起来。 “今天请诸位过来,一是念在大家都是从国府过来的,拉你们一把,免得落个不好的名声;二是凑齐工商界的声音,让民意更完整。” “要是诸位不想联名,那也没关系。往后民建党在国会,就不再替你们发声争取权益了。税赋、监管、产业政策,诸位自己去谈吧。” 周老板他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不怕工人闹,不怕和工会扯皮。可要是民建党不在国会替他们说话,以后政府出台什么产业政策、新规定,连个求人的地方都没有。 “别别别,李兄您别误会!” 周老板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堆得更满了:“我们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这么想。民建党处处替我们考虑,我们心里都有数。” “是啊是啊,并入肯定弊大于利。” “我们听李先生的,联名反对。” “对!不就联名信嘛,我们都签。” 他们连忙表态,生怕慢一步就被民建党划到“自己人”外面去。 他们心里门儿清:跟着民建党走,虽然占不到多少的便宜,但起码政策上,有人照应,有人能说句话,生意能安安稳稳做;要是非要逆着来,丢了这个靠山,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李国鼎见火候到了,脸色才缓和下来:“诸位能想通就好,不要为了眼前那点小利。” “至于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不用不用,我们都懂!” 众人连忙应下,拿起桌上的稿子,寒暄两句就匆匆告辞,没人再敢提半句反对的话。 屋里只剩民建党的三个人。 张教授笑着摇了摇头:“李兄这一手恩威并施,这帮老板总算老实了,没有多纠缠。” “逐利是商人的本性,但他们也懂权衡。”李国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拉他们一把是情分,不带他们玩也是本分。” 徐律师合上笔记本,也跟着点头:“正好借这事,也让总统看清楚我们的立场,民建党可不是那些,拿点钱就能左右想法的党派。” 李国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他心里清楚,这次亮明了他们民建党的底色了。总统想摸底牌,那就让他看个明白——民建党有自己的基本盘,有自己的理第123章舆论碰不得 民盟这边的动静,要文雅得多。 望湖茶楼,清净雅致,茶香袅袅。 陈此生的对面坐着的,都是南华文学和教育界的名流——《南华日报》的主笔梁先生、《中南评论》的总编谢先生、国立南华大学的历史学张教授、社会学李教授…… “此生,兰芳公投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梁主笔捧着茶盏,眉头微蹙,说道:“依我看,并入是断断不可行的。别的不说,单是族群结构这一条,就动了国本。” “南华立国,根基在华人主体、在大汉民族主义的原则。文化同源,习俗相近,所以全国人民才能上下一心,短短十几年发展到今天。” “兰芳土著占了七成多,文化不同,信仰各异,语言不通,仓促合并,必然尾大不掉。” 张教授放下茶杯,接过话头:“梁先生说得是。历史上强行吞并的,哪一个有好结果?” “我们南华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局面,犯不上为了一点领土,给子孙后代埋下百年祸根。” 陈此生微微颔首,给众人添了茶,缓缓开口:“总统和议长也明确了,并入绝无可能。但直接驳回,有伤情分,也容易给美苏递刀子。” “所以我想诸位先行一步,给百姓把道理讲透,把利弊说明白,引导着百姓往正道上走。” “老百姓心里自然有杆秤,但道理得有人拎出来讲。诸位的笔杆子,就是最好的引路者。”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懂。 这是要让他们煽动舆论啊! 方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雅座,瞬间静了。 砂壶咕嘟的冒泡声,显得格外清晰。 梁主编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头慢慢蹙起来,没接话。谢总编刚将茶杯送到嘴边,又默默放了回去,指尖轻轻敲着杯沿,神色犹豫。 张教授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没人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梁主编才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此生,我们是多年老友,我就说句掏心窝子的。道理我们都懂,但引导舆论这四个字,太重了,我们不敢碰。” “李崇文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比我们清楚。从建国到现在,清算的贪官污吏、间谍特务、黑帮毒贩、宗教门阀,数都数不清。”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踏着淋漓的鲜血。” “舆论这东西,最是说不清楚。” “今天我们说引导百姓,回头就能安个煽动民心、裹挟民意的罪名,谁担得起?报社封了、被辞退了是小事。人进去了,一家子都完了。” 这话一出,谢总编立刻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忌惮和恐惧:“梁兄说得是。我们办报的,老老实实登新闻、发评论就行。” “真要是大规模去引导舆论,触碰了忌讳,得不偿失。这些年栽在舆论干政上的人还少吗?” 张教授也跟着叹气:“其他的不用说,我们这些教书的,安安稳稳做学问、教学生就好。” “真要是组织起来发声,弄不好就成了游行示威,到时候学校受牵连,学生们也遭殃。” “我们犯不上趟这浑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同一个意思:让我们出头引导舆论,不行。 李崇文的铁血名声在外,这些年收拾过的人、清洗的势力,全南华都没人敢忘。 “煽动舆论”这种模棱两可的罪名,扣下来就是灭顶之灾,谁也不想拿身家性命赌。 陈此生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早有预料。 他当然知道李崇文的手段,也知道文学和教育界这群人素来谨慎,惜名更惜命。 刚才那番话,本就是先抛出来探探底。 他笑了笑,抬手给众人重新添了茶,语气放缓,慢慢解释:“诸位误会了,不是让你们煽动舆论,更不是让你们挑事。” “总统和议长本来就铁了心要驳回兰芳的申请,缺的只是一个体面的台阶——民意不许。” 陈此生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用上街,不用集会,更不用鼓动民众。就在报社发一篇社论,讲讲治理成本、文化融合的利弊;再签一封联名信,上书国会就可以了。” “真要有什么干系,我陈此生一力承担。” “绝不会连累诸位。” 话说到这份上,几人才微微松动了些,对视了几眼,神色依旧带着犹豫。 李教授沉吟片刻:“此生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但是——” “联名信,仅限我们相熟的同事,再加上我们各自带的学生,就小圈子里签,绝不扩散到全校,更不发动学生搞什么请愿、游行。” “就纯学术观点,不沾政治运动的边。” 梁主编也跟着点头,定下了报社的底线: “《南华日报》就发一篇主笔社论,代表主编辑观点,不搞读者来信造势,不搞专题连载。” 谢总编也接话:“《中南评论》也是一样,一篇社论,再加一篇学者短文,仅此而已。” 说白了,就是只做自己分内的、可控的发声,绝不碰“发动群众”“引导舆论”的红线,既给了陈此生面子,也把自身风险降到最低。 陈此生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极限了。 民盟的根基在文教、在学界。这群人有风骨、有见识,但也惜身、懂分寸。 李崇文积威太重,没人敢拿身家前途赌。 能答应发社论、搞学界联名,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再逼下去,反而适得其反。 他当即举杯,笑着点头: “好,就按诸位说的来。” “有劳诸位了。” 几人这才端起茶杯,轻轻一碰。 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雅座里的气氛却再没了最开始的松弛。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学问上,没人再提舆论二第124章进部的机会来了 在各大民主党派纷纷动员时,剩下的边角料,就成了小党派刷存在感的战场。 有的跟着同乡会跑腿递消息,凑联名的名额;有的跑社区街道,挨家挨户问意见,借着这事攒基层人脉;还有的跑去一些小县城刷脸。 没人敢抢复兴党的基本盘,都捡着边角料发力。谁都清楚,这是难得的光明正大展示实力的机会。李崇文没有划地盘,那就各凭本事,表现好了,日后在国会的话语权就能重几分。 而这一切,全落在了黄旭初的眼里。 国会旁的小楼里,几份密报整整齐齐摆在黄旭初的桌上。情报员站在桌前,低声汇报摸查结果,黄旭初翻看着手里的情报,神色平静。 各民主党派的实力比预想的还强几分,好在他们力量都局限在各自领域,没跨界扩张。 1967年3月20日,清晨六点。 李崇文的亲笔手令刚送到中央党部,整场行动的总指挥权,便交到了黄旭初的手里。 这事全党上下没人意外,也没人反对。 黄旭初不仅是桂系的元老、对复兴党更是功不可没。复兴党从上到下的组织架子,政治理念,都是黄旭初帮助李崇文搭建起的。 资历老、威望足,复兴党的党员大半都是他这些年带出来的,说一句一呼百应毫不为过。 今已经七十六,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的他,早已没了争权的心思,只想着站好最后一班岗。 而且,黄旭初的子女后代从事的都是医疗行业,不会动摇李崇文在党内的核心地位。 这也是李崇文最放心的地方,这才把这场涉及八千万人的大动员全权交出去。 论整顿吏治、论啃硬骨头,黄旭初比谁都合适;而论对自己的威胁,这位老臣比谁都小。 李崇文的手令末尾,除了破格提拔的相关批阅,还附了一行特别的命令:在党内成立债务重组基金会,由黄旭初负责筹备相关事宜。 如果党员遇房贷断供、家人重病等急需用钱的,一律先行帮扶,不得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黄旭初捏着密令笑了笑,对着身边的督导组组长老陈说了句:“总统考虑得周全,一手给升官的盼头,一手解身后的后顾之忧。” “这队伍,带得动!” 广陵郡,太原县。 (在南华,县大于市。) (市是县下面的城市单位。) 天刚蒙蒙亮,县政府大楼前,就已经挤满了人。全县二十七个镇的县长、县政府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今天天不亮,他们就候在了门口,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连哈欠都不敢打。 谁都知道,这次是黄议长亲自挂帅指挥,各郡县的督导组直插基层,抓到敷衍了事的,当场摘帽子,连求情的门路都没有。 与此同时,县政府大楼的某个角落 几个人不自觉的凑在一起。 为首的是太原市政府秘书长谢明轩,四十岁年纪,戴着副细框眼镜,素来沉稳。现在,他的双手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是国府岭南官员出身,从乡镇文书一步步爬上来。能力极强,整个太原市的政务调度、民生统筹全靠他撑着,是公认的“大管家”。 可就是这样一个能吏,卡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已经整整六年了,再往上半步都难。 原因无他:不是桂系出身,没有在军队服役过,也没熬过雨林或偏远地区的苦差。 旁边站着市财政局副局长老徐、教育局副局长林慧,他们卡在副局的位置上,很多年了。 个个手里都有实打实的政绩,可就是因为“出身不够硬”,始终进不了核心层。 “都看了总统的批示的文件了吧?”谢明轩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激动。 “破格提拔,不受出身、资历限制。” 老徐搓了搓手,喉结动了动:“看了。早上接到通知,我反复看了三遍,还以为看错了。老谢,你说……这次是动真格的?不是喊口号?” “总统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不是吗?” 两人都沉默了,没有反驳。 对于李崇文,他们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怕,是真怕! 这些年李崇文清洗官员一轮接一轮,贪腐的、渎职的,半点情面不讲。就连桂系内部的老兄弟犯了错,他都照杀不误。谁没在深夜里捏过一把汗,生怕哪天刀落到自己头上。 可服,也是真服! 从他上位那天起,承诺过的事就没有食言的:农民分到了土地,吃饱穿暖;工人能找到安稳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孩子能免费上学。 跟着他打天下的功臣,个个身居高位、荣光加身,做到了——打江山的人,一起坐江山。 只可惜,这份荣光,只照得到那些桂系出身的人。他们后来投靠的,再能干,也只能在中层打转。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摸不到。 “以前我总觉得,这辈子能混到副局长的位置,就到头了。”林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不甘:“桂系把持着核心层,我们在努力,再拼命,也只是干活的命。” “可这次不一样。”谢明轩握紧了拳头。 “总统亲自破的例,黄议长亲自督办。” “这不是升一级半级的事,只要这一步跨过去。我们就真的能进核心层,能站到总统和议长跟前,能真正分享这份荣光!” “说得直白点,干好了,过关了。我们就算是桂系的人了,成了复兴党真正的核心骨干!”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里。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老徐激动道:“拼了!市财政局这边,我亲自负责,反正局长等退休,平时都是我管事。” “教育局我包了!” 林慧也立刻接话:“所有学校、教育点,一户不漏传达到位,师生家长全覆盖。我亲自跑最偏的山区学校,这次说什么也要抓住机会!” 谢明轩深吸一口气:“心里有数就好。” “总统的性子,我们都清楚:干得好,他绝不会亏待;敢耍滑,他也绝不会手软。” “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我们能不能从干活的人,变成当家的人,就看这段时间了。” 几人重重点头,没再多说半句。 这份诱惑,比任何奖赏都动人。 整个复兴党体系里,像谢明轩这样的中层干部成千上万。他们有能力、有干劲、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从前被潜规则卡着,有劲没处使。 如今,李崇文开了一个口子,让桂系开始招揽人才,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里第125章打下来的江山,岂能让外人分走? 敲门声响起…… “进!” 黄旭初抬头一看,进来的是陈定国——和总理陈德明一起扛着枪,是李崇文从广西下南洋的老兄弟,是桂系集团里数得上号的开国功臣。 老陈进门后,也不客套,直接往椅子上重重的一坐,茶都没心思喝,闷声闷气地开口: “黄老,我就直说了。今天下面,就十几个老兄弟找到我府上,说心里都憋着气呢!” “哦?气什么?”黄旭初慢悠悠给他斟上一杯热茶,神色波澜不惊。 “还能气什么!就是破格提拔那档子事!” 老陈一拍大腿,操着大嗓门喊道:“当年,咱们桂系老兄弟,都是提着脑袋下安南,江山是我们打下的,位置咱们自己人坐,天经地义。” “现在可倒好,您老的一句话,不受限制,干好就能提拔。那些外人,凭什么跟咱们自己人平起平坐?还不如那些知青呢!位置就那么多,他们上来了,咱们桂系的子弟往哪放?” “再这么搞下去,位置都要被外人占了。咱们拼着命打下来的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老陈越说越激动,脸都涨得通红。 他说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心思,是一大批桂系子弟的共同想法。在他们看来,江山是桂系打下来的,权力就该握在桂系手里;放开口子,就是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是自毁长城。 黄旭初端着茶杯,静静等他发泄完,才轻轻放下杯盖,不紧不慢:“老陈,我们认识三十多年了,从广西到南洋,风风雨雨一起走过来。”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觉得是总统傻?还是觉得我黄旭初会拆我们桂系的台?” 这话问得他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黄旭初抿了一口热茶:“破格提拔,是给下面的人希望,不是真的要把核心权力分出去。” “你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内阁、中央各部、中央党部、各郡的郡守、党支部……,这些地方真正拍板的人,哪一个不是桂系子弟把着?” “县以上的要职,尤其是主官位置,从头到尾还是桂系说了算。这点分寸,我还是有数的。” 老陈皱着眉,半信半疑:“那……搞这么大阵仗,图啥?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哄人干活?” 黄旭初放下茶杯:“你还没看明白吗?” “兰芳那点事,只能算个由头。” “下面千千万万个中层官员,以前觉得再干也熬不出头。反正核心位置都是桂系的,他们再拼也只是打工的,那谁还愿意干活?” “自然是混日子的混日子,摸鱼的摸鱼。” “现在给他们开一个口子——只要好好干,就能升官,就能被认可,就能有奔头。” 老陈还是觉得这么做,有些小题大做了。 “最重要的是,把人才拉到桂系的碗里!” “南华八千多万人,桂系才多少人?!” “以前大家求安稳,没人计较谁掌权。” “现在日子好了,读书人多了,精英一堆堆冒出来,卡着门槛不让人上,人家心里能服?” “真被逼到民主党那边,那才叫麻烦。把最拔尖、最有声望的官员提上来。给他们官位,让他们加入桂系,他们自然站在桂系这边。” “把最有本事反对我们的人,变成我们桂系的自己人,剩下的散兵游勇,掀不起风浪。” “今时不同往日,桂系要想坐得稳,就得从广西人的党,变成全南华的党!就如同,我们接纳国防军的军官、垦荒区的知青一样。” 话说到这里,黄旭初的笑意渐渐收敛了。 “但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 黄旭初眼神锐利,看向陈定国:“老陈,你是干实事的人,人事部被你管得井井有条,没出过乱子。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的话。” “找你抱怨的那帮老兄弟,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这些年日子安稳了,不少人开始懈怠了。” “他们占着位置不干事,靠着资历吃老本,收好处、安插亲戚。跟国府唯一不同的是,就是有总统压着,他们不敢太过分。” “你在人事部,这些事你比我清楚。” 陈定国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几句,却没说出口——他心里明白,黄旭初说的都是实话。 “再护着他们,再过十年、二十年、等老一辈老了,桂系就是一窝废柴!前朝八旗子弟提笼架鸟的下场就在那摆着,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我劝你一句,别跟那些堕落的人,走得太近,更别替他们出头。”黄旭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次我是动真格了。” “我干完这事就退休,回家抱孙子,安享晚年。临走之前,我必须帮总统,把桂系队伍里的腐肉,彻底剔除掉。” “这次,哪怕是当年一起扛过枪的老兄弟,犯了错、混日子,该撤就撤,该查就查。” “黄老……这、这是不是太狠了?都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陈定国小声劝了一句。 “狠?”黄旭初冷笑一声: “现在对他们手软,就是对桂系集团未来的不负责。我们这辈人拼了命打下的基业,不能毁在一群贪图享乐的蛀虫手里。” 黄旭初语气缓和了几分,拍了拍陈定国的胳膊:“老陈,你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说了。” “回去跟靠谱的老兄弟通个气,守好本分,好好干事,亏不了他们。至于那些一门心思捞好处、混日子的,离他们远点,别被拖下水。” “清理门户这事,我来做,骂名我来担。” “你只管把人事的口子把好,能干的上,庸碌的下,别徇私情,这件事非同小可!” 陈定国坐在椅子上,后背渗出了冷汗。他原本是带着怨气来的,此刻只剩后怕和庆幸。 庆幸自己没跟着那帮人瞎掺和,更庆幸黄旭初还把他当自己人,肯跟他说真话。 陈定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绝不拖您的后腿。” “那些歪门邪道的,我也跟他们划清界限。人事这边,我一定把好关,谁来都不好使。” “你能想通就好。”黄旭初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平和:“去吧,别声张,心里有数就行。” 陈定国没再多待,转身匆匆离第126章数千万的农民 第二天,李崇文的动员令已经传遍全国十二郡、三百余县、上千个乡镇,直达每一个村、每一个厂区、每一个连队、每一个社区。 新桂村,姑苏郡下,一个普通的移民村。 全村三百多户人家,大半是从广西移民过来的百姓,立国之初靠复兴党的土改政策,家家分了土地,日子才渐渐红火起来。 水稻刚收割完,晒谷场上还摊着半干的稻谷,金黄一片。村长韦老根搬了个木桌摆在晒谷场中央,老头是桂系老兵出身,也是复兴党的党员,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 村里的大喇叭早早就响了三遍,村里的男女老少纷纷撂下手里的活,往晒谷场赶来。 “老少爷们!老娘们儿!” “今天喊大家过来,就说一件事——南边有个国家,搞了个公投,想要要并入咱们南华!” 韦老根拿烟袋锅子敲了敲桌面:“我就问大家一句:咱们好不容易分的地、过的安稳日子,你们愿意让外人来分一杯羹?” 话音刚落,底下瞬间炸了锅。 年轻后生二牛,嗓门比谁都大:“那不行!当年我家逃荒过来,我爹在路上就没了,是总统给分了五亩水田,我娘才把我和弟妹养大。” “现在日子刚好过,凭啥让人来分地?” 他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事。村里大半人家都是逃难过来的,谁没吃过颠沛流离的苦? 是李崇文的土改,让他们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第一次能踏踏实实吃饱饭,过上好日子。一听有人来分他们的地,死活都不答应。 旁边的李大娘拍着大腿接话,激动但:“就是!我听说兰芳有很多人,我家孙儿刚上村小学,那么多人涌过来,学校位置够吗?看病的大夫够吗?最后还不是咱们老百姓吃亏。” “我还听说他们欠了一屁股外债,不会要我们帮忙还吧!那岂不是要加税了!咱们的日子刚红火起来,就要被刮一层?门都没有!” 种粮大户老周蹲在石碾子上,瓮声瓮气地喊。他家现在种着二十多亩地,每年交完公粮还能剩不少,家里盖了新房,儿子刚娶了媳妇,日子正红火,最怕的就是变天。 “反对!我们坚决反对!” “对!不能让他们毁了咱们的好日子!” 你一言我一语,晒谷场上像炸开了锅。 老人、妇女、汉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他们不懂什么博弈,不懂什么政治权谋, 他们只知道:谁给他们土地,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好人;谁要打乱他们的安稳日子,谁就是敌人。 李崇文和他的复兴党给了他们祖辈都不敢想的生活,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村长韦老根等大家喊得差不多了,抬手压了压,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这就是桂系退伍老兵的威望,也是复兴党在村里的威望。 “既然都反对,那就签名按手印。请愿书一级一级递上去,递到县里、递到郡里、递到国会。让总统知道,咱们老百姓不答应!” “我先来!” 二牛第一个冲上去,大拇指蘸了红印泥,重重按在白色的宣纸上,指印鲜红发亮。 紧接着,男女老少排起了长队。 白发苍苍的陈阿公拄着拐杖,颤巍巍伸出手,嘴里念叨着:地是我们的;还有半大的孩子,替不识字的爹娘按签名,小脸上满是认真。 鲜红的指印一个叠着一个,像一团团烧起来的野火,顺着纸页蔓延开。 韦老根站在桌子旁,看着长长的队伍,心里热乎得很。他早上六点接到镇里的电话,八点就把人聚齐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这就是李崇文通过复兴党构建的体系:除了偏远地区外,南华全国,是村村有联络员,户户有联系人,一声令下,全员响应。新桂村的场景,不过是南华上万个村镇的缩影。 扶风郡,青田县 县长带着两名官员天不亮就出了门,每人都带了一个半人高的布包,里面裹着请愿书,还有用油布封得严实的红糖、奶粉和烟酒。 刚走到半路,暴雨就劈头盖脸砸下来,前方一段路直接被山洪冲塌,连人带车都过不去。 “县长,路塌了,要不先回县里,等雨停了路修通再走?要去的存村子太偏远了。”随行的年轻官员,探查情况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喊道。 县长指了指旁边的山路说道:“回什么回?跟各村都约好了,失信一次,老百姓就不信你第二次。路塌了就绕山路走,东西我们背过去。” 三个人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山上绕,雨披挡不住斜灌的雨水,很快就淋透了,却没有放弃。 山路又陡又滑,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出了血。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硬生生绕了两个多钟头,才到第一个偏远村子。 村口避雨的村民看见三个泥人似的官员,背着沉甸甸的包裹站在雨里,心里不不禁有些佩服,赶紧他们拉进屋烧姜汤、烘衣服。 县长喝了口热汤就掏出礼物,给大伙分些红糖、奶粉和烟酒,用村民的方言唠叨: “兰芳要并入咱们国家,以后税要涨,地要分,咱们孩子上学的学费估计免不了了。” “但是总统说了,老百姓的想法最重要,如果乡亲们反对,就在这里,签个名按个手印。” 一听要涨税、孩子不能上学,都点头答应。村长带头签字按手印,妇女们抱着孩子排队。 村长当场喊来几个青壮年:“跟着县长走,下一个村路也不好走,帮忙背东西、带路!” 雨没停,队伍却越走越长。 县长踩着泥泞一个村接一个村往下走。饿了就啃干粮,一天下来,只跑了七个村子。 往东数百里,金兰湾南边的滨海渔村,市政府官员站在码头的台阶上,手里的铁皮喇叭。 “乡亲们!兰芳想要要并入咱们南华!” “大家想想,咱们的税收减免、补贴,是不是要分给他们?咱们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码头上的渔民瞬间炸了。刚靠岸的渔老大把船绳一拴,踩着水花就跑过来:“那不行!这钱是总统给我们的,凭啥让外人来抢饭吃?” “反对!我第一个签名!” “我也签!算我一个!” 从北部的崇山峻岭,到南端的滨海渔村;从西部高原的牧场,到东部沿海的鱼米之乡。 田埂上、晒谷场、村口的大榕树下、渔村的码头边,到处都是签名按手印的百姓。 高原的官员骑着马、翻着山,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跑;平原的官员踩着田埂、走村串户,唠着家常就把政策讲透;渔村的官员跳上渔船、逐艘宣讲,海风刮哑了嗓子,也要说服每个渔民。 往日传达到村要三五天的政令,这次半天就落到了户。南华政府的治理模式,通过复兴党把每一个村庄都拧成了一股绳。 有人问为了赶时间,直接爬山的官员:“跑这么多偏远村子,不累吗?” 年轻的官员抹了把汗,笑着说:“累啥?当年的复兴党,翻山越岭给老百姓分地,比这苦多了。现在就跑跑腿,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仅仅三天时间,就有一千二百七十三个乡镇,超三百一十二万农民完成联名请第127章数百万的工人 南华,长安郡。 午休的电铃响起,车间的机器声渐渐停了下来。工会的会长赵大虎已经站在了车间中央,他是退伍军人,也是复兴党的党员。 工人们围了过来,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开始吃的饭盒,有的擦着手上的机油。大家都知道,赵会长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大事。 “工友们!” “兰芳公投要并入南华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这件事,总统本来是不同意的。” “但这件事,关乎南华全体国民,还是要听老百姓的。所以咱们工人需要站出来,表个态!” 赵大虎的声音洪亮,盖过了车间的声响:“我就说一句最实在的:兰芳工人月薪才咱们三分之一不到,连保险都不用买。” “真要合并了,资本家会不会借机降薪?会不会取消咱们的保险、取消我们的福利、会不会重回那种干一天拿一天钱、病了就滚蛋的日子?” 这话像一颗水掉进热油里,瞬间炸开了。 老工人周师傅,异常激动:“那绝不行!” “民国时我在上海工厂干活,一天从早干到晚,干到吐血也养不活一家老小。我爹得了肺病,厂里直接扔出厂门,没钱治就这么走了!” “现在呢?加班有加班费,看病有医保,老了有养老金,我闺女上学还能免费上学。” “这都是总统、是复兴党给咱们争来的。谁要把这好日子抢走,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师傅的话,戳中了不少老工人的心事。他们都是从民国过来的,吃过资本压榨的苦,挨过工头的打,见过生病被扔出门的工友。 现在的安稳日子,得来太不容易。 年轻车工小郑气得脸通红,握紧拳头喊:“资本家早就憋着坏呢!前阵子,民建党的人来厂里调研,周老板拉着人躲办公室聊了俩钟头,我路过听见半句,问能不能绕过劳动法。” “要不是复兴党压着,他们早就下手了!真要是兰芳人进来,他们正好拿两地薪资接轨当借口降工资,咱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咱们区申请的廉租公寓,打了半年报告,眼看预算要批了。”钳工老陈补了句。 “兰芳真的并入南华,肯定会把钱都挪去兰芳搞建设,这事指定黄。合着咱们连个房子都捞不着,外人倒先住上新房子了?”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 大家都觉得老陈说得不无道理,兰芳穷得叮当响,公路、电厂、学校、医院全是破的。 真的进来,为了稳住那边的人心,国家能不砸钱?修桥铺路建工厂、救济民生,钱从哪来?还不是从国库里出,从他们交的税里出。合着他们的血汗钱,转头要拿去填外人的穷窟窿! 张姐的眉头拧成一团:“我还指着给我家里买台电视机呢,真降了薪,这事又得拖到明年。” 李嫂接话道:“我儿子下个月定亲,彩礼还差一截,真的降薪了,我儿子婚事都得黄。” “签名!”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沸腾了:“签名请愿!让国会听听咱们工人的声音!” 赵大虎早就备好了请愿书,往桌上一铺,工人们呼啦啦围了上来。饭也顾不上吃,接过笔就签名字,签完再蘸上印泥重重按个手印。 有人手上机油没擦干净,按完还反复问:“这就作数了吧?可不能给我算漏了。” 机修班的签得最快,签完就扯着嗓子喊:“机修班的,没签的赶紧过来,别拖大家后腿。” 不过半个钟头,请愿书就签得满满当当,红手印密密麻麻,像一团团烧起来的火。 云梦郡青山县的火车站,装卸队刚卸完半火车的货,正轮班歇口气,党员队长老黑就跳上一人高的货箱,光着膀子,操着大嗓门: “弟兄们!兰芳真并入了,老板会不会招兰芳工人?会不会降咱们的工钱?咱们上有老下有小,靠力气吃饭,饭碗能不能保住?” “不能!”几百个码头工人齐声怒吼。 老王往地上啐了一口:“就李扒皮那德行,真要有便宜劳工,他第一时间就裁咱们这些人。” “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就没享过几天福。现在刚过上人过的日子,谁也别想给我搅黄了。” 他是坚决反对的,民国时搬运工的工资被压得低,抢活干能打起来,累死累活养不活家。 现在他一个月最少能拿5000块,多的时候上万,全家能吃饱,还贷款买了一间廉租公寓。 要是兰芳人真的进来了,以他老板的那得行,肯定把他们的福利都砍掉,工资肯定也会降一大截。到时候,还不上房贷怎么办。 这好日子,绝不能丢! “签名!让总统知道咱们工人的态度!” 工人们排着长队,粗糙的手掌签下名字。 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掌依次接过笔,有的工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就直接按个红手印,按的时候,手指重重往下压。 青山县火车站的签名队伍还没散,西边几十公里外的工地上,压路机不断发出的轰鸣声。 这是连通云梦郡和首都应天的铁路,修了快一年了,沿线十几个县的老百姓都盼着这条铁路通车。他们的货物运得出去,外面的物资进得来,他们在农闲时,也可以去大城市打工。 筑路队的党员老墩子站在一堆铁轨上: “咱们这条铁路,沿线老百姓盼了多少年?咱们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真要是兰芳并入,国家的基建钱,不得全往那边倾斜?” “咱们这条路说不定得拖个三五年,工期奖泡汤不说,连说好的完工奖金都得黄。” 这话直接戳中了他们的命门。 李铁柱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泥灰蹭得脸颊一道黑:“凭啥咱们的路要停,拿钱去给兰芳人修路?还有我家娃,就指着我的工资和奖金去城里读中学,这事要是黄了,我娃要怎么办?” “签名!绝不能让咱们的血汗钱打水漂!” 工厂、铁路、码头……,所有产业工人聚集的地方,复兴党的党员都在第一时间行动。 他们吃过民国资本压榨的苦,所以格外珍惜现在的安稳。复兴党颁布的劳工法,给了他们尊严和保障;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 仅仅三天时间,就有八千五百七十家大中型工厂、七十二个港口码头、十二条铁路干线,就完成动员,签名工人突破了二百六十一第128章数十万国防军(改) 南华应天,中央军委大楼。 国防部长、副委员长赵志远,正盯着墙上的国防地图:“李宗仁搞这出,有点意思。总统的意思很明确——坚决反对,全军统一表态。” 总参谋长梁建民点点头:“放心吧老赵,国防军的这套体系运行了十几年,稳得很。” 旁边的作战参谋忍不住插了句:“梁总参谋长,我还是有点担心,边防、海军、后勤那么多单位,万一有个别单位……” 梁建民笑了笑:“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十几年思想浸下来,不会有人反对的。” “再说了,这关乎全体官兵的切身利益。挤占军费、加重边防负担、拉低福利待遇。各级指导员掰开揉碎了讲,没人会算不明白这笔账。” 从复兴军改组成国防军那天起,李崇文为了保证复兴党、保证桂系集团、保证他对军队的掌控,于是效仿燕京军改革——党指挥枪。 这套组织体系,从最高层的中央军事委员会,到军区党委、师级党委、团营党支部,再到最基层的连党支部,一级抓一级,这样就没有一兵一卒能脱离复兴党、脱离桂系集团的视野。 新兵入营第一天,新兵最先拿到的不是步枪,是《三民主义(南华版)》、《复兴党军人守则》与《大汉民族立国论》。 新兵的入伍考核里,政治思想的权重和军事体能各占一半;想要晋升士官、提拔军官,成为复兴党员是硬性条件;想升为高级将领,就必须加入桂系集团,成为桂系的一员。 军营里的日常也是如此:每日晚点名必有十分钟学习三民主义的思想和汉民族历史,每周必开一次生活会,每月必做一次思想评议。 军营的走廊里刷着的是汉民族的历史,学习室里摆的是三民主义的理论,广播里播的是复兴党的政策——思想的浸润,藏在日常生活里。 军官的任免权更是牢牢握在桂系集团的手中。从排长到师长,所有指挥岗位的任命,都必须经同级党组织考察、上级党委批准。 否则,军事能力再强,政治立场不坚定也绝无晋升可能。这套规则已经运行了十余年,早已成为全军的共识:跟着党走,才有出路;执行党的决议,就是军人的天职。 当关于“反对兰芳并入、全军组织署名请愿”的指令下发后,整套组织机开始高速运转。 电报顺着军委-军区-师-团-营-连的链路直达每一个基层单位,各级党委负责人第一时间牵头部署,带头落实,没有任何一个单位推诿。 这不是一场临时发动的运动,是一套成熟组织体系的常规响应。李崇文用十余年时间,在60万国防军里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组织网。 赵志远掐灭烟头,下令:“去通知吧,总统已经签字了。全军各级党组织牵头,党员带头,我要在天黑前,看到全军的汇总数据。” “是!” 传令兵立正敬礼,转身前往通讯室。电台的滴滴声瞬间密集起来,一道道加密电文顺着线缆飞向南华国防军的每一座军营、每一处哨卡。 李崇文他靠着三民主义、靠着复兴党,将60万国防军从上到下拧成一股绳。号令一出,三军景从,这就是李崇文对国防军的控制力。 广陵郡,谅山防线守备团一营。 午休的号声响起,守备团一营的指导员李国华,他拿着刚拿到的电报站在了训练场中央。 “集合!” 一声令下,三百多名官兵列队站好,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连呼吸都踩着同一个节拍。 李国华举着电报,声音洪亮:“刚接命令!对于兰芳搞公投,上级定了调子——坚决反对!” “现在签署请愿书,党员站出来,先签。” 话音刚落,一班长王磊跨出一步,他是老党员。他很清楚,他们脚下的这片肥沃的土地是怎么来的,当年又是怎么驱逐兰芳土著的。 “我第一个签!” 他家以前是在印尼经商,被土著抢了钱,烧了房子后,全家才逃到南华的时候,那时,他才10岁。是复兴党给了地,他们家才活下来。 “现在这帮人还想进来抢咱们的好日子?” “门都没有!” 副班长韦阿生紧跟着站了出来。他是广西的壮族人,小时候在家还说壮族话,入伍三年,早就一口标准汉话,张口闭口——咱们汉人。 “我也签!”韦阿生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 “算我一个!” “我也签!” 军官先签名,接着各班排按顺序上前。 新兵二柱子签完名,挠了挠头,凑到老兵身边:“班长,为什么反对,多块地不好吗?” 老兵斜他一眼,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傻小子,入伍第一课咋学的?听复兴党指挥,能打胜仗。党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再说了,你自己算算账——并入了,咱们肯定调去兰芳,回家探亲的日子少一半;军费要砸去兰芳搞建设,哪还有钱给我们发补贴?” 二柱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行!我还想回去娶媳妇呢!没钱了,怎么娶媳妇?” “那不就得了。”老兵嗤笑一声。 不到半个小时,全营三百余人全部签完。 李建国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请愿书,扭头下令:“带回!训练照常!” “杀!杀!杀!” 嘹亮的刺杀声再次响起。对军人来说,表态只是分内事,练好本事,才是永远的正事。 云中郡,和中原边境的群山深处。 边防连刚完成边境巡逻,战士们靠在界碑旁歇脚,脸上沾着尘土,裤腿上全是毛刺。 连部通讯员揣着电报跑过来:“张班长!连党支部通知,全员签署反对兰芳并入请愿书。” 党员、老班长张彪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随手递给旁边的副班长龙贵。 龙贵是泰国出身,加入国防军已经5年了,现在一口汉话比广西出身的张彪还要标准,泰语却忘得差不多了,逢人就说自己是汉人。 他看完电报,呸地吐了口嘴里的草根。 “我当什么事呢,就这?签呗。” 张彪蹲在石头上,抬头扫了一眼众人:“我就说一句,兰芳土著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以后暴乱多了,平乱任务重,流血风险大。” “上面定了,反对。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战士们异口同声,伸手就签下名字。 十分钟不到,全班签名完毕。 张彪把请愿书折好塞进怀里,背上枪一挥手:“走!换下一班岗。别耽误正事。” 对他们来说,这是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先执行,十几年的规矩,早就成了本能。 南海,某个岛屿。 班长林军拿着上级的电报,给五个战士念完,抬眼扫了一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上级的指示,坚决反对并入,大家表个态。”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点了头。 最年轻的陈阿文立刻举手,他是入党积极分子,祖辈都是安南人。但他在汉人社会长大,连安南话都不会说,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汉人。 “班长,我先说!”陈阿文梗着脖子,语气比谁都坚定:“兰芳土著多、人心杂,真并进来,周边洋人一挑事,国家社会就不安稳。我们好不容发展起来的大好形势就毁了,我坚决反对!” 另一个老兵点点头:“阿文说得对。我祖上是回族,他祖上是安南,现在我们都是汉人。” “可兰芳的土著不是汉人,他们不认我们汉人的规矩、不信汉人的理,进来就是祸害。” 所有人统一了意见。 众人依次拿起笔,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签完最后一笔,林军把请愿书仔细叠好。 “好了,各就各位,回哨位。” 云梦高原,新成立的装甲师驻地内。 坦克一连的指导员赵山河,是老挝的贫民出身,复兴党给他家分了地,他就十七岁参军,服役十二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汉人。 他拍了拍身前的豹1坦克装甲,对围过来的新兵说:“弟兄们,咱们盼了两年的主战坦克,本来说今年就能列装到咱们连的。” “但兰芳真的并入,估计得把钱都砸去兰芳修路建厂搞维稳,这新坦克,至少得晚三年。” 新兵林小江一下子急了:“啊?那咋行!我入伍就是奔着坦克来的,谢尔曼也太老了。” “可不是咋的。”赵山河嗤笑一声。 “再说了,兰芳那边乱,土著又多,以后平乱任务少不了,咱们估计都得去蹚浑水。为同胞打仗值,为土著的烂摊子拼命,不值当。” “党委会定了,反对并入。” “我是党员,我先签。” 赵山河提笔第一个落下名字,笔锋刚硬。 新兵们呼啦一下围上来,挨个签字。 “反正我不同意!我的新坦克不能黄!” 周围的老兵都笑了。 野战医院:伤可以受,亏不能吃 姑苏郡,后勤医院。 骨科病房里,腿部负伤的连指导员刘峰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是瑶族出身,也是党员。 护士长拿着请愿书走进来,笑着说:“刘指导员,你就好好养伤,签名的事不急。” 刘峰一听就坐不住了,撑着胳膊就要站起来:“护士长,那可不行。我虽然受伤了,但我还是个兵。总统的指示,我必须响应!” “可真要是并入兰芳,天天闹族群冲突,弟兄们就得天天为土著的烂摊子流血——不值!” 他接过笔和请愿书,咬着牙站了起来,开始组织医院的伤兵进行签字。 旁边病床的伤员也纷纷喊起来: “指导员,我们也签!” “总统说反对,我们就反对!” 从北疆山地到西部高原,从南海岛礁到内陆,从作战部队到后勤医院,步调完全一致。 没有异议,命令到哪,执行到哪。 这就是李崇文对军队绝对的控制力。 与此同时,退伍军人党支部、社区军属办事处……这些组织,也在第一时间动了起来。 长安市,新安社区。 张桂兰大妈挎着布包,刚从军属办事处开完会,直奔隔壁李婶家。她儿子在海军当兵,她自己是老挝人,嫁过来十几年了,早就认了汉人的身份,是社区军属里的骨干。 院门一推,李婶正坐在院里纳鞋底。 “他李婶,忙呢?”张大妈往凳子上一坐,开门见山:“兰芳要并入的事听说没?” “嗨,街上都传疯了,到底是好事坏事?” 李婶停下手里的活。 “坏事!妥妥的坏事!”张大妈掰着手指头算:“我儿今早刚打电话回来,说部队里全是反对的。你想啊,兰芳一千多万人,穷得叮当响,进来了咱们国家的钱不得被分薄?税不得涨?” “说不定,以后娃上学的学位都得抢!” “啊?那可不行!”李婶一下子急了,针扎了手都没察觉:“我家娃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本来好学校的名额就紧张,这还了得?” “可不是嘛。”张大妈点点头。 “社区办事处那边设了签名点,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想去的下午一起去。我儿子说这口子不能开,肯定有道理。咱们军属,得带头站出来。” “去!必须去!”李婶把针线筐一推。 “我现在就去,再喊上巷口杂货铺的老王,他前两天还念叨兰芳的事呢!” 不用大喇叭,不用贴告示,军属们走街串巷,唠着家常就把老百姓动员起来。 弘农郡临山县,江西老茶馆。 几个退伍老兵围着喝茶,聊得正热闹。 “兰芳那帮人,想得美!” 老赵把茶碗顿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当年我们提着脑袋打天下,为的啥?就为能过好日子。现在想平白无故挤进来分果子?没门!” “走!”另一名退伍兵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别光咱们哥几个说,去街上跟大伙唠唠去。” 几个老兵呼啦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 茶馆老板追出来喊: “老赵!茶钱还没给呢!” “记我账上!回来给你加倍!” 老赵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商贩、车夫、店员……,签字的人越来越多,的请愿书越堆越高,声势越来越大。 当天,午夜11点46分。 国防部的电报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军官们笔尖翻飞,一个个洪亮的声音接连响起: 总参谋长梁建民拿起最终报表,走到赵志远前,声音带着振奋:“部长,统计完成了。” “六十万现役官兵,全都签字了。” “无一人异议!”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报告!各大城市签名的数量,已经突破五百万,数字还在涨!退伍老兵和军属都在带头,老百姓积极性很高第129章世界各国的反应(一) 1967年,冷战铁幕笼罩全球。 在西方媒体的固有认知中:南华,不过是一支脱胎桂系军阀的割据政权。哪怕他拥有了导弹、核弹,但充其量只是比较强大的军政府。 西方各国媒体都认为:南华,一如曾经的民国,兵为将有、派系盘根错节,军政分离、地方自治权过重,国民人心涣散、社会根基浅薄。 南华靠着武力可以短暂强大,终究是无根之木,只是昙花一现,永远无法跻身强国行列。 直到——南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动员了2000万人,包括60万现役官兵、200万退伍官兵、800万的工人。哪怕仅仅是一个签名。 这一刻,不仅仅是西方世界的媒体,就是对南华有清醒认知的政客、军方,都集体噤声、通体生寒,这颠覆了他们过往的认知。 他们小瞧南华了。 更小瞧了那个执掌一切的人——李崇文。 这不是另一个民国,另一个蒋介石。这是一个掌控基层、掌控民心、掌控军队的政权。 美国,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总统约翰逊双手撑在桌面,死死盯着面前摊开足足有二十页的研判报告,胸膛剧烈起伏。 屋内,齐聚美国军政核心: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中情局长赫尔姆斯、国家安全顾问罗斯托、太平洋舰队司令、陆军总参谋长…… 满屋高官,却无一人敢言。 以往美国忌惮南华,忌惮的是它的核弹、能威胁到马六甲海峡的导弹、强大的陆军。 但今天,中情局、国防部、国安委三方联合研判的结论,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赫尔姆斯,我最后确认一次。”总统约翰逊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中情局局长:“这个两千零三十七万的数字,不是他们吹出来的?” 赫尔姆斯是个神色冷峻的中年人,他的语气没有半分含糊:“这数据,百分之百真实。” “为核实此次南华这次行动,我们动用了美国在南华的,所有可调动的情报力量。” “驻南华大使馆的外交人员、南华高校的美方教授、潜伏多年的特工,全都出动实地核查。” “同时,我们调度U-2高空侦察机,对南华全境进行多批次、全覆盖航拍取证。” “我们随机抽样核查了南华127个乡镇、工业区、街道,所有点位的登记人数、印泥纸张物资消耗记录。全部一一对应,误差微乎其微。” “不可能!”国务卿迪安·腊斯克立刻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两千多万人,一个月?” “就算是我们,搞一次2000万人的选民登记,没有三个月都拿不下来。这一定是南华的宣传骗局,就像60年代初的中原一样。” 办公室里几位文官纷纷点头。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南华承袭国府的桂系,国党陋习根深蒂固,地方势力各自为政,基层管控必然松散混乱,和民国别无二致。 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忽然拿起一堆航拍照片,推到桌子中央:“国务卿先生,请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南华境内的道路上,物资运输车队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 从中心城市的物资储备仓库,到偏远山区的村镇登记点,物资运输井然有序,层层落地。 “我们核查过南华各区县的物资消耗报表,普通村镇的纸张、印泥消耗量。和最终登记的民众人数,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没有信息断层,没有地方官员阳奉阴违虚报数字——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泰勒上将接过话头,语气格外沉重:“总统先生,我们认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签名活动,这是一次全民动员演练。” “什么意思?”总统不禁坐直了身体。 “意思是,这套体系可以随时切换成战争模式。”泰勒上将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一个月内,他们可以把两千多万青壮组织起来。那么,一旦到了战时,他们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两千万人的战争动员。” “我们在韩国、日本的全部驻军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万人。一旦南华和泰国、马来亚爆发冲突,甚至战争——我们根本拦不住。” 国务卿还想争辩,这太夸张了: “这肯定是高压强制的,民众是被逼的。这种靠压迫得来的服从,根本不堪一击!” 中情局长冷冷打断了国务卿的发言:“我们特工传回的消息,大部分民众是主动参与的。” “至少这2000万人是真的,很多不识字的老人,是他人帮忙代写名字,自己亲手按手印。” “我们的特工蹲点观察了整整一个月。” 战情室顿时陷入了寂静。 总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们对南华的国情研判、战略评估、定位,全错了。” 约翰逊沉吟片刻后,说道:“第一,立刻重新评估南华的国家动员能力与战争潜力,对南华的战略级别,上调至与法国同等层级;” “第二,加大对马来亚、菲律宾和泰国的援助力度,阻止共产主义势力继续扩张;” “第三,成立专项小组,拆解南华整套组织体系,我们要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国防部长补充道:“还有物流调度体系。能把海量物资精准投送到数万个偏远点位,这种统筹能力,是我们后勤部门需要研究的课题。” 总统约翰逊点点头,彼岸那个他曾经轻视的民族,再次让他感受到了新的震撼。 为了牵制印尼红色武装、分担美军在南洋作战压力。白宫此前敲定战略,计划派遣南华士兵进驻苏门答腊岛,让南华充当美国的炮灰。 可现在看来—— 绝对不行!万万不行! 一旦南华士兵进驻苏门答腊岛,以其恐怖的组织能力,再加上华商在当地的影响力,用不了几年时间,马六甲海峡就是南华的了。 约翰逊咬牙,推翻此前的南洋战略: “即刻叫停南华士兵进驻苏门答腊岛的全部计划。所有已经登陆、部署在苏门答腊的南华士兵,限时七日内,全部撤离调离。” “紧急调派日韩美军驰援东南亚。” “驻韩第七步兵师、第二十五步兵师,驻日第四步兵师、第二十三步兵师、101空降师,全员即刻开赴苏门答腊岛驻防,全面接管防务。” “所有南华士兵,全部进驻缅甸战区。” 众人会意,眼中闪过精光。 1967年的缅甸,成了最无解的战争泥潭。 人民军攻势凶猛,韩军在美军的支援下,死守不退,双方在伊洛瓦底江下游,拉锯苦战了大半年,谁也无法彻底击溃对手,物资消耗巨大。 亲眼见识到南华恐怖的组织力与民心凝聚力后,约翰逊只觉得南华越发不受掌控了。 “即刻联络南华外交部,全球核不扩散多边会议即将开始,让李崇文尽快赴美参会第130章世界各国的反应(二) 苏联,克里姆林宫 勃列日涅夫的胖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又是老一套!华人就爱搞这些花架子!” “两千多万人?我看是两千万张白纸!” “无非是想撑门面,给自己壮声势。” 在座的不少委员纷纷附和。 “就是,南华那点底子,我们还不清楚?” “勃列日涅夫同志说得对,这就是典型的东方政治表演,看着热闹,实则没什么实际价值。” 嘲讽声此起彼伏,会议室里一派轻松。 苏斯洛夫却直白的说道:“勃列日涅夫志,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但克格勃传回的材料非常详细,时间、人数、物资都清清楚楚。” “我们的人员,随机核实了南华十几个城市和乡镇,数据全部吻合。” “造假谁不会!”勃列日涅夫嗤之以鼻,挥了挥手:“签名而已,想写多少写多少。签名这种事,又不能挨个核对身份,有什么稀奇的。” 苏斯洛夫郑重的说道:“勃列日涅夫同志,这件事有没有造假,你知道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如果说是强迫的,能在一个月里强迫两千多万人乖乖配合,这件事本身,就够可怕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的嘲讽。 勃列日涅夫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嘴上不肯认,心里却早就泛起了嘀咕。这件事苏联也能做得到,但苏联是什么体量?横跨欧亚的超级大国,工业实力世界第二。 南华呢?一个小国。 “他们的官员就不偷懒?民众就不抵触?” 勃列日涅夫嘟囔了一句。 苏斯洛夫叹了口气:“克格勃的报告里写,复兴党的基层党组织,已经渗透到了南华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车间、每一所学校。” “勃列日涅夫同志,计划必须调整。” “行了。” “那就修改吧!” 勃列日涅夫敲了敲桌子,定下调子, 谁都知道,勃列日涅夫之前的算盘,是趁着李崇文放开党禁,派克格勃潜入南华,扶持南华的社会主义政党,一步步渗透南华政权、制造分歧,把南华拉到苏联的阵营里来。 现在看来,这套计划根本行不通。 把重点放在泰国,也不错。 “但在公开场合,就说这是浪费民力的形式主义,是对群众的压榨,不提倡这种做法。” “对缅甸和印尼的援助等级,上调一级。派往缅甸的军事顾问团,人数直接翻两倍。” “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很清楚,中原那场声势浩大的运动,已经影响到缅甸的知青和退伍官兵了,人心浮动。 散会后,勃列日涅夫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莫斯科灰蒙蒙的街景,眉头紧锁。 “华人……”语气里混杂着不屑、忌惮。 东京,永田町的首相官邸里。 佐藤荣作的面前,摆着两份相反的报告。一份来自防卫省和公安厅,一份来自通产省。 他没有急着说话,示意两边依次发言。 防卫省的官员率先起身,语气严肃:“首相阁下,防卫省一致认为:此次南华动员事件,充分证明其渗透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这意味着南华对我们的渗透,可能已经超过我们的安全线了。我们建议,进一步强化日本的情报机构,大幅增加情报机构的预算。” “同时,通过外交渠道,要求南华驻军撤出日本,绝不能让日本华人的势力,再扩张了。” 公安厅的官员立刻附和:“没错!必须让南华撤军。不然,天皇的旧事还会继续重演。” 公安厅在查清楚天皇遇刺前因后果后,气的想吐血,再次体会到了战败国的屈辱。 南华刺杀天皇,居然只是为了是向驻日美军证明——南华有能力随时搅乱日本局势,让美军不敢轻易调离驻日兵力、前往东南亚支援。 佐藤荣作神色不变,不置可否,缓缓转头看向另一侧:“通产省,说说你们的看法。” 通产省的官员说道:“首相阁下,我们的看法完全不同。防卫省只看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可我们看到的,是巨大的机遇。” 他的语气愈发热切:“通过美国催促李崇文赴美谈判核武一事。我们就知道,南华的东南亚经济一体化的计划,肯定会成功的。” “你的意思是?”佐藤荣作追问道。 “首相阁下,东南亚经济一体化后的体量和潜力,远超我们此前的估算。”通产省次官直言。 “这可是超两亿人口的市场,我们必须趁着这个窗口期做好准备,企业也必须抢占先机。” “要是,我们现在让南华撤军——” “事情就不好办了!” “不如,默认南华驻军,和南华……” “简直是胡闹!”防卫省官员立刻打断道:“为了一点商业利益,就默认南华在日本驻军,默认华人势力的扩张。那国家安全,谁来负责?” “不是有安保条约在吗!美国都没说什么,我们急什么?”通产省的人毫不示弱:“生意归生意,安全归安全,本来就是两码事!” 两边各执一词,眼看就要吵起来。 佐藤荣作轻轻咳了一声,顿时安静下来。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日本有日本的处境,不能只站在一边看问题。” “南华驻军的事,我们不能擅自做主,必须和美国保持同步节奏。该有的警惕不能少,预算该加就加,可疑人员该查就查,底线不能松。” 佐藤荣作又转向通产省:“贸易的事,由你们通产省牵头,和经团联的三菱、三井他们碰一碰。想想办法,东南亚市场绝对不能放弃。” 佐藤荣作心里很清楚,南华驻军的事情,已经不是日本说了算的。这些年,赤军虽然消停了。但赤军的大本营——北海道,还在呢! 同时,东南亚经济一体化后,那将是一个覆盖人口超两亿、消费市场万亿级别的,亚洲最大、最完整、最统一的巨大市场。 此前,东南亚各国市场分散、壁垒林立、小国割据、贸易混乱,根本无法深耕。如今南华一统区域规则、统一贸易标准、统一市场体系。 那么,日本的家电、汽车、精密工业,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倾销空间。这庞大的经济利益,佐藤荣作也不想放弃,所以日本绝不能把路走第131章世界各国的反应(三) 伦敦,唐宁街10号。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首相哈罗德·威尔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看着远东送来的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位帝国的掌舵人,一向以务实、圆滑著称,最擅长在博弈里为英国保住最大利益。 “说说你的结论。” 他放下茶杯,看向站在对面的远东局局长——一位研究远东事务三十多年的白发老者。 “首相先生,结论很明确:我们之前对李崇文政权稳定性的判断,过于悲观了。” “我们原本认为,南华的基层控制力,会如同民国一样。可这次事件证明,完全不是这样。” “两千多万人的行动,没有大规模的骚乱、反抗。要么是民众认同度极高,要么是他们的管控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社会细胞。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个政权的韧性,远超我们的预期。” 哈罗德点点头,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沙巴、文莱和香港那边,会受影响吗?” 这是英国,在远东仅剩的利益了。 远东局局长的脸色凝重起来:“首相先生,香港还好,沙巴和文莱的情况,就不太妙了。” “沙巴和文莱的华人,已经占据当地九成以上的人口,华商已经掌控了当地的经济命脉!” “如果南华想要得到沙巴和文莱,根本不需要动用军队。只需要动员沙巴和文莱的华商和当地的华人,沙巴和文莱撑不过一个月。” “我们的驻军只有几千人,根本守不住。只要李崇文想,文莱随时可以换一个华人国王。” “至于香港,未来前途渺茫啊!” “美国显然已经默认,南华对东南亚经济一体化的行动,安港逐渐成为远东金融中心。这意味着,香港金融中心的转型计划,破产了。” 远东局长把一份文件递给哈罗德,神情严肃的说道:“还有最新消息,南华资本正在大举进入澳门,规划填海、造深水港、建集装箱码头。往后,香港的转口贸易,份额只会跌得更快。” 哈罗德靠在椅背上,在杯沿慢慢划着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日不落帝国的太阳已经落下了。这些年,大英的国力一年不如一年,沙巴和文莱丢掉是早晚的事——区别无非是体体面面地交出去,还是灰头土脸地被赶出去。 远东局局长直言不讳:“首相先生,我们应该主动找南华谈沙巴、文莱的未来,别撕破脸。” “我们必须加强和南华的商业往来,经济一体化后的东南亚,可是一个上亿人口的市场。” “如果到了一定要放弃远东殖民地的话,用沙巴和文莱交换南华市场的入场券,也不亏!” 其实哈罗德早就有放弃殖民地的想法了,只是国内保守派反对声音不小。这次南华展现出来的力量,反而给了他说服国会最好的理由。 “你说得对。”哈罗德首相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雨雾中的伦敦城。 “凭借我们在远东的力量,是守不住的。与其和南华发生冲突,不如坐下来做生意。” 哈罗德已经有了决断:“通知外交部,和南华政府接触,探讨沙巴和文莱独立的可能性。” “另外,给南华那边带话,让华商和华人收敛点,动静别搞太大,尤其是那个逃跑将军周文山。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美国还盯着呢。” “至于香港,未来再说吧!” 既然挡不住南华的崛起,那就早点站到合适的位置上,保住英国最后的体面与利益。老牌帝国的生存之道,从来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雨还在下,哈罗德的眼神里有几分无奈。 日不落的时代已经落幕。 未来的世界舞台,要迎来新的玩家了。 和伦敦的沉重氛围不同,巴黎爱丽舍宫的会议室里,气氛称得上火热。 富尔大使刚从南华赶回来,把一叠情报和报表放在了会议桌上,脸上又是惊叹又是振奋: “我算是开了眼界了!南华仅仅用了三十一天,就完成了两千万人的签名按手印。没有出现重大的纰漏,也没有出现骚乱。” “这种动员力,我在西欧从没见过。” 几位部长脸色微动,正要开口,富尔直接翻出后面的商务报表,神情激动:“不过最惊喜的还不是这个——我们的合作项目,大获成功!” “去年谈的高铁项目,现在已经造出实验用车,提前了整整一年。根据我们的评估,三年内,一定能造出比日本新干线还要强的高铁。” “汽车、机械、化工这些合资厂,上个季度的利润,比预计目标,高了五成。” “南华本土市场成长得很快,再加上东南亚经济一体化要铺开,后续订单只会多不会少。” “预估,我们投进去的法郎,平均回报率绝对能超过60%,比欧洲本土市场高了一倍还多。现在国内各大财团,全都要求追加投资。” 当初戴高乐力排众议,要跟南华深度绑定——卖核技术、联合搞高铁、输出工业技术、大规模在南华投资建厂,保守派骂声一片。 现在呢? 南华发展越快,法国就赚得越多。 喂饱了国内的财团后,戴高乐在国内推行的各种改革,都变得顺利起来。 外交部长轻咳一声:“总统,华盛顿那边发照会了,美国准备召开核不扩散条约。不过,白宫对我们和南华的核技术合作,意见很大……” “意见大?”戴高乐嗤了一声:“事事都看美国脸色,法国还叫什么独立自主?” 戴高乐扫过在场众人,直接拍板: “我们借着这个机会,和南华敲定更深层次的合作,核技术、航空、军工等领域,我们都可以合作,只要南华有足够的诚意。” “商务部立刻组织财团访问南华,趁着东南亚经济一体化的风口,抢占更多市场。” “至于美国照会,按外交辞令回复就行。” “另外,去美国开会之前,我要先和李崇文达成共识,我们两国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美国想把枷锁套在我们头上?门都没有!” 签署核不扩散条约,等于承认法国在必须接受美苏的审查或限制。这条约,本质上是美苏为了巩固核垄断、核霸权而制定的规则。 戴高乐绝不允许任何外国人来检查法国的核设施,哪怕是民用的核设施。 这份条约,他是绝对不会签第132章世界各国的反应(四) 泰国,曼谷,总理府 会议室的气氛比天气还要炎热。 沙立·他那叻总理把南华军队动员的评估报告,狠狠摔在桌上,惊得满座官员一哆嗦。 “都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压着怒火,更压着恐惧:“一个月完成六十万现役军队,两百万退役官兵的动员。也就是说,南华占领泰国全境,只需三个月。” “现在,这200万动员起来的退役官兵。南华并没有解散,反而武装起来,向边境集结。”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国防部长,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涩的说道:“总理阁下,不如放弃掸邦,将前线部队全部撤回本土。” “现在国内,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作战部队,真打起来,本土防线最多撑五天。” “绝不能放弃掸邦!” 陆军总司令猛地拍桌起身,青筋直跳:“这些年为了拿下掸邦高原,死了多少弟兄?美国援助的军费、装备,几乎全砸在了那里!” “现在撤兵,之前的牺牲和投入全都打水漂了,我们如何立足?割地赔款的名声怎么办?” 沙立看着争执不休的下属,心底只剩一片无奈。他何尝不明白掸邦是块烫手山芋? 当初,缅共人民军主力猛攻仰光,想要将美军赶下海,导致后方兵力空虚。他看准了这个时机,在美国大力援助下,联合清迈军与李国辉所部趁虚而入,一口吞下了掸邦东部大片土地。 那时,他是多么意气风发,向南华割地赔款耻辱的过去,没人再提起。谁能想到,南华突然将200万退役官兵,武装起来,向泰国逼近。 南华的理由,居然是进行军事演习。 沙立知道,这是在向他施压,要泰国加入共同体。但谁也不敢保证,南华不会动真格的。 “吵够了没有!” 沙立一声怒喝,会议室瞬间重归安静 “立刻给华盛顿发电,我们需要美国更多的援助,更多的贷款,泰国什么条约都可以签。” “美军基地维持现状,所有补给、通行便利一分不少。美国这条大腿,该抱还要抱。” “还有,答应南华的条件。” “泰国……愿意加入南华的经济一体化共同体,开放国内市场,逐步下调双边关税。” 说到答应南华时,沙立是咬牙切齿的。 满座官员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反应过来。 一边让出利益,抱紧美国的大腿,一边放开市场安抚南华。让这两方的势力互相制衡,泰国从而居中周旋,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最重要的是,经济一体化的闸门一旦打开,在场众人背后的家族,哪个不能借着政策东风、凭借信息差和人脉资源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国家权力让渡多少、底层民众要承担多少物价与产业冲击的代价,在众人心照不宣的附和声里,被轻轻揭过了。 “总理高明!”称赞声此起彼伏。 沙立摆了摆手,疲惫中带着几分落寞: “掸邦的军队,绝对不能撤!” 沙立他很清楚,他现在还能坐稳总理的位置,就是因为泰国处于战争状态,并且占领了掸邦东部大片领土。如果撤了,他也就完了! 而且,美军也不会让他撤的。 马来亚,吉隆坡,最高元首官邸 泰国服软、南华在南海郡进行军事演习的消息传到吉隆坡,马来亚的内阁直接慌了神。 相比于泰国尚有周旋余地,马来亚的处境要凶险得多。它不仅与南华本土隔海相望,北方领土更与南华的南海郡,直接接壤。 南华与人民军打得有来有回的十万精锐,再加上从苏门答腊岛调离,在南海郡休整的十万士兵,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头上。 虽说有美国人撑腰,但是真到了撕破脸的那一步。美国会不会为了一个马来亚,就和南华正面硬碰?没人敢打这个包票。南华手里可是握着导弹,更握着让美国都忌惮的核弹。 而且,比军事压力。更让马来亚内阁众人寝食难安的,是一笔陈年旧账。 前段时间,国内爆发排华风波的时候,马来亚政府仗着美国撑腰,纵容暴民焚烧华商的商铺,掠夺他们的财产,并驱逐华商。 虽说有南华在旁边看着,马来亚也没有普通华人了,更没有人死去,但华商损失惨重。当初他们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恐慌。 谁也不知道南华会不会借着这次动员和演习,突然南下马来亚。再翻出这笔旧账一起清算,毕竟他们和华人有数不清的恩怨。 “诸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首相的声音,带着难以掩的恐慌:“南华在南海郡的部队已经蠢蠢欲动,真打起来,我们守不住。” “吉隆坡陷落,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泰国都已经低头了,我们要是硬扛,第一个挨打的就是我们!”军方代表的声音颤抖着。 他是当初排华事件的主推手之一,他们当时想着,南华对于那些老华商的不重视,甚至打压。那么他们抢一些钱财,应该问题不大。 没想到!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秋后算账。 会议室里一片唉声叹气。有人抽烟,有人擦汗,商量到最后,所有人达成了唯一的共识: ——保命要紧! “两件事,立刻办。” 首相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慌乱。 “第一,请求美军增派军舰驻守马来亚北部各个港口,所有港口、军事基地、补给站对美军无条件开放,驻守费用全部由我方承担。” 他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美国了! “第二,向南华递交正式国书,就之前的排华事件公开道歉。同时,答应南华的条件,加入南华经济一体化的共同体,开放贸易市场。” 财政部长面露难色:“首相,财政上……” “命都快没了,还计较这点钱?”首相不耐烦地打断他:“把南华稳住,只要美国人在,我们就亡不了国。经济上吃点亏,总比被清算强。” 更何况,即便真的让利了,真正吃亏的也从来不是他们这些在场的高官权贵。一体化贸易带来的红利,大半也都会落入他们手中。 马来亚的选择卑微又现实。一边死死抱住美国大腿求庇护,一边低头道歉送好处换平安。 菲律宾,马尼拉,总统府 相比于泰国和马来亚的风声鹤唳,菲律宾群岛要隔得远些,军事压力没有那么迫切。 但谁都明白,南华主导的东南亚经济一体化已是大势所趋,一旦成型,整个东南亚的经济主导权将彻底易手,落在南华的手中。 “总统先生,局势你都清楚了。”美国大使波特端着咖啡,语气平静的说道。 菲律宾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点点头,皱眉道:“那白宫的意思是?我们也跟着加入?” “不仅要加入,还要大张旗鼓地加入。” 波特知道,白宫让菲律宾加入进去,是想通过菲律宾,增加自己在共同体的影响力。 波特缓缓说出美国的方案: 第一,以菲律宾国情特殊为由,保留独立关税调整权,不参与共同体的防务协调。 好处能占就占,义务能推就推。 第二,联络泰国、马来亚,在东南亚共同体内部形成利益小团体,投票时统一口径,跟南华讨价还价,稀释其主导权。 第三,贸易标准、产业政策等各个领域的提案,尽量调整到符合美国的利益。同时把一体化的速度拖慢,让美国有更充足的时间。 能拖一年是一年,能改一点是一点。 波特说得轻描淡写,总统马科斯却听出了其中的门道:未来只要美国想,随时可以通过菲律宾,在规则框架内,制造摩擦。 反倾销调查、补贴争议、市场准入诉讼轮番上阵,合理合法地掣肘南华企业的扩张,让南华头疼,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当然,我们不会让菲律宾白做。”波特抛出了诱饵:“每年四亿美元的军事和经济援助。” 马科斯心里的算盘着: 加入南华的经济共同体,能搭上南华的经济快车,享受贸易红利;抱紧美国的大腿,能拿到实打实的军事和经济援助。 两边的好处都能拿,两边都不得罪。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至于未来要不要完全听美国的,那自然是看价码说话。价够高,便做一颗听话的小弟;价不够、风险太大,左右逢源也未尝不可。 马科斯他当即伸出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请特使放心,菲律宾会配合美国的安排。” “明天一早,我们就正式递交加入申请第133章家父张二河 1967年4月3日,凌晨两点。 南华十二郡,一辆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出督导组驻地,直奔各自的目标。 无一例外全都是桂系嫡系——有开国元勋的后代,有沾着姻亲故旧上位的亲朋好友。 黄旭初的命令很简单:无论是谁,敢闹事的,强制带走;敢跑的,从严从重办理。 琅琊市,港区的高级公寓楼 督导组组长老陈带着四名组员,直奔三楼最东侧的房间,是港务局局长陈少峰的住处。 老陈抬手敲了敲,房门立刻就开了。陈少峰站在玄关,一身深色家居服,头发梳得齐整,烟灰缸里堆着半缸烟蒂,显然是坐了半宿。 看见督导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像招待深夜来访的老友:“进来坐?喝杯热茶再走。” 几名组员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办案这么多年,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翻窗逃跑的,见过哭天抢地求情的。这般从容不迫等着上门的,还是头一个。 “不了,公事公办。” 老陈拿出逮捕令,递到他面前:“陈少峰,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现在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这是逮捕令;” 陈少峰扫了眼签名,只是淡淡笑了笑:“黄老的字,我认得。稍等,我换件衣服。” 他转身进了卧室,房门没关,能看见他打开衣柜,取出一身笔挺的西装,慢条斯理换上,系领带、理袖口,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三五分钟的功夫再走出来,已经是平日里那个衣冠楚楚的样子,手里只拎着一个箱子。 “房产证、海外账户支票、这些年的账本,都在里面了。”他把箱子递到老陈手里。 “该退的赃款,我已经凑了八成。剩下的赃款和罚金,用房子和商铺抵扣吧!” “手续我都提前理好了,都在里面。” 老陈接过箱子,忍不住问道: “陈局长,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陈少峰抬脚往外走,背挺得笔直: “动员令下来那天,就猜到了。” “总统要整顿吏治,黄老想要腾位置,想要吸纳人才,只能拿桂系的烂肉开刀。” “我手底下的人,捞了快二十万美金了。” “哪有漏网的道理。” 陈少峰像在议论别人的事:“闹起来难看,丢我爹的脸,更丢桂系的脸,没必要。黄老给我体面,秘密处理,不公开,我要承这份情。” 走到楼下坐进督导组的轿车,陈少峰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全程再没说过一句话。 老陈坐在副驾上,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陈少峰,心里暗暗感慨:真是个人才——看得懂局势,拎得清轻重,输也输得体面。 同一时刻,长安市的溪山别墅区。 赵立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面的长子赵瑞龙,缩成一团,脸色忐忑不安。 旁夫人刘氏,不停地抹泪。二儿子、三儿子和小女儿站在楼梯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被敲响时,赵瑞龙猛地打了个哆嗦。 “来了!”赵立春把站起身。 “开门!” 佣人快步拉开大门,督导组走了进来。 赵立春亲自迎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色,对着督导组的组长,微微躬身: “几位辛苦了,屋里请。” 客厅的茶几上,账本、存单、各种资料摆得整整齐齐的,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些都是你们需要的证据,我都提前整理清楚了。”赵立春把资料推到督导组的面前。 “犬子犯下大错,我这个当爹的教管无方,也有责任。该交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组长随手翻了两页账册,眉头微挑。里面的比他们调查的还要详细,连过节收的礼,都标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经手人,无一遗漏。 “赵郡守倒是痛快。” “不痛快不行啊!” 赵立春苦笑一声,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甘甜的茶水压不住他心里的苦涩。 他太清楚总统的性子了——眼里揉不得沙子,对待敌人从来都是连根拔起的。 他察觉到风声不对时,就连夜自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差点气得当场脑溢血。这些年,赵瑞龙打着他的旗号,捞了一百二十多万美金。 一百二十多万,美金啊!! 这哪里是捞钱,这是在挖赵家的根啊!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断臂求生。 大义灭亲,给黄老、给总统一个交代。牺牲赵瑞龙一个,保住自己,保住赵家。和赵家的前途比起来,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算得了什么? “爹!你不能这样!” 赵瑞龙听见这话,连滚带爬扑到赵立春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嚎得撕心裂肺: “爹,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不能把我交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去挖矿。” 前几年,贪官被公开处决的场面,刺刀捅进他们胸口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次,就算不判死刑,也得被送去挖矿,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求你了爹,救救我。”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旁边的刘氏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在赵立春面前:“立春,瑞龙是咱们的长子啊!”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你跟总统认识这么多年,认识这么多人,你去求求情。我们把钱全退了,再多交点罚金,不行吗?!” “求情有什么用?”赵立春怒吼道。 他一脚踹开抱着他腿的赵瑞龙:“都是你惯的,才把他惯成这么无法无天的东西。” 赵瑞龙被踹得,疼得蜷缩成一团。 楼梯口的三个孩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刘氏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是咱们的儿子……” 赵立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狠辣:“他自己闯的祸,就得自己担着。” 地上的赵瑞龙见求情没用,便挣扎着爬起来就往门口冲,想趁乱跑出去。 “还敢跑!” 赵立春眼疾手快,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照着赵瑞龙的后背,直接砸了过去。 赵瑞龙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赵立春像是被点燃了怒火,对着他拳打脚踢,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孽障,我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 “我让你捞钱,我让你闯祸。” “我让你毁了赵家。” 他打得狠,赵瑞龙的哭嚎声从大到小渐渐弱了下去,满脸是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客厅里,只有赵立春粗重的喘息声。 楼梯口的三个孩子吓得紧紧抱在一起,脸色惨白,他们第一次看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督导组的人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父子相残的戏码,一言不发。 打了足足两分钟,赵立春才停下手,把烟灰缸往地上一扔,喘着气回头看向督导组,脸上带着几分愧色:“让诸位见笑了!” “教子无方,是我的过失。人你们带走吧,是死是活,全按法律来,我绝无二话。” 他姿态摆得极低,主动交赃、亲手打子、毫无辩解,把“知错认罚”四个字做足了样子。 组长放下茶杯起身:“赵郡守的态度,我们会如实上报。最终怎么处置,就看黄老的。” 组长示意组员上前,把奄奄一息的赵瑞龙架起来。赵瑞龙满脸是血,看得人心里发毛。 看着儿子被督导组的人拖走,赵立春没有任何反应。他现在急需的是,弥补他的影响。 之前灭佛教才争取来的前途,很可能毁于一旦。总统会不会认为,当初灭佛时,他中饱私囊,甚至收了某些和尚的钱,把人放跑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最嚣张的,当属张少河。 他是桂系元老张二河的小儿子,因为晚年得子,家里人对其极其宠爱,要什么就给什么。 如今,仗着父亲当年救过黄旭初的命,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样样恶行都没落下。 督导组进来时,他正搂着女人喝酒,听见督导组的来意后,当场就摔了酒杯。 “查我?你们也配!”张少河指着组员的鼻子破口大骂,酒气熏天:“知道家父是谁吗?” “家父张二河!” “当年跟黄老拜过把子,救过他的命!别说你们,就是李崇文见了我爹,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越说越横,伸手就要去推搡门口的督导组成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回头我就让李崇文撤了你们的职,让你们滚回老家种地。” 这招他用了无数次,在扶风郡这块地界,只要搬出他爹的名号,所有人都得给三分薄面。 在他眼里,督导组不过是走个过场,吓唬吓唬小官还行,动他?借他们十个胆子。 带队的组长上冷笑道:“张二河?就是张二河本人现在站在这,今天也保不住你。” “忘了告诉你,你父亲,这会儿正在中央写检讨,教子无方,难辞其咎,自身都难保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少河头上。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眼神晃了晃,明显慌了:“不可能……我爹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 组长一挥手:“带走!” 两名组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张少河还想挣扎,嘴里不停嚷嚷:“你们敢,我要给我爹打电话。我要见黄老,家父张二河!!” “闭嘴。”副组长眼神一冷。 “再闹,就按拒捕处置。到时候就不是秘密处理了,而是直接公开押送,游街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贪财好色的货色。” 一句话掐灭了他所有的气焰。 真闹到公开游街的地步,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连他爹一辈子的名声都彻底毁了。 黄老的脾气他也听过,真把人逼急了,别说他爹的旧情,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 他嘴里还嘟嘟囔囔:“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等着……” 有人心存侥幸,就有人想要反抗。 陆明善仗着爷爷是桂系退休中将,平日里在云梦郡,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没人敢管。 督导组刚说明来意,他立刻就变了脸:“凭什么抓我?我是桂系子弟,你们没资格动我!” 他冲身边四个小弟一挥手: “把家伙都给我赶走,真是不知所谓。” 四个小弟立刻把铁棍横在胸前,堵在院门口,横眉立目,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算准了督导组不敢来硬的——毕竟他爹是开国老将,真要是伤了他,谁都担待不起。 可他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带队的组长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明善。 “陆明善,聚众持械拒捕,罪加一等。” “乖乖跟我们走,国家会从轻发落。” 陆明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开枪?敢吗?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爷爷扒了你们的皮!” 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打手,更是往前凑了凑,晃着铁棍嗤笑:“就,装腔作势谁不会。有本事你开一枪试试!吓唬谁呢?” “从轻发落?老子用你给?”陆明善嗤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打!” “把他们打出去!出事我担着!” 小弟嗷一嗓子,就抡着棍棒就冲了上去。 砰——! 子弹擦着陆明善的耳边飞过。 四个打手脸一下子白了,握着铁棍的手,直哆嗦。他们就是混饭吃的,哪见过这场面。 “我……我投降!” 刚才还嚣张的寸头打手,直接跪了下来,扔了铁棍,双手举过头顶。三个人反应过来,连忙把家伙扔了,举着手蹲了下去,头都不敢抬。 而陆明善,在枪响的瞬间,就吓破胆了。 他比谁都惜命,眼看对方真敢开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脑子里只剩一个字:跑! 转身就往后院冲,快得像被撵的兔子。 两名组员早就在他转身时,就扑了上去。 他还想挣扎着,组员直接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胳膊拧到背后,铐住他的双手。 “放开我,你们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脸贴在泥地里,扯着嗓子嘶吼着。 “带走!”督导组的人懒得跟他废话。 组员架着他往外走,他浑身沾满泥污,头发乱糟糟的他老婆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他想喊什么,却被用力一推,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次抓捕行动了里,有人喊:“我岳父是军需处王处长。”,有人喊:“我表舅是内阁秘书。”,还有人喊:“我干爷爷是国会议员!”。 五花八门的亲戚搬了个遍,个个都觉得自己后台硬,督导组不敢动。 结果无一例外,全被怼了回去。 “你岳父已经在接受调查了。” “你表舅名字也在名单上,明天就到他。” “你干爷爷马上就要退休了。” 黄旭初这位桂系元老的认真起来,什么关系、什么父辈情面,全都不好第134章流放岭南 一百二十七名涉案桂系子弟,全数归案。 消息送到陈定国手上时,天亮已经了。 陈定国拿着名单,走到黄旭初对面坐下,脸色复杂,声音低沉:“一百二十七人啊!!” 黄旭初正低头看着,关于桂系子弟的案件报告,只淡淡应了一声:“说说情况。” “大多都老实,知道自己犯的事兜不住,都十分主动配合督导组。”陈定国感慨的说着。 “但有几个刺头,闹得格外凶。” “张二河的小儿子,还有陆家那个小子,俩人要见您。说他们父辈是您的救命恩人、过命兄弟,督导组没资格动他们。” “还有的更嚣张,当场放话,说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回头就让他全家陪葬。” 陈定国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人。 “我们的人,没惯他们的臭毛病。” “教训一顿后,就立马老实了。” “现在,哭爹喊娘的!” 换做平时,他肯定不会直接动手的。 可这次不一样,有黄旭初亲自主导,有总统在后面盯着。别说被抓的是张二河的儿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把他们的罪名坐实。 黄旭初神色平静:“犯了错,就得受着。” “张二河当年确实救过我,陆家人也跟着我打了半辈子仗。但功劳是功劳,过错是过错。” 陈定国点点头,又犹豫着问:“那……这些人,怎么处置?真按总统的规矩办,几乎所有人都会被枪毙。可一下子,杀这么多桂系子弟,老兄弟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桂系集团是南华的根基,杀太多,容易寒了老臣的心。 “要不,按法律来办——” “总统不是说过,要依法治国吗!” 黄旭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就按照法律来办吧!” 黄旭初也知道,如果全杀了,确实痛快。 可这样,会让桂系集团内部产生间隙。 “他们贪污的必须全部追回来,不够的,让他们家里人补上,外加三倍贪污的罚款。” “只要手上沾血的、罪情严重的、民怨极大的,直接枪毙。罪情较轻的,直接革职、开除党籍,流放海外,永远不能回国。” 陈定国眼睛一亮:“黄老,不如让他们去沙巴和文莱,周将军那边正好缺人。” 这样,老兄弟那边也可以说得过去。虽说心疼,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反对声,会小很多。 黄旭初当即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流放的事,要不要先请示总统?”陈定国知道这件事,必须经过总统的同意。 黄旭初沉吟片刻,说道:“流放的事,我们自己决定。但提拔的事,必须由总统拍板。” 他拿起桌上的两份名单,推了过去: 一份是桂系内部子弟的名单资料,都是有才能的好苗子;一份是本土官员的名单资料,都是有才干的党员,也是这次动员中表现好的。 “哪些人能提拔,放到什么岗位,桂系集团的人怎么安抚,外面的人才怎么吸纳,必须总统亲自决定。我不能插手,只负责执行。” 陈定国愣了一下,忍不住感叹道:“你这是……把好人都让总统做,自己只担恶名!” 黄旭初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什么恶名善名,都是虚的。” 说得云淡风轻,陈定国心里却沉甸甸的。 “行,我明白了。”陈定国收起名单,神色郑重:“我这就呈报总统,一切听总统安排。” 在陈定国离开后,桂系那帮开国元老闻着风声,电话一个接一个往黄旭初的办公室打,软磨硬泡、摆功论情,全是替自家子侄开脱的。 秘书室的电话响个不停,秘书的额角都冒了汗,最后硬着头皮敲开黄旭初的办公室门: “议长,陆中将的电话,打第三遍了。还有张二河张老先生……都在等您回话。” 黄旭初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桂系子弟的罪状汇总,头都都没抬:“接进来。” 电话刚通,那头就传来陆中将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黄老,看在当年雨林里,我替你挡过一枪的份上,明善他……” “他年轻不懂事,你给次机会行不行?” “老陆,你儿子强抢民女,手上还有两条人命,他还扶持黑帮,替他做脏事。”这已经触及到我们的底线了。”黄旭初坚决的说道。 “明天一早,就会秘密枪决。” “你要是想送最后一程,我给你半小时。” 说完直接挂断,没给对方再求情的余地。 紧接着接起张二河的线,那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黄老,少河是我老来得子,我这辈子没求过你……,就当我……” “二河!”黄旭初直接打断道: “你儿子私自修改土地用地,他这是动了北方房地产总公司、动了总统的蛋糕。” “你要是再求情,就连这点情分都没了。” 听到动了总统的蛋糕,张二河在那头沉默许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默默挂了电话。 一上午黄旭初接了十几通求情电话,有拍桌子的,有论交情的,有哭天抢地卖惨的,有拿开国功劳压人的,黄旭初一个口子都没开。 秘书站在旁边看得心惊,等电话终于消停了,才低声问:“议长,这么多元老都递话,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后面怕是有人心里有疙瘩。” “有总统在,他们不敢做什么的。”黄旭初不担心他们做什么,总统比他们年轻太多,能够把所有桂系元老熬走,他的后代也不怕被清算。 “那七个手上沾血的,必须杀,没得商量。剩下一百二十个,留他们性命,流放海外。” “就说是总统网开一面!” 秘书一愣:“您的意思是?” “等会儿见他们,就说本该全数枪毙,是总统念在他们父辈开国有功,才网开一面的。” 黄旭初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总统是一国之主,恩威出自他口,才名正言顺。” 秘书了然,心里暗叹一声高明。 下午两点,监狱的空地上,一百二十七人按罪行轻重分三列站好,四周荷枪实弹的卫兵。 黄旭初穿着一身中山装,缓缓走了进来,所到之处人人低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他径直走到最左侧的七人队列前站定。 这七个桂系子弟——有强抢民女逼死人命的,有扶持黑帮的,有雇凶报复对手的,桩桩件件都沾着血。陆明善也在其中,脸上的擦伤结了痂,眼神却还藏着几分桀骜。 见黄旭初停在面前,陆明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黄老!我爹是陆坤,他跟您是过命的交情。您饶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开口,剩下六个人也跟着求起情来,个个搬出家父的名头,希望黄旭初救他们一命。 黄旭初眼神冷得像冰,抬手轻轻一压:“你们七个,按南华律法,每条罪状都够枪毙三回。” “这次,谁求情都没用。” “明日上午六点,秘密枪决。” 一句话落地,像惊雷炸在耳边。 七个人瞬间瘫了下来,陆明善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疯了似的大声喊:“我不服!我要见我爹!黄旭初你卸磨杀驴,我要见总统!” 黄旭初没理他,转头对卫兵吩咐:“把他们带下去,单独关押。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 卫兵架着瘫软在地上的七个人往外拖,哭嚎声越来越远,空地上剩下的人个个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黄旭初是真敢下死手。开国功臣的儿子,说毙就毙,半分情面都不讲。 处置完首恶,黄旭初走到中间四十二人的队列前。这批人贪腐数额大、行事嚣张,但手上没沾人命,张少河缩在队伍最前面,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塞进胸口。 可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黄旭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张少河,抬起头来。” 张少河浑身一哆嗦,慢吞吞抬起头,脸上早没了往日的嚣张,半天没敢说话。 黄旭初语气平静,说道:“原本,你贪了八万美金、横行乡里,够得上枪毙的。” 张少河脸色惨白,双腿忍不住颤抖。 “但这次,总统念在你父亲开国有功,替你们求情,说要给桂系子弟留条改过的路。” 还没等张少河高兴,黄旭初就话锋一转。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革职,开除党籍,赃款三倍追缴,流放沙巴、文莱,服苦役十年,永不许回国。” 张少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哪里还敢讨价还价,连忙点头:“谢……谢总统。” 黄旭初看向中间队伍的43人,大声说道:“你们这批人,都一样。本来该全部枪毙,是总统宽仁,念在父辈功劳,留了你们性命。” “到了南洋,在周将军手下,老老实实干满十年,赃款罚金缴清,还能有条活路。” “敢逃跑、敢闹事的,抓回来就地正法。到时候别说你们爹,就是总统再求情,也没用。” 众人低着头,没人敢反驳,齐齐应声 最后一列七十八人,大多是一时糊涂贪了小利,或着是被亲属牵连,抓捕时全程配合、主动退赃,陈少峰和赵瑞龙都在其中。 陈少峰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早已接受了结局;赵瑞龙脸色惨白,缩在人群里,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亲爹的毒打中,缓过来。 黄旭初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你们这些人,情节轻,认错态度也好。本来也要重判,还是总统发话,说知错能改就该给机会。” “革职,开除党籍,赃款加一倍罚金,流放沙巴、文莱,但不用服役。到了地方自谋生路,做生意、做官、当兵都行,但不许私自回国。” 话音刚落,陈少峰微微躬身:“谢黄老和总统。到了沙巴和文莱,肯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再给桂系子弟丢脸,绝不给总统添麻烦。” 黄旭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小伙子很很不错,知进退,懂分寸。去了那边好好干,凭你的本事,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目光扫过赵瑞龙,对方吓得一哆嗦,差点站不稳。黄旭初淡淡道:“你父亲赵立春主动替你退赃,交了罚金,也替你求了情。” “去了沙巴、文莱,别再走歪门邪道。” “下次再犯,谁求情都没用。” 赵瑞连忙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见完所有人,黄旭初转身往外走。 秘书跟在身后,忍不住低声说:“议长,您把恩情都算在总统头上,这帮人出去一说。” “您的名声就……” 黄旭初脚步不停。 “本来就是总统的恩情。” “这件事,也只能是总统做的。” 第二天下午,陈定国带着最终处置方案和两份人事候选名单,专程赶赴安港李崇文住处。 书房里,整面墙挂着东南亚的地图,李崇文正站在地图前,标注南洋的华商据点。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意:“定国来了,坐。整顿报告,我看了。你们做得很不错,分寸拿捏得很好。” 陈定国微微躬身行礼,坐下后把文件递过去:“总统阁下,这是最终的处置方案,还有后续人事调整的两份候选名单,请您过目定夺。” 李崇文拿起方案,翻得不快。 看到七名首恶秘密枪决、其余人流放南洋的部分,调侃道:“我听说,黄老说我替这些人求情了?那帮老臣,昨晚都打电话到我这来谢恩,说我念旧情、宽仁厚道。” 陈定国也不掩饰,坦然说道:“阁下明鉴,您是一国之主,恩威出自您手,才名正言顺。” “桂系老臣感念您的恩德,才会更忠心;底层官员看到您的公正,才会更有干劲。” “于公于私,都最合适。” 李崇文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啊,永远都算得这么明白。恶人你们做了,好人都让我来当。”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满是赞许。 如果整肃桂系这份得罪人的活,还要他亲自动手,那陈定国和黄旭初就没什么用了。施恩封赏的好事,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放下处置方案,他拿起两份人事名单,一页页细细翻看。看到实绩突出的名字,还会停下来问两句详细情况,陈定国都一一作答。 足足了解了一个小时,他才放下名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说出了最终安排: “桂系的子弟,提四十个。” “郡以上的要职,优先安排。这些孩子根正苗红,忠诚度够,让他们在实干岗上多历练。” “本土优秀官员,提一百二十个。” “县及县以上的主官、要职全给他们。这些人扎根地方,懂民情、接地气,冲在一线办实事最合适,也给寒门子弟留个上升的通道。” “剩下的空缺,先不补充,留着当下个季度考核的奖励。干得好的破格提,干得差的撤职,让他们知道,别以为提上去就一劳永逸了。” 陈定国听到这里,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他之前十分害怕总统对桂系子弟的清洗,扩大化,毕竟总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总统英明!” 李崇文笑了笑,在两份文件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就按这个来,明天下午,在政府内部,公示出去。让官员们都看看——好好干事的,才有未来;贪污受贿的,没好下场。” 第二天下午,提拔公示贴满了各县政府大楼的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太原市政府大楼的公示栏前,谢明轩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太原县知县的位置上时,双手忍不住颤抖。 旁边的财政局老徐重重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通红:“谢哥!我就说你肯定行。六年了!整整六年,你终于熬出头了。知县啊!!” 谢明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多亏了总统的赏识,不然我哪有机会坐到知县的位置。” 他不是桂系出身,没背景没关系,能力全郡公认,却卡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本以为,他这辈子最多在市秘书长的位置退休,没想到一场吏治整顿,空出了位置,总统唯才是举,真把机会给到了他头上。 周围几个不是桂系出身的官员,个个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看见了吗?琅琊郡的阮公明提市长了。就是那个,第一个去雨林垦荒区五年的安南人。” “真的假的?安南人都当市长。” “听说还有位置,我们岂不是也有盼头?” “那当然!总统都说了,唯才是举!” “以前没位置没办法,现在空出这么多坑,只要肯干、干出成绩,就能往上走。” 整个官场彻底沸腾了。官员看到了上升的希望,铆足了劲想再进一步,人人心里都燃着一把火,干劲比全民动员的时候,还足了三分。 桂系内部,也安稳了下来。 本来还有几个元老心里不痛快,觉得自家孩子被处理了,私底下没少嘀咕。可一看提拔名单,有不少桂系子弟,职位还都不低。这些桂系元老权衡利弊后,也只能将这件事放下第135章国会的否决 平日里就戒备森严的国会,这天被全球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架了整整三排,连草坪外围的铁栏杆上都挂着直播设备。 今天,国会将召开特别会议,就兰芳申请并入南华一案,进行正式表决。 没人怀疑最终结果,但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震惊世界的公投闹剧,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钉进历史。 上午九点整,议员们陆续入场。 各民主党派议员并肩而行,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都戳到他们脸上。 “请问民革会统一投反对票吗?” “莫乃群先生,民盟对这次投票有什么预期?” 两人脚步不停,只撂下一句官方说辞:“一切以国家利益为先,投票结果会第一时间公布。” 议事厅内,座无虚席。 国会议长黄旭初特敲下法槌,浑厚的声音响彻全场:“各位议员,今天我们审议菲兰芳共和国申请加入南华共和国、成为第13个郡的议案。” “依据宪法,新郡加入南华需要国会多数通过。现在,开始唱名投票。” 书记员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念下去。 “莫乃群议员——” “反对!” “陈此生议员——” “反对。” “李任仁议员——” “反对。” “吕集义——” “反对!” 一声接一声的反对,像重锤一样砸在议事厅的地板上。从东海岸到西部高原,从北方工业郡到南方农业郡,民盟、民革、民建等平日里吵得你死我活的议员们,此刻口径惊人地统一。 唱票过半,赞成票依旧是零,连弃权的都寥寥无几。直到书记员念到民主党议员的名字。 “赞成。” 声音不大,却像往热油里滴了滴水,全场瞬间嗡了一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扫过去,阮议员面无表情地坐着,却不自觉地握紧了笔杆。 坐在他旁边的同僚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你疯了?选区选民能撕了你。” 阮公明苦笑一声,没说话。他的母亲是南越人,投这一票,不过是尽人事而已,他比谁都清楚,这张票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整场投票下来,总共就只出现了两张赞成票,全来自姑苏郡。剩下的,要么是斩钉截铁的反对,要么是明哲保身的弃权。 上午十点十五分,唱票结束。 黄旭初议长拿起结果单,扫了一眼,随即高声宣布:“国会投票结果:赞成2票,反对460票,弃权38票,议案未通过。” “我宣布,兰芳并入申请,予以否决。” 法槌落下,咚的一声,尘埃落定。 半小时后的记者会上,黄旭初站在发言台后,各民主党派领袖站在身后的画面,让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南华共和国尊重兰芳人民的选择,但新郡加入,必须符合宪法程序,契合南华的国家利益与现实条件。”黄旭初平静的说道。 “经过国会审慎表决,我们认为,当前兰芳加入南华的条件并不成熟。国会的决定,是各党派的共识,更是南华全体人民的意志。” 议事厅里没有欢呼,却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议员们纷纷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这次投票毫无悬念。 黄旭初紧跟着补充道:“南华和兰芳的同盟牢不可破,我们将继续深化双边合作,共同维护东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但是同盟,不等于合邦。” “这一点,国会的态度永远不会改变。” 没有辩解,没有含糊,各民主党派联手把话说得明明白白——门,焊死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南华的每一个角落。 汽车工厂里,工人们听广播,当听到全票否决四个字时,车间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干得漂亮!国会总算干了件人事!”满脸油污的工人把扳手往工作台上一摔,激动道。 旁边的年轻工人凑过来:“我还以为政客们只会和稀泥,这次居然硬气了。” “废话!”老工人嗤笑一声。 “这事关饭碗,他们敢松口,下次选举全得滚蛋。选民的票,可比什么土地值钱多了。” 应天都城的街头巷尾,上班族们在地铁站里看着报纸头条,议论纷纷。 “否决了好,几千万人过来,福利系统直接崩了,我们交的税全得养他们。” “我更担心治安,本来就乱,再涌进来几千万人,还能住人吗?” 就连一向标榜自由的大学城里,学生们讨论归讨论,也没几个人真的支持入州。 种族、文化、经济、就业…… 每一条都是普通人能摸到的切身利益,谁也不愿意自己的生活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 民意滔天,全是叫好声。 而在万里之外的坤甸,总统府。 电视正直播着南华的记者会。黄旭初的话音刚落,李幼邻就紧张地看向父亲李宗仁。 李幼邻心里七上八下。 全民公投91%的支持率,闹得全球沸沸扬扬,结果被南华当众否决,这脸打得啪啪响。 李宗仁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措辞,要怎么谴责南华背信弃义,怎么安抚国内民众。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宗仁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一勾,笑了。 “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他愣住了:“父亲,您……您早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推动全民公投?这要是传出去,民众那边不好交代啊。” “交代?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李宗仁嗤笑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坤甸的街景。 “幼邻,你记住,政治不是过家家,不是说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手。”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懂吗?” 他转过身,雪茄的烟雾缭绕在他脸上: “我本来就没指望真能成南华第13个郡。” “民盟、民建那帮政客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席位、选票,哪一样他们肯放?真要答应了,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那您这是……” “我要的,从来不是并入。”李宗仁走到办公桌前,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援助清单:“我要的,是钱,是装备,是南华实打实的好处。” 李宗仁带着几分得意:“你想啊,我把整个国家都打包送给他们了,姿态做足了。” “全世界都看着呢。结果他们拒绝了,是不是理亏?是不是对不起我们?” “现在我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国内民众群情激愤,反南情绪都要压不住了。” “这个时候,我们跟他们要点经济援助,要点军事装备,要点粮食贷款,好意思拒绝吗?” “他们要是敢拒绝,其他的小弟怎么看?北华、东华、棉兰,个个都在盯着。” “连兰芳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小弟,受了委屈都不管,以后谁还愿意替南华卖命?” 李幼邻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李宗仁冷笑一声:“真成了南华的郡,你这个总统还当不当了?” “让那帮后辈骑在我头上,我是忍不了的。现在这样最好,名分不重要,实惠才是自己的。” 李宗仁掐灭雪茄:“立刻照会南华驻坤甸大使馆,就说公投结果公布后,民众情绪激动,对南华好感度大幅下滑,军方也有不少人不满。” “为了稳固兰芳和南华的同盟,为了遏制苏联和美国在兰芳的扩张,南华需要展现诚意。” “第一,提供5亿美元援助,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和粮食补贴,低息贷款,最好是无偿援助。” “第二,追加1亿美元军事援助,给我们装备战斗机、护卫舰,帮我们训练军队。” 李幼邻记完了又有点担心:“父亲,要6亿美元,会不会太多了?南华那边能答应吗?” “多吗?”李宗仁挑了挑眉:“一点都不多。你想想,他们要是并入了,每年得扔多少钱扶贫?这点援助,连零头都不到。” 第二天,兰芳的照会送到应天的当天,未央宫顿时炸了锅。 总理陈德明把兰芳的援助清单,摔在办公桌上,脸色铁青:“无赖!这个李宗仁,简直是个无赖。拿公投当幌子,反手就来讹我们。” 黄旭初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德明,生气没用。李宗仁这是吃定我们了。”他放下茶杯,语速不紧不慢。 “公投是他抛出来的诱饵,我们否决了,就落了口实。现在他拿民意不稳、倒向苏联和美国当筹码,我们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陈德明皱着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就这么给他钱?那以后阿猫阿狗都学他,随便搞个公投就来跟我们要援助,我们有多少钱够填?” “当然不能白给。”黄旭初眼神一沉。 “他要好处,我们就要筹码。援助可以给,但必须换回来实打实的控制权。”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坤甸的位置:“第一,军事上,重新签订基地协议。” “军事基地,租期从25年延长到99年,允许我们部署轰炸机和战列舰,驻军规模翻倍。” “他不是要我们保护吗?那就把驻军的军费算在他们的头上。” “第二,经济上,兰芳货币和南元绑定,开放矿产、农业、能源全行业,南华资本享有超国民待遇,零关税进入兰芳市场。” “他要的援助,我们用武器、用粮食、用设备给,但他的经济命脉,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第三,政治上,我们的顾问要进入他的内阁、军方、财政部门,扶持亲南派系。” “他想拿我们的钱巩固自己的统治?可以,但必须听我们的话,不能有二心。” 黄旭初的声音,极为平静: 总理陈德明停下脚步,沉吟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我会征求总统的意见。” 接下来的半个月,双方在安港磋商。 李宗仁本来还想讨价还价,可陈德明态度强硬,援助就这么多,条件就这些,答应就签,不答应,那只能遗憾地看着兰芳自行稳定局势。 李宗仁心里清楚,真把南华逼走了,自己一个总统位子幼邻也坐不稳。 几番拉扯之后,他最终还是签了字。 十月底,南兰联合公告正式发布。 南华宣布向兰芳提供6亿美元的经济与军事一揽子援助,帮助兰芳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提升国防能力;同时双方签署新的《军事基地协定》,扩大驻军规模,延长基地租期。 公告里半句没提并入南华的事,仿佛那场轰轰烈烈的全民公投,从来都没发生过。 坤甸的街头,李幼邻发表了全国电视讲话。他站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昂,把这场交易吹成了兰芳的外交的伟大胜利: “虽然并入南华的愿望暂时未能实现,但我们用诚意和决心,换来了南华最坚定的支持!” “6亿美元的援助,是南华对兰芳人民的重视,是南华和兰芳友谊的最好证明!” 民众听得热血沸腾,纷纷鼓掌欢呼。没人深究,这笔援助背后,兰芳付出了多少代第136章购买英国殖民地 1967年,北婆罗洲,沙巴亚庇总督府。 海风裹着湿热的潮气撞在百叶窗上,会客厅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长桌一侧坐着英国总督阿瑟·布鲁姆,五十多岁,鬓角斑白。 桌子对面坐着的——正是在沙巴避风头的周文山。他看向阿瑟的眼神,没有半点殖民地属民的谦卑,反倒带着一种平起平坐的审视。 “周将军!” 阿瑟率先打破沉默,放下咖啡杯:“伦敦的指令你应该清楚,东南亚的局势你也看得到。大英帝国现在,需要一个稳定的沙巴。” 周文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总督阁下,绕弯子就没必要了。沙巴和文莱,想必你们也守不住吧!想体面退场,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阿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华人将领这么不给面子,太粗鲁了。 可他偏偏发作不得。 因为周文山说的是实话。 二战之后,英国国力断崖式下跌,全球殖民体系土崩瓦解。东南亚这边,南华步步紧逼,到处扶植代理人,英国在的统治早就摇摇欲坠。 谁能想到,周文山军队这么能打,他带来的军队,不仅把沙巴和文莱当地的海盗、土匪、土著武装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和英军打了一仗。 结果——大英帝国输了! 紧接着,周文山又带着官兵开种植园、建橡胶厂、修港口码头。短短几年,沙巴和文莱的经济命脉——橡胶、锡矿、航运、粮食,九成以上,都掌握在以周文山为首的华商手里。 人口更不用说。 得到李崇文支持的周文山,从南华本土、香港、南洋各地移民的华人。如今沙巴和文莱的华人占比,已经超过九成,成了华人的土地。 英国人的统治,早就只剩一层空壳了。 阿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周将军,英国可以正式授予沙巴自治权,行政、立法、司法权全部移交给你们。” “军警系统,也可以由你全盘接收。” “伦敦只要求一点——英国在沙巴的利益,必须得到保障。橡胶和锡矿的贸易协定、英国公民的财产安全,这些都不能动。” “这是英国的底线。” 阿瑟只想体面撤退,保住英国的利益。 周文山轻轻敲着桌面:“就这些?” 阿瑟一愣:“周将军还有别的要求?” “文莱!” 周文山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 “文莱的国防和外交权,你们也要交出。” 阿瑟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文莱是独立的国家,它不是英国的殖民地。它和沙巴不是一回事,那里有石油,壳牌公司的利益……” “石油利益我不动,壳牌的开采权、分红比例,一切照旧。”周文山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只要文莱的国防和外交权。” “总督阁下,你想清楚,没有我压着,文莱那点地方,华商武装就能一口吞下去。到时候壳牌的油田是谁的,可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美国人,可不会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阿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文莱那弹丸之地,全靠英国保护。现在英国要撤,文莱那点军队根本不够看。 秘书在阿瑟耳边低声说道:“总督先生,交给周文山他们,至少英国的石油利益还能保住。” “要是周文山他们和美国合作,把石油交给美国人?那壳牌就得给美孚让路了。” 阿瑟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还是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才缓缓开口:“我需要向伦敦请示。” “可以。” 周文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准信。要么,我们签字交接,大家和气生财。要么……” 他笑了笑:“那我就只能让保安团,进入文莱维持秩序了。到时候局面乱起来,英国人能不能安安稳稳上船回国,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他转身就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瑟看着他的背影,一拳砸在桌子上。 “无耻!” 现在沙巴和文莱的英国驻军加起来,还不到三千人,大部分都是后勤和行政人员。 而周文山的保安团说是团,实际已经扩编到了一万两千人,全是打过仗的老兵。 真闹起来,他连总督府都守不住。 走出总督府,坐上宝马防弹轿车,副官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英国会答应吗?” 周文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淡淡道:“英国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们要的是体面退场,保住利益。我们给他们这个台阶,他们没理由不接。” “再说,总统和美国人对英国逼得越紧,他们就越需要我们。比起让落到美国人手里,交给我们华人,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毕竟,英国也眼馋经济一体化的利益。” 宝马平稳地行驶在亚庇的街道上。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中文招牌。米行、药铺、饭馆、商行,行人大多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耳边听到的都是国语(南华)、粤语。 三年前,这里还不是这样。那时候英国人高高在上,土著占着人口多数。 虽然因为南华军事和经济的崛起,以及南洋一系列华人国家的建立,英国人和土著不敢对华人太过分。但终究是二等公民,处处受气。 周文山来了沙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建保安团,剿匪平乱,把那些抢劫华人商铺、残害华人村落的土著武装、匪帮和海盗连根拔起,直接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土著聚集地示众。 紧接着,他牵头成立华人商会,统合所有华商力量,低价收购土著的土地,开办工厂种植园,吸纳华人就业。同时,联络李崇文,移民南华、南洋和香港的华人,给钱、给地、给房。 人心,就是这么一点点攒下来的。 车子开到保安团,周文山刚下车时,就有参谋迎上来:“将军,各营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入文莱和沙巴,接管各地。” “另外,文莱那边传来消息,苏丹听说英国人要撤,已经慌了。派了使者过来,想见您。” “不见。”周文山脚步不停:“等和英国人签完字再说。现在见了,反倒落了下乘。” “是第137章翻身做主人 “号外!号外!” “周将军亲赴总督府,限英国人二十四小时交权!沙巴、文莱的新时代,即将到来。” 清晨的亚庇,被报童稚嫩的嗓音唤醒。 德兴茶餐室的木门被撞开,码头工人阿力拿着报纸冲了进来:“陈叔!李叔!大消息!” “周将军在今天直接杀进总督府,给英国总督下了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不签字交权,保安团就直接开进文莱。” 陈伯正擦着杯子,闻言手一顿,抹布直接掉在了台面上。他抢过报纸,眼睛盯着头版粗黑的标题,双手忍不住颤抖。 “周将军他……真跟英国人摊牌了?!” “那还有假!街上都传遍了!” 阿力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灌了口凉茶,满脸亢奋:“听说,周将军从总督府出来的时候,那英国总督连送都不敢送,关起门来砸杯子呢!” 茶餐室里七八桌客人瞬间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英国人占着地方不干人事,早该滚了。” “就是!以前咱们华人在这里,连二等公民都不如。税交得比谁都多,出事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还经常被土著和洋人欺负。” “周将军来了才几年?匪患平了,不被洋人和土著欺负,工钱涨了,连孩子都有学校读了。换英国人来,再过一百年也办不成这些事。” 陈伯把报纸抚平,眼眶微微发热。 三年了,华人终于能翻身做主人了。 以前,他好不容易盘下这间小茶餐室,本以为能安居乐业,能让老婆孩子衣食无忧。结果头一个月,就被土著和黑帮抢了两回。 报警,那些老爷等人跑没影了才来,张嘴就骂他招惹是非,反手还罚了他一笔治安费。 更气人的是洋人巡警汤姆,天天来白吃白拿,稍不顺心就掀桌子砸碗,嚣张得没边。 那时候谁能想到?才三年功夫,英国人就被逼到了要卷铺盖走人的地步。 “话说回来,英国人能答应吗?”旁边桌一个客人有点担心:“文莱有石油,沙巴也有不少资源,英国人能舍得吐出来?” “舍不得,那就把英国人打得吐出来!”阿力拍着桌子,底气十足:“周将军的保安团一万两千人,全是打过仗法国人的老兵。” “前几年跟英军交手,英国人不也输了?现在他们在沙巴和文莱,撑死三千人。再说了,周将军是什么人,是南华的将军,南华会不管!” “没错!”李叔端着茶杯,慢悠悠接话。 “英国人要是现在体面退场,还能保住手里的生意。周将军给他们留了台阶,英国人要是不答应,南华说不定就下场了。” “别忘了,李宗仁、阎锡山这些华人国家,是怎么成立的。李总统的手段,厉害着呢!” 满屋子的人,纷纷点头。 这话在理。换作以前,英国人敢直接派兵镇压;可现在,有南华在后面撑着,华人有了底气。而英国人却没那个底气,也没那个实力。 正说着,警察汤姆走了进来。 往日里,他进门时,总是吆五喝六;今天却把警帽压得很低,走到柜台前,用蹩脚的粤语小声道:“一杯黑咖啡,两个三明治。” 茶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伯继续擦着杯子,语气平淡说道: “先付钱,概不赊账。” 汤姆脸涨得通红,想要动手、大声咒骂,可他看到屋里华人都站了起来,个个挺直腰杆。 他又想起总督府传出来的风声,到了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乖乖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他还挤出个生硬的笑容:“对不起!” 汤姆说完后,低着头快步离开,跟以前趾高气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 屋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看见没!” “还没签字呢,这些洋鬼子就先怂了。” “这就叫大势所趋。” “咱们华人,再也不用受这份气了。” 欢声笑语顺着敞开的大门飘出去。 郊外的橡胶林里。 阿桂嫂握着胶刀,手腕一翻,划开一道流畅的斜口,乳白色的胶乳顺着沟落进瓷碗。 旁边的土著妇女米娜直起腰,用手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生硬的汉语问:“桂姐,城里说的……是真的吗?英国人要走了?” “八九不离十。”阿桂嫂笑着点头。“周将军都下最后通牒了,英国人撑不住的。” 米娜摸着手里的胶碗,眼里满是感激。 她是卡达山族人,和现在比起来,以前的日子苦得没法说。部落头人跟英国人勾结,大片土地被强占,他们种的橡胶、收的粮食,都被头人用极低的价钱收走,敢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周文山刚来的时候,部落里的头人,说华人是来抢地盘的,跟英国人没两样。 结果—— 周文山的保安团进山剿匪,三个月就把盘踞十几年的匪帮连根拔起,匪首的人头挂在山口示众,从此再也没人敢下山劫掠。 跟着他又杀了他们部落的头人,再废除所有的苛捐杂税,还按公道价钱收他们的东西,比头人给的价钱,还要高出三倍还多。 最让米娜感动的是学校。 周将军在部落边上建了华文小学,不管华人还是土著的孩子,都能免费上学,中午还管一顿饭。她七岁的小儿子,现在每天背着布包蹦蹦跳跳去上学,回来还能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有些人昨天还在家里摔东西呢!”米娜压低声音:“说英国人走了,他们的好日子就再也回不来了。可我觉得……英国人走了才好。” 阿桂嫂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不是嘛!” “谁真心让咱们小老百姓过好日子,咱们就跟着谁。周将军说了,不管华人还是土著,都是这片土地的人,一视同仁。” “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正说着,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是保安团的巡逻队路过。车上的士兵身姿挺拔,看见林子里的女工们,还笑着挥了挥手。 阿桂嫂和米娜也笑着挥手回应。 搁以前,见了当兵的,她们早就躲起来了。 可现在,看见这些军人,心里就踏实。 有人满心期待,就有人坐立难安。 文莱王宫的大殿里 苏丹坐在王座上,看着下面站着十几位王公大臣,吵得面红耳赤,却没一个能拿出主意。 “慌什么,英国人还没答应呢!” 一个年轻贵族硬着头皮喊:“只要英国不同意,周文山还敢硬闯不成?” “不敢?”另一名高官冷笑一声:“他连英军都敢打,还不敢闯王宫?真等保安团开进来,就不是交国防权、外交权这么简单了!” “那怎么办?真的要向华人低头!” “不然呢?”高官叹了口气。 “就我们那点军队,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枪都是栓动步枪。真打起来,连一天都撑不住。”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谁都知道这话是实话。 文莱全靠英国保护,英国人要是真撤了,他们在周文山面前,跟待宰的羔羊没区别。 “派出去的使者呢?见到周文山了吗?” 苏丹忐忑的询问。 下面的大臣低着头,战战兢兢回话: “王上,派去三波人,全被挡在外面。周将军说……等跟英国人的签约后,再见您。” “他这是故意晾着我们!” 苏丹又气又怕,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周文山这是吃定了他。 以前他仗着英国人撑腰,没少在边境给华人使绊子,对华商收重税,没少捞好处。 现在风水轮流转,他现在生怕周文山秋后算账,连王位都保不住。 “王上,臣有个主意。” 一名老臣上前一步,说道:“不管英国人答不答应,我们都得提前表明态度。” “您亲自写一封信,派人送到亚庇去,就说文莱愿意归顺,只求保证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周将军要的是稳定。我们主动低头,他未必会赶尽杀绝。真等他带兵进来,那可晚了。” 苏丹瘫坐在王座上,闭着眼沉默了好久,才颓然开口:“就按你说的办。信…你去写。” 同样坐不住的,还有沙巴的土著贵族。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拿督们,如今家家大门紧闭,连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仆从都不敢上街。 他们靠着英国人的势力占了大片土地,欺压百姓,盘剥华商,手上都不干净。 现在风声传开,英国人要走,华人掌权,他们个个心惊胆战,生怕被清算。 有人连夜打包金银细软,坐船逃去香港;有人托关系找华商牵线,想捐钱捐物表忠心,只求周文山网开一面;还有人不死心,偷偷给总督府送信,盼着英国人能硬气一回。 傍晚时分,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亚庇的街头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虽然还没等到英国人签字的准信,可老百姓已经按捺不住了。不少商户自发在门口挂上了红灯笼,卖鞭炮的铺子前排起了长队,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仿佛已经提前庆祝胜利。 夜市出得比往常早,云吞面、卤味、糖水、炒河粉的香气飘满半条街。 街边的空地上,还有粤剧班子搭起了台子,锣鼓一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陈伯领着小孙子挤在人群里听戏。 小家伙骑在爷爷脖子上,手里举着糖人,眼睛亮晶晶的:“阿爷,英国人真的会走吗?” 陈伯仰头看了一眼孙子,又看向满街笑容满面的华人:“会的,一定会的。” 哪怕字还没签,可所有人都信—— 英国人一定会走的。 保安团司令部。 “司令,英国人要走的消息传开后,沙巴和文莱的所有人,都在等结果。不少商户自发准备了慰问品,等签字后,就要送来。” “文莱苏丹派人送了亲笔信,言辞恳切,说愿意归顺,只求保住王室和贵族的生命财产。” “沙巴各地的土著部落首领、土著贵族,也都派了人过来,说愿意听从将军调遣。” 周文山沉吟片刻后,说道:“告诉他们,只要安分守己,以前的权益一概不动。” “至于其他的,等英国人签字了,再说。” “现在,还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周文山转过身,走到窗边。夜色渐浓,远处的城区灯火点点,隐隐还有热闹的人声传来。 副官站在一旁,满脸敬佩: “将军运筹帷幄,英国人根本不是对手。” 周文山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万家灯火:“英国人是怕的是南华,是李崇文。” “只要伦敦和应天谈妥了,我们才能成第138章大英帝国的脸面(改) 安港政府大楼的谈判厅里,空调呼呼吹着的冷风,却吹不散室内的火药味。 英国特使坎贝尔爵士把草案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老牌帝国最后的傲慢:“顾维钧先生,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是伦敦的最终底线。” “要我们全面撤出沙巴和文莱、撤走军队和官员,可以,但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第一,沙巴独立后,必须留在英联邦体系内,尊英女王为国家元首;” “第二,沙巴全境正式并入马来亚联邦,由吉隆坡方面接管行政权,英国保留顾问权;” “第三,所有英资企业的特权永久保留,税收五十年减免,矿产开采权延续九十九年。 “贵国答应了,我们就谈撤出。少一条,英国绝不签字。大不了鱼死网破,让周文山的保安团试试,能不能啃下大英帝国的防线。”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代表团众人齐齐挺直腰杆,摆出一副寸步不让的架势。 他抬眼看向坎贝尔,先是愣了愣,随即嗤笑出声,笑得毫不留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鱼死网破?” “爵士在伦敦待久了,跟外界脱节了?” “三年前,你们调了四个营的兵力,带着重炮去剿灭周文山,结果呢!主将被俘,重炮全丢了。最后花了五十万英镑,才把人赎回来。” “这事全南洋都传遍了,你忘了?” 坎贝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我们不愿扩大战事!”他硬着头皮反驳道:“大英帝国的舰队在欧洲,真要是调部队过来,周文山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 顾维钧慢悠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嗤笑一声:“爵士先生,是在说梦话吗?!” “调舰队过来?钱从哪来?议会能批吗?等你们慢悠悠过来,沙巴和文莱早就被打下来了。” 坎贝尔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英帝国,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日不落的世界霸主了,根本没能力在远东再打一场战争。 “还并入马来亚?”顾维钧挑了挑眉看向坎贝尔,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去亚庇街头问问。问问那些华人,问问周文山的军队,答不答应?” “这是大英帝国的体面!” 坎贝尔猛地提高音量:“要是连英联邦身份都保不住,首相根本没法向议会和民众交代。沙巴必须留在英联邦内,这是底线!” “体面是靠实力挣的,不是靠嘴喊的。” 顾维钧得到声音,冷了下来:“南华的态度非常明确,沙巴绝对不能并入马来亚。” “只要英国答应全面撤军、关闭所有军事基地、撤出全部殖民官员,南华可以向英国承诺——开放东南亚经济一体化的市场。” 坎贝尔可耻的心动了,他心里太清楚这个条件的分量了。本土经济工业疲惫,经济一体化的市场准入资格,比殖民地值钱十倍不止。 可傲慢刻在他的骨头里。真就这么灰溜溜地撤走,连英联邦的架子都保不住,根本没法向议会和民众交代,女王那边也没法过关。 “市场准入我们可以谈。” 坎贝尔的语气,依旧强硬:“但大英帝国的体面必须保住,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底线?” 顾维钧一时竟无言以对。 “爵士先生,你搞搞清楚。” “现在不是我们求着你们撤军,是你们守不住地盘,我们给你们个体面退场的机会。” “周文山要的是主权,是华人自己说了算。你让他把地盘给马来亚,你觉得他会答应?” “加入马来亚图什么?图他们这些年收的税不够重,还是图当地的土著,抢得不够狠?” 就在这时,谈判厅的门被推开。 英国方面的机要秘书一脸紧张,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坎贝尔身边,弯腰把一份电报递到他手里:“爵士……沙巴亚庇急电。” “周文山的两个主力旅连夜机动,第一旅前锋已经抵近亚庇外围,不到十公里;第二旅在文莱边境完成集结,准备向文莱境内推进。” “当地驻军请示……要不要还击。” “什么?!” 坎贝尔猛地站起身,他飞快扫过电文,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敢!这是公然挑衅!是战争行为!” 坎贝尔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看向顾维钧:“顾维钧先生,周文山这是在破坏谈判。” “你们必须立刻约束他的行为!” “约束?!”顾维钧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爵士先生,你恐怕搞错了。周文山不是南华的将军,他是独立武装的领袖,我们无权命令他。” “人家跟你们英国人有旧怨,现在谈不拢,人家要动手,我们拦得住吗?” “再说了,你们自己都说了,那是你们的殖民地,爆发战乱,跟我们南华有什么关系?” 顾维钧还补了一句:“真打起来,大不了我们晚几天承认新政权。可你们呢?总督府被端,守军被歼,几百个殖民官员当俘虏。” “到时候,别说体面离开了,大英帝国的脸都要丢到太平洋里去。市场,你们也别想了。” “那没得谈了?”坎贝尔猛地站起身。 “大英帝国绝不会屈服于武力胁迫。” “更不会拿殖民地做交易!” “随你。”顾维钧也站起身:“我劝爵士先生想清楚。是拿着好处,体体面面的走,还是等着被人打跑,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 第一轮谈判,不欢而散。 坎贝尔气冲冲地回了住处,认定南华只是在虚张声势,不敢真的放任周文山动武——毕竟英美同盟的架子在,南华不敢撕破脸。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维钧转头就给周文山发了一封密电:英国人嘴硬,该你们上场了。 电报传到保安团司令部时,周文山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配咸菜。 他看完电报,直接命令道:“传令下去,按原定计划行动。第一旅向亚庇继续总督府推进;第二旅越过文莱边境,直逼文莱王宫。” “记住,不开第一枪,但也不许退半步。” “英国人敢动,就打回去。” “是!” 通讯兵转身离开。 副官激动道:“将军,终于要动真格了!” 周文山语气平静:“英国人好面子,得给他们点压力,不然总觉得我们好说话。” 命令传下去,一万两千人动了起来。 灰绿色的军车沿着公路疾驰,士兵们荷枪实弹,身姿挺拔,炮车拖着105毫米榴弹炮。 第一旅前锋部队,不到两个小时就推进到了英国总督府的外围,并开始构筑工事。炮兵营迅速展开阵地,炮口直指英国总督府。 第二旅更快,装甲侦察营一马当先,直接越过文莱边境线,沿途的英国警察和军队连枪都不敢开,眼睁睁看着部队开过去。 沙巴各地的英军据点更是不堪,一看见周文山的部队压过来,直接跑了,据点都不要了。 与此同时,安港也紧张起来。 机要秘书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坎贝尔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 秘书快哭了:“急电,亚庇总督府、文莱王城和各地守军的据点,都被敌军包围了。” 他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两年前,英军就栽在了周文山的手里,现在他们这点守军,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真等他开战了,大英帝国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英国代表团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坎贝尔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打,肯定打不过; 妥协,又怕伦敦那边骂他卖国。 良久,他才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哑了几分:“并入马来亚的事……可以再谈。但英联邦身份必须保留,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不然,内阁和议会是绝对不会批准撤军协议的,我们也没法向女王交代。” 第二次谈判 顾维钧见英方松口,也不再步步紧逼。 “这样,我们双方各退一步!” “第一,沙巴和文莱独立后,可以自愿保留英联邦成员国身份,英女王担任国家元首。” “第二,沙巴和文莱拥有随时、单方面退出英联邦的完整权利。无需经过英国或任何联邦成员国同意,退出程序自宣布之日起,自动生效。” “第三,沙巴和文莱是否与北华合并,完全由当地全体居民通过全民公投决定,并由中立第三方监督,南英双方均不得干预。” 顾维钧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是南华能接受的最大底线。答应,市场对你们开放;不答应,谈判立刻终止,你们自己回去跟周文山打。” “我给你们十分钟考虑。” 坎贝尔盯着桌上的草案,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心里飞速权衡: 并入马来亚也变成了自愿公投加入北华,等于英国彻底失去了对沙巴和文莱的控制。 但好歹保住了英联邦成员国的名头,英女王还是国家元首,回去能跟内阁和女王交差。 更重要的是,能拿到南华本土和经济一体化东南亚市场的准入资格,这对越大脆弱的英国经济来说,比一块守不住的殖民地重要得多。 更何况,周文山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了。 真谈崩了,人家打进来,到时候他们什么都捞不着,还要赔上几千士兵和无数英资企业。 “爵士……”旁边的英军司令压低声音:“前线撑不住的。真打起来,我们连增援都来不及。” 坎贝尔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里的傲慢与倔强,全都散了,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颓废。 “我同意。”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顾维钧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伸出手:“明智的选择,坎贝尔爵士。合作愉快!” 谈了整整一下午,双方终于敲定了全部条款。《南英双边投资贸易协定》正式签署。 第二天下午,英国总督府。 阿瑟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很久没睡了。 他面前放着安港发来的电报,上面只有一句话:同意条件,确保利益,平稳交接。 “周将军,伦敦方面已经批准了。”阿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沙巴正式独立,由你全权接管两地的行政、军警、司法权力。” “文莱的国防与外交权,也将一并移交,英国在两地的所有产业权益,必须受到保护。” 周文山看着阿瑟递过来的条约草案,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总督阁下,你们这条约里,为什呢还写着英籍公民享有领事裁判权?” 总督阿瑟心里一突,连忙解释:“周将军,别误会,这只是基本的侨民保障……” 周文山直接打断他:“领事裁判权删掉,永久税收减免删掉,英国官员必须尽快离任。” 阿瑟看着面目全非的草案,嘴角直抽抽。 可他敢反驳吗? 外面就是军队,炮口还指着总督府呢。 总督阿瑟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把不甘咽了回去:“好……就按将军您说的改。” 很快,正式的《沙巴和闻泰权力移交条约》重新打印出来,摆在了两人面前。 周文山看着桌上的协议文件,拿起钢笔,没有丝毫犹豫,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一刻,南洋华人的历史,彻底改写了。 签完字,阿瑟伸出手,勉强笑了笑: “周将军,恭喜你。” 周文山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谢谢!” 当天傍晚,命令下达。 保安团分兵多路,开进沙巴、文莱各城。 沿途的华人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看着这支黄皮肤黑眼睛的军队,眼里满是激动。 “是咱们的军队!咱们华人自己的军队!” “终于熬出头了!” “再也不用看洋鬼子脸色了!” “周司令万岁!” 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街道。 周文山坐在吉普车里,看着两边欢呼的人群,心里也是热血沸第139章接管沙巴和文莱 军队接管工作,顺利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亚庇城里,各殖民部门的英国官员早接到了伦敦的撤侨命令,行李箱都摞在了门口,就等着华人保安团上门签字。 警察局门口,洋人局长双手递过交接的文件,高傲的头颅低下了:“长官,所有档案、枪械、牢房钥匙全在这儿,您清点一下。” 市政厅、税务局、海关……一路走下来,连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不甘心的海关官员也想要辱骂,但看见门面无表情的华人士兵,默默拉动枪栓后,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等着交接。 唯一闹出点动静的,是土著官员 十几个土著头领纠集了上百号人,堵在政府大门口叫喊,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自治是华人的自治!凭什么管我们?” “我们要自己管自己,让周文山出来说话。” “华人滚出我们的土地。” 人群吵吵嚷嚷,情绪激动,还有人捡着石头往市政厅里扔,一副要冲进去打砸的架势。 带队的赵虎刚,见状直接气笑了。 他也不废话,下令:“机枪架起来。” “哗啦——” 两名士兵快步上前,两挺重机枪往台阶上一摆,弹链一拉,子弹上膛的脆响传遍全场。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喊声戛然而止。上百号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一个比一个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虎往前跨了一步,目光扫过人群:“周司令有令,沙巴境内内不分族群,人人平等。安分守己过日子的,该分的地,半分不会少。” “但谁敢聚众闹事,一律按叛乱论处。” “给你们三分钟。” “要么站着离开,要么躺着离开。” “你们自己选吧!” 话音落下,人群里一阵骚动。 几个带头的头领脸都绿了,互相递了个眼神,谁也不敢先触这个霉头。他们听说过周文山的名头,他们这些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走……走走走。” 领头的灰溜溜走了,人群也作鸟兽散,来得快,去得更快。前后不到两分钟,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剩下。 消息传回司令部,周文山听完乐了:“赵虎这糙汉子,办事还挺利落,几句话就吓跑了。” “土著那边,不用赶尽杀绝。” “老实本分的,给活路给好处;敢挑头闹事的,抓起来判几年,杀鸡儆猴就够了。” “同化是慢功夫,不急。” “是。”副官点点头,又想起正事。 “司令,文莱苏丹又派人来了,说请您去斯里巴加湾做客,商量防务交接的事儿。” “派来的人跟我嘀咕半天,话里话外就怕咱们派兵多了,扰着他们王室清净。” 周文山闻言,忽然笑了。 “怕?怕就对了。” 他抬眼看向副官,语气笃定: “传令第一旅,全旅整装。” “明天,跟我去文莱。” 副官一愣:“司令?第一旅是我们的绝对主力,三千多号人,全调去文莱?那沙巴的防务怎么办,英国人还没走,会不会太冒险了?” 周文山摇摇头:“英国人急着跑路,出不了大乱子。但文莱不一样——这地方巴掌大,却有着油田。这可是我们未来的钱袋子。” 林锐瞬间反应过来:“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第一旅的部队就拔营出发了。 一辆辆的军车沿着公路绵延几公里,装甲车、炮车依次开过,车轮碾得路面微微发颤。 沿途的华人百姓站在路边看着,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全是自豪。 当队伍开进斯里巴加湾的时候,文莱苏丹带着文莱军政高官亲自在王宫门口迎接。 本来苏丹还端着架子,想着好歹自己是一国之君,周文山再横,也得给几分薄面。 可当他看见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荷枪实弹、满是杀气的士兵,还有远处隐约可见大量坦克装甲车,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 “这……这哪里是来协防的? “这是来夺权的啊!” “周……周将军。”苏丹硬着头皮迎上去,握着周文山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殿下客气了。”周文山神色平淡,手轻轻一握就松开了,气势压得苏丹连头都抬不起来。 进了王宫,分宾主坐下。 侍女端上咖啡,苏丹捧着杯子,酝酿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周将军,您看这防务交接……我们文莱地方小,人口也少。其实用不了多少兵力。一个营的兵力,就足够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一个营三百来人,既履行协议,又架空不了他,正好。 可周文山的话,直接给他浇了一盆冰水。 “一个营不够。”周文山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我调了一个旅过来。王宫警卫、边境巡逻、油田守卫、重要设施布防,全由第一旅负责。军费自治邦出,不用你掏半毛钱。” “一……一个旅?”苏丹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周将军,这……这没必要吧?我们文莱民风淳朴,治安好得很……”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周文山打断苏丹的话:“防务的事,殿下,你就不用管了。” “今天我来文莱,是跟你说几条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从今天起,文莱所有外交事务,由我们统一处理。” “王室不准私自跟任何外国签协议、私通消息,所有外事往来,必须经过我们报备审批。” “第二,境内治安统一划归保安团管辖。你的王室卫队,缩编到五十人,只准负责王宫内部安保,不准配重武器,不准踏出王宫半步。” 第三根手指落下:“第三,壳牌的石油开采协议暂时不变,但海关、关税由我们统一收取。成立石油监管署,文莱的石油利益我方占七成。” 苏丹听得脸越来越白,听到最后一条,浑身都开始发抖。这哪里是接防务,这是把文莱的骨头都抽走了啊! 外交没了,兵权没了,连石油都要被别人握在手里。他这个苏丹,以后就是个摆设。 “周将军!”苏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这太过分了!文莱好歹是主权国家,石油是王室世代的产业。你们不能这么明抢!” “明抢?”周文山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殿下这话就难听了。我是来保你平安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冷了下来:“你要是觉得我过分,那好办。我现在就带人走,英国那边我去打个招呼,以后文莱的事,我一概不管。” “不过,我听说文莱近期有土匪出没。” 周文山靠回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到时候,别说石油产业,你这王宫能不能保住,王室成员能不能留全尸,都不好说。” 苏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土匪?哪有什么土匪? 他那几百号王室卫队,摆摆样子还行,真跟保安团打起来,半天都撑不住。真要是周文山撤了兵,不出三天,文莱就得变天。 苏丹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挣扎了足足几分钟。他最终还是泄了气,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 “我……我明白了。” “殿下英明。”周文山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语气缓和了几分:“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王室的体面、每年的年金都不会少。” “识时务者为俊杰,殿下你是聪明人。”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他玩得炉火纯青。 苏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从英国人决定撤军的那天起,文莱就已经不是他的了。 从文莱回来,周文山没歇脚,转头就给南华特使沈望发了密电,邀他连夜来亚庇会第140章棋子也想成为棋手 亚庇的街道上人山人海。 沿街华人商铺齐齐悬起红灯笼,捧着鲜花挤在路两旁,无数双眼睛盯着着路口缓缓驶来的车队,屏息等着那个赶走英国红毛鬼的男人。 周文山一身将官服,抬手向两侧致意。 “周将军万岁!” “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扑面而来。 身旁的警卫营长林锐,低声说道:“司令,您听见没?全沙巴的老百姓,认可您了!” 周文山听着满城的万岁声,感受着万众俯首的尊崇。周文山心里回去本土高升的念头,像被潮水冲过的沙堡,塌得干干净净。 也只有在这儿,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就是天。 亚庇的英国总督府 沈望听完周文山的想法,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在了半空:“周将军,你说什么?沙巴……你愿意并入北华,和晋系合作?” 协议签订后,李崇文多次提出沙巴并入北华,但都被周文山以各种理由拒绝了。现在,他又主动提出来?沈望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准确说,是以高度自治邦的身份并入。” 周文山并没有隐瞒自己的野心,他想成为李崇文,想成为总统,但沙巴和文莱太小了。 “沙巴地盘小、人口少,单独立国,处处受掣肘。并入北华,借着联邦的名义,南华本土的资本、商品进来,名正言顺,阻力小得多。” 沈望眯起眼,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来之前,总统单独跟他谈过一次。 总统觉得周文山这伙人,都是野心勃勃的主,在本土被捆着手脚,出去了肯定要折腾。 他还记得总统的原话: “他们想掌权就让他们掌,想拉队伍就让他们拉。只要还认南华这个大哥,就由着他们去。” “与其把猛虎关在笼子里,不如放出去,替我们开拓更多的市场,开拓更多的土地。” 当时,沈望他还觉得总统太过纵容这些权贵了,可现在看着周文山这架势,他才彻底明白——总统早就把这些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哪里是周文山要投靠北华,分明是想要吞下整个北婆罗洲,自己当土皇帝。而南华,正好借他的手,把势力插进晋系地盘。 但沈望也清楚,周文山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放下咖啡杯,开门见山: “将军有什么条件,直说吧,别绕弯子!” 周文山笑了笑,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答应了,这事就成。” “第一,在合适的时候,南华必须承认我对北婆罗洲的合法统治权;同时,承认文莱为我方专属管控领地,不得侵犯我方在文莱的利益。” 沈望点点头:“没问题,我可以答应。” “第二!”周文山继续道。 “协调壳牌公司与英国政府,他们在文莱持有的全部石油股份,折价优先转让给我。后续和南华合作油田开发,我方占股不能低于四成。” 沈望摸了摸下巴。 “可以,不过这需要时间。” 南华刚和英国发达成经济合作条约,现在不合适动手,怎么也也需要一定时间,而且不能强行收回,要通过谈判收回才可以。 周文山也知道夺回石油利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能长达数年,甚至十几年。 “第三,并入北华之后,南华在北婆罗洲的所有投资、贸易、工业项目,优先通过我的渠道对接。当地华人商会,由我统筹。” 沈望盯着周文山看了几秒,忽然笑道: “周将军,你的野心不小啊!” 表面上,周文山放弃了独立的名头,可是他把文莱这块油库变成了私人领地,还把手伸进了整个北华。这买卖,他赚得盆满钵满啊! “互利共赢而已。”周文山淡淡一笑。 “你们拿市场,我拿地盘。” 沈望笑罢:“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会向总统汇报,三天之内给你准信。” 沈望走后,林锐推门进来:“成了吗?” “急什么。”周文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即便获得本土支持,晋系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要不是周文山收到阎锡山去世,晋系陷入争权夺利的消息,他也不会有和晋系合并的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看向古晋的位置,这里可比沙巴富裕得多:“等我们把政府搭起来,把部队整编好,到时候再谈其他的事。” 林锐急忙表态:“司令,我们早就不想回本土受气了。跟着您干,我们也当一回开国功臣。” 周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李崇文想把他们当棋子放出来。 可棋子,也有想成为棋手的一天。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南华的正式复函,连同北华晋系的合并协议,一同送到了亚庇司令部。 只要周文山掌控了北婆罗洲,南华不仅会公开承认周文山对北婆罗洲的统治合法性,文莱的石油股份,也会帮周文山收回。 消息没有立刻对外公布。 直到局势稳定后,沙巴政府才对外发布公告:将在三个月内启动全民公投,正式申请以高度自治邦的身份加入北华,保留一定自主权。 公告一出,整个沙巴瞬间炸了锅。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全在议论这件事。 “周将军疯了?好不容易把英国人赶跑,自己当家作主不好吗?转头就并入北华?”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南华那边施压了?” “毕竟他本来就是南华的将领。” “可惜了,我还以为沙巴能自己建国,周将军能当总统呢!” 外面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大多觉得周文山是迫于压力,放弃了独立的机第141章晋系的投靠 北华——沙捞越,古晋 古晋的白灯笼才摘下没几日,因阎锡山去世刚满一月,北华的天,就已经变了颜色。 议事厅里烟雾缭绕,十几名晋系高层分坐两侧,人人脸色凝重。阎志宽忐忑不安的坐在主位上,眼神却不住地商震的身上飘。他是阎锡山的二儿子,名义上接了父亲的位子,成了国王。 可在座的人,却真把他当回事。 晋军的兵权在商震手里,财政权在邱仰浚手里。他这个国王,连批一笔十万的军费,都得先问过他们两人的意思,活脱脱一个橡皮图章。 “诸位!”阎志宽清了清嗓子,声音微弱:“关于今年的军费,还有移民安置的事……” 话没说完,邱仰浚就打断了他:“志宽,这事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下个月的议会选举。” 他看了一眼商震,话里有话:“老帅在的时候,各方都给面子。现在老帅走了,有些人手里有兵,就不把我们这些文官放在眼里了。” “可这天下,总不能只靠枪杆子吧?” “南华那边的态度,才是关键。”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静了几分。 在座人人都心知肚明,阎锡山走后,晋系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早已四分五裂。 当年为了拿下沙捞越,阎锡山掏空了晋系大半家底,从老家带来的古董字画都卖了; 后来为了吸引华人移民、盘活当地经济,又不得不放权给华商、让他们掌控地方权力。 对于前来投靠他的非晋系军官,组成边防军,调离古晋,负责镇压北婆罗洲的土著。 这就导致了,各路势力各管一摊,全靠李崇文对晋系的支持,以及阎锡山的威望压着。 现在顶梁柱塌了,阎志宽镇不住场子,李崇文又没有明确承认阎志宽的政治地位。 各派为了争最高权力,开始争权夺利,而所有人都清楚——谁能拿到李崇文的背书,谁就能名正言顺当上首相,甚至是国王。 这一个月里,以邱仰浚为首的民政系偷偷派了人去南华,许诺了各种好处,除了把北华所有矿产开采权让给南华资本外,还降低关税。 其他派系的军官也没闲着,这些边防军将领直接给李崇文发了密电,说愿意让南华进驻古晋,共建防务体系,条件是扶他们的人上位。 各路牛鬼蛇神各显神通,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唯独手握晋军三个主力师、实力最强、掌控名义的商震,一直按兵不动。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商震终于开口,抽着雪茄,一眼扫过去,不怒自威。他是阎锡山一手提拔起来的,跟着打了几十年仗,晋军上下大半军官都是他的门生故吏,是晋系公认的二号人物。 阎锡山病重时,私下里也跟人说过,自己走后,北华的担子得靠商震挑着。在商震自己看来,这北华的江山,本就该是他的。 “南华是南华,北华是北华。”商震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老帅打下的基业,凭什么要让外人指手画脚?晋系的家事,咱们自己说了算。” “商将军说得轻巧!”邱仰浚反驳道: “现在各派都在找南华背书,人家手里有资本、有军火、有国际话语权。” “真要是让别人先搭上了线,你手里那三个师,还能真跟南华对着干不成?” “我看谁敢!” 商震怒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三个师不够?那我就再编三个师。沙捞越的橡胶、锡矿,每年的进项够养十万大军。南华远隔着大海,还能跨海来打我们?” 他冷哼一声。 “李崇文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 “他就想借着我们内斗,伸手捞好处。” “我商震在,他休想!” 邱仰浚还想争辩,却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袖子。谁都知道,商震现在是稳坐钓鱼台。 兵权在握,根基深厚,阎锡山的旧部大多服他,哪怕阎志宽当上国王,也不过是个摆设。 只要不出意外,下个月议会选举,商震必然能拿下首相的位置,成功当上北华的主人。 至于南华的态度,在商震眼里,无非是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没有,他也照样坐得稳。 会议不欢而散。 商震回到自己的军部,副官赵长林快步跟进来,压低声音道:“军座,邱仰浚那边又派人去南华领事馆了。听说这次又加了筹码,要把沙捞越的关税都让出去了。” “我们要不要也……” “不必。”商震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邱仰浚就是个跳梁小丑,他开的价再高,李崇文也不会真信他。” “一个手里没兵的文官,就算扶上去了,也坐不稳。李崇文精明得很,不会做亏本买卖。”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冷笑一声:“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得乖乖回来求我。” “北华的天,变不了。” 赵长林还想再说什么,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通讯参谋,脸色惨白,拿着一封加密电报,声音都变了调:“军座!出事了!” “亚庇那边传来消息——” “周文山要在三个月后,举行公投,推动沙巴与沙捞越合并,组建北婆罗洲联合邦国。” “周文山还准备西进古晋!” “你说什么?!” 商震手里的茶杯砸在桌上,热茶洒了满手都是,仍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身,夺过电报,飞快扫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电报上的字不多,每一个却都像重锤,砸得他心口发闷。周文山这是要带着沙巴,带着几万官兵,以高度自治邦身份加入北华。 更要命的是,南华已经公开表态——对沙巴与沙捞越的融合发展,持乐见态度。 这等于李崇文亲口站了周文山的队。 “周文山……他疯了?!” 赵长林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沙捞越是我们拿命拼下来的,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伸手?” “他这是要开战吗?” 商震没说话,死死捏紧着电报。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周文山手里有两个整编旅,全是南华现役装备,现在还在扩军;文莱的石油握在手里,日进斗金,军费根本不愁。 反观自己,三个师看着人多,大半都是二战的老装备,军费全靠橡胶园和矿产撑着。周文山真要打着合并的旗号,自己拿什么挡? “军座,这、这可怎么办啊?” 赵长林急得团团转:“军座,周文山那是个什么人?赶走英国的狠角色,野心比天还大。” “他要是进了北华,哪还有我们的份?到时候别说首相的位子,恐怕连古晋都待不下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商震之前稳坐钓鱼台,是因为北华的盘子里,他实力最强。 可现在突然闯进来一头猛虎,带着钱粮和后台,直接要抢他的地盘,他该怎么办?开战? “邱仰浚?边防军呢?他们什么反应?” “邱仰浚他已经派人前往沙巴。” 一旁的参谋长应声道:“边防军那边,也在紧急联系南华,据说愿意把北华的军备和南华实行统一,就为了求南华撑腰,让他们上位。” 商震踉跄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周文山这一招,直接把北华的内斗格局砸了个稀烂。 以前大家争权,是关起门来分蛋糕;现在周文山带着刀闯进来,要连盘子一起端走。 各派为了自保,只会疯了一样向李崇文靠拢,开出的价码只会越来越高。自己再端着架子,只会被所有人甩在后面。 别说争位子,到时候其他派系联合周文山的部队,他说不定,连身家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军座,要不……我们也联系南华吧?”赵长林小心翼翼地劝:“再晚就来不及了。邱仰浚他们已经抢先了,我们再不出手,筹码就没了。” 商震闭着眼,心里翻江倒海。几天前他还嗤之以鼻,说晋系的家事轮不到南华插手。 现在却要主动低头,上门送礼求人。 这脸,打得生疼。 可他没得选。 南华放出周文山这头猛虎,已经逼到家门口了。再不找李崇文这个主人,北华说不定,就真要改姓周了。 “备车。” 商震猛地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去南华总领事馆,我要见徐墨涵总领事。” 南华驻北华总领事馆,灯火通明。 总领事徐墨涵刚送走邱仰浚,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秘书笑着凑过来:“总领事,这邱仰浚真是急眼了,居然愿意让南华资本控股北华的银行体系。这商震还没动静?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急什么。”徐墨涵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商震是老将,好面子,总得给他点时间消化。周将军那边的消息刚放出去,火候还没到。”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通报:“总领事,晋军总司令商震来访,说有要事相商。” 秘书一愣,随即笑了: “还真说着了,这就来了。” 徐墨涵整了整衣领,起身笑道:“走,去见见我们这位晋系的定海神针。” 会客室里,商震坐在沙发上,军装笔挺,脸色却不太好看。见徐墨涵进来,他站起身,难得主动伸出手:“徐总领事,深夜叨扰,见谅。” “商将军客气了,您可是稀客。” 徐墨涵伸手相握,心里明镜似的。 以前,商震眼高于顶,领事馆发了三次邀请。他都推说军务繁忙,连面都不露。 现在主动深夜登门,显然是真慌了。 两人落座,侍从奉上茶,商震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徐总领事,周文山打着合并的旗号,准备西进,你应该知道了吧?” “略有耳闻。”徐墨涵点点头,语气平淡。 “周将军也是为了北婆罗洲的发展着想,两地相邻,合并成一国,本就是互利共赢的好事。” “虽然周将军动用军队,有些粗鲁。但是,总统说了,这是北婆罗洲的事务。沙巴和北华都是南华盟友,都是华人,南华不方便干涉。” “不过,我们是乐见其成的!” 好一个乐观其成!商震心里暗骂,这分明就是李崇文默许,甚至是支持的。 可他不敢说破:“徐总领事,沙捞越的情况复杂,当地土著、华人、华商、边防军、晋军盘根错节,不是轻易能整合的。” “周将军初来乍到,贸然插手,恐怕会闹出乱子,反而影响南华与北华的关系。” “商将军担心的,也有道理。”徐墨涵笑了笑道:“不过,周将军能力强,又有文莱的财力支撑,整合起来应该不难。” “不过,只要能保证南华的利益——” “谁来做不是做呢?”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商震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这是明着告诉他——你要是不能保证南华的利益。他们就支持周文山,你只能靠边站。 商震握紧双拳,压下心里的憋屈,终于放下了所有身段:“徐总领事,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想跟李总统表个态。” 他看向徐墨涵,语气郑重:“只要南华支持我主持两国合并的大局,我商震保证——第一,承认南华在北婆罗洲的所有权益;” “第二,北婆罗洲的所有资源开发与贸易,优先给南华资本,不再有股份限制;” “第三,北华防务与南华深度绑定,两军建立协同作战体系,北华和南华实行军备统一。” 商震,咬咬牙,又加了最重的筹码: “另外,我会推动议会,正式加入李总统的经济共同体,同时外交上与南华保持完全一致。将来南华在南洋有任何动作,北华全力配合。” 徐墨涵心里暗暗点头。 商震果然是个聪明人,一出手就戳中了要害。比起邱仰浚那些空头支票,商震手里有兵权,他的承诺才真的作数。 而且这条件,比预想的还要优厚。 等于北华几乎成了南华的附庸,李崇文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晋系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彻底纳入了势力范围。 这一切,还得感谢周文山。一头放出去的猛虎,逼得北华这群狼争先恐后地低头送礼。 “商将军深明大义,总统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徐墨涵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伸出手。 “将军放心,你的意思,我今晚就汇报给本土。总统向来欣赏将军的才干,北婆罗洲有将军主持大局,是好事。” 商震伸手相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五味杂陈。他争了半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靠南华的背书才能坐稳位子。 更讽刺的是,逼他走到这一步的,居然是远在亚庇的周文山。那个人甚至都不用亲自来古晋,只放出一个消息,就搅得整个北华天翻地覆,逼得他放下所有骄傲低头。 送走商震,秘书忍不住笑道:“总领事,这商震开出的条件,可比邱仰浚他们优厚多了。我们这一步棋,真是走对了。” “不是我们走对了,是总统走对了。”徐墨涵笑着摇摇头,准备给总统汇报:“放一头老虎出去,逼得一群狼争相献食。” “总统这手笔,厉害啊!” “那老虎是不是要……” “有老虎盯着,这群狼才会老实第142章东南亚关税同盟(一) 1967年5月,安港崇文国际会议中心。 东南亚各国代表团的前面,都摆着东南亚各国的关税税率表、外债统计单和大宗商品报价单,空气里混着浓重的烟草味、咖啡味。 各国的代表都在不断修改《东南亚关税同盟成立条约(草案)》的条约 这已经是第五轮谈判了。 前四次,无疾而终。 要么卡在关税削减幅度上,东南亚小国怕南华工业品冲垮本土脆弱的工业;要么吵到原材料定价,南华压价、资源国抬价,拍着桌子谈崩收场;更不用提美国大使隔三差五在场外施压,明里暗里警告各国——不要破坏自由市场秩序。 但这一次,李崇文为了让菲律宾、泰国和马来亚退让,已经让美国忙起来,没空管他们。 在会场上,兰芳等国的代表们腰杆挺得笔直;泰国、马来亚代表们却个个脸色复杂,菲律宾代表则有恃无恐,但谁都不肯先开口说话。 因为交了关税制定权,就等于把半条经济命脉交到了南华手里,谁都不想先低头。 “哒哒——” 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厅门被推开,李崇文走了进来。顾维钧紧随其后,一身西装,拄着文明杖。 两人刚一进门,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崇文坐到主位上,没有多余的寒暄:“诸位,召集大家来安港,目的只有一个——建立东南亚关税同盟,建立统一的经济体系。” “一个多月了。” “该吵的吵了,该争的争了。” “成与不成,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话音刚落,菲律宾公使,放下茶杯,第一个站了出来,讽刺道:“李总统,好大的口气。” “关税权是国家主权的根基。” “菲律宾的税制运行了几十年,百姓安稳,国库充足。凭什么要按你南华的规矩来?” “真要是交出关税权,南华的工业品潮水似的涌进来,我们本土的工厂全得倒闭,工业大规模失业。这个责任,你南华担得起?” “不错!”泰国公使见有人带头反对,立马接话:“泰国是农业国,一旦零关税,东南亚的廉价谷物冲进来,谷价暴跌,农民就得破产。” “到时候社会动荡,谁来收拾残局?” 两人一唱一和,马来亚的公使也点头表示附和。他们一直对南华心存芥蒂,关税是他们手里为数不多的自主权,哪肯轻易交出去? “就是!主权问题没得谈!” “南华不能仗着武力,就欺负我们小国!” “要我说,还是维持现状,互不干涉好。” 得到支持后的菲律宾代表,更有底气了:“李总统,这是各国的内政。南华凭什么插手我们的内政?要我说,关税同盟就该让美国来牵头,由各国统一商议,而不是你在这里自作主张。” 菲律宾代表特意抬出美国,就是想拿美国的名头压南华一头,这样就能继续拖延时间。 果然,这话一出,其他代表纷纷附和。 “对!东南亚事务该由美国说了算!” “南华这是越权!” 菲律宾代表义正言辞道:“总之,菲律宾绝不接受南华单方面制定的规则。” “是吗?”李崇文淡淡一笑,翻开了面前的第二份文件:“没关系,一切都可以谈。” “我今天既然敢坐在这里,就不是来跟诸位空谈主权的。我是来跟诸位谈生意的。” 顾维钧这时目光扫过南洋诸国代表,淡淡补了一句:“国防军目前仍驻扎在泰国和马来亚边境的部队,共68个步兵师,随时可以调动。”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 谁都知道,南华国防军的士气正盛,装备精良。真要是惹恼了李崇文,大军压境,马来亚和泰国那点兵力还不够塞牙缝的。 菲律宾公使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敢出口。他看得明白,今天这会议,说是“商讨”,实则是南华的通知。可就这么乖乖交出关税权,他回去没法跟美国大使交代。 马来亚和泰国代表则立马闭嘴。 李崇文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文件:“关税同盟成立之后,所有内部关税、过境税全部废除,商品在同盟境内自由流通。” “对外执行统一关税,所有关税收入,按人口60%+GDP40%的比例分配,南华主动让渡10个百分点的分成份额,优先照顾小国。” “换句话说,你们拿到的关税分成——” “绝对比现在自己收的多。” 李崇文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南华占全东南亚42%的人口。算下来,只拿35%的总分成。马来亚5%的人口,能拿10%,国家越小,人口越少,相对拿的比例越高。” 这话一出,大家抬起了头,眼里都带着光。 按人口比例分? 那他们这些小国,岂不是占大便宜了? 紧接着,李崇文抛出南华的条件: “同盟的海关人员薪资、办公开支、税则修订、统计核算,所有成本,全由南华承担。” “诸位不用出一个人,不用花一美元,分钱就行。当然,海关人员必须由南华官员担任。” 菲律宾公使严厉反对:“说白了,南华就是想倾销工业品,把东南亚变成你们的商品市场和原料产地。这种同盟,跟经济殖民有什么区别?” “殖民?”李崇文嗤笑一声。 “这是南华拟定的《东南亚关税同盟及产业扶持总案》,诸位可以仔细看。” 李崇文逐条念出核心内容: “第一,南华出资12亿美元低息贷款,援建东南亚各国的铁路干线、港口和跨境公路。” “第二,设立东南亚产业发展基金,规模8亿美元。南华向各国转移纺织、食品加工等劳动密集型产业,提供设备、技术和工人培训。 “第三,南华承诺对同盟内的橡胶、锡、大米、椰子等大宗商品,执行长期保护价收购。” 菲律宾公使见马来亚和泰国偃旗息鼓了,便主动提他们的条件:“菲律宾可以加入同盟,但有三个条件,少一个都不行。” “第一,菲律宾保留特殊商品关税自主权,国防相关物资,关税自主制定,不受同盟约束;” “第二,美军苏比克基地、克拉克基地的所有物资进出,豁免同盟关税,海关不得查验;” “第三,菲律宾的关税分成比例,要在现有公式基础上再加3个百分点。”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谁都听明白了,这哪里是菲律宾的条件,这分明是美国的条件。 保留国防物资的关税自主权,是为了以后方便美国商品绕开关税同盟倾销菲律宾;美军基地豁免,是保住美国商品进入东南亚的渠道。 各国代表都看向李崇文,等着他发火。 前几次谈判,李崇文对这种夹带私货的要求,都是直接驳回的。 李崇文只是沉默了片刻,刚要开口。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一名南华外交官员快步走进来,脸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异样,走到李崇文身边,俯身低声汇报了几句,同时递上一份加密电报。 李崇文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菲律宾代表,意味深长道: “公使阁下,别急着提要求。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份消息。” 菲律宾公使皱着眉接过,心里还纳闷,什么消息能打断谈判? 可当他看清电报内容的瞬间,脸色一下就白了,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第142章东南亚关税同盟(二) 电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印尼共人民军集中5个主力师及大量地方武装,于今日凌晨,全线发起大规模反击,美军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棉兰陷入重围。 北缅人民军集中了12个主力师,于今日凌晨在缅甸和泰国的边境地区,发起大规模进攻。 现在,不仅包围泰国在东掸邦的主力,还占领了泰国部分边境的城市,局势全面恶化。 美军东南亚司令部已紧急下令,从菲律宾克拉克空军基地、苏比克海军基地抽调全部可用航空兵与地面部队增援。 远东美军所有力量优先保障苏门答腊岛和泰国的安全,其他事务暂时搁置。 短短几行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头上。 美军在苏门答腊岛大败? 还要从菲律宾抽走全部兵力? 那美国岂不是……根本没空管东南亚关税同盟这点事了?国内的华商还能压得住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崇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不可能……美国怎么会在苏门答腊岛吃这么大亏?前几天美国大使还跟他说,两地战局稳得很,让他放心搅局,美国会给他撑腰。 怎么突然就全线告急了? 不光菲律宾代表懵了,马来亚和泰国代表也纷纷传阅电报,全场一片哗然。 “印尼共居然反击了?还打赢了?” “美军都要从菲律宾调兵了,这是真吃紧了啊……” “美国这是两线作战顾不过来了啊……” 各国代表看菲律宾公使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南华忌惮他,是忌惮他背后的美国。现在美国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连菲律宾基地的兵都要抽走救急,哪还有精力管关税同盟这点事? 菲律宾的靠山,塌了。 菲律宾公使僵硬的站在原地,他刚才敢那么硬气,敢提三个条件,全靠美国在背后撑腰。 现在美国自顾不暇,他一个小小的公使,拿什么跟南华谈? 真要是惹恼了李崇文,南华直接绕开菲律宾,带着其他国家组建同盟,那菲律宾才是真的亏大了。 商品进同盟要交全额关税,本土产业照样被冲击,连关税分成的好处都捞不着。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脸色难看的菲律宾,慢悠悠地开口: “公使阁下,条件我们可以谈。但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的局势,你比我清楚。” “菲律宾的商品,总不能全卖给美国吧?失去东南亚,你们的损失有多大,不用我帮你算。” “我还是那句话,前两条可以商量:国防商品关税,给菲律宾三年过渡期,三年后接轨;美军基地物资,按外交豁免惯例处理。” “但分成只能加1个百分点,这是底线。” 李崇文不容置疑的说道:“公使阁下,你要明白,南华不是没能力绕开菲律宾推进同盟。” “只是不想看到东南亚分裂,不想看到大家错过发展的机会。” “但如果有人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抱着外人的大腿拆自己人的台——那大可以试试。” “没有菲律宾,东南亚关税同盟照样能成。到时候谁吃亏,谁被边缘化,不用我多说吧?” 菲律宾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菲律宾根本扛不住南华的压力。真被排除在同盟外,菲律宾在东南亚就彻底孤立了。 而且李崇文已经让步了,保留了过渡期和美军基地特权,分成虽然没给到3个点,但也加了1个,回去也能勉强跟国内交代。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倨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勉强的客气,微微欠身道: “总统阁下说得是。东南亚的事,终归是我们东南亚人自己的事。菲律宾……同意加入关税同盟,就按阁下说的条件办。” 接下来的细节磋商,顺畅得超乎想象。 各国代表围着关税分成比例、基建开工时间、产业基金落地细则争得面红耳赤,却没人再提退出、反对。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时而沉默倾听,时而一锤定音。小国的合理诉求,他往往大手一挥就答应;涉及南华核心利益的地方,半步不让。 讨论到结算货币的时候,菲律宾代表提出用美元结算,李崇文直接驳回: “同盟内部贸易,南元和美元并行结算,逐步提高南元比例。南元币值稳定,和美元挂钩,用南元结算能减少汇率损失。” 南华经济一路高歌猛进,南元越来越坚挺,比动不动就贬值的东南亚各国货币靠谱多了。 各国代表们争论了几句,也就接受了。 谈到产业转移的时候,李崇文特意多讲了几句:“南华目前正在产业升级,纺织、制鞋与玩具这些劳动密集型产业,会逐步转移到各国。” “我们出技术、出订单、出管理经验,你们出土地、出劳动力,产品除了供应同盟内部,还可以销往全球。” “大家各有分工,不搞恶性竞争,一起把蛋糕做大。” 这话一出,各国代表更是喜出望外。本来以为只能卖点原材料,没想到还能拿到产业。 一直谈到傍晚,最终版的《东南亚关税同盟条约》,正式摆在了每位代表面前。 条约核心条款清晰明确: 1.1967年6月1日起,同盟内部取消所有关税与过境限制,商品自由流通;对外执行统一关税税则; 2.关税收入按人口+经济规模综合比例分配,南华让渡份额扶持中小国家; 3.南华提供12亿美元低息贷款,启动东南亚跨境基建计划,统一铁路轨距与港口标准; 4.设立8亿美元产业发展基金,推动南华产能向东南亚转移,助力各国经济发展; 5.菲律宾享有三年关税过渡期,美军基地物资享受外交豁免。 这份条约,名义上是同盟,实则已经把整个东南亚的经济命脉,和南华牢牢绑在了一起。 签字仪式简短而庄重。 李崇文第一个拿起笔,手腕沉稳,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各国代表依次上前。 菲律宾公使签字的时候,犹豫了好几秒。 他想起美国大使的交代,想起本国的现实利益,但他终究还是落笔了。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第143章南洋小荷兰(一) 东南亚局势图 1967年,荷属东华,三马国际机场。 银灰色的南华总统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李崇文当先迈步而出,身后跟着黄旭初一家人,以及一众随行官员。 黄旭初刚踏下舷梯,余光扫过前方建筑,脚步一顿,脸上那副淡然表情,直接僵住了。 “这…就是东华的机场?” 随行秘书赶紧低声提醒:“黄老,荷属东华总督谢国安已经在舷梯下等候了。” 黄旭初没动,站在半截舷梯上,他脑海里对东华落后的殖民地印章,碎得连渣都不剩。 在他和大半桂系元老的印象里,东华、兰芳、北华全是一路货色——南洋雨林里的偏远地界,遍地都是橡胶园和热带雨林。 在飞机上,李崇文笑着跟他说——东华富得流油,日子比本土还舒坦。 黄旭初只当是总统怕他在东华休养,有心理负担,随口宽慰的话,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南华是什么?是南洋战后一飞冲天的工业奇迹,能造导弹、能造汽车、能造万吨巨轮。 应天、琅琊等城市的高楼林立,一个靠荷兰人输血的自治邦,也配跟本土比? 可眼前的景象,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哪里是什么简陋的殖民地机场? 通体雪白的机场全是落地玻璃幕墙,流线型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虽然比不上安港的崇文国际机场,但看着比长安机场先进。 停机坪上,整整齐齐停着一排宝马,在远处的停车场上,还有福特、丰田、宝马等,一辆比一辆昂贵,全是当下最新款的豪华车型。 机场外的马路一眼望不到头,双向八车道的水泥路面平整干净,路边草坪剪得齐整,三角梅开得热热闹闹,高大的椰子树错落排列。 “总统阁下,欢迎来到东华。” 谢国安笑着迎了上来,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半点儿殖民地官员的局促卑微都没有,气场比不少欧洲小国的总统足。 李崇文伸手和他握了握:“国安,几年不见,东华这变化……有点超乎我意料啊。” “托女王陛下的福,也多亏总统阁下这边一直以来的支持,日子总算过得安稳。” 谢国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路辛苦,先上车,我们边走边说,保证各位不虚此行。” “军备统一的事情,我们还在商议。” 车队顺着沿海大道往市区开,黄旭初一家人坐在后排防弹宝马轿车里,扒着车窗往外看,震惊一波接一波往脑袋上冲。 马路干净得连个碎纸片都找不着,人行道铺着彩色花砖,隔几百米就有个街心小公园,木长椅、滑梯秋千样样齐全。 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过去,嘴里哼着歌,手里还举着冰淇淋,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半点穷人家孩子的菜色都没有。 黄夫人原本是一肚子不痛快的,他丈夫在本土大刀阔斧整顿吏治,流放了一票高官权贵。 虽说不怕那些人跳脚报复,可架不住天天有人上门哭求,黄老被烦得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才想着来东华躲阵子清静。 她本以为要去个穷乡僻壤吃苦,可这会儿看着窗外的景致,那点不痛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老头子,我看这地方挺好啊。”她捅了捅黄旭初的胳膊,眼睛还黏在路边的独栋洋房上。 “人少树多,空气也好,跟度假似的。早知道这么舒服,我多带两身旗袍过来。” 小孙子黄家明也凑过来,指着路边一栋带花园的红顶房子嚷嚷:“爷爷!你看那房子。” “好漂亮啊!!” 黄旭初没说话,可心里的波澜一点不小。 他见过南华各大城市高速发展的模样,高楼林立,汽车穿梭,工厂烟囱日夜不停,繁华是繁华。可街头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疲惫,脚步匆匆,个个都像被鞭子赶着走。 东华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地广人稀,满城都是绿意,房子不高却栋栋精致,街上没什么拥挤的人流,连汽车都开得不慌不忙。成片的独栋洋房红瓦白墙,家家院子里种着花,不少车库门开着,里面停着轿车。 路上的行人十有八九都是华人面孔,西装革履的商人走得不紧不慢,穿连衣裙的女士拎着精致手袋,连买菜的大婶都穿得整整齐齐。 老百姓的脸上全是富足日子养出来的松弛劲儿,半点儿殖民地百姓的卑微穷苦都看不到。 “文杰!”黄旭初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陪同的南华驻东华大使范文杰:“我记得十年前我来过一趟东华,那时候机场还是条碎石子路,一下雨满脚泥。这才十年……就建成这样了?” 范文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了一声:“黄老,这几年橡胶、石油行情都好,再加上……荷兰那边的援助也确实到位。发展得是快了点。” “岂止是快了点。” 李崇文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荷兰政府每年实打实批七千万美元的援助款,再加上各个部门的专项拨款,一年下来上亿美元往里砸。” “能不快吗?再给谢国安他们几年,说不定能把首府建得比应天、东京还漂亮。” 话说完,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随行的官员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本土还有不少老城区破破烂烂的,工人家庭想买套廉租公寓都得攒好几年钱。结果一个荷兰自治邦,居然家家住洋房、户户有汽车? 这到底谁是宗主国?谁是殖民地? 行程的第一站,是三马国立中学。 只见宽阔的校园里,两三层的教学楼错落有致,外墙刷得干干净净,楼前是一个大操场,跑道、篮球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游泳馆。 “谢总督,你们……一个普通中学就有游泳馆?”黄老忍不住开口,这差距也太大了。 南华本土也就县以上的重点中学才有这配置,不少镇子的中学,连正经的操场都没有,更别说游泳池,这种奢侈品了。 “嗨!都是前两年荷兰教育部拨的专项援助款建的。”谢国安说得轻描淡写。 “我们诚意,打动了荷兰女王的特使,成功让荷兰政府同意把东华打造成南洋教育样板,搞素质教育,让孩子们德智体全面发展。” “不光建了泳池,实验室、图书馆也都配齐了,设备全是欧洲进口的,每个学校都有。” 一行人走进教学楼,教室里窗明几净,每个学生都有崭新的实木课桌椅,墙上挂着高清地图和彩色教学挂图。 老师在前面讲课,学生们坐得笔直,眼神清亮,半点没有穷地方孩子的怯生生。 走到物理实验室门口,黄旭初都停下了脚步。里面一排排实验器械整整齐齐,玻璃器皿、电学器材、力学模型样样齐全,摆放得规规矩矩,比南华不少学校的实验室都好太多了。 “这些设备……都是全新的?”李崇文问。 “都是去年刚换的,荷兰那边教育考察团过来,在我们的说服下,当场就批了款换新的。” “全都是荷兰本土进口的。” 李崇文感慨道: “谢总督弃商从政可惜了!” 谢国安笑着说:“各取所需罢了。” 正说着,下课铃响了,食堂方向飘来一阵面包和热牛奶的香气。 谢国安抬手示意:“正好赶上午餐时间,各位不妨去看看孩子们的伙食。” 一行人走到食堂,只见偌大的餐厅干净亮堂,学生们排着队打饭,每个孩子的餐盘里,都有面包、煎蛋、香肠、午餐肉和时蔬,还有一杯热牛奶,分量十足。吃完的孩子把餐盘放回回收处,还能领一个水果。 “学生吃饭全免费?”李崇文问。 “全免。”谢国安点头:“不光午餐,早上也有牛奶和面包。从小学到大学,学费、书本费、餐费全免,家里一分钱不用出。” “除了发校服、发文具外,考上大学的,还给全额奖学金,直接去荷兰本土读书。” 黄老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本土即便有经济高速发展,还有着日本赔款,做到东华这种程度,目前也只做到县一级的学校。不少农村孩子还要帮家里干活,能读完中学就算不错了,哪有这免费去留学的待遇? “你们这么搞,一年教育开支可不是小数目。”李崇文最清楚教育有多烧钱,这些年为了发展教育,他把日本的赔款全都砸进去了。 “基本都从荷兰援助款里出,我们自己财政只补个零头。”谢国安微微一笑。 李崇文闻言,忍不住笑了。 听谢国安这口气,合着是把荷兰当长期提款机,光明正大地花,还花得对方感恩戴德。 从学校出来,谢国安没带他们去什么高端会所,反而拐进了一片普通工人住宅区。 “这是西郊炼油厂的职工宿舍区,住的都是普通工人家庭。”谢国安指着成片的独栋小楼说。 “各位可以随便进一户看看,也可以选其他工人街区,不用提前打招呼,家家都差不多。” 众人下车,顺着整洁的步道往里走。 家家户户都是红瓦白墙的小洋房,院子里有种花花草草的,有种菜的,有搭了葡萄架的,不少人家的车库门开着,里面停着轿车。 正好一户人家的女主人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一行人过来,笑着点头打招呼,一点不怵生。 谢国安上前聊了两句,回头对众人说:“这是炼油厂老张的媳妇,老张在厂里干了八年,家里两个孩子。我们进去坐坐?” 女主人爽快地把众人迎进了屋,还转身去厨房倒水,半点没觉得自家寒酸。 一进门,黄旭初就愣住了。 客厅宽敞明亮,实木地板擦得发亮,靠墙摆着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中间是茶几,对面立着一台黑白电视机,旁边是冰箱,还有台收音机。 厨房里飘着饭菜香,隐约能看见电饭煲、燃气灶,连烤箱都有,样样齐全。 “妹子,你家里这些家电……都配齐了?” 黄夫人忍不住开口,她发现这些家电都是南华生产的:“这冰箱、电视,可不便宜吧?” 女主人笑着把水杯递过来:“还好,都是这两年慢慢添置的。老张在厂里上班,工资高,福利也好,攒两年就都买上了。” “现在谁家还没个冰箱电视啊!” “隔壁老李家连全自动洗衣机都买了,听说下个月还要换彩色电视呢,还是南华进口的。” 随行的官员忍不住问,他天天跟本土工人收入打交道,对数字最敏感。 “您先生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算上奖金补贴,差不多六百荷兰盾吧,折合美元也有小两百了。”女主人说得轻松。 李崇文他们还了解到,厂里还给他丈夫交养老、医疗保险,这样看病基本不花钱,老了也有退休金,不用攒太多钱,钱自然就花出去了。 一行人听得面面相觑。 200美元换算成南华,大概是5万元。 南华本土的技术工人,一个月能赚两万南元,已经是高薪了。在国有企业或者城市的大型企业还好,东华这些福利,南华还是有的。 但要是在中小企业工作,工人们就得精打细算养家糊口了。看病、养老、孩子上大学,处处都要花钱,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人家这儿一个普通工人,工资比本土高一大截,福利还全包,根本没后顾之忧。 从张家出来,众人看向谢国安的眼神,都充满了佩服。他们没想到谢国安居然能从荷兰人手上薅到这么多钱,而且还将钱分给普通人。 黄旭初叹了口气: “我以前总说本土工人日子好起来了,今天一比……人家这才叫过日子,我们那叫讨生活。” “都是沾了荷兰女王的光。”谢国安可不敢这么比较:“反正都是荷兰的钱,我们只管把工人福利拉满。既得民心,又落实惠,何乐而不为。” 李崇文也忍不住有些羡慕了。他薅美国人的羊毛,还得斗智斗勇,讨价还价,互相算计。谢国安倒好,直接让荷兰人心甘情愿往外掏第144章南洋小荷兰(二) 下午三点,李崇文的车队缓缓驶离东华市区,朝着郊外的橡胶种植园开去。 车里,黄旭初靠在椅背上,拧开保温杯抿了口茶,脸上带着点终于能找回场子的笃定。 上午逛完市区,满街的小洋楼、跑着的私家轿车、灯火通明的百货商场,已经把他震了一路,这会儿往农村走,他是真不信这东华的乡下,能比得过南华本土的农村。 “我说国安,市区繁华也就算了,毕竟是港口吃贸易饭的地方。”他拍了拍谢国安的肩膀,笑着打趣:“农村总该接地气了吧?总不能连村里都比南华本土农村还强,那也太没天理了。” 随行的几个官员也跟着笑,纷纷附和:“是啊谢总督,东南亚的农村什么样我们都清楚,茅草屋、烂泥路,能有条砂石路就算不错了。” “就是,总不能荷兰人连乡下的钱都掏?” “那也太大方了。” 谢国安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只留了句:“诸位一会儿自己看就知道了。” 车队刚开出市区二十分钟。 笔直平整的柏油路,路边整整齐齐栽着行道树,每隔两公里就立着一个公交站牌,上面用中荷双语写着站点和发车时间——早中晚四趟班车,五分钱就能从村里坐到市区终点站。 “东华这几年,发展的真不错啊!”黄旭初看着平整的柏油马路,不由得感慨,热带地区搞基建有多难,有多费钱,他十分清楚。 “有农村基建专项拨款,不用白不用。”谢国安语气平淡,听着却格外拉仇恨:“路修好了,橡胶、粮食才能快速运去城市,老百姓进城做生意、打工、上学和办事都方便。” “就像总统阁下说得那样,想要富,就得先修路,只要路通了,农村也就活了。” 车队在榕木村村口停下。 刚下车,就听见突突突的马达声,由远及近,三台拖拉机拉慢悠悠从村口驶过。开车的都是皮肤黝黑的农民,穿着干净的粗布短褂。 “好家伙,都用上拖拉机了!” 打头的农民赶紧踩刹车跳下来,认出谢国安,连忙打招呼:“总督好!各位长官好!” “老乡,这拖拉机是你们自己买的?” 黄旭初觉得这拖拉机有些眼熟,很快就发现,这不是本土最新生产的拖拉机吗?! “是啊!托国家的福,买拖拉机有补贴!” “这铁疙瘩就是好,耕地、播种、运货全都能干。”农民笑得满脸褶子,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以前种田全靠人,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有了这铁疙瘩,省老鼻子劲了!” 李崇文走过来,随口问了句:“那现在家里收入怎么样?比以前强多少?” “强太多了!” 农民含糊的着说,他虽然不知道这位长官为什么这么问,但也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 “我家盖了二层小楼,儿子在市区家电厂上班,每个月往家寄钱。孙子在村里上学,一分钱钱不用花,学校还管三顿饭,顿顿有肉。” 他说着挠挠头,笑得憨厚:“说出来都没人信,搁十年前,我们哪敢想这种日子?” “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现在每月老人还有养老补贴。虽然不多,但米面油够了,全是政府发的。” 这话一出,随行的几个官员暗自比较了一下,东华和本土的农村相比,发展都差不多,不同的是东华政府有足够的钱,去补贴农民。 就拖拉机来说,本土除了国营农场大规模使用,实行机械化外,其他地方都是租借使用。 一行人顺着水泥路往村里走,沿路的景象更是刷新认知,仿佛回到了南华本土。 家家户户都是青砖院墙,不少人家盖了带阳台的小二楼,屋顶架着鱼骨电视天线。 村口左手边是一间白墙红瓦的村诊所,玻璃门擦得透亮。推门进去,诊桌、听诊器、血压计、消毒柜一应俱全,靠墙的药柜里摆满了常用药,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坐着整理病历。 “总督阁下!” 见人进来,两名医生连忙起身。 “这两位是市医院下来轮诊的?”李崇文扫了眼药瓶,上面印的全是南华本土药厂的标识。 “是的,总统阁下。”谢国安点头解释:“为了解决农村医疗问题,我们效仿本土做法,市医院每周派两名医生下来轮班。” “头疼脑热、外伤包扎都能看,看病拿药只收成本价,六十岁以上老人看病、拿药全免。” “以前村里人生病不是全靠自己扛,就是走十几公里路去镇上。现在家门口就能看,大病再转市区医院,耽误不了事。” 诊所隔壁就是小学。正是课间,操场上一群孩子追着跑闹,篮球架、乒乓球台样样齐全。 教室里窗户干净明亮,每张课桌上都摆着统一的课本,课本印着南华出版社的字样,墙上还贴着汉语拼音表,跟本土的小学一模一样。 “学校有六个年级,一百二十多个孩子,学费、书本费全免,一天管三顿饭,只收个成本钱。”陪同的校长笑着介绍道:“课本跟本土是统一版本,老师也全都在南华本土师范进修过。” “教学质量跟市区学校没差多少,就是没游泳馆、没实验室罢了。” 黄旭初逛完一圈,看着树下喝茶下棋的老人、追跑打闹的孩子,仿佛回到本土。 村子不大,但路平、灯亮、有医有教,老百姓脸上全是安稳富足的劲儿。这种日子,他本以为只会在南华出现,没想到东华也做到了。 “谢总督,东华的农村建设得相当不错。”李崇文望着眼前的烟火气,由衷感慨:“农村稳,天下才稳。你这一步,走得很对。” “我都是在跟随总统阁下的脚步,没有总统的支持,就没有东华的今天。”谢国安笑得温和。 “修路、通电、建卫生院、买农机,都是跟着本土政策走。日子过舒服了,就没人闹事了。” 谢国安补了句最扎心的话:“再说了,买农机、买建材、买化肥,甚至药品课本,绝大多数都是从南华本土采购。” 谢国安这左手拿荷兰的钱,右手给本土企业送订单,让李崇文对他刮目相看。 以前只觉得谢国安是个会做生意的商人,今天才发现,这人还是个能独当一面的能臣。 “不错,做得很好。” 从榕木村返回市区,谢国安直接带着众人去了城东的家电组装产业园。 宽敞明亮的大厂房里,几条流水线匀速运转,几百名工人穿着统一工作服,手法娴熟地组装着电视机、收音机、电饭煲、空调。 生产线上,一台台刚下线的彩色电视机码得整整齐齐,外包装盒上全是荷兰文标识。 “这些彩电,全卖去欧洲?” 李崇文拿起一块核心零件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微挑——这线路布局、焊点工艺,分明是南华广陵电子厂的产品。 “总统好眼力。”谢国安竖起大拇指。 “核心零件,电路板、显像管、电机,九成以上都是从南华本土进口的。我们这边主要就出人工、出厂房,负责组装、贴牌。” 旁边的厂长跑过来接话,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总统阁下,根据荷兰宪章,东华是自治邦,跟荷兰本土关税互免。” “我们从南华买的零件,组装成成品后,贴个荷兰牌子,就能直接走荷兰经销商的渠道,进去欧洲,还不用交关税。” “一台彩电,从南华买零件成本是80美元,我们组装人工加厂房成本10美元,运到欧洲,比欧洲本土产的便宜三成,还能赚一倍多的利。现在订单都排到半年后了,欧洲人抢着要。” 黄旭初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心里算了笔账,越算越离谱。拿荷兰的关税特权,用南华的零件技术,赚欧洲的钱。 荷兰人出政策、出渠道,南华出技术、出产能,东华出地皮、出人工。分到最后,大头利润全落华人口袋里,荷兰经销商赚点小钱,政府收点税,还乐呵呵地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哪是殖民地? 这分明是把荷兰当冤大头薅啊! “你们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也太溜了。”黄旭初忍不住吐槽道:“荷兰人就没反应。” “消费者买到便宜货,经销商赚到钱,政府有税收,皆大欢喜。” 谢国安在心里吐槽——怎么可能没反应,为了维持出口渠道,给荷兰那些权贵老爷的钱,不仅是一分也不能少,还要分七成。 再说了,这点家电生意都是小钱,跟荷兰权贵老爷看重的走私航线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一行人说说笑笑,下午四点多进了市政政务大厅。大厅里窗明几净,十几个办事窗口一字排开,市民拿着号坐在长椅上等着。 办事员态度客气,一个业务很快就办完,既没人吆五喝六,也没人故意卡着要好处。 “你们这儿办事这么顺当?真没贪腐的?” 黄老最近在本土整顿吏治,官场,对这事最敏感,当场就拉着谢国安追问。 谢国安脸上的笑淡了些,摇了摇头:“哪能真没有。说句实在话,高薪养廉只能管住一些老实人,真贪心的,给多少钱都填不满。” 他叹了口气,看向李崇文,语气诚恳:“不瞒诸位,我刚接手东华那几年,乱得一塌糊涂。” “本地功臣元老、荷兰派过来的官员,本土华商子弟,个个伸手,工程回扣、办事卡要,盖个公章能让你跑十几个部门。” “我的威望不够,对这些人,不敢像总统阁下那样搞大清洗,怕逼急了乱了局面。所以我给总统阁下写了信,请国情院出手。” 李崇文微微颔首,表示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对于谢国安的求助,李崇文直接让国情院派了骨干过来,在东华成立了廉政公署,不归东华政府管,直接对南华国情院负责。 黄旭初等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他们当年隐约听过风声,还以为是谣传呢! 据说,当年廉政公署成立后,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三百多名官员、议员,连带着家属一千多口,被全查了个底朝天。 贪得多的直接枪毙,贪得少的全家流放苏华望加锡种植园,家产全部抄没充公。 后续调查,更是持续半年,杀了一批,流放了一批,这股歪风才彻底压下去。 现在,东华廉政公署的骨干全是国情院的人,只听李崇文的调遣。真有人敢伸手,或者敢跟南华唱反调,不用李崇文动手,廉政公署直接上门——就没几个屁股干净的,一查一个准。 当初,黄旭初对李崇文这一手表示十分惊叹,既治了贪腐,顺了民心,又悄无声息把东华的人事权握在了南华手里。 以后,东华政府谁敢不听话,和美国人勾勾搭搭。不用搞政治斗争、不用动军队,直接查贪腐,证据确凿直接拿下,换上拥护南华的人。 名义上,东华还是荷兰自治邦,实际上官帽子的命脉,早就捏在李崇文手里了。 这一手,比驻军还狠、还隐蔽! “怪不得办事效率这么高。” 黄老连连感慨:“杀一批、流放一批,比讲多少大道理都管用。” “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谢国安笑了笑。 “风气正了,老百姓办事方便,营商环境也好,生意自然就越做越大。” 随行的官员们私下算了笔账,荷兰每年七千万美元基础援助,再加教育、工业、农村各项专项拨款,一年下来少说上亿美元。 东华总人口才一百四十万,这一大笔钱砸下来,再加上各种各样收入,财政收入已经达到7.6亿美元,还不用养军队,日子能不好吗? 反观南华本土,一年财政的收入是210亿美元,看着多,可人口却有八千多万,还要养一支60万人的现代化军队,工业、核弹、导弹、基建、教育处处要钱,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对比下来,东华简直是躺在钱堆上过日子。 第二天上午,谢国安带着李崇文一行人去视察东华的武装力量,第一站就是陆1师的营第145章南洋小荷兰(三)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李崇文的车队准时抵达东华陆军1师营地,但大家都愣住了。 岗亭里歪歪扭扭站着两个哨兵,手里拎的还是二战时的步枪。墙根底下更热闹,三个兵蹲成一圈,报纸铺地当牌桌,扑克牌甩得啪啪响。 对K!老子就剩一张了,拿钱拿钱!” 上等兵马二牛叼着烟,正得意洋洋地伸手要赢钱,旁边列兵小周突然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声音都有些发抖:“牛、牛哥!你看那边!” 马二牛不耐烦地抬头,一眼瞅见打头轿车上插着的南华旗帜。他手里的牌,一下子掉在地上,烟屁股烧到手指都没察觉,一脚踹翻报纸就往起蹦:“我靠!总统来了,快敬礼。” 三个兵连滚带爬站直身,军装扣子扣错了两颗,帽子歪在耳朵边,慌慌张张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打开,李崇文一身笔挺的军装走在前头,身后跟着黄旭初和东华总督谢国安。 黄旭初扫了眼岗亭这副光景,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吐槽:“好家伙,本土乡下民兵集训都比这精神。这哪是陆1师,我看是老兵休养所。” 话音刚落,营区办公楼方向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一个挺着圆滚滚啤酒肚的中年军官快步走过来,军装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肚子顶得腰带都往下滑,正是陆军1师的陈师长。 “总统!黄老!谢总督!稀客稀客啊!” 陈师长老远就伸着双手迎上来,激动的说道:“什么风把三位吹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炊事班加俩菜啊!” 这位就是东华陆军1师的陈师长,早年是桂系出来的悍将,跟着复兴军打过硬仗,身上还留着两处枪伤,十六年前伤退,主动申请来东华养老,挂了个师长的名头享清福。 这位陈师长早年是桂系和复兴军的悍将,打过日本人、打过法国人,十六年前旧伤复发退居二线,主动申请来东华养老,挂着师长头衔混日子,一晃就熬成了本地军界元老。 黄旭初又好气又好笑:“老陈,你这兵带得可以啊!哨兵蹲墙根打牌,你也不管管?” “管啥呀!”陈师长满不在乎地摆手,领着众人往营区里走:“一共就一千二百来人,连个满编团都凑不齐,说是个师,说出去都嫌丢人。” “装备全是二战时的步枪,全师轻重机枪加起来不到二十挺,装甲车一辆没有,就几辆辆快散架的老卡车,开起来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 他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笑得坦荡: “荷兰国防部每年就拨那么点军饷,够发工资、管三顿饭就不错了。” “真搞训练,子弹、油料、装备磨损,哪样不烧钱?省下来给兄弟们加俩菜,不好吗?” 一行人沿着营地走了半圈,大开眼界。 大上午的训练时间,操场上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三十个人,有气无力地练队列。剩下的大半士兵,要么躲在树荫底下聊天扯闲篇,要么围在营房门口下棋,还有的抱着盆在洗衣服,整个营地跟个大院子似的,半点儿军营的杀气都没有。 有个正在晾衣服的兵看见一行人过来,慌得手里的衬衫都掉地上,赶紧往身后藏。 陈师长瞪了他一眼,那人缩缩脖子,却也没多害怕——反正师长从来没真罚过人。 “真要是有人打过来,就靠这些老枪老炮,能顶得住?”黄旭初皱着眉问。 “顶不住怕啥!”陈师长笑得更敞亮了:“真出事了,我第一时间给本土发报,南华的空军半小时就能飞过来,海军分舰队俩钟头就能到港。” “东华这地方,还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谢国安在旁边补了句:“荷兰人心里比谁都清楚。真在东南亚打仗,他们的主力远在欧洲,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还得靠我们南华兜底。” “既然有人免费当保镖,他们才不花这个冤枉钱升级装备。政府和议会就更不想掏了,军费省下来修修路、建个医院,比什么都强。” 李崇文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眼神扫过懒散的士兵、破旧的营房,眼底没半分愠怒,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心里清楚得很——真要是这群元老把军队练得兵强马壮、铁板一块,他想安插人手、统一军备,反倒要费不少周折。现在这副养老院的样子,才是最好拿捏的局面。 从陆军营地出来,车队拐去了空军机场。 说是机场,其实就是一条飞机跑道,两边的杂草都快长到跑道中间了。 机库屋顶破了好几个洞,漏着天光,里面孤零零停着三架螺旋桨C-47运输机,机翼边缘锈迹斑斑,看着像是从博物馆里拖出来的。 众人正站在机库门口打量,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空军制服的中年男人拎着根渔竿,慢悠悠从路边晃过来。 看见一行人,他手忙脚乱地把渔竿往身后藏,脸上满是尴尬的笑:“总统阁下,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刚去河边钓了几条鱼,准备晚上加菜呢……” 这正是东华空军的王司令。 王司令以前是南华空军的王牌飞行员,打法国时候驾机炸过敌军指挥部,立过功。如今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就来东华混个闲职养老,天天往河边跑,钓鱼技术比飞行技术还熟练。 王司令抬头撞见李崇文一行人,手忙脚乱地把渔竿往身后草丛里塞,还抬脚踩了踩,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快步走过来: “总统阁下!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刚去河边钓了几条罗非鱼,本来想晚上让炊事班红烧了加菜,这不……” 黄旭初都被气笑了:“老王,你这空军就三架老运输机?连架战斗机都没有?” “三架都算多的了!”王司令挠挠头,说得特别实在:“黄老,这不是没经费嘛。真有需求,直接联系本土空军司令部就行,油费维修费都不用我们出,比我们自己买飞机养着划算多了。” 他把渔桶递给警卫员,嘿嘿笑着:“不瞒您说,我啊,就是过来养老的。没事钓钓鱼、喝喝茶,真有事了就给本土发报。” “有总统阁下您撑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我们凑个数撑撑门面就行。” 一行人听得哭笑不得。 陆军养老,空军摆烂,那海军总该像样点吧?毕竟东华靠海吃饭,海防总得顾着点。 等车开到海边警备队码头,众人反而不惊讶了,甚至觉得意料之中。 五艘老旧的炮艇歪歪扭扭停在港口里,两千多人的海岸警备队,一大半人不知所踪,剩下的也都懒懒散散,说是海上片警都抬举了。 他们平时也就管管缉私、连救救落水渔民都费劲,真打起来,连对方的快艇都追不上。 水兵阿强正蹲在船头休息,听见脚步声抬头,慢悠悠站起来,帽子都戴歪了。 旁边战友捅了捅他,他才不情不愿地敬了个礼,手还没举到眉梢就放下来了。 “这就是东华全部海上力量了。”谢国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荷兰连艘像样的炮艇都不肯给经费,说南华的分舰队就在安港停着呢。” 比他们好用多了,犯不着重复花钱。” 黄旭初彻底服了。 陆海空三军,全员摆烂。 荷兰不肯出钱,东华不想出钱,将领都是来养老的,士兵都是混日子的。 合着整个东华的国防,从头到尾全靠南华兜底,偏偏上上下下都觉得这事儿天经地义,半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回程的车上,黄旭初揉着太阳穴叹气: 总统阁下,我算是开了眼了。这哪是军队啊,这就是个老干部养老院加就业安置办。” “这样不挺好吗?”李崇文靠在椅背上:“真让这群功臣元老掌控一支虎狼之师,哪里还有南华插手的地方。现在这样,反而省心。” 黄旭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暗点头。 是啊,这些人,都是跟着总统打天下的元老,不少还是桂系老人,资历深、威望高。 真要是他们手里握着精兵强将,反而容易尾大不掉。现在军队烂成一锅粥,才是最好的。 谢国安坐在旁边,笑了笑:“总统阁下,今天陈师长、王司令你们也见着了。” “还有张副秘书长、后勤部的李老他们,都在东华养老,都是跟着总统打天下的功臣。” “哦?”李崇文闻言:“他们有想法?” “有。”谢国安点了点头:“军备统一、整编训练,他们原则上都同意,也都觉得这是好事。” “毕竟真出了事,还得靠总统您的支持。但他们也有几个实际难处,想跟您当面提一提。” 黄旭初一听就乐了:“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这是有备而来啊!” “黄老说笑了,都是实际问题。”谢国安也不藏着:“晚上接风宴,几位老长辈都过来,都是跟着总统出生入死过的,有话想当面跟您说。” 李崇文嗯了一声,闭目养神,只淡淡丢了句:“先吃饭,再说事。” 晚上的接风宴设在总督府的后院,没有山珍海味,全是李崇文最爱吃的粤菜,白切鸡、烧鹅、清蒸石斑,摆了满满一桌。 除了谢国安和几个本地官员,陈师长、王司令这些开国功臣都来了。 主位旁边还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副老花镜,正是前南华政务院副秘书长张之敬。 他当年跟着李崇文搞过土改、搞过强制移民,是十年前退休来东华养老,威望很高。 “总统,好久不见,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张之敬握着李崇文的手,笑得温和:“我们这帮老家伙在这儿养老,给您添麻烦了。” “张老言重了。”李崇文扶着他坐下:“都是国家功臣,在东华养老都是应该的,南华都没有这个条件,还是东华环境好,适合颐养天年。” 众人相互看一眼后,便纷纷坐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慢慢热络起来。张之敬便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先开了口。 “总统阁下,今天您去看了三军,情况什么样,您心里也有数了。”他语气平缓的说道。 “不瞒您说,我们这帮老家伙私下也常聊。军备废弛成这样,肯定不行。真要是哪天局势变了,这点家底根本顶不住。” “所以您说要搞军备统一、整编训练,我们几个老东西举双手赞成,绝对拥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呢!” “也有几个实际难处,得跟您念叨念叨。” “不是我们倚老卖老讲条件,是真解决了这些事,整编才能顺顺当当,底下人才能服气。” “张老请讲。” 李崇文微微颔首,端着茶杯听着。 “第一件,钱的事。” 张敬之伸出一根手指:“东华每年的预算,大半都砸在民生、基建和教育上了。军费本来就少得可怜,荷兰人又不给钱。” “真要按本土标准整编,换装备、搞训练、补人员,哪样不要钱?让东华掏,我们掏不起;让荷兰掏,他们抠得要命,肯定不肯。” “所以我们几个商量着,整编之后的所有军费、装备采购、训练开支,是不是都由南华本土国防部统一承担?东华这边,实在无能为力。” 旁边陈师长立马接话,嗓门洪亮:“对!总统阁下,不是我们哭穷,是真没钱。” “荷兰每年那点军费,够兄弟们吃口饭就不错了。真要换枪换炮、天天实弹训练,那点钱连买子弹都不够,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掏腰包吧?” 李崇文没有表态,而是示意张之敬继续。 “第二件,人的事。”张之敬伸出第二根手指:“整编之后,东华官兵的军衔、待遇、军饷标准,得跟本土国防军完全看齐。” “退伍安置、家属优待、伤残抚恤,也得按本土的规矩来。底下当兵的大多是本地子弟,家里虽说不指着这份军饷过日子。” “但待遇上去了,才有心思好好练,不然谁愿意天天摸爬滚打?” 王司令也跟着点头,一脸苦相:“总统,就现在这点军饷,招兵都难。” “年轻人宁愿去工厂打工,也不愿当兵。真跟本土待遇一样,不用我们动员,抢着来。” 张之敬见李崇文没有反对,心里有底了。 “第三件,军队的营房修缮、军需采购、后勤补给、粮食蔬菜这些日常开销,能不能优先面向东华本地企业采购?” “本地也有不少服装厂、食品厂、建材厂,单子给他们做。” “这样,既能扶持东华本地产业,也能带动就业,老百姓念好,整编的阻力也小。” 他说完这三条,看了眼谢国安:“当然了,要是总统觉得麻烦,我们还有个更省事的法子。” “干脆东华这陆海空三军,连同防务权责,全都交给南华国防军统一接管算了。” “名义上,还是挂个东华警备队的牌子,实际上人、财、物全归本土国防部管。我们东华政府彻底撒手,省得两边扯皮,也省得我们操心。”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几分。 黄旭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悄悄瞥了眼李崇文,心里暗道:来了,这才是杀招。前面三条都是铺垫,最后这句才是真正的试探。 把全部防务和军队交出来,看似是东华放权,实则是把包袱全甩给南华,还顺便换更多好处。可真要是接了,动静就太大了。 陈师长大大咧咧地一拍桌子:“我觉得张老说得对。反正我们这帮老骨头也带不动兵了,全交给本土管,我们正好养老。” “有总统您,比我们瞎折腾强一百倍。” “你们啊,算盘打得精。” 黄旭初笑着摇头:“钱要本土出,订单还要给本地,最后连防务都想全甩给我们。” “合着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净落好处了?” 张之敬笑得很和蔼: “黄老,话不能这么说。” “东华是什么地方?可以说是南华的海外领土。交给本土,我们放心,老百姓也安心。” “再说了,真全交了,总统您指挥起来也顺手,不用再绕弯子了,对不对?”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崇文身上。 李崇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前三条,我都可以答应。” 张老、陈师长等人眼睛都亮了。 “军费,从明年起,东华三军整编、装备、训练的全部开支,纳入国防预算。由本土统一拨付,不用东华掏一分钱。” “官兵待遇、军衔体系、抚恤安置,全部对标本土国防军,一视同仁。” “日常的军需采购,在同等价格、同等质量下,优先面向东华本地企业。” 李崇文认真看了看张之敬等人: “这些都是应该的。” “你们都是国家的功臣,当兵保家,待遇确实不能差。扶持本地产业,也是应该的。” 陈师长一拍大腿,差点站起来:“我就知道总统会体恤我们,这下兄弟们可有奔头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前三条落地,好处就已经实打实落袋了。至于最后那句全盘接管,本来就是漫天要价的试探,能成最好,不成也不亏。 他的懂得,李崇文自然也懂。 他不是不想接管东华的全部防务和军队,而是时机不对,现在不能收。 东华的军队收了,北华的收不收?兰芳的收不收?棉兰的收不收?开了这个口子,周边所有国家都会盯着,一步错步步被动。 名义上,东华还是荷兰自治邦,南华插手军备,增加影响力可以。但直接掌控军队,荷兰政府第一个不答应。 真闹到海牙、闹到联合国,南华反而落个侵略扩张的口实,被动得很。 美国人一直盯着南华,东南亚可以作为南华的势力范围,但不能成为南华的领土。南华直接接管东华的防务,美苏都会警惕,得不偿失。 真全盘接管,反而落人口实,给别人留下南华扩张的话柄。现在这种情况是最好的,番号是东华的。 名义上归自治邦管,可装备、训练、指挥体系全跟本土打通,真出事了,也能调动。 只要钱、人、后勤全捏在本土手里,军队跟国防军没任何区别,指挥权就是南华的了。名义上留着东华的壳,反而少了很多麻烦。 谢国安适时举杯,笑着打圆场: “有总统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来,我敬总统一杯,敬在座各位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席间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陈师长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李崇文的手絮絮叨叨,说当年打仗的旧事,说想回南华本土看看,他有些想自己的孩子了。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回去休息。黄旭初跟着李崇文走到院子里,晚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黄旭初低声说道:“总统阁下,他们就是心里不踏实,跟您讲条件要保障,您不要介意。” 李崇文望着天上的月亮,平淡的说道:“这些老臣,给点好处应该的。” “只要他们不添乱,安安稳稳过日子,这都不算什么。” 黄旭初心里明白,他们这帮老人,大多是桂系出来的。人脉广,根基深厚,不少还是总统的长辈,总统是不会轻易让他们回本土的。 张之敬他们也清楚,只有留在东华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富裕地方,也能自在些,安心第146章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一) 宴会厅里暖意融融,粤菜的香气混着陈酿米酒的醇厚飘满总督府后院。 陈师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们是没瞧见!那天镇南关的夜里,瓢泼大雨浇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老子带着三连的弟兄,光着脚摸黑爬上山,法军那碉堡里的哨兵还抱着枪打盹呢!” “我一声令下,炸药包一拉,轰的一声!” “碉堡连带着法国兵,直接飞上了天。” 满桌人哄然大笑。张之敬笑着打趣:“老陈你这镇南关的故事,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素来严肃的李崇文,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谢国安端着酒杯刚要接话时,宴会厅的侧门被轻轻推开,总督府副官林默快步走到谢国安身后,弯腰俯身,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长官,海关急电。三艘从荷兰鹿特丹来的货轮,在外海十二海里处被美国的海军扣了。” “领头的就是鹿特丹号,上面装着西德的机床和计算机,还有苏联订的那批精密光学仪表。” 谢国安手里的酒杯猛地顿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晃出少许,溅在桌布上。 他脸上的笑意没散,手指却微微收紧,侧头压低声音问:“扣了?什么由头?人没事吧?” “说怀疑载有巴统禁运物资,要拖去菲律宾克拉克基地核查。外交部长已经赶去现场交涉了,船员都安全,就是美军把船围了,不让走。” 谢国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条灰色航线走了快五年,从最开始两艘小货轮拆零件倒卖,做到现在每年的流水上千万美元,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娄子。 以前最多是荷兰海关卡一卡,塞点钱、走个议员门路就能摆平;美军这边更是每个月好处费按时打过去,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今天直接动手,连船带货全扣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一名秘书又匆匆跑了进来,低声通报:“总督!美国驻菲律宾克拉克基地的麦克林中校登门求见。” “说有紧急军务要跟您当面商谈!” 这话一出,谢国安和旁边的副官林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刚扣了船,人就找上门了? 这是算准了时间,堵着门逼宫谈条件啊! 李崇文看向谢国安:“怎么一回事?” 谢国安也没瞒着,俯身把货轮被扣、美军中校登门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桌上的张之敬、陈师长等人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饭桌上的热闹,也突然冷了下来。 “美国人?他们怎么敢!”陈师长猛的一拍桌子,碗碟都震得轻响:“东华是南华的,轮得到他们美军来扣船?真当我们没人了?” “老陈,别急。”张之敬摆了摆手,眉头微皱:“美军敢动手,肯定是有备而来。还是先见见人,听听他们想干什么。” 李崇文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既然人都上门了,那就见见。我倒要看看,这位美军上尉,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谈生意的。” 谢国安当即安排人陪着张之敬几位老人继续用餐,自己带着李崇文、黄旭初往会客室走。 廊下的风带着夜凉,谢国安脚步匆匆,压低声音给两人补着这条航线的来龙去脉。 “总统,黄老,这条线是五年前开的。最开始就是小打小闹,弄两艘小货轮,倒腾点欧洲淘汰的二手工业设备,拆成零件运过来。” “一部分卖给本土的小企业,一部分倒给日本、韩国的小厂子。大陆那边通过香港掮客也拿点货,量都不大,一年也就几百万美元流水。” 李崇文听得点头: “我知道这事,以前你跟我提过一嘴。” 谢国安苦笑一声:“后来荷兰本土的老爷们查到了,一开始喊得凶,说要严查禁运。” “结果发现,欧洲不少公司都在倒腾物资去东欧?连美国公司都在偷偷卖,谁也别说谁。” “结果呢!那些荷兰老爷眼馋得不行,反倒主动找上来要分一杯羹。” “最后谈好的规矩:荷兰拿六成,负责搞定欧洲所有关卡,出货全走荷兰皇家航运,挂荷兰国旗,报关单全是合法民用物资。” “我们东华拿四成,负责货物在远东中转、分销,打通东亚所有关卡。”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连苏联都通过东德的贸易公司下单,买些他们不好明面采购的精密仪器、工业设备。” “本来一直顺风顺水,我还打算下个月加开一条香港航线,谁知道美军直接来这么一手。” 黄旭初咋舌:“你们胆子也真够大的,苏联的货都敢接?就不怕美国人秋后算账?” “怕什么。”谢国安耸耸肩:“连荷兰人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再说全是擦着定义模糊的东西,真查起来也能圆过去。” “冷战这世界局势,禁运越严,差价越大,利润越厚,有钱不赚那才是傻子。” 李崇文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才开口:“以前,美军只敢私下收好处费,今天直接扣船上门,说明有人胃口大了,想明着占股。” 谢国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这是麦克林的私下行动?不是华盛顿的意思?” “多半是。”李崇文语气平淡。 “真要是奉了华盛顿的命令,就不是上门谈判了,直接拖走船发外交照会。既然他来谈,就是想捞好处、为上面办事,不敢把事闹大。” “正好。” “送上门的保护伞,不用白不用。”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会客室。 麦克林中校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一脸倨傲。 看见谢国安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扫过李崇文两人,带着几分审视。 “谢总督,你可算来了。” 麦克林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不耐烦的说道:“我等了你快十分钟了。” 谢国安没接他的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林默立刻上前倒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静的说道:“麦克中校深夜登门,不知有何贵干?我听说,贵军不小心扣了我们三艘货轮?” “没错,是我们扣的。”麦克林倒也干脆,直截了当承认了:“谢总督,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和荷兰人搞的那些把戏,我们都清楚。以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懒得管这闲事。” “但现在,缅甸和苏门答腊岛战争升级,上面查得一天比一天严,华盛顿那边也盯得紧,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个后勤官也不好做。” “中校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谢国安放下茶杯,神色不变:“我们东华港走的全是合法民用物资,手续一应俱全,都是荷兰政府认可的。” “贵军无故在公海扣押荷兰籍货轮。” “恐怕不合国际法吧?” “国际法?”麦克林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锐利:“谢总督,就别在这儿装糊涂了。 “船上装的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 “数控机床、计算机、精密光学测量仪——这些东西,可以是普通民用的?也可以不是。” “真要认真核查,不光货要全部没收,荷兰皇家航运都要被列入制裁黑名单。” “你们这个生意,恐怕也就做到头了。” 谢国安心里一沉。 美国人连货单明细都摸得清清楚楚,这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是临时抽查。 但他也没慌。 对方既然没直接上报,而是上门谈判,那就说明不想把事闹大——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只要是来谈生意,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中校的意思是?” “很简单。”麦克林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谢国安面前晃了晃:“以后这条航线的所有纯利润,我们远东美军拿五成。” 这话一出,旁边站着的林默脸色都变了。 五成!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以前荷兰拿六成,东华拿四成,现在美国人一开口就要切走一半,剩下的五成还要分给荷兰,东华最后怕是连两成都剩不下了。 谢国安德语气,冰冷了几分: “麦克中校,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这条线从欧洲到远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打点,货源、中转、分销全是我们在做,风险全是我们担着。” “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张嘴就要五成?” “什么都不用干?”麦克林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谢总督,你搞清楚状况。” “没有我们的默许,你的船能平安过马六甲海峡?能在东亚海域畅行无阻?以前是我们懒得管,真要认真起来,你们一条船都走不了。” 他靠回沙发背上,掰着手指头数:“而且,拿五成,我们也不是白拿。第一,以后上面有任何核查行动、政策变动,我保证提前通知你们。” “第二,日本、韩国方向的货,以后可以直接停靠在横滨、釜山的美军基地港口,不用再绕路,省了运输时间,还没人敢登船检查。” 麦克林一脸笃定:“有了我们,你们的生意规模至少能翻一倍。看似我们拿了五成,你们实际赚的钱,只会比以前更多。” “这笔账,谢总督不会算不过来吧?” 谢国安没说话,转头看向旁边,在沙发上静静坐着的李崇文。从进来到现在,李崇文一言未发,只是端着茶杯听着,仿佛只是个陪客。 这时,对上谢国安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极小,却让谢国安心里有底了。 谢国安转回头,语气放缓了几分:“中校的条件,不是不能谈。但五成太多了。” “荷兰拿三成,你们美军拿三成,我们拿四成。这已经是我们能让的最大底线。” “三成?”麦克林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谢总督,看来你是没诚意谈啊!” “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就要走,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谢国安没拦,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慢悠悠的声音飘过去:“中校别急着走。” “真把这条线掐了,对你们远东美军有什么好处?我们大不了不干了,亏点钱而已。” “倒是中校你,私自扣船、私下谈判,真闹到远东司令部,断了这条线,你觉得你的上官是罚我们,还是先办你这个私吞好处的后勤官?” 麦克林脚步猛地一顿。 谢国安一句话,精准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这次扣船,本来就是私下行动,是上级暗示他做的,根本没敢上报远东司令部。 真把这条线断了,灰色收入没了,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但他也不能松口。 五成是他上级要求的价格,他改不了。 他转过身,抱着胳膊,态度依旧强硬:“谢总督,少跟我来这套。你们东华靠这条线赚了多少钱,大家心知肚明。五成,少一分都不行。” “大不了大家都别赚了。” 会客室里的气氛,僵住了。 黄旭初听得心头火起,这美国人也太霸道了,跟明抢没区别。可他也清楚,现在人家手里握着枪杆子,真闹僵了,吃亏的肯定是东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崇文,开口了: “中校,五成,可以谈。” “但我们也有条件。” 麦克林愣了一下,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一直被他当成副手的中年男人。 对方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衬衫,神色平淡,却让他有种被上位者审视的压迫感,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对方看得明明白白。 “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南华共和国总统,李崇文先生。”谢国安淡淡开口介绍。 麦克林脸色骤变! 南华总统李崇文?! 他怎么会在东华?! 他赶紧收起所有倨傲,规规矩矩敬了个军礼:“总统阁下,非常抱歉,刚才失礼了。” 他虽然只是个美军中校,但也清楚南华在东南亚的分量——连五角大楼都要给李崇文三分薄面,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基地后勤军官。 李崇文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中校先生不用多礼。既然是谈生意,就按生意的规矩来。” “你要五成利润,可以。” “但除了你刚才说的两点,我们还要再两个条件。答应了,今天就可以定下来;不答应,那货你尽管拖走,航线我们停了就是。” “还有,荷兰那边,需要你们去解决。” “总统阁下请讲!只要我能做主的,绝无二话。”麦克林态度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崇文平静地说道:“第一,以后进入大陆的物资,全部改走澳门中转,不再走香港。相应的,澳门作为我们的中转港,必须绝对安全。” “南华资本会进入澳门,建码头、修仓储、整顿治安,你们美方不能干涉,也不能让英国人插手。” 麦克林眉头紧锁,有些犹豫。 澳门是葡萄牙的殖民地,但英国人一直在里面伸手,势力盘根错节。南华资本进去,摆明了是要洗牌,把澳门彻底握在手里。 不过转念一想,澳门那弹丸之地,对美国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利益,谁掌控都一样。卖个人情给南华,反而划算。 至于给大陆运物资,反正这条线本来就是英国人的,多个澳门没区别,真查起来推给葡萄牙人就是了。日本都在偷偷卖,多一个不多。 “可以。”麦克林立马点头。 “葡萄牙那边我们去打招呼,英国人那边,我们也会施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物资,澳门方向的所有货物,我们都可以视而不见。” “第二。”李崇文语气依旧平淡:“苏联的订单,你们不能干涉。只要是挂荷兰旗、报关手续齐全的货,你们一律放行。” 麦克林这下真的犹豫了。 给苏联运东西,这可是实打实踩红线了,可他心里快速一盘算:法国、挪威,甚至美国国内的公司,都在偷偷给苏联卖工业设备。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只要不太过分,没人会追查的。更重要的是,苏联的订单利润最高,几乎是普通订单的两倍以上。拿五成分成的话,苏联订单越多,他赚得也越多。 短短几秒钟,麦克林心里就有了答案。 他重重点头:“行!只要是荷兰籍货轮,手续齐全,经过我们核实后,我们绝不刁难。” 李崇文微微颔首:“那就这么定。” “利润分成:远东美军五成,荷兰三成,东华两成。从下个月的货开始执行。” 麦克林终于松了口气。 五成!真拿到了五成! 以前美军只能捞点零散的好处,现在拿到整条航线一半的利润,而且是长期稳定的生意。 不光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给远东司令部报上去,也是实打实的功劳,这次晋升上校稳了。 至于李崇文的条件,对他们美军来说根本不算事,这都是上面默许的范围。只要走私的物资不太过分,他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第147章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二) 谢国安心里也在快速算账。 表面上看,东华亏了一大截。 可实际上呢?有美军背书,航线安全性得到了充足的保障,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担惊受怕被查、被扣;日韩的走美军基地、成本大降;苏联和大陆的订单,不用再小心翼翼控制量。 这么算下来,生意规模至少翻三倍。以后一年赚个三四千万都不是难事。两成就是600多万美元,比以前多了不少,更稳定、更长久。 更别说,南华还拿到了澳门的控制权。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会客室里的气氛缓和下来。麦克林脸上堆满了笑容,主动伸出手:“总统阁下,谢总督,合作愉快。” “我现在就发电报,马上放行,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福同享。” 谢国安也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笑道:“合作愉快。中校先生放心,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荷兰那边,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沟通了。” “不用沟通不用沟通。”麦克林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荷兰那边我提前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敢有意见。说实话,他们早就想抱我们美军的大腿了,能搭上我们的线,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国安等人心里了然。 难怪荷兰本土最近没动静,合着美国人早就私下打过招呼了。荷兰人一向欺软怕硬,看见美军插手,保住三成利润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根本不敢有意见。 又寒暄了几句,麦克林心满意足离开了。 只剩下李崇文、谢国安、黄旭初三人。 黄旭初长出一口气,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谢总督,这就……谈成了?美国人拿五成,东华就剩两成了?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 “两成怎么了?”谢国安笑着坐下,给李崇文两人倒了杯茶:“黄老,我给您算算账。” “以前我们拿四成,一年到头担惊受怕,生怕哪天被端了,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万美元利润。” “现在有美军当保护伞,航线稳了,规模能翻三倍以上,苏联、大陆的单都能放开接,一年赚五千万都是有可能的。” “两成就是一千万美元,不少了!” “而且,还得到了澳门的控制权。”李崇文补充道:“这价值,可不是钱能衡量的。” “以前英国人在澳门盘根错节,葡萄牙人又首鼠两端,我们的资本、人员根本扎不进去。” “对中原的贸易只能走香港,处处受英国人掣肘,情报、物资中转全是隐患。” “现在有美国人默许,我们的人进去,半年就能把澳门的码头、城市、治安全握在手里。” “以后中原的货、人、情报,都有了安稳的据点。这战略价值,不是几千万美元能衡量的。” 黄旭初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前东华是走钢丝赚钱,虽然赚得多,但风险大,说不定哪天就血本无归。 现在虽然被分走了大头,但是拉了美军当合伙人、保护伞,直接做成了半官方生意。 最重要的是澳门,和中原的贸易有多少好处,南华高层十分清楚。当初南华受限于国力弱小,冷战局势的变化,才让南华放弃了贸易。 如今,南华和中原边境依旧紧张,双方都不信任对方。从1964年停止贸易开始,双方的贸易就转移到香港,这是南华高层不能接受的。 三人正说着,林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总统,长官,港口来消息了。” “美军军舰已经撤了,鹿特丹号他们三艘船正在进港,海关问要不要连夜卸货。” “卸!当然连夜卸!”谢国安大手一挥。 “通知码头,所有人员加班费翻倍,天亮之前必须把核心货柜卸完入库。” 此时的三马港码头,又是另一番光景。 搬运队的头头阿福带着二十多个兄弟,蹲在码头边的石阶上,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上扔满了烟屁股,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凉意。 “福哥,你说这船还能进来吗?”年轻搬运工小柱子蹲在地上,拿石子画着圈,一脸沮丧。 “这可是大货啊,本来卸完这船,我们每人能拿半年的奖金,我还打算年底娶翠花呢。” “这下全泡汤了。” 阿福叼着半截烟:“谁知道呢。” “听说被美国人把船扣了,要查什么禁运物资。真要是查出来,船扣走,我该怎么办。” 旁边的老周叹了口气:“唉,好好的生意,怎么就惹上美国人了呢。以前不都好好的吗?” “每月四趟大船,我们工钱比工厂工人高一倍。这要是黄了,一家子老小喝西北风去?”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枪杆子说了算。美国人说扣就扣,我们小人物能有什么办法。” 一群人正唉声叹气地议论着,远处调度室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挥着手大喊,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阿福!阿福!准备卸货,船进来了。” “三艘船都进来了。” 阿福猛地站起来,烟屁股都掉地上了:“啥?进来了?美国人放行了?” “刚接到通知,美军撤了,鹿特丹号马上靠三号码头。连夜卸货,所有人加班费翻倍,赶紧叫兄弟们准备,吊机都动起来。” “我靠,真的假的。” 小柱子蹦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 “还能有假,赶紧的。” 整个码头瞬间活了过来。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工人们全都精神抖擞,喊着号子各就各位。巨大的探照灯依次亮起,把码头照得如同白昼,吊机的轰鸣声响起。 远处的海面上,三艘万吨货轮亮起了航行灯,劈开夜色,缓缓驶向泊位。 “福哥,你说美国人怎么突然就放行了?刚才不还喊着要查禁运吗?”小柱子一边扛着钢丝绳往泊位跑,一边好奇地问。 阿福撇撇嘴,大步往前走:“谁知道呢,肯定是上面的大人物谈妥了呗。我们小人物,管那么多干啥。有钱赚就行,听说以后货更多,工钱还能涨。好好干,年底你小子就能娶翠花了。” “嘿嘿,那是!” 柱子笑得合不拢嘴,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码头上热火朝天的时候,李崇文三人也回到了宴会厅。张之敬他们还在等着,看见三人回来,都赶紧起身询问情况。 谢国安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了,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货轮已经进港,不耽误事。” “大家继续吃,别扫了兴。”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陈师长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我就说嘛,美国人还敢在东华撒野?有总统在,他们肯定不敢造次。” “来,敬总统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宴席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甚至比刚才更轻松了几分。 李崇文借着敬酒的功夫,侧身跟张之敬低声说了句:“张老,澳门那边要有动作了。” “您以前管过民政、搞过地方治理,有没有合适的人手,推荐几个英年才俊过来。” 张之敬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激动的说道:“总统阁下,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崇文微微颔首,两人酒杯轻轻一碰,没有再多说,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早,荷兰本土的回电就到了。 跟麦克林说的一模一样,荷兰本土老爷们对新的分成方案没有任何异议,反而很高兴能搭上美军的线,有美国人通风报信,风险更小了。 谢国安拿着电报,笑了半天:“这帮荷兰老爷,倒是会见风使舵。以前还端着架子,说要严查,现在美军一进场,比谁都乖。” 李崇文扫了一眼,轻笑道:“小国寡民,向来如此。能坐享其成,自然不会有意见。” 他放下电报,看向秘书: “美国那边的行程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妥了。”秘书正色道。 “下午两点的专机,先飞夏威夷转机,和总统夫人、顾老等人汇合,再一起飞往华盛顿。美方那边已经回函,美国总统会亲自接机。” 黄旭初则有些担忧:“总统,这次核不扩散会议英美苏三方主导,规矩都是他们定的。” “您这时候去,会不会被他们联手施压?毕竟我们南华的核武,一直是他们的心头病。” 李崇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忙碌的港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施压是肯定的。” “但他们既然发了邀请,就说明不敢硬来。东南亚的局势,离了南华,他们谁都摆不平。” “再说,不是还有法国吗!” “我走之后,东华这边黄老盯着调。” “澳门的布局要快,趁英国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先把码头、仓储、银行的根子扎下去。等我回来,我要看到澳门的运转框架搭起来。” “放心吧总统,保证误不了事。” 当天下午,东华三马国际机场。 飞机停在跑道上,谢国安、黄旭初、张之敬一行人前来送行。李崇文对众人摆摆手:“都回去吧,这边的事要紧。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 飞机缓缓启动,轰鸣声越来越大。飞机滑行、升空,钻入云层,朝着太平洋的方向飞第148章澳门风云(一) 1967年,澳门。 湿冷的海风吹过码头,卷着咸鱼和柴油的味道,扑在脸上又咸又涩。 议事亭前地的碎石路上行人稀稀拉拉,两侧的骑楼底下,不少店铺半掩着门板,伙计们探着脑袋往外张望,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惶恐。 距离一二·三事件过去才没多久,整个澳门的天已经翻了个个儿。 葡澳政府被打服了,总督嘉乐庇签了认罪书,街上的非洲裔葡军回了兵营,警察厅再也不敢随便拿警棍打人。国民党的机构全被查封,残余人马要么跑了香港,要么缩起来不敢露头。 左派社团扬眉吐气,工会、学生会天天在街上刷标语,连澳督府门口都有人敢坐着喝茶。 可动乱带来的萧条,还没完全过去。 博彩业冷清了大半,香港赌客不敢过来,新花园赌场的门庭冷落了不少。码头的货轮少了一多半,以前靠香港转口的生意断了大半。 搬运工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蹲在码头墙根底下晒太阳赌牌九。黑帮收敛了明面上的打打杀杀,暗地里却在重新抢地盘。 14K没了国民党靠山,气焰消了不少,水房和本地的友联趁机蚕食码头和妓院的生意。 就在这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的时候,一批来自南华的华人,悄无声息地进了澳门。 祁同为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牛皮公文包,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祁同为现在,明面上是南华远洋贸易公司的经理,真实身份是国情院东南亚处的处长。 五天前,他接到总统的密电,带队潜入澳门,全面摸排各方势力,为南华资本进场铺路。 “祁处,都安排好了。” 旁边的年轻随从压低声音,他叫陆明,是国情院的年轻特工,一口粤语说得地道: “我们租了新马路旁边的一栋洋楼,周边的眼线已经清过了。码头、赌场、工会、澳督府四个方向,都布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祁同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标语,眼神平静:“先别急着动作。” “现在澳门局势刚稳定,各方都敏感。我们先看,先听,先摸清楚每一家的底牌。” 他已经了解清楚了,1967年的澳门——葡澳政府名存实亡,军队警察都成了缩头乌龟,收税都收不上来;本地的左派社团背靠大陆,掌控了民间话语权,但没经济根基,管不了生意。 本地华商以何贤为首,左右逢源,握着澳门的钱袋子,却没武力撑腰;黑帮盘踞在码头、赌场、妓院,靠偏门吃饭,谁给好处就跟谁混。 英国人只能在香港看着,因为内地行动的影响,也发生了暴动,对澳门也无可奈何;中原那边隔着关闸,不直接管,但影响力无处不在。 这种乱局,对南华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机会。 是他打破僵局、再往上迈一步的台阶。 在外交部里,顾维钧一派把持核心权柄,深耕多年,深得总统信赖。哪怕将来顾老退休卸任,接掌部长之位的,也多半是他的得意门生沈望,怎么都轮不到他这个副职。 他才三十六岁,正是心气最盛、该往上冲的年纪,哪甘心钉在副部长的位置上熬资历? 更何况这些年,他手里的实权被一点点蚕食,权责边界越收越窄。再这么耗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会变成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坐冷板凳熬到退休。这条路,绝不是他想要的。 更关键的是,国情院这些年扩张太快,触角深入军政商各个领域,权势过重,已经引了顶层的忌惮。总统已经打定主意要推动改革,将国情院一拆为二,国内、海外两个部门互不统属。 海外情报总署的一把手位置,他已经盯了很久。那是真正的天子近臣,手握全南华的海外情报网、远洋布局、灰色航线,权柄分量,远不是现在这个处处掣肘的副部能比。 这个位置,他势在必得。 可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弱点,自己这些年久居高位,看着风光,也有不少功劳,但是没能攒起一支属于自己的嫡系班底。真到了竞争上位的那一天,他拿什么跟那些功臣后代拼? 所以澳门这趟差事,别人避之不及,他却主动请缨。这不是苦差,是送上门的功劳。 当天下午,祁同为换了身衣服,混在搬运工里去了码头。码头上乱糟糟的,十几个搬运工蹲在货堆旁边打牌,时不时有人骂两句脏话。远处的吊机停着,看样子停了好些天了。 不远处的仓库门口,几个纹着身的混混叼着烟守着,为首的刀疤脸正跟一个穿西装的账房先生争执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 “荣哥,不是我们不给面子,这趟货是香港那边的,水房打过招呼了,码头费得按他们的规矩来。”账房先生连忙解释道。 刀疤脸吐了口痰,一脚踹翻旁边的箱子:“水房算个屁!以前14K在的时候,他们连屁都不敢放。现在国民党倒了,他们也敢来抢码头了?” “告诉你们,内港码头是我们友联的地盘,想卸货,就得按我们的价。” “可……可水房那边放话了,要是我们交了友联的钱,他们就不让货出澳门啊!” “那是你们的事。”刀疤脸伸手就去推账房先生:“今天不把钱交了,货就别想卸。” 账房先生被推得一个趔趄,正不知道怎么办,祁同为慢悠悠走了过去,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刀疤脸,笑着用粤语说:“大佬,消消气。” “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刀疤脸斜着眼打量他,见他穿着普通,不像是有来头的,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谁啊?哪儿冒出来的?少管闲事!” “我是南华来的商人,做远洋贸易的。”祁同为不在意刀疤脸的脸色:“以后我们公司有不少货要走澳门码头,正想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我看荣哥你挺有本事的,想跟你谈笔生意。” “南华?”刀疤脸愣了一下,眼神顿时变了。 南华的名号,跑码头的没人不知道。那是东南亚的华人强国,钱多枪多,连美国人都给几分面子。他赶紧收了嚣张,接过烟,语气客气了不少:“原来是南华来的老板,失敬失敬。” “我叫阿荣,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一声荣哥,这内港码头,我说了还算数。” “算数?”祁同为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账房先生:“我怎么听说,水房也在管码头的事?” 提到水房,阿荣脸色一沉:“他们就是趁乱捡便宜的,以前14K压着,他们连码头边都不敢靠近。现在14K倒了,他们就跳出来了。” “不过老板你放心,只要你跟我们合作,你的货,我保证平平安安,没人敢动。” 祁同为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这样,明天晚上六点,我在三元茶楼请荣哥喝茶。” “到时候详细谈。不光是码头费的事,我还有笔大生意,想跟荣哥合作。”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阿荣站在原地,又惊又喜。旁边的小弟凑过来:“荣哥,南华的人找我们?真的假的?他们怎么会看上我们?” “懂个屁!”阿荣狠狠吸了口烟,激动道:“这人一看就不简单,还是南华来的。真能搭上南华这条线,我们还跟水房抢什么码头费?以后整个澳门的码头,都得是我们说了算。” 祁同为刚离开码头,陆明就迎了上来: “祁处,何贤那边传消息了,说明天下午有空,愿意在中华总商会见您。” “还有,澳督府的政务司秘书,也答应跟我们见面,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好谈。” 祁同为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很好。一家一家谈,不急第149章澳门风云(二) 第二天下午,中华总商会。 会客室里檀香袅袅,何贤端着青花盖碗拨了拨茶沫,不断看向门口。他没有料到,这位南华来的重要人物,第一个拜访的居然是自己。 何贤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穿着长衫,气度儒雅,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温和笑意。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看着还不到四十的样子,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气质。 “祁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何贤笑着起身迎了两步,亲手斟了杯热茶:“不知道祁先生这次来澳门,是想做什么生意?” “南华在东南亚的名头,我可是如雷贯耳。早就想和贵方的朋友坐坐,今天可算如愿了。” 祁同为坐下道了声谢,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道:“何先生是澳门华商的定海神针,我这次来,是带着十足诚意谈合作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南华打算投资澳门,扩建深水码头、修港口建仓库、开远洋贸易行。” “以后欧洲、南洋、美洲的货,都走澳门中转,把这里做成南洋与内地的中转港。” 话音落下,会客室静了几秒。 “这次来,一是想跟何先生这样的本地华商合作,大家一起赚钱;二是想问问何先生,对澳门以后的局势,怎么看?” 何贤端着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他见过不少来澳门投机的商人,可像祁同为这样,还是第一次见。 祁同为一开口就要建港口、建码头、做中转贸易的,让他有些惊讶。现在澳门局势动荡,香港那边都在撤资,他反倒往里面砸钱? “祁先生真是大手笔。”何贤笑了笑,委婉的说道:“只是不瞒祁先生,现在澳门局势不稳。葡国人靠不住,左派又管得严,生意不好做啊。” “前阵子的一二·三事件,好多商家都关了门,香港的赌客和商人也不敢来了。” “局势不稳,才有机遇。”祁同为看重的就是澳门的混乱:“何先生放心,我们既然敢来,就有把握稳住局面。葡国人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美国人那边,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至于左派,我们只做生意,不碰政治。他们要的是民心,我们要的是生意,互不干涉。” “我们进来后,能解决澳门几千名工人的饭碗,相信工会那边只会欢迎,不会为难。” “内地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 何贤心里一动。 他太清楚澳门的问题在哪了——缺资金,缺货源,缺一条稳定的远洋贸易线。 澳门本来就是个中转港,这些年靠着香港的残羹冷饭养活,其他的只能靠博彩撑着。 如果这个人真的能把欧洲、南洋的货拉过来,把澳门做成中转港,那澳门的经济不仅能够活过来,说不定还能和香港掰掰手腕。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祁同为:“祁先生说的是真心话?南华真要把中转线放在澳门?” “千真万确。” 祁同为点头:“第一批货,下个月就到。先租十个仓库,再扩建两个泊位。后续还要建修船厂、建集装箱港口,投资只会多不会少。” “我们初来乍到,本地的事情不熟,还需要何先生这样的乡贤多多帮衬。” “好处少不了何先生的。” 何贤哈哈大笑,端起茶杯:“祁先生太客气了。都是华人同胞,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既然祁先生信得过我何某,那我就厚着脸皮,搭个顺风车。本地的工商界、工会、还有葡澳政府那边,我都熟,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码头仓储聊到百货贸易,越聊越投机。临走的时候,何贤亲自送到门口,看着祁同为的车走远。 旁边的副手低声问:“贤哥,这姓祁的人真的靠谱吗?会不会是来捞一笔就走的?” 何贤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谁知道呢!” “再说,他们投的是港口、码头和仓库,都是搬不走的实业,不是投机生意。” “先观望几天,看看他能不能在澳门站稳脚跟,再看下个月货轮来不来,要是真的……” “澳门的天,怕是要变了。” “通知其他人,别招惹南华的人。” “盯着内港,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是。”副手应声退下。 夜色渐浓,街巷亮起昏黄路灯,内港附近的三元茶楼还开着门。二楼最里面的包间,刀疤脸阿荣带着两个小弟已经坐了快一个钟头了。 桌上的茶都凉透了,阿荣捏着茶杯转了一圈又一圈,屁股像长了刺似的坐立不安。 “荣哥,您别急啊,大老板说不定路上耽搁了。”小弟小声劝,心里直犯嘀咕——不就是个南华商人吗,怎么老大紧张成这样? 阿荣没说话,摆了摆手,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忐忑里藏着七分敬畏、三分激动。 起初他还没当回事,但在知道祁同为的全名后,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回想起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在赌桌上连赢十二把,赢了个盆满钵满,飘得找不到北,就决定去日本见见世面,尝尝樱花妹有什么不同,去打打小鬼子。 那天在东京的居酒屋里,电视正播晚间新闻,画面里南华代表团正和日本政府谈判。 为首的年轻人站在一群趾高气扬的日本官员中间,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满屋子日本人都在笑,七嘴八舌嘲讽,说一个小国也敢来要新干线技术,简直异想天开。 他听不懂日语,却牢牢记住了那张年轻的脸,还有字幕里反复出现的祁同为三个字。 他混码头跑江湖,早听南洋回来的水手嚼过舌根——南华是多么强大,老百姓的生活有多好,连美国人都要给南华三分薄面。 他现在还不敢笃定是同一个人,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跑到澳门,还邀请他一个小混混。 直到包间门被推开,祁同为迈步进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嗡的一下。 是他!真的是他! 几年前电视里的大人物,和眼前西装革履的人,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他猛地弹起身,腰不自觉地弯了半分,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祁老板,您可来了。” 祁同为坐下,开门见山道:“荣哥,我直说了。我们公司以后每个月至少有十艘万吨轮靠岸,装卸、仓储、码头安保,都需要人。我想把内港码头的装卸生意,全包给荣哥你做。” “全包给我?!”阿荣猛地站起来,眼睛都直了:“十艘万吨轮?!老板,您没开玩笑吧?” 现在整个澳门一个月都没几艘大船,十艘万吨轮,那得多少活?光搬运工就得雇上千人,这哪里是生意,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当然不是白给你。”祁同为对于这些黑帮是厌恶的,但他们在澳门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先依靠这些人,等站稳脚跟后,就不需要他们了。 “第一,码头秩序必须管好,我们的货,一根针都不能少。水房、14K那边,这些黑社会,你去摆平,出了问题,我找你算账。” “第二,工人必须听调度,按时装卸,不能误了船期。工钱我按最高标准给,绝不拖欠。” “第三,以后码头的安保,由你的人负责,但规矩得按我们的来。不准偷货,不准敲诈货主和克扣工人的工资,不准打架斗殴。” “犯了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阿荣听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您放心,这些都包在我身上。” “水房那边我去谈,他们要是识相,分点汤给他们喝;要是不识相,我让他们滚出内港。” 阿荣十分激动,只要搭上南华这条线,他就不是个小小的码头混混了。以后整个内港码头的装卸生意都在他手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别说水房,就是14K回来了,他也不怕。 “还有件事。”祁同为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美金,推到桌子上:“这是五千美金,先给兄弟们安家。另外,帮我打听一下,澳门现在有多少闲置的仓库、地皮,还有哪些葡国人想卖产业。” “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 “三天之内,我给您查得明明白白。”阿荣看着那叠绿油油的美金,眼睛都放光了。 果然财大气粗。 一出手就是五千美金,阿荣知道跟着这样的老板干,比抢地盘收保护费强一百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澳门暗流涌第150章澳门风云(三) 三元茶楼的包间门刚关上,两个小弟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美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五千美金,搁现在的澳门,够买半条街的铺子了! “荣哥,这南华老板……真大手笔啊!”小弟咽了口唾沫:“我怎么听着跟做梦似的?这钱不会是假的吧?” “假个屁!”阿荣把美金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胸口,脸上是压不住的亢奋。 “这可是硬通货,祁老板是什么人?南华的大人物,犯得着骗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小混混?” “告诉底下所有兄弟,最近这段时间,都把精神给我提起来。以前抢地盘、收保护费,累死累活混个半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机会来了,内港码头的装卸生意全是咱们的,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就看这一把。” “水房那帮孙子要是敢来闹事,直接给我打回去。打赢了的,每人额外发十美金。” 小弟们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 接下来的半个月,阿荣像是换了个人。 有着祁同为的资金托底,他出手阔绰得吓人,不光招募能打的混混,还专门挖其他帮派里敢打敢杀的狠角色,管吃管住管,安家费还给美元,待遇比跟着老牌帮派强出一倍不止。 以前内港码头的装卸生意,一直是水房和友联各分一半,水房仗着人多势众,还总多占三成好处。阿荣这次直接带人上门,把水房的人从三个核心装卸点全打了出去。 两边大小冲突打了五六场,阿荣这边钱给得足、安家费给得高,兄弟们打起架来个个不要命,愣是把水房的人打得节节败退。 消息传回友联总堂,其他几个堂主全坐不住了。以前阿荣只是个管码头的小头目,在堂口里根本排不上号,现在手里有活、有钱、有人,说话底气都不一样了。 有两个堂主不服,想伸手分一杯羹,带着人去码头要抽成,结果被阿荣的人堵在巷子里狠狠揍了一顿,灰头土脸地爬了回来。 事后,阿荣拎着十万港币去总堂,往桌上一放,对着大当家和一众堂主皮笑肉不笑: “各位大哥,码头生意是祁老板赏的,规矩也是祁老板定的。谁要是坏了祁老板的事,小弟我面子上不好看,祁老板那边,更不好交代。” “这十万块,给堂里兄弟们喝茶。以后码头的事,各位就别操心了,少不了堂里的份子。” “但谁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坏我的事,就别怪我阿荣不认兄弟。” 满座堂主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谁都看得出来,阿荣现在抱上了粗大腿,有钱有人,连水房都干不过他,真闹起来,谁也讨不到好。大当家打了个哈哈,把钱收下,顺水推舟把内港码头的所有地盘全划给了阿荣。 一时间,阿荣在友联里风头无两。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水房堂主彪叔,这段时间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一开始,他还以为姓祁的是招摇撞骗的商人,阿荣是捡了点小钱就飘的蠢货。 可眼看着一艘接一艘的货轮靠港,阿荣的腰包一天比一天鼓,彪叔再也坐不住了。 那可是绿油油的美金啊!以前都是他水房分大头,现在全被阿荣独吞了。 “妈的,这姓祁的还真有两下子。”彪叔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狠狠一砸:“一个外来户,跑到澳门来抢食,真当我们水房是死的啊!” 手下小弟小声道:“彪哥,阿荣现在势头太猛了,手里有钱,招了不少人。” “我们要是硬拼的话,怕是讨不到好……” “硬拼不行,就不会找帮手?”彪叔阴恻恻地笑了:“去,给14K的葛四带话,就说我请他喝茶。这块肥肉,总不能让阿荣一个人吃了。” 没过两天,福隆新街的妓馆包间里,彪叔和14K澳门堂主葛四碰了面。 葛四叼着雪茄,吐了个烟圈:“彪叔,你今天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喝花酒吧?” “阿荣那点事,我可听说了。” “明人不说暗话。”彪叔给葛四倒了杯酒:“码头那块肥肉,不能全落在阿荣那小崽子手里。姓祁的有钱不假,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我们两家联手,做掉阿荣,吞了码头的装卸生意。到时候装卸费你四我六,仓库那边的好处各分一半。怎么样?” 葛四敲着桌面,沉吟片刻:“阿荣现在势头正盛,听说他背后那个祁老板,出手挺大方的。” “大方有个屁用?他是商人,求财而已。”彪叔嗤笑一声:“我们做掉阿荣,把码头握在手里后,姓祁的想做生意,还不得乖乖跟我们谈?到时候保护费、抽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再说,我已经买通了友联的两个堂主,到时候他们反水,让阿荣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葛四眼睛一亮,咧嘴笑了:“行!” “就按彪叔说的办。干成这一票,以后澳门的码头生意,就是我们两家的天下。”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日子,三天后深夜,各自带齐人手,在内港的三号仓库合围阿荣,一举端掉他的势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阿荣耳朵里。听到水房和14K联手,还买通了堂里的内鬼,阿荣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现在势头猛,可同时对上两大帮派四百多号人,再加内鬼,硬拼肯定吃大亏。思来想去,他连夜赶去了祁同为下榻的酒店。 书房里,祁同为正在看着澳门地图,想要要购买哪些物业,听阿荣慌慌张张说完,头都没抬,只是淡淡问了句:“怕了?” “不是怕,祁老板!”阿荣咬着牙…“兄弟们跟着我吃饭,我不能让他们往火坑里跳。对面两家加起来四百多号人,友联还有内鬼,我们硬拼肯定吃亏。我就是来跟您讨个主意……” “黑帮争地盘的事,我没兴趣插手。”祁同为放下资料,看了他一眼:“我出钱,是让你把码头守好,不是让你天天打打杀杀。但既然有人不长眼要送上门,那你就自己解决。” 他拉开抽屉,扔出十叠美金,又推过来一份文件:“十万美金,拿去招人买家伙。” “文件上的资料是彪叔和葛四身边核心人的名单、家底,还有他们藏货、聚赌的据点。友联那两个反骨仔的证据,也在里面。” “钱我给,消息我给。怎么打,是你的事。打赢了,以后澳门黑道你说了算,码头的生意全是你的。打输了,就别再来见我。” 阿荣看着桌上厚厚的美金和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心脏狂跳不止。他就知道,祁老板手段通天,连对方的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祁老板您放心!” “我阿荣要是干不赢他们,提头来见您。” 阿荣揣好美金和情报,腰杆挺得笔直地走了。回去之后,阿荣没声张,连夜布局。 他第一个约见的,是彪叔手底下最能打阿强。阿强跟着彪叔出生入死十年,立下无数功劳,却一直被彪叔猜忌提防,好处全被彪叔的亲戚捞走,心里早就积了满肚子怨气。 阿荣直接甩给他两万美金,又许诺打赢之后,水房一半的地盘归他,码头装卸生意分他一成干股。 “强哥,你跟着彪叔混,一辈子也就那样。跟着我干,跟着祁老板干,以后澳门有你一号人物。”阿荣慢悠悠地敲着桌子。 “彪叔是什么人你也清楚,赢了他吃肉你喝汤,输了他第一个卖你顶罪。你自己选。” 阿强看着桌上绿油油的美金,又想到祁同为的名头,当场拍板反水。 另一边,葛四的贴身小弟阿虎,刚出社会时,就因为欠了葛四的巨额赌债,被逼得走投无路,连家里老娘都被抓过去抵债。 阿荣直接给了他一万美金,还许了他一个赌场的场子。阿虎二话不说,答应做内应。 至于友联那两个反水的堂主,阿荣假装毫不知情,故意透给他们假消息,说自己把主力都放在三号仓库正面,后方防守空虚。 两个堂主信以为真,偷偷把消息传给了彪叔,等着看阿荣腹背受敌。 三天时间,转瞬即到。 约定动手的深夜,月色昏暗,海风吹得码头仓库的铁皮哗哗作响。彪叔和葛四各自带着两百多号打手,拎着砍刀、铁棍,悄悄摸向过去。 暗处,友联那两个反水的堂主也带着人埋伏在侧面,只等正面打响,就从背后包抄。 “阿荣那小子还在里面等着呢,做梦都想不到有内应。”彪叔阴笑一声:“等会儿冲进去,先砍了阿荣,再把里面的货全都烧了。” 葛四一脸得意:“干完这一票,姓祁的就得乖乖跟我们谈条件。澳门,还得我们说了算。” “冲!” 彪叔一声令下,四百多号人喊打喊杀地冲向过去,可冲到仓库门口,大门却突然打开了,里面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彪叔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中计了!撤退!” 话音刚落,仓库两侧突然冲出黑压压的人群。阿荣拎着一把开山刀冲在最前面,身后三百多号兄弟个个悍不畏死,迎着对方就撞了上去。 “兄弟们!砍翻他们!” “以后澳门就是我们的。” 两边人马绞杀在一起,砍刀铁棍相撞的哐当声、惨叫声、叫骂声混作一团,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码头。 彪叔仗着人多,一开始还能稳住阵脚,可打着打着,身后突然乱了。阿强带着十几个心腹突然调转刀口,对着水房的兄弟就砍了过去。 “阿强,你他妈敢反水?!” 彪叔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彪叔,对不住了。” 阿强冷笑一声,手里的刀却丝毫不停。 另一边,葛四那边也炸了锅。他最能打的小弟阿虎趁葛四专注指挥的时候,猛地一刀捅在了他腰上。葛四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 “你……你敢阴我?” “四哥,别怪我。” 阿虎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当初,你逼我卖老娘还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葛四到死还不想不起阿虎的老娘是谁。 群龙无首,再加心腹临阵反水,水房和14K的人瞬间乱了阵脚。前面阿荣的人猛攻猛打,后面自己人背后捅刀,四百多号人溃不成军。 埋伏在侧面的两个反水堂主,一看局势彻底反转,刚想带人溜之大吉,却被阿荣早就安排好的人手堵了个正着。 “两位堂主,想去哪啊?”领头的小弟冷笑一声:“荣哥说了,让你们俩下去给彪叔陪葬!” 一场混战,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地上躺满了受伤哀嚎的人,鲜血浸透了码头的水泥地,顺着缝隙流进了海里。 彪叔被阿强追着砍了十几刀,死在了集装箱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葛四被阿虎捅了一刀后,又被冲上来的小弟乱刀砍死,尸体都被踩得不成样子。 友联那两个反水的堂主,也被当场拿下,打断了手脚扔在了阿荣面前。 阿荣拎着沾血的开山刀,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满地狼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赢了。 彻彻底底地赢了。 第二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澳门。水房彪叔、14K葛四惨死内港码头,两大帮派群龙无首,核心骨干死的死、降的降。 阿荣带着人顺势接管了水房彪叔和14K葛四的所有地盘——赌场、妓馆、码头,甚至连他们控制的黑市生意也一并吞下。 一夜之间成了澳门黑道说一不二的人物。 友联总堂的大当家,亲自带着重礼上门,直接把阿荣扶成二把手,整个友联上下,没人敢不服他。以前对阿荣吆五喝六的人,现在见了他都得低头弯腰叫一声荣哥。各路小帮派更是纷纷上门拜码头,只求能在阿荣手下讨口饭吃。 阿荣坐在以前彪叔的堂口里,看着底下恭恭敬敬的众人,心里五味杂陈。他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自己能打,也不是兄弟多,靠的是祁老板的钱,是祁老板送过来的情报。 祁老板甚至连面都没露,连手都没出,只扔了点钱、透了点消息,就让他能够扫平了所有对手,坐上了澳门黑道的头把交椅。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都给我记好了。”阿荣扫了众人一眼,语气郑重:“以后澳门的规矩,按祁老板定的来。码头的货,谁都不准碰。谁敢坏了祁老板的生意,不用祁老板动手,我第一个送他去见彪叔!” 众人连连应声,没人敢有半句异议。 而酒店的书房里,祁同为听着手下汇报码头火拼的结果,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翻了一页关于左派的资料,淡淡应了一声。 黑帮争地盘而已,还不值得他费心思。钱到位了,消息到位了,自然有人替他把路趟平。要是刀疤荣死了,他大不了在扶持下一个。 接下来,该和左派那些人谈谈第151章澳门风云(完) 左派工会那边,也终于坐不住了。 工会主席陈惠民,四十多岁,工人出身,性子刚正,一二·三事件里冲在最前面,在工人里威望极高。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南华资本。 一开始,他是抵触的。 在他看来,南华资本家来澳门,就是来剥削工人的,就是来捞钱的。尤其是听说祁同为手段狠辣,收拾了好几个黑帮,他更觉得对方是心狠手辣的资本大亨,肯定会压榨工人。 可观察了一个多月,他发现不对劲。 祁同为的人在接手码头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工人涨工资,直接涨了两成,还包吃住,工伤给医药费、抚恤金,比本地老板大方得多。甚至还说要建工人子弟学校、工人宿舍。 更奇怪的是,对方明明有实力、有手段,却从来没碰过工会的地盘,也没干涉过工会的活动,连左派的标语都没动过一条。 这和他印象里的资本家,完全不一样。 这天,工会的几个干事凑在一起开会。 “陈主席,南华那边现在越做越大了,内港码头基本都被他们拿下来了。听说还要他们扩建码头、建什么集装箱,以后工人会越来越多。我们要不要跟他们接触一下?” “接触什么?”有人反对。 “那可是资本家!还是南华来的,谁知道是不是敌特?我们跟他们接触,会不会犯错误?” “可人家给工人的待遇确实好啊!”另一个干事反驳:“以前码头工人干一天,累得要死,也就那么一点工钱,勉强养家糊口而已。” “现在在南华的码头干,工资比起以前高,还管饭,工人都愿意去。我们要是不接触,以后工人都站人家那边了,我们工会怎么办?” “再说了,上面也没说不让接触啊。只说要稳住澳门局势,发展经济对大家都好。” 陈惠民敲了敲桌子,众人安静下来。 “这样……” 陈惠民沉吟片刻:“明天我亲自去见他。一是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二是跟他谈工人权益的事。工资、工时、劳保,都得按规矩来。” “他要是真为工人好,我们欢迎他投资;要是想耍花招剥削工人,我们工会绝不答应。” “另外,我会把情况上报给内地。” “听听上面的意见。” 第二天下午,陈惠民带着两个工会干事,找到了南华远洋(澳门)公司的临时办事处——新马路的那栋洋楼。 通报之后,祁同为亲自在接待了他们。 祁同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面带笑意,完全没有传言里的狠厉,反倒像个儒雅的学者:“陈主席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喝茶。” 陈惠民也不客气,坐下之后,开门见山:“祁先生,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 “祁先生来澳门投资,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对码头的工人,又是什么章程?” 陈惠民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直直看着祁同为:“我们澳门工人,不是好欺负的。要是祁先生想搞剥削那一套,我们工会第一个不答应。” 祁同为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陈主席快人快语,我喜欢。那我也直说,我们南华来澳门,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结仇的。工人是做你们的根本,我们当然不会亏待。” 祁同为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所有码头工人,工资比现有标准高两成,按月发放,绝不拖欠。加班有加班费,节假日双倍工资。” “第二,每个工人都会有劳保,工伤全额报销,因公致残的,死了的,也会有抚恤金。” “第三,半年之内,建两所工人子弟学校,免费招收工人子弟入学;建三栋工人宿舍,房租象征性收一点,让工人不用挤在破棚屋里。” “第四,工会可以随时监督工人待遇,如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陈主席随时可以提。” 陈惠民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跟资本家据理力争,甚至做好了谈崩了组织罢工的准备。可祁同为一开口,条件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这哪里是剥削工人的资本家? 这比他们工会争取的福利还好!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祁先生……说的是真的?真愿意建工人子弟学校?” “当然是真的。”祁同为点点头:“学校的地皮我已经看好了,就在附近,下个月就动工。” “工人安稳了,生意才能长久。” 陈惠民心里的警惕,消了一大半。 可他还有个最核心的疑问。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祁先生,我冒昧问一句,美国真的允许,南华这样做吗?” 祁同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再看向陈惠民:“南华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 “至于美国……,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澳门稳,经济好,工人有饭吃,对大家都有利,这不就足够了吗?我们不搞政治渗透,不支持也不反对任何党派,只做生意,只搞经济。” “这一点,陈主席可以放心。” 陈惠民深深看了他一眼。 在他看来,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核心意思他明白了:不碰政治,只搞经济,善待工人。 这和上面的底线不冲突。 他沉吟片刻,说道:“祁先生,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你的话我也会如实上报。” “工人待遇的事,就按你说的办。工会会配合你们维持码头秩序,也会监督你们兑现承诺。”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们南华说话不算数,剥削工人,我们工人阶级,是不会怕的。” “陈主席放心,说到做到。”祁同为笑着伸出手:“以后还要麻烦陈主席多多关照。” 两人握手,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 送走陈惠民后,陆明从里屋走出来,低声道:“祁处,我们的让步是不是有点大了!” “没事!”祁同为摆了摆手:“我们投资澳门就是为了和内地贸易,至于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和内地通商带来的利益比较,养几千名工人不算什么。毕竟,澳门是中原的领土。” 陆明还是有些担心:“中原会同意吗?” 南华和中原的关系说不上好,特别是大运动席卷全中原后,双方民间关系更是水火不容。 祁同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冷冷清清的街道:“他们比我们更需要澳门这个窗口。” “香港现在乱成一锅粥,暴动愈演愈烈,英国人高压镇压,中原和英国的关系越来越僵。” “香港这个窗口,随时可能被关闭。” “澳门要是能顶上去,做成稳定的中转港,对中原政府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中原给他们的指示,肯定是合作,而不是对抗。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果不其然,三天后,陈惠民再次登门。 这一次,他客气了很多,脸上带着笑意。 “祁先生,跟你说个事。” “上面同意了,支持我们和你们合作。拱北口岸那边,可以开通专门的民用货物通道。” “只要不是违禁品,都好说。” 祁同为眼睛一亮。 他知道内地会松口,可没想到这么快,力度这么大。开通专属通关通道,等于彻底打通了内地和澳门的物流链路。 以后内地的货源源源不断,他们的货顺畅进去,澳门的中转贸易想不火都难。 祁同为笑道:“陈主席,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啊!澳门的经济也能起来,工人也有饭吃。” “是啊!”陈惠民也笑了:“上面说了,都是华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只要你们守规矩,不搞小动作,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两人又聊了很久,敲定了通关对接、工人招聘、学校建设等一堆细节,越聊越投机。 “祁处,澳门这是被我们摆平了?” 祁同为笑了笑,没说话。 摆平?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只是初步达成共识,利益绑定还不够深。等贸易做起来,才是真的站稳脚跟。 不过,开局确实比预想的顺利。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祁同为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总理陈德明沉稳的声音:“同为,澳门那边情况怎么样?” “总理,局势比预想的好。”祁同为站得笔直:“各方势力都谈妥了,恢复了双边贸易。” 电话那头,陈德明哈哈大笑:“好!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出马,没有搞不定的事。” “三千万美元投资很快转过去,扩建集装箱码头和修船厂的项目,都可以启动了。” “总统说了,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内,要让澳门的中转贸易量翻三倍,彻底站稳脚跟。” “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祁同为声音铿锵。 澳门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南华和中原达成默契的消息,就在南华资本圈里已经传开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资本家们彻底坐不住了,资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成群结队往澳门涌。 内港码头最先热闹起来,港口里停的货轮一天比一天多,吊机从早到晚转个不停。 这天中午休息,瘦猴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强哥,你说这日子,跟做梦似的。” “半个月前我们还挨饿等活,现在倒好,天天忙到脚不沾地,工钱还多了。” “可不是嘛。”阿强喝了口凉水,看着远处正在扩建的码头:“听说还要建什么集装箱、建仓库、建学校、修马路,以后活更多。我家那口子病都好了大半,娃也重新上学了。” 萧条了两个多月的澳门,就像被春风吹醒了一样。关闸街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开门,新马路的百货行挂出了南洋来的洋货,茶楼酒馆里人越来越多,连沉寂的街市,都重新响起了吆喝声。 葡澳政府更是喜出望外。 洋人官员看着税收报表一天天往上涨,嘴都合不拢。他们才不管什么中原、南华、左派,只要有钱赚,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短短半个月,澳门就形成了一套心照不宣的治理模式:葡澳政府只管盖章、走流程,当个甩手掌柜;工会和社团管民生、管着基层秩序;南华资本和爱国商人管经济、管贸易、管建设。 三方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又互相配合。 没人挑明,却运行得无比顺畅。 祁同为站在新买下的贸易大厦楼顶,俯瞰着澳门大街小巷,那渐渐亮起来的万家灯第152章人生南北多歧路(一) 1967年的深秋,燕京的风沙,刮过燕京大学的红楼檐角,把廊下的大字报吹得哗哗作响。 教工宿舍的小房子里,苏敬言刚摘下别在领口的硬纸牌,木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老苏,还没吃饭?” 进来的是机械系教授林柏舟,脸上带着风尘,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反手关上门,压着声音开口:“有准信了,总理亲自拍的板。” 苏敬言手里的瓷碗顿了顿,惊讶看向他。 这段时间,燕园变了天。 昔日的同窗同事、亲朋好友,有的被批,有的去了农村,还有的熬不住寻了短见。像他们这样还能待在宿舍里的,已经算万幸。 “什么路子?”苏敬言也压低了声音。 “两条。”林柏舟伸出两根手指:“一条去澳门,进工人子弟学校当老师,正经教书育人;另一条去缅甸,支援他们打美国鬼子。” 林柏舟补充道:“但去澳门的门槛极严,身家必须三代清白,有黑历史的,机会都没有。” 苏敬言沉默着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远处操场上,成群的学生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走过,声势震天,连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他父亲是长辛店的老铁路工人。他毕业后留在学校任教,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从来没有和资本家这类坏分子有过来往。虽说祖上出过大地主,可到他爷爷那一代,早就败光了。 如今家里的兄弟和一众亲戚不是工人,就是农民。就算背景清白到这个地步,他还是遭到了别人举报。晋升教授的事,也彻底泡汤了。 燕大是他待了二十年的地方。 从青涩学生到中文系教授,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熟得刻进了骨子里。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离开的。 “陈老先生怎么说?”苏敬言转过身问。 他说的是哲学系的陈老教授,今年已经七十了,是北大硕果仅存的建校元老。 “陈老?”林柏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陈老说了,他生在燕园、长在燕园,死也要死在燕园。哪儿都不去,就守着红楼,守着图书馆那几十万册书。” 苏敬言叹了口气,没有不意外。那是刻在老派文人骨子里的风骨,校在人在,校亡人亡。 “那你呢?”他看向林柏舟。 “我?”林柏舟自嘲的笑了笑: “我学机械的,留美的时候就跟着导师搞过军工设计。美国鬼子在缅甸炸得民不聊生,我去缅甸,也算对得起这身本事了。” 他眼里燃着光,心里想着世界革命。 苏敬言重重点头:“好样的。” “你呢?去澳门?”林柏舟看着他。 “你教了半辈子书,最懂怎么带学生,澳门那边的工人子弟,好多连字都认不全,正缺你这样的先生。文化的火种,哪儿都不能灭。” “我再想想。”苏敬言说。 可以南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工夫就传遍了北大的各个院系。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有人狂喜,也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经济系的徐教授,此刻正在自家宿舍里翻箱倒柜,把藏了多年的金条、珠宝一个劲往包里塞。他老婆坐在床边,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老徐,你慢点儿,别让人看见了。” “看见个屁。” 徐佩绅头也不抬,语气又急又喜:“天无绝人之路,终于有路子出去了。再待在这儿,我那点老底被翻出来,别说家产,命都保不住。” 解放前,他在上海洋行做过,跟国民党官僚和资本家来往密切,收过不少昧心钱,做过不少损害国家的事,也欺压过老百姓。 这些事要是被挖出来,批斗都是轻的。 “可我听人说,审查严得要命,身家不清白的根本不让去。”他老婆忧心忡忡。 “严?”徐佩绅冷笑一声,把帆布包塞到床底最深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已经托人去打点了,十根大黄鱼,把我履历上那点不干净的抹掉,混进去澳门的名单,能有多难?” “等我到了澳门,再转道去香港、去美国,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还管得着我?” 徐夫人还是担忧:“安全吗?!” “放心,当初我们来燕大,就是走他们的路子,不会出事的。”徐佩绅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同系的三个教授挤了进来,个个脸上带着慌色,都是听到风声来打听消息的。 “老徐,你门路广,知道内部消息不?” “审查到底卡得有多严?” “是啊,我家那口子天天哭,说再待下去要出人命,能走赶紧走。” “你要是有路子,可别忘了拉兄弟们一把!好处少不了你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眼里满是期盼,藏都藏不住的慌乱。 徐佩绅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审查肯定是有规矩的,但也不是没有变通的法子。实话跟你们说,我已经托人在运作了。” “你们要是也想走,我可以搭个线,就是嘛……得有点诚意。” 几人对视一眼,懂了,忙不迭点头。 “行!徐教授您帮帮忙。只要能出去,多少钱都愿意花。” “对对对,我们明天就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徐佩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他不仅自己要跑,还要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捞一笔。 和他这边的鸡飞狗跳不同,苏敬言的宿舍里,安安静静。 晚上十点多,王德福拎着个布包,缩着脖子溜了进来。他在燕大烧了快二十年的开水,不要看他只是个工人,但他最清楚哪些教授是真心实意教书育人,哪些人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苏老师,您拿着。”王德福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都是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罐酱肉:“您留着路上吃。我听林老师说了,您要去澳门?” 苏敬言愣了一下,心里一暖:“王叔,这么晚了你还跑一趟。这我不能要,你留着自己吃。” “嗨,我一个糙汉,在哪儿不能凑活。” “这些都是我们锅炉房工人,一起凑的。” 王德福憨厚地笑了笑:“您是个好人、好老师,对我们这些大老粗也很和气,聊得来。” “不像有些老师,眼睛长在头顶上。您走了也好,出去避避风头,别委屈了自己。” 王德福又郑重补充:“您放心走,图书馆那边我帮您看着。那些书,我们拼了命也不让人糟蹋了。等以后您回来,书一本都少不了。” 苏敬言鼻子猛地一酸。 他教了一辈子书,教过无数名门子弟、学生。没想到最信他的,还会送和他道别的,不是他的学生,而是这些烧一辈子开水的工人。 他忽然有些理解这场运动了。 “王叔,谢谢你们。”苏敬言声音有点发哑。 “谢啥。”王德福摆了摆手。 说完,他怕被巡逻的人看见,赶紧戴上帽子,缩着脖子溜进了夜色里。苏敬言紧紧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布包,心里五味杂第153章人生南北多歧路(二) 燕京外交部的灯光,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秘书小高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正在向部长汇报。两人的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宿没怎么合眼。 “部长,这是第一批审核通过的人员名单,一共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二人分配去澳门工人子弟学校,十五人去缅甸支援建设。” 小高把名单递过去。 “都是反复核查过的,三代身家清白,政治上没有问题,也都是各学科的骨干力量。” 部长接过名单,仔细翻看后,缓缓点头: “嗯,都是好同志。澳门的孩子要读书,缅共人民军要对抗美国人,都缺不了他们。” “澳门和缅甸那边,谈妥了吗?” 小高接着说道:“澳门那边,我们已经和澳葡当局正式照会过了。” “这些同志过去后,只允许在工人子弟学校任教,不得擅自离开澳门,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转赴第三国。他们的人身安全,由驻澳机构负责。” “缅甸那边呢?”部长继续翻看名单资料。 “德钦丹东同志和张扬同志已经回电,非常欢迎。我们的同志过去,主要负责工人的技术指导和学生的教育培训,不直接参与一线作战。” 部长放下名单,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拿出一支烟,犹豫后还是点了。 “小高啊!”他吐了口烟圈,缓缓开口:“你说这个口子一开,会不会有人想浑水摸鱼?那些身上有屎的,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跑掉?” 秘书小高肯定回答:“部长,不会的!” 想要南下,不仅档案翻三代外,社会关系也要挨个核实,街坊邻居、原单位走访取证都不能出现问题,有一点疑点的,全部卡下来。 除此之外,所有赴澳人员,必须持有外交部签发的特别许可。没有这个东西,就算人偷渡到了澳门,澳葡当局也必须把人遣返回来。 “这几天提交申请的人暴增。中央顺着申请名单反向一查,反倒查出了不少问题。” “那些急着要走、不惜托关系送礼的,十个里面有七八个,身上都有不清不楚的地方。” “所以,中央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牛鬼蛇神都钓出来,挨个排查。” 部长反复叮嘱道:“所以——” “南下的名单,绝不能出现任何错误!” 秘书小高敬礼,大声回道: “请部长放心,我们一定把真正的好同志保护起来了,又把那些投机分子给筛出来了。” “嗯!你们要坚决按照中央的指示,要分清敌我,区别对待。真正的爱国者,我们千方百计也要护着。那些想脚底抹油、临阵脱逃的投机分子,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小高突然低声问道: “部长,中央为什么会同意……” 部长温和地:“澳门是我们的地方,迟早要收回来的。现在把老师派过去,把书教起来,把人心聚起来,以后收回来,就顺理成章了。” 小高感慨道:“还是中央看得远。” 部长好笑道:“行了,别拍马屁了。” “第一批人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上午,燕京站发车。先到广州,再分两路,一路南下进澳门,一路西进缅甸。” “嗯。”部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告诉南下的同志们,中央说了——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是,我一定把中央的话,转达给每一位同志。”小高秘书郑重的承诺道。 两天后,审批结果出来了,就贴在了燕大各系办公室的门口。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伸着脖子找自己的名字,叹气声、惊喜声、怒骂声混在一起,活像一出大戏。 苏敬言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澳门组的最后一个。他松了口气,转头去找林柏舟的名字,缅甸组第一个。 “老苏,过了!”林柏舟也看到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嗯,过了。” 苏敬言笑了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怒骂:“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去!” 徐佩绅脸涨得像猪肝,指着公告栏,浑身都在抖。他塞了十根大黄鱼,托了三层关系,结果名单上连他的影子都没有。 “徐教授,您的审查没通过,说是社会关系有历史遗留问题。”负责通知的干事小声解释。 “有问题?我有什么问题!” 徐佩绅拔高了嗓门,唾沫星子横飞:“我堂堂大学教授,教书育人十几年可,我能有什么问题。你们就是故意针对我,我要去反映。” 他闹得凶,周围的人小声议论着。 “听说他在洋行当过买办。” “真的假的?” “难怪审不过,这种人出去了也是祸害。” “活该,平常就尖酸刻薄,眼里只有钱,这下栽了吧。” 徐佩绅听着这些议论,脸一阵红一阵白,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把自己的底兜得更干净。他咬着牙,狠狠一甩袖子,挤出人群走了。 回到家,他把桌上的搪瓷缸、暖水瓶全摔了,碎瓷片溅了一地。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收了我的钱,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他老婆缩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 徐佩绅喘着粗气,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明的走不通,那就来暗的。 他就不信了,偌大一个澳门,他还进不去了。他想起之前认识的一个阿四,专门做广东偷渡生意的,走水路,一夜就能到。 大不了多花点钱,偷渡过去! 到了澳门,海阔凭鱼跃,谁还能管得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提交申请的那天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落在了相关人员的视线里。 申请被驳回、转头联系蛇头、准备偷渡……所有信息,当天就汇总到了情报部门手里。 第一批教授出发的消息传开后,整个燕京的高校圈都动了,越来越多的人动了心思。 一时间,提交申请的信件像雪片一样飞来。 可审查的标准,却没有半分松动。 三代出身、社会关系、历史表现……一项项查得明明白白,半点水分都掺不了。 一大批人被刷了下来。 不甘心的人,有的继续托关系送礼,有的则打起了偷渡的主意。他们都抱着同一个念头:只要能摸到澳门的地界,就算逃出生天第154章人生南北多歧路(三) 凌晨四点,北平站。 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就是为了低调,少惹是非。天还没亮,弥漫着晨雾连、昏昏暗暗的。 火车站的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人,都是南下的老师和送行的亲友。 雾太大,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脸,只能听见低低的说话声和火车喷白气的声音。 孟昭德天不亮就从家里赶过来了,怀里揣着一包炒南瓜子,还有一本亲手校勘的《论语集注》,是给老同学苏振邦带的。 两人是西南联大的同学,一九三八年在昆明的茅草教室里相识,风风雨雨快三十年了,从少年到白头。如今一个要南下避乱,一个要执意留下,这辈子能不能再见,谁也说不准。 “昭德,你还特意跑过来。”苏振邦提着两个大行李箱,看见昭德从晨雾里走来,他赶紧迎上去。因为哮喘,说话有点喘,精神头却很足。 “你要走,我能不来送吗?”孟昭德把东西递给他:“书你带着,路上解闷。” “南瓜子是你嫂子炒的,你爱吃的味道。到了南边,湿气重,你的哮喘注意点,别着凉。” 苏振邦接过那本泛黄的书,抚摸着封皮,心里一酸。三十年前,他们在昆明的雨里初次见面,两个穷学生抱着书本,在泥泞里,撞了满怀,笑着互道姓名。三十年后,山河动荡,他们在晨雾里分别,一个往南走,一个留原地。 汽笛响了,闷闷的,像压在人心上。乘务员开始喊检票了,送行的人纷纷往前凑了凑。 苏振邦看着孟昭德,看着这个共事了一辈子的老友,喉咙发紧,声音有点哑: “昭德,这一走,山高水远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他顿了顿,看着孟昭德的眼睛,轻声问: “我们怎么告别呢?” 孟昭德看着他,忽然笑了。 雾很大,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沾了一层细白的水珠。可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像三十年前那个穿着长衫、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伸出手,像当年第一次在昆明校园里见面那样,声音平稳又有力:“像当初见面那样!” 苏振邦愣住了,也笑了,眼角却湿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孟昭德的手。 两只布满皱纹的手,在晨雾里紧紧握在一起。没有哭哭啼啼,没有絮絮叨叨,就像三十年前初次相逢那样,坦荡,从容。 “保重。” “你也保重,我等你回来。” “好。” 松开手,苏振邦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孟昭德还站在原地,朝他挥着手。 身影在雾中渐渐模糊,可那挺直的脊梁,像一棵松,牢牢扎在站台上,也扎在他心里。 不远处,吴敬之正扶着老伴,和来送行的学生道别。那个学生是他带的最后一届研究生,因为护着老师,也被批评过好几次。 小伙子红着眼圈,把一个布包塞到吴敬之手里:“老师,这是我攒的粮食,您路上带着。” “孩子,你自己留着。”吴敬之退回去:“我们到了那边就有供应了,你在这边更难。” “老师,您一定拿着!”小伙子硬塞给他,抹了把眼泪:“您教了我五年,我却什么都没给过您。您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吴敬之握着布包,老泪纵横。 车站的另一边,林柏舟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全是专业书籍和机械图纸。 他身后,站着三十七个同行的教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有对未知的忐忑,有对故土的不舍,也有奔赴新未来的坚定。 陈老教授拄着拐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他早早就在这里等了。老人家七十岁的人了,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飘,却站得笔直。 林柏舟快步走过去,伸手搀扶着老人的胳膊:“陈老,天这么冷,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你们要走,我怎么能不来送。”陈老教授笑了笑,枯瘦的手拍了拍林柏舟的手背。 “柏舟,去了缅甸,万事小心。打美帝是大事,但身体是本钱。我等着你们平安回来。” 林柏舟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林柏舟身子一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老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周围到处都是告别的人。 有夫妻相对垂泪,低声叮嘱;有学生抱着老师,舍不得松手;还有共事几十年的老同事,拍着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保重。 林柏舟看着陈老脸上的皱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年他十八岁,背着布包考进燕大,就是在红楼门口,陈老笑着迎接他们这批新生。 那时候的他,精神矍铄,温文尔雅。 一晃二十多年,风雨飘摇,物是人非。 老人挺直了佝偻的腰板,抬手理了理长衫的领口,像二十年前初见时那样,对着林柏舟,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师生礼。 林柏舟也立刻挺直身子,恭恭敬敬地对着这位教书育人一辈子的老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一鞠,是初见时的少年意气,先生授业。 一鞠,是离别时的风雨同舟,各自珍重。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了下来。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从两人身边飘过,二十多年的时光,在这一刻重重叠叠。 火车的汽笛声响了,悠长又沉重。 “上车了!各位同志请尽快上车!” 乘务员站在车门口高声喊着。 苏敬言最后看了一眼陈老,看了一眼送别的人,看了一眼熟悉的场景,转身踏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了。 车窗里的人探出头,使劲挥着手。 站台上的人也挥着手,久久不肯放下。 陈老拄着拐杖,站在风里,一直看着火车消失在铁轨的尽头,还站在原地没动。 “先生,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学生小声劝他。 陈老摇了摇头,望着逐渐远去的火车。 澳门,南湾酒店的书房里。 祁同为正低头看着码头扩建的工程报表,手下轻轻敲门走了进来,汇报了两件事。 “处长,燕京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从北京来的教授,一共二十二位,下个月就到澳门,进驻工人子弟学校任教。” 祁同为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抬了抬眼。 “教授?燕京来的?” “是,都是北大、清华的大学老师。听说是外交部亲自安排的,专门过来给工人子弟教书。”手下恭敬回答:“中原那边跟澳葡打了招呼,规定他们只能在学校里任教,不能擅自离开澳门。” 祁同为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工人子弟学校…… “告诉下面的人。”祁同为缓缓开口:“工人子弟学校的教学楼和宿舍,全部翻新一遍。” “课桌椅、书本、教具,都用最好的。” “老师们的宿舍、伙食,安排妥当,标准按最高的来,不能亏待了。” 手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处长会对一所工人学校这么重视,连忙应声: “是,我马上安排。” “还有。”祁同为又补充道:“学校周边的治安,让阿荣派专人盯着。告诉那些地痞流氓,谁敢去闹事,就打断腿扔海里喂鱼。” “明白!” 手下退出去之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祁同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又一艘万吨货轮拉响悠长的汽笛,缓缓靠向内港码头。码头上吊车起落,工人们忙忙碌碌,船只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就在苏敬言他们即将抵达澳门时,广东沿海的一个偏僻渔村里,徐佩绅正缩在一艘破渔船的船舱里,晕得死去活来。 他花了五根大黄鱼,才获得南下广州的机会,找了蛇头阿四。对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把他安全送到澳门,还能帮他找落脚的地方。 “到了,滚上去。”陈阿四踹了踹船舱的木板,烟蒂往海里一弹,脸上全是不耐烦:“别磨磨蹭蹭的,招来巡逻队谁都别想好。” 船舱里,徐佩绅早就熬得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他怀里抱着徐小宝,旁边老婆周桂兰靠在木板上,脸白得像纸,连吐的力气都没了。 听见到了,徐佩绅像听见了救命仙乐,一手拎着牛皮箱,一手拽起老婆,哄着怀里的小儿子,连滚带爬地往岸上冲。 脚踩在土地上的那一刻,周桂兰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干呕。徐小宝哇的一声哭出来,攥着徐佩绅的衣角哽咽:“爹,我难受……” “乖宝不哭,不哭啊。”徐佩绅赶紧放下箱子哄儿子,又回头拍了拍老婆的背。 “再忍忍,到地方就好了。我们以后就在澳门过日子,再也不用回去受气了。” 他回头望了眼黑漆漆的海面,那艘破渔船早调了头,眨眼就融进了晨雾里。 为了这趟偷渡,他花了整整十根大黄鱼——阿四说带家眷风险大,价钱翻倍。徐佩绅心疼归心疼,还是咬着牙给了。 可现在,钱花了,人也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直接把一家三口扔在了这陌生的岸边。 徐佩绅却半点不生气。 他紧了紧怀里的牛皮箱,心里那点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了。 怕什么?他有钱。 这箱子里装着他大半辈子的家底——五十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还有一沓沓美钞和港币,最内层还夹着花旗银行的存款单,足足八万美金。 在内地的时候,这些东西藏在墙缝里、床底下,连老婆都没敢告诉。到了澳门,这就是他的底气,是他们一家三口当富家翁的本钱。 “我们的苦日子,熬到头了!” 徐佩绅意气风发,整了整皱巴巴的长衫,一手牵一个,辨了辨方向就往市区走。 一开始他还存着几分谨慎,不敢去太显眼的地方,在巷子里找了家偏僻的小旅馆。房间又潮又小,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被子泛着霉味。 周桂兰抱着儿子坐在床边,皱着眉说:“他爹,这地方也太差了,要不我们再找找?” “先凑合一晚。”徐佩绅把箱子放在床底,压低声音:“刚到地方,别太招摇,明天再说。” 将就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窗外汽车喇叭声、店铺叫卖声此起彼伏。徐小宝扒着窗户往外看,指着街上的小汽车和糖铺眼睛发亮。 徐佩绅看着墙上发霉的水渍,再看看儿子渴望的眼神,当场就忍不了了。他堂堂的大学教授,在内地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带着老婆孩子逃出来,难道还要住这种破地方? 享福!必须立刻享福! 徐佩绅当即带着老婆孩子出了门,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最气派的大酒店。” 酒店大堂铺着大理石地砖,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前台小姐穿着合身的旗袍,笑容得体: “先生,住店?” 徐佩绅也不说话,把牛皮箱子往柜台上一放,故意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角。他下巴微抬,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开你们最好的房间,要能住三个人的,先住一个月。” 前台小姐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好的先生,我们的豪华海景套房一晚1200南元,视野最好,带独立浴室,还有……” “啰嗦什么。”徐佩绅不耐烦地打断她,伸手抽出一沓美元拍在柜台上: “叫人把我行李送上去,再送份早餐到房间——牛奶、黄油面包、火腿煎蛋,都要三份,再拿瓶进口红酒,外加一份孩子吃的奶油蛋糕。” “哎好!您稍等。” 周桂兰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偷偷拽徐佩绅的袖子,压低声音:“他爹,太贵了!一晚上一千多南元,这得花多少钱啊?省着点花。” “怕什么?”徐佩绅拍了拍她的手: “我们有钱。以前委屈你和孩子了,到了这儿,就得好好享享福。” 徐小宝扒着柜台看水晶吊灯,嘴里念叨着蛋糕,眼睛里全是好奇。 徐佩绅看着妻儿的样子,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舒坦。在内地,他天天低着头做人,开会坐最后一排,多吃一口肉都怕被人说。可到了这儿,一沓钞票扔出去,人人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进了房间,周桂兰摸着柔软的弹簧床,看着透亮的落地窗,半天都不敢坐。徐小宝趴在窗边,指着楼下的汽车和轮船哇哇直叫。 徐佩绅先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酒店的浴袍,坐在桌边等着早餐。面包松软,火腿咸香,奶油蛋糕甜丝丝的,徐小宝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周桂兰也小口吃着面包,眼眶红红的。 “慢点吃,不够再要。”徐佩绅看着妻儿,心里满足得不行,多少年没这么舒服过了。 吃饱喝足,徐佩绅神清气爽,第一件事就是上街置办行头,带着老婆孩子直奔服装店。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洋装拿出来,英国料子的。”他往真皮沙发上一坐,派头十足。 “再给我夫人挑两件最好的旗袍,材料要最好的,再给孩子拿两套小西装。” 服装店老板是个精明的广东人,做了十几年生意,一眼就看出这是个人油水足得很。他笑得满脸褶子,亲自拿了几套衣服过来: “先生好眼光!这都是最新的款式,是上海师傅手工缝制的。您穿上身,保管比洋行的大班还精神。夫人穿这旗袍,别提多端庄了。” 徐佩绅一连试了三套西装,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越看越满意。周桂兰穿上枣红色的真丝旗袍,站在镜子前都不好意思抬头。徐小宝穿着小西装,像个小少爷,跑来跑去特别开心。 “都包起来。”徐佩绅大手一挥:“还有那双三接头的皮鞋,女士的高跟鞋,孩子的小皮鞋,也一起算。再给我拿几件白衬衫。” 说着就掏美元结账,老板接过仔细看了看了看,眼睛都笑没了:“先生大气,欢迎常来。” 一家人换上崭新的衣服,徐佩绅手腕戴上刚从金店买的南华手表,周桂兰耳朵上别了副珍珠耳钉,徐小宝手里抱着新买的玩具。 走在大街上,路边行人纷纷投来目光,徐佩绅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什么批斗、审查,什么牛棚、交代材料,全都见鬼去吧! 从今往后,他徐佩绅就是澳门的体面人,等着他的是洋房、汽车、花天酒地的好日子。 逛到傍晚,徐佩绅听说附近有赌场,心里顿时痒痒的。他让周桂兰带着孩子先回酒店,自己想去玩两把。 “他爹,别去了吧,赌博哪有好下场……” 周桂兰有点担心。 “怕什么?就玩两把,消遣消遣。”徐佩绅满不在乎:“我们这么多钱,输点算什么?你带孩子先回去,给孩子买点蛋挞吃。” 他塞给老婆几张美元,转身就进了赌场大门。里面灯红酒绿,人声鼎沸,骰子声、筹码碰撞声、笑骂声混在一起,熏得人头脑发热。 徐佩绅换了筹码,先凑到骰子桌旁观战,看了几把就手痒了,小心翼翼压了十块钱小。 “开!一二四,小!” 荷官一掀骰盅,他心里一喜,居然中了。连着赢了三把,他面前的筹码堆了一小堆。 徐佩绅顿时飘了,觉得自己今天手气真是无敌,一把把所有筹码全推了出去:“全压大!” “四五六,大!通杀!” 周围一片起哄叫好声,徐佩绅哈哈大笑,抓起一把筹码就扔给荷官:“赏你的!” 荷官眼睛一亮,赶紧弯腰鞠躬道谢:“谢谢老板!老板手气真好,肯定发大财。” 他这副阔绰的样子,早就被旁边盯梢的小混混看在了眼里。那混混名叫阿鼠,以前是放高利贷的。但现在这条门路被南华来的人堵死了,只能专门在赌场里找刚从内地过来的水鱼。 阿鼠瞅了半天,悄悄退到柱子后面,拨通公众电话,小声说:“彪哥,这边有条肥鱼。” “穿西装戴手表,内地口音,出手特别阔,赢了点钱就乱打赏,看着像是刚偷渡过来的。” “刚才还看见他老婆孩子了,应该是一家子逃过来的,家底肯定厚。” 电话里里传来粗哑的声音:“带家眷的?那更好拿捏了。盯着他,等他出来,找个僻静巷子跟他聊聊,不要闹太大,先敲一笔再说。” “收到!” 徐佩绅压根没察觉自己已经被狼盯上了。 他越玩越上头,赢来的钱很快又输回去大半,到最后几乎都没了。他也不在意,反正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权当图个乐子。 走出赌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边的霓虹灯晃得人眼睛发花。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往酒店走,刚拐进一条没路灯的小巷子。 就被三个人堵了个正第155章澳门不是天堂 “站住。”为首的黄毛叼着烟,一脸凶相,上下打量他:“内地偷渡来的?!” 徐佩绅心里一紧,下意识就往后退,强装镇定:“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在澳门可是有朋友当官的。” “朋友?”黄毛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就把他推在墙上:“在澳门地界,你认识谁都不好使。” “刚从赌场出来,赢了不少吧?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你要是识相,我们就不打扰你老婆孩子;你要是不配合……” “嘿嘿,我们可知道你住哪个酒店。” 徐佩绅疼得龇牙咧嘴,损失一点钱没事,可要是这帮人找上他老婆孩子,那可怎么办? 他不敢硬刚,赶紧掏出钱包,抽出所有钞票递过去:“兄弟,一点小意思,拿去喝杯茶。” 黄毛接过钱,掂了掂,冷笑一声: “就这点?你打发叫花子呢?刚才在赌场里扔钱的劲儿哪儿去了?我告诉你,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都拿出来。不然……” “别怪哥几个去看望一下你老婆孩子!” 徐佩绅心里咯噔一下,他看这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走不了了。 他咬咬牙,从内袋里摸出两根小黄鱼递过去,声音都带着抖:“兄弟,真就这么多了。我刚到澳门,还没落脚呢,身上就带了点路费……” 黄毛接过金条,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他看徐佩绅这副怂样,知道肯定还有油水,不过也不着急一次榨干。 他拍了拍徐佩绅的脸,阴恻恻道:“行,这次就放过你。记住了,在澳门混,得孝敬我们。” “明天这个时候,还来这儿,再拿五根小黄鱼过来,保你老婆孩子平平安安。” “要是敢不来……你懂的。” 说完,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徐佩绅顺着冰冷的墙滑下去,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浸得透湿。他不怕自己破一些小财,可这帮杂碎连老婆孩子的住处都摸清了。 “不能待了,这地方绝对不能待了!” 他咬着牙爬起来,一路踉踉跄跄冲回南华大酒店。推开房门时,周桂兰正陪着徐小宝玩刚买的铁皮汽车,孩子笑得咯咯响。 “他爹,你咋了?脸白得跟纸似的。” 周桂兰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迎上去。 “没事,路上走急了。”徐佩绅强装镇定,反手把房门锁死,压低声音:“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连夜换酒店。这儿不安全,被黑帮盯上了。” “黑帮?!”周桂兰脸色瞬间煞白,手都抖了:“那……那咋办啊?要不我们报警?” “报个屁!”徐佩绅瞪了她一眼:“咱们是偷渡来的,报官不是自投罗网?赶紧收拾,带上现金和存单,衣服都别要了,轻装走。等天一亮就想办法办去香港的手续,到了香港就安全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通慌乱的行为,全被门外送水果的服务生阿明听了个正着。 他轻手轻脚离开,给王警官打了电话。 “王哥,确定了,就是偷渡的。正收拾东西想跑呢,男的说明天要去香港。” 电话那头,王警官同样很激动:“行,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你盯紧了,人要是跑了,你的线人费就没了。” “放心吧王哥,跑不了!” 挂了电话,阿明揣好纸条,哼着小曲儿下楼了。等把这一家子卖了,又能去赌场爽两把。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第二天一早,徐佩绅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偷偷溜出酒店,房门就被敲响。的 “谁啊?”他心里一紧,隔着门问了一句。 “酒店服务,送热水和早餐。” 徐佩绅松了口气,以为是服务生,拉开了门。门一开,外面站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有个便衣,脸色冷峻。 徐佩绅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下意识就想关门,却被警察伸手顶住了。 “警察,查证件。” 为首的王警官迈步走进房间,身后两个警察跟着进来,随手就把门反锁了。 房间里,周桂兰抱着徐小宝,吓得浑身发抖,徐小宝躲在妈妈怀里不敢抬头。 “警官……我……” 徐佩绅舌头都打了结,挡在老婆孩子前面:“我们是来探亲的,我亲戚在澳门做生意……” “探亲?”王警官冷笑一声,眼神扫过房间里打包好的行李、成堆的新衣服,又落在床头柜上那珠宝首饰上:“探亲带这么多家当?入境许可拿出来看看,中原外交部的特别批文呢?” 徐佩绅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是蛇头送过来的,哪来的官方批文? “没有是吧?”王警官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敲着桌面:“没有就是非法入境。按规定,我们要把你们一家三口都抓起来,全部遣返回内地。” 徐佩绅急了:“警官,求你们放我们一马,我们马上就走。” 他说着就把牛皮箱拖过来,打开后,里面一沓沓的钞票露了出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这两万港币,全给你们。” 王警官眼神闪了闪,却没动心。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的偷渡客多了,这点随身钱财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头都在银行里存着。更何况这是一家子,软肋更多,更好拿捏。 他慢悠悠合上箱子,语气平淡: “徐先生,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哥几个冒着风险放你走,就值这点钱?” “再说了,上面有令,内地过来的非法人员一律遣返,尤其是你这种有问题的,名单早就递到我们警局了。你觉得,这点钱就能买通我们?” 徐佩绅心里一凉,不安的说道: “警官,我真的就这么多了……” “是吗?”王警官的语气,冷了几分。 “徐佩绅,原燕京大学的教授,我们没说错吧?你要是识相,就把银行存款都交出来,我们还能让你老婆孩子少受点罪。” “不然的话,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等把你们遣返回去,再给那边打个招呼,你想想你和你老婆孩子是什么下场?你儿子这么小,回去跟着你挨批斗?住牛棚?!” 旁边的周桂兰当场就哭了,抱着儿子瑟瑟发抖。徐小宝吓得哇哇大哭,喊着:“爹我怕”。 徐佩绅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掉。 他最怕的就是回去。回去了不仅钱没了,还要被拉去批斗、游街、住牛棚,老婆孩子也要跟着他受罪,儿子这辈子都毁了。 他犹豫了半天,看着老婆哭红的眼睛、儿子害怕的小脸,再看看王警官冷冰冰的眼神,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了。 “我说……我说!”他瘫坐在地上,颤抖的说道:“我在汇丰银行有存款,三万港币……” “警官,真的就这么多了!” 王警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天下午,徐佩绅就被带到了警局的小审讯室里。周桂兰和徐小宝被安排在隔壁小房间,隔着墙能听见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警察轮番上阵,一会儿拍桌子吓唬他,一会儿又拿隔壁的老婆孩子说事,软硬兼施。 熬到后半夜,徐佩绅精神都快恍惚了,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隔壁孩子的哭声早就哑了,听得他心如刀绞。 “徐佩绅,再想想,还有没有没说的?”王警官敲着桌子:“我们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汇丰银行只有三万?其他银行呢?!” 徐佩绅有气无力地摇头:“真没有了……” “没有?”旁边的年轻警察小李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既然你不说,那我们也不费劲儿了。” “明天就送你们一家三口回内地,把你交给那边的人,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让你开口。你老婆孩子跟着你一起回去,正好陪你挨批斗。” “不过——”旁边的老警察慢悠悠道:“你老婆孩子不在那份名单上,就是普通非法入境。按规矩也该遣返,但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 “你要是配合,把所有家底都吐出来,我们可以网开一面,给她们办临时居留,后续补个本地身份证,让你老婆孩子留在澳门。” 王警官在一旁没有说话。 徐佩绅是名单上的重点人物,必须遣返,这是上面死命令。可他老婆孩子不在那份重点名单上,只是随行家属,这事就有操作空间。 徐佩绅挣扎着想抓老警察的衣服:“我在怡和银行,还有两万港币和的养老钱……” 王警官和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虽然觉得这小子还有,但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怕这老小子扛不住出人命。 反正大头已经到手了,剩下那点零头,也没什么意思,就留给他老婆孩子吧。 徐佩绅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嗓子都哑了,却还是强撑着疲惫,提了个要求: “警官,求您行行好,让我见我老婆一面。我跟她交代几句,以后说不定就见不着了。” 王警官吸着烟,琢磨了一下。 钱都榨得差不多了,这老小子过两天就要被遣返,见一面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再说了,他老婆孩子还在澳门待着呢,不怕他耍花样。 “行吧。”王警官弹了弹烟灰。 “就给你十分钟。” 没一会儿,周桂兰被带来了。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见徐佩绅隔着铁栏杆坐在里面,眼泪又下来了。 “他爹……” “哭啥。”徐佩绅挤出个笑脸,隔着栏杆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桂兰,你听好。我过两天就会被遣返回去了,你和小宝能留下,是我拿所有钱换的。你以后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别想我。” 周桂兰捂着嘴哭,点头点得肩膀直抖。 “还有!”徐佩绅声音压得更低,眼睛瞟了眼旁边的警察,凑过去低声说道。 “我当初上岸的时候,怕出事,把三十根大黄鱼和二十根小黄鱼藏在滩涂那块大礁石底下。” “你明天就去取出来,存进南华的银行。” 周桂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徐佩绅飞快说道:“原来这酒店别住了,服务生早就盯上我们了,不安全。” “你取了钱,直接去港口的香格里拉酒店,那是南华陈家开的,黑帮和黑警都不敢去闹事。” “以后,在找机会移民南华。” 周桂兰愣了愣:“不是说去香港吗?” “别去香港!”徐佩绅语气很急:“香港比澳门还乱!警匪一家,黑帮遍地,我们这种外乡人过去,早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你带着小宝先住着酒店,再慢慢打听,想办法入南华籍。只要入了南华国籍,以后在澳门就没人能欺负你们娘俩了。听见没?” 周桂兰咬着唇,眼泪哗哗往下掉,拼命点头:“我记住了……他爹,你回去了咋办啊?” “别管我。”徐佩绅别过头,眼眶也红了: “我都一把年纪了,咋样都行。你把小宝带大,让他好好读书,以后别学我。” “时间到了!”旁边的警察上前说道。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周桂兰被拽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徐佩绅靠在冰冷的墙上,长长叹了口气。 另一边,警局办公室里,几个人围着桌子分赃,脸上都带着笑。金条、美钞、港币堆了一桌子,晃得人眼睛发花。 “王哥,这次真是发了!” 小李搓着手,兴奋得不行。 “还是带家眷的肥鱼好榨。” 王警官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急什么?这些钱不是我们几个能独吞的。” “署长那边要分一份,澳葡的洋警官也要一份,还有通风报信的线人,也得给点赏钱。” “那也不少了!”小李笑得合不拢嘴: “最近过来的偷渡客还不少,好多都带着家眷,我们能接着抓,还能捞不少。” 王警官叮嘱道:“也别太过分了。” “名单上的必须遣返,榨点油水就行了,真弄出人命来,大家都不好收场。” “还某这个徐佩绅,给老婆孩子留点,别让人家说我们连孩子都欺负,传出去不好听。” “明白!” 几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下属进来汇报:“王哥,刚接到消息,那女的退房了,带着孩子往港口方向去了,好像往香格里拉大酒店去了。” “香格里拉?陈家的!”王警官眉头一皱。 旁边小李嗤笑一声:“这老小子还挺精,知道往南华地盘躲。以为躲去南华我们就没辙了?” “你懂个屁。”王警官脸色沉了沉。 “看来,这老小子还留了一手。” “算了,反正大头已经拿到了。” 他是不敢去南华的酒店要人。 徐佩绅在警局里关了整整两天,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脱了形。西装被扒了,手表、戒指、皮鞋,全都没了,脚上蹬着一双破鞋。 他看着路边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恍如隔世。三天前,他怀揣着半生积蓄,意气风发地踏上这片土地,以为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汽车洋房、锦衣玉食的日子就在眼前。 三天后,他身无分文,形如乞丐,而且马上就要被押回去,面对无休止的审查。 什么好日子,全都是一场泡影。 不远处的巷子里,蛇头阿四正靠在墙上抽烟,看着他们这落魄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傻子,也不打听打听现在是什么时候。没有批文还敢到处露富,真当澳门是捡钱的地方?” 他转身就走。反正钱收了,人也送到了,至于有什么下场,跟他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问:“四哥,以后还有这种带家眷的生意还接吗?” “接,怎么不接?”阿四嗤笑一声:“内地想跑过来的傻子多的是,拖家带口的更舍得给钱。钱收了,人送到岸,剩下的死活关我们屁事。” 通过关口的时候,早就有人等着他了。 “徐佩绅,跟我们走一趟吧。” 来人面无表情,亮出了证件。 徐佩绅看着熟悉的制服,瘫在了地上。 他想起五天前,自己也是在这样的清晨,带着老婆孩子,抱着满怀的希望登上了澳门的土地,以为逃去澳门就能逃过一切。 可到头来,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来更惨,不仅钱没了,还罪加一等。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像他这样的人,那段时间还有不少。 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拖家带口,个个都揣着家底,想着偷渡去澳门,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有的被黑帮洗劫一空,有的被警察抓起来榨干,有的跑去香港,有人跑去南华的地盘。 香格里拉大酒店顶层书房里。 祁同为听完手下的汇报,轻轻敲着桌面。 “不少偷渡的人,住到香格里拉酒店了?” “是的,处长。” “很多人都是订了长期套房,付账用的不是美元就是金条,看着家底不薄。” “而且,他们还把带来的钱财,都存进我们的银行了,连同他们在其他银行的存款。” 手下躬身回道。 “人家规规矩矩住酒店,不闹事,就不用管。”祁同为吩咐道:“毕竟,客户才是上帝。” 手下明白了:“是第156章人生南北多歧路(完) 1967年11月初,澳门港口。 苏敬言拢了拢身上的中山装,该风带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三天两夜绿皮火车攒下的疲惫。身后二十一位同行的教授,鱼贯走出船舱,一个个抻着脖子往前方张望。 从燕京出发时,燕园的风还裹着黄沙和大字报的哗啦声。一路南下,越往南走,火药味越淡,直到过了关口,连口号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心里都七上八下——澳门这个弹丸之地,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们对澳门的印象还停留在旧书本里:巴掌大的小城,赌馆烟馆林立,洋人巡捕横行,街道逼仄破旧,是个藏污纳垢的边陲地界。 临出发前,还有留校的同事感叹,说好好的教授不当,跑去寄人篱下,太委屈了。 可当晨雾被江风一点点撕碎,前方的轮廓撞进眼帘时,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这哪里是什么破旧渔村? 工地上的塔吊像雨后春笋般竖了起来,密密麻麻连成一片钢铁森林,长臂起落间,成吨的钢筋水泥稳稳落在工地上。 最靠近海岸的区域,大片填海造陆的工地一眼望不到头,满载土石方的卡车排成了长龙,车轮滚滚,尘土漫天,号子声能隐约听见。 再往港口深处望去,是一片崭新的集装箱码头。数十米高的岸桥吊笔直矗立,红、蓝、绿三色的集装箱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 三艘万吨级货轮并排靠在泊位上,龙门吊在甲板上来回穿梭,卸货装货的节奏快得惊人,机器轰鸣、汽笛长鸣,撞得人耳膜发颤。 “我的天……” 年轻的李教授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真是澳门?我前年看地理杂志,说澳门内港最多停千吨的船,这……这万吨轮都并排靠了?” 教化学的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眉头都皱了起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对啊,解放前我随导师来过一次澳门。” “那时候内港全是烂泥滩,一涨潮就淹路。这才十几年,怎么填出这么大一片地?” 众人七嘴八舌,全是震撼。 苏敬言也震惊了。 他见过天津港的热闹,见过上海的繁忙,可那都是国家砸钱修的。澳门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建设场面? 这时,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各位老师一路辛苦!我是驻澳文教办事处的王建国,大家叫我老王,或者王同志就行。” 苏敬言作为带队的,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王同志你好,劳烦你专程来接。” “不麻烦不麻烦!”王建国笑得一脸热情,拎起苏敬言脚边的旧皮箱就往前走:“上面特意交代了,必须接得妥妥当当,走。” 一行人跟着他往码头出口走,正好横穿装卸作业区。 苏敬言他们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下来。 左侧的仓库区,成箱的货物正被叉车运上货轮,木箱上清晰印着“当归”、“钨精矿”、“锡锭”的字样,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右侧刚卸船的货区,一袋袋印着外文的尿素堆得像小山,旁边是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小心翼翼地搬着铁箱子。 苏敬言忍不住开口。 “王同志,这些货……” 王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几分自豪:“哦,这些啊,都是我们的硬通货。” “往外运的,大多是中药材和有色金属,钨砂、锡、锑这些,能换不少外汇。” “往里运的全是内地急需的:化肥、农药、西药、橡胶,还有工业设备、化纤原料。” “最金贵的就是那几箱计算机,燕京中科院订的,专门从南华买的,明天就过关送回去。” “说句实在话,现在外面封锁得严,好多物资内地根本买不着,香港最近也乱了起来。” “现在就全靠澳门这个口子了,我们守在这儿,就是给国家守着一条南大门的生命线。” 众人听得心里一震。 正说着,一个光着膀子的搬运工扛着两大袋化肥,大步流星地从旁边走过。他皮肤晒得黝黑,肩膀上搭着条擦汗的毛巾,看到苏敬言这群人时,停下脚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王哥,这就是燕京来的先生们?” “是啊!”王建国笑着点头: “以后你家孩子就交给他们教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搬运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把肩上的袋子往地上轻轻一顿。 “我们这些扛大包的,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以前想让娃读书,私立学校贵得要死,根本读不起。现在好了,我们工人自己的学校。” 他说着,慌忙从裤兜里摸出一堆水果糖,有点不好意思地往苏敬言手里塞:“先生,哦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糖您拿着,给大家分分。” 不等苏敬言推辞,他把糖果往他人手里一塞,扛起袋子就走,脚步虎虎生风,很快就融进了忙碌的人流里。 苏敬言捏着手里还带着体温的水果糖,糖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在燕京的这一年,他戴过高帽子,挂过的牌子,走在路上连街坊邻居都躲着走。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澳门这个异乡之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把他当成这么金贵的人。 这份沉甸甸的尊重,比什么都暖人。 走出码头,坐上办事处的奔驰轿车,沿着海边马路往市区开。 一路过去,满眼都是建设的热潮。 原本坑坑洼洼的碎石路正在全面平整和拓宽,压路机轰隆隆地碾着沥青;路边不少骑楼旧屋被推倒,一栋栋钢筋水泥楼房拔地而起,最矮的已经盖到了八层,脚手架上挂满了工人。 街边商铺一家挨着一家,粮油店的米袋都堆到了门口咯,杂货铺的糖果、布匹摆得满满当当,不用票证,给钱就卖。 路上行人脚步匆匆,穿工装的工人、挎菜篮的主妇、背着书包的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偶尔能看到几个黑帮小弟靠在墙边抽烟,但也只是守着自家的地盘,并不惹事——码头和市区的秩序,早就被阿荣的人捋得明明白白。 李教授看得目不暇接: “王同志,这里真不用票吗?” “不用。”王建国在前排笑着回头。 “澳门不用搞票证,物价是高了点,但挣得也多。养家糊口绰绰有余。这大半年南华投钱搞基建,活多得干不完,肯出力就能过得好。” 张教授叹了口气:“国内现在处处都停着,没想到澳门这边,反倒干得热火朝天。” “也不能这么说。”王建国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这边建得再好,根也在内地。” “南华能砸这么多美元进来,建码头、修公路、办学校,还不是为了和内地做生意。” “我们在这里工作、教书,分工不一样,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国家繁荣富强。” 苏敬言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渐渐踏实了。 是啊,分工不一样而已。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撑着这个国家往前走。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在一条闹中取静的巷子口停了下来。门口挂着一块刷着红漆的崭新木牌:澳门工人子弟学校。 推开门进去,众人又是眼前一亮。 学校里铺着平整的水泥地,两排崭新的教学楼一字排开,玻璃窗擦得锃亮,阳光照进去,连里面崭新的课桌椅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工人师傅正在工作,小操场上,篮球场、乒乓球台都立了起来,刷着天蓝色的漆。 这条件,比北京不少街道小学都好。 “这学校是刚建的?” 教语文的刘教授忍不住惊叹。 “上个月刚竣工。”王建国笑着说。 “一听说燕京的先生们要过来,工会当场就拍了板,旧校舍全拆了重建。” “课桌椅、黑板,全是新订的,连粉笔都是最好的。上面说了,先生们是来传学问的,绝不能在这些小事上委屈了大家。” 苏敬言他们心里微微感动。 正想着,教室墙后面,探出来好几个小脑袋。最大的十岁出头,最小的才五六岁,都穿着新发的校服,脸蛋晒得红扑扑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这边看,眼神里全是好奇。 被人发现了,孩子们一下缩回去,没过两秒,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头。 “你们这群皮猴子!” 一个拎着扫帚的校工阿姨从后面走出来,笑着撵了两下,转头对苏敬言他们赔笑:“ 各位先生别见怪,这群娃听说燕京的老师今天到,一大早就在这儿守着了,赶都赶不走。” “没事。” 苏敬言笑了笑,冲孩子们招了招手。 几个孩子你推我搡地蹭了过来,一个个低着头抠衣角,有点害羞。领头的男孩叫陈大虎,虎头虎脑的,胆子最大,抬起头大声喊: “先生好!我叫陈大虎!我爹说,跟着先生好好读书,以后就能建大船、建高楼。” 苏敬言蹲下身,和他平视,笑着问: “那你想建多大的船啊?” “比码头的船还大!”陈大虎眼睛亮得像星星:“能装好多好多货,开到外国去。” 周围的人都笑了。 苏敬言看着孩子们眼里纯粹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心里觉得沉甸甸的。 教师宿舍就在学校后院的小院里,一人一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单人床、书桌、台灯、暖水瓶,一应俱全,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三角梅,热热闹闹的,添了不少生气。 “各位老师先收拾歇着。”王建国站在门口说:“晚上食堂备了接风宴,有鱼有肉,给大家接风洗尘。明天再开个短会,跟孩子们正式见个面,课程表都排好了,下周一正式开课。” “劳烦王同志费心了。” 苏敬言他们纷纷道谢。 “嗨,这算什么。” 王建国摆了摆手:“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驻澳办事处就在前面街口,随叫随到。” 等人走了,苏敬言打开旧皮箱,把带来的书一本本摆到书桌上。这些书在燕京的时候,被他藏在床底的木箱里,生怕被抄走。 一路辗转两千多里。 现在,这些书本终于能堂堂正正地摆在阳光下,摆在教室里,摆在孩子们面前。 傍晚时分,苏敬言走到阳台上。 远处的码头还在忙碌,汽笛声悠悠地飘过来,混着巷子里的叫卖声、孩子们放学的嬉闹声,凑成了一曲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这座小城,就像上足了发条的钟表,一刻不停地往前第157章1967李崇文访问美国 9月末,美国华盛顿,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总统约翰逊牵着夫人,身后跟着国务卿腊斯克、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半个内阁都到场。 “总统先生,李崇文的专机还有三分钟降落。”副官快步上前,低声说道。 约翰逊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标准的政客笑容,心里却半点不轻松。 两年前,李崇文阴了美国一手,几乎把美国赶出了缅甸,大半苏门岛落入印尼共的手里。还有试爆原子弹、搞关税同盟、统一武装军备,暗地里跟美国分庭抗礼,把整个白宫都震惊了。 如今苏门答腊岛战争、缅甸战争是越打越烂,苏联在欧洲陈兵百万,他必须把这头高傲的老虎拉回笼子里——签下《核不扩散条约》,限制、削减南华的核力量,他们才能安心。 为此,他给出了最高规格:总统夫妇亲自接机,全程陪同考察美国工业、军事、航天。 先给足李崇文面子,再亮出实力,就是要让李崇文认清楚:谁才是西方世界的老大。 “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一架印着南华国旗的波音707刺破云层,轮胎稳稳擦过跑道,缓缓停在众人面前。 舱门打开的瞬间,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崇文率先走出舱门,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站在舷梯口,像一棵挺拔的大树, 李崇文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迎接队伍,神情平静,半分受宠若惊的样子都没有。 他的身侧,妻子阮清荷穿着一身云锦制成的藏青色汉服,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的笑容。 “总统,约翰逊总统夫妇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外交部长顾维钧一快步上前,低声说道,他的眼里底却藏着压不住的激动:“美国总统亲自接机,这待遇,整个东亚也就我们有了。” 李崇文微微颔首,牵起夫人阮清荷的手。 “这就是南华总统吗?” 美国记者们小声嘀咕,快门却按得飞快。 舷梯落稳,李崇文缓步走下。 清一色墨绿色军装的仪仗队站得笔直,军乐队奏响两国国歌,两国的旗帜猎猎作响。 约翰逊主动迎上去,伸出宽厚的手掌:“李崇文总统,欢迎来到美国。我们恭候多时了。” “威尔逊总统客气了。”李崇文伸手相握,声音低沉浑厚:“劳你等候,我深表谢意。” “南华是美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盟友,你们远道而来,我当然要亲自迎接。”约翰逊笑着侧身,给两人介绍自己的夫人。 克劳迪娅拉着阮清荷的手,笑着夸她的汉服纹样精致,阮清荷从容应和着,温婉又得体。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闪光灯闪成一片。记者们把这幅“盟友情深”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坐进凯迪拉克防弹轿车,车队浩浩荡荡驶向白宫。看着窗外宽阔的大马路、川流不息的汽车,随行的顾维钧小声道:“总统,美国人这次给的规格太高了,怕是鸿门宴啊!” 李崇文望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放心,我们是客人,也是对手。” 话虽这么说,可当晚白宫的国宴,还是让南华代表团众人开了眼界。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亮得晃眼,银质餐具擦得锃光瓦亮,鱼子酱、菲力牛排、松露汤一道接一道。 宴会厅里全是美国政坛的头面人物,不是内阁高官、参众两院的领袖,还有各国驻美大使,个个衣冠楚楚,谈笑间都是指点江山的底气。 约翰逊举着香槟杯,笑容满面:“各位,今天我们欢迎李崇文总统到访美国。” “美国和南华是坚定盟友,二战后,一直都在并肩作战,情谊深厚。” “如今核扩散风险加剧,西方阵营更需要团结一心,统一规则。下个月的日内瓦核不扩散会议,就是我们定下规则的最好时机。” 这话听起来是叙旧,话里话外却都在说一件事——条约必须签,不能拒绝,规则必须按美国的来,你南华不能搞特殊。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出了弦外之音,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李崇文的身上。 李崇文从容起身,举着酒杯微微示意: “威尔逊总统说得对,限制核武的发展是大势所趋,南华愿意为此出一份力。” “但规则要公平,要照顾到每个缩小国家的安全,不能是少数国家垄断核权利的工具。” 一句话,轻飘飘就把统一规则的话头挡了回去,还反过来点了公平二字。 约翰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带头举杯:“说得好,李总统说的不错。” “为美南友谊,为世界和平干杯!” “干杯!”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酒过三巡,约翰逊借着敬酒的由头,把李崇文请到了侧厅的休息间。关上门,没了外人,他也懒得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李,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核不扩散条约》草案已经定了,下个月日内瓦会议就签。南华作为美国核心盟友,理应带头签字,给其他国家做个榜样。”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劝诱: “你算算,南华自己搞核武,花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效果还未必好。目前,南华的核力量就已经够了,能保护自己了,不是吗?” “美国有七千多枚核弹头,能够作为全球的核保护伞,整个东亚的安全都能罩住。” “南华完全没必要浪费钱搞发展的核力量,把钱用在民生经济上,不好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见好就收,乖乖听我的,条约原封不动签了。 李崇文靠在沙发上,轻轻摩挲着酒杯,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威尔逊先生,南华支持核不扩散的原则,条约也不是不能签。但草案里的条款,对南华不公平,必须改。” 约翰逊眉头一皱:“改?怎么改?” “第一,”李崇文竖起一根手指: “条约的正式生效时间,必须延后到南华第一颗氢弹试爆成功之后。” “南华必须完成氢弹研发和爆炸,拥有完整的核反击能力,再谈受条约约束。” “第二,条约不能限制和削弱南华的核力量,更不能干涉南华核力量的使用权。” “最后,再重申一遍。南华的核弹,只听南华总统的命令,不受任何其他国家指挥。” 条件说完,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约翰逊的脸直接沉了:“李,你这是在开条件?条约怎么能为南华单独修改。要是每个国家都要延后生效,那条约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公平。”李崇文毫不退让。 “美苏早就有氢弹了,条约对你们来说只是锁死别人,不影响自己。南华还没走完核研发的完整步骤,凭什么要现在就被套上枷锁?” 核不扩散的条约对南华来说,本来是没什么,甚至是有利的。但是美国却多次引用核裁军这个模糊的条款,企图削减南华的核力量。 这是李崇文所不能接受的。 “你!”约翰逊气得胸口起伏,刚想发作,就听见李崇文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了,这次会议不是连法国戴高乐都邀请了吗?” “总统先生能说服法国按原条款签字吗?要是法国都不签,光逼南华签。恐怕说不过去吧?” 约翰逊被噎住了。 他邀请戴高乐参会,本来是想把法国也套进条约里,借国际舆论来压制戴高乐的。 可戴高乐是什么脾气?从来说话硬气,根本不可能听美国摆布。真要是法国不签了,南华也跟着不签,这条约基本就成了废纸。 他盯着李崇文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李,我们先不谈这个。” “这次我给你们安排了不少行程,底特律的汽车厂、诺福克的海军基地、肯尼迪航天中心,你都去看看。看完了,我们再谈也不迟。” 李崇文微微颔首: “好,我也很想见识一下美国的实力。” 两人走出休息间,脸上又都挂上了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宴席散场,李崇文乘车返回下榻的布莱尔宫。顾维钧坐在旁边,低声道:“总统,您今天提出的条件,约翰逊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他当然不会轻易答应。”李崇文望着窗外夜色里的华盛顿街景,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所以才需要筹码。法国这张牌,才刚刚打出去而已。” “明天开始的参观,威尔逊会把家底都亮出来,想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任他千般手段,我们只守两条底线:氢弹炸响前不生效,不能限制南华发展核武。” “实在谈不拢,就提法国。” 顾维钧连连点头,心里有底第158章南华和美国的工业差距 底特律,鲁日工业区。 总统车队沿着宽阔的公路驶入工业区,道路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厂房,烟囱林立。 这是美国的工业心脏,福特汽车在鲁日工业区的工厂——全世界最大的综合性制造基地。 车队停在总装车间门口,林登·约翰逊总统率先下车,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特意把李崇文访美的第一站安排在这里,就是要给这位倔强的南华总统一个下马威。 南华最近不是以自己的汽车产业为荣吗?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汽车帝国。 “李,欢迎来到底特津。”约翰逊笑着迎上刚下车的李崇文,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崇文的目光扫过周围连绵的厂房,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身后的南华代表团成员个个挺直脊背,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出发前他们就做足了功课,再说自家家底也不错,没必要未战先怯。 一行人走进总装车间,便被扑面而来的轰鸣声吞没。巨大的车间横跨数百米,生产线高度机械化,从车架到发动机,从内饰到轮胎,上万个零件在流水线上一步步组装成型。 每隔四分二十秒,就有一辆全新的福特轿车,从生产线末端缓缓驶出。 福特公司董事长亨利·福特二世走在队伍最前方,唾沫星子横飞,骄傲快要从脸上溢出来: “李总统,您眼前这条总装线,是全世界机械化程度最高的流水生产线。全厂十二个总装车间,一年能生产四十万辆汽车。” “这个数字,是南华广陵汽车公司的两倍以上。福特公司一年汽车产量,高达二百四十五万辆,是南华全部汽车公司产量的十倍。” 话音落下,身后的美国随行成员纷纷露出得意的笑容,彼此交换着眼色。来之前约翰逊就交代得明明白白:第一站先拿汽车工业狠狠砸下去,挫挫南华人的锐气,后面的话才好谈。 约翰逊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接过话: “李,工业实力才是国家真正的底气。” “美国能撑起整个自由世界的秩序,靠的就是这一座座日夜不停的工厂。南华要是能放宽金融管制,让美国资本进去布局,用不了十年,你们的汽车工业也能有今天的规模。” 南华代表团里,几名年轻官员下意识地握了握拳。眼前的产能确实震撼,可要说南华汽车工业一无是处,他们心里并不服气。 李崇文的脸上带着谦和的笑,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流水线,语气平缓:“福特的产能,确实令人惊叹。美国汽车工业,也确实很强大。” 福特二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刚要接话吹嘘技术优势,李崇文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不过,南华汽车产业发展还不到十年。”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所有美国人心上。福特二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约翰逊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南华代表团这边,众人心里都暗暗点头。 南华代表团众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自豪。论汽车总产量,南华确实不如美国。但南华是从零开始,用了不到十年时间,有了如今年产量20万辆的成果,他们已经非常自豪了。 而且,这还是广陵一家汽车工厂,以后南华其他车企发展起来,追上美国未必不可能。 南华半点不差。更何况大家心里都有数,相比汽车产业的对比,南华的家电早就把美国货甩在身后了,只是没必要现在说出来罢了。 “哈哈,李,你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约翰逊打了个哈哈,赶紧转移话题,伸手往远处钢铁厂指了指:“我们再看看其他工厂。” 一行人沿着通道往里走,穿过总装车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完整的联合钢铁厂。 巨大的高炉矗立在厂房中央,赤红的铁水奔涌而出,顺着流道倒进钢包,蒸腾的热浪扑面而来,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巨型起重机缓缓移动,通红的钢坯经过几道轧辊,转眼就变成了平整的钢板。 “李总统,看见没有?”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上前一步,语气豪迈,“这座工厂,一年能炼一千两百万吨钢,全美的钢铁产量达到1.15亿吨。”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钢铁。坦克、军舰、大炮,哪一样离得开钢?没有足够的工业底子,就算造出几颗原子弹,也撑不起一个大国。” 可南华代表团里,众人神色依旧平静,几个年轻官员甚至悄悄交换了个自豪的眼神。 李崇文望着远处的高炉,微微点头。 “贵国的钢铁规模,确实让人佩服。” “不过,南华的钢铁业这些年在技术上花了不少功夫。氧气转炉炼钢、连续铸造技术,根据我们的了解,我们的普及率比贵国还高。” “生产效率、钢材纯度都提升了很多。” “南华建国还不到二十年,年钢铁产量达到4125万吨,已经是美国的三分之一了。” 李崇文像是随口一提:“说起来,南华的造船总吨位已经超过美国,排在世界第三了。” “从大型油轮到集装箱船,全球的新船有三成南华造的,四成是日本造的。” “造船用的高强度船板,全是我们南华自己炼的,口碑在国际上比美国船钢还好。” 南华代表团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骄傲。 造船业! 这可是南华工业最亮眼的一张王牌! 在1965年初,南华的造船产量就超过了美国,达到了103万吨。到1967年,更是达到了304万吨。包揽了全球近三成的造船订单,从民用货轮到特种船舶,技术和产能双双碾压美国。 美国的造船业偏科军工,民用市场早被日本和南华这两个新兴国家,打得节节败退,很多美国船东都跑到日本和南华去订船。 麦克纳马拉脸上的笑容一僵,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约翰逊挑了挑眉,心里暗骂这老狐狸专挑自己的短板说。他也不着急,反正还有机会,他就不信李崇文他们还能处处找到优越感。 “说得不错,造船也是工业的一部分。” 约翰逊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我们去航空航天中心看看。” 当天下午,李崇文一行人乘车来到了波音航空制造分部,一进厂房,眼前便摆满了F-4鬼怪战斗机的机身骨架,远处的停机坪上,十几架刚下线的战机排成一排,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民机生产区,波音客机的机身正在分段组装,庞大的机体彰显着美国航空工业的力量。 “李总统,这是我们的F-4战机生产线,一个月就能下线四十架!”波音顾问上前一步,语气激昂:“全国像这样的军机生产线有八条,一年能生产上千架战机。民用客机更不用说,波音707垄断了全球跨洋航线,市场份额超过七成。” 约翰逊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李崇文。 汽车、钢铁你能找补,航空工业总没法比了吧?这可是美国的绝对优势领域,南华连像样的自主战机都造不出来,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一次,李崇文没有反驳。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战机,心里清楚,在航空这种顶尖领域,南华和美国的差距确实很大。 但差距大,不代表要永远仰人鼻息。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贵国的航空航天实力,确实遥遥领先,值得我们学习。” “不过南华也没有停下脚步,我们自己的支线客机项目已经启动,就像我们的导弹一样在稳步发展。路要一步步走,但我们总会走到的。” 南华代表团众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承认差距,但不自卑。 南华工业从零开始,短短十八年时间,南华从一片荒芜走到今天,什么奇迹没创造过?今天美国领先的,明天南华未必追不上。 就在这时,一名秘书快步走到总统约翰逊身边,俯身低声禀报了几句。约翰逊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巧了! 法国外交代表团在上午落地纽约,目前已经抵达华盛顿,本来是安排三天后会面的。既然赶上了,不如直接把人拉到这边来! 一起见识见识美国的工业和军事实力,既能让李崇文更清楚自己的位置,还能顺便给戴高乐一个下马威,一石二鸟,再好不过。 他清了清嗓子,笑着对李崇文说道: “李,说来也巧。法国的外交代表团刚到美国,本来安排了后续行程。” “我看不如这样,我请他们直接飞过来,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正好一起。” 李崇文淡淡一笑:“客随主便。威尔逊先生既然有心安排,那我们就一起开开眼界第159章与戴高乐的默契 “戴高乐将军,一路辛苦了!”约翰逊热情地迎上去,握着戴高乐的手,笑容满面。 戴高乐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面容沉稳,不卑不亢地和约翰逊握了握手,又转身和李崇文握了握手,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了然。 一行人走进IBM大型计算机车间,巨大的IBMSystem/360大型计算机排列成排,指示灯不断闪烁,磁带机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坐在操作台前,敲打着穿孔卡片,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负责的官员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十足的优越感:“这是我们最新的大型计算机,每秒能执行几百万次运算。不管是航天发射、核爆模拟,还是油田勘探、天气预测,全靠它。” “没有这种级别的计算能力,搞航天、搞核武器,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美国官员们面带微笑,计算机是美国的绝对垄断领域,他们不信李崇文还能嘴硬。 话音落下,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崇文和戴高乐,顺势把话往正题上引: “实话说吧,两位都是聪明人。” “《核不扩散条约》的期限快到了。” “法国也好,南华也罢,与其费钱费力折腾核武,不如踏踏实实签了条约。把精力放在民用工业上,跟着我们的规定走,发展经济不好吗?” 李崇文直接回避这个问题。 美国为了针对南华和法国,专门在核不扩散条约中,核裁军这个条款,模糊了一些条例,让美国可以限制和和削弱两国的核力量和发展。 李崇文直言道:“IBM的大型计算机,确实是世界顶尖水平,南华的甲骨文公司、苹果公司也在学习研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IBM高管们笑得更得意了,刚想接一句:想要的话,签约后,就可以买我们的技术授权。 结果刚李崇文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自豪:“不过民用电子领域,南华这些年倒是做出了点成绩。” “比如广陵今年刚推出的特丽珑彩色电视,画质比美国本土品牌清晰很多,还省电。” “现在纽约、芝加哥、华盛顿和洛杉矶的百货商场,老百姓排队抢着买,货都供不上。” “还有长安的冰箱、空调、洗衣机,不光占领咯东南亚的市场,还出口到美国,现在美国的商场里也卖得越来越火。很多美国家庭都说,南华家电做工细、毛病少,比本土牌子好用。” 这话一出,南华代表团众人纷纷挺直了腰杆子,脸上满是自豪。 家电行业! 这是南华工业又一张闪亮的名片! 在李崇文的全力支持下,1965年以来,南华家电产业突飞猛进,靠着精细的做工、领先的技术和亲民的价格,一路横扫全球市场。 空调、彩电、冰箱、洗衣机,源源不断地出口,硬生生把美国家电品牌打的节节败退。现在美国的家电市场,几乎被南华和日本平分了。 现在美国人的家里,电视、冰箱等家电十台里有四台是南华造,剩下的基本是日本货,美国本土品牌早就被挤到了角落里。 你美国大型机再厉害,老百姓家里天天用的电视冰箱,全是我们南华和日本造的。 IBM高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这事儿全美国都知道,他们想反驳都找不到由头,这是没法反驳的事实。 美国的家电企业这些年不思进取,产品笨重、费电、故障率高,被南华和日本品牌打得溃不成军,市场份额一年比一年低。这种民用领域的落败,说出来着实脸上无光。 威尔逊眉头一皱,刚想把话题拽回条约问题上,旁边的戴高乐忽然开口了。 方才李崇文说话时,戴高乐就抱着胳膊在旁静静听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等李崇文话音落下,他顺势接了上来,两人甚至不用对视,节奏就卡得严丝合缝。 “李总统说得是。”戴高乐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国人特有的骄傲:“法国布尔公司的大型机也已经商用了。虽然规模比不上美国的IBM,但核心代码、硬件设计全是法国人自己搞的。” “用别人的东西,终究是不踏实。” 戴高乐嘴角微微上扬,也绕开签不签条约的问题,也扯到了民用家电上:“说起家电,,法国的家电产业这几年发展得也很快。” “汤姆逊的彩电、施耐德的白电,在欧洲市场卖得比美国货好得多。现在西欧家庭买家电,第一反应是找法国牌子,谁还记得美国货?” 法国代表团众人纷纷点头,腰杆挺得比南华代表团还直。这几年法国家电产业突飞猛进,技术迭代快,快把美国货挤出欧洲了。 一个拿北美家电市场说事,一个拿欧洲市场补刀。看似都在聊家电,实则暗戳戳表明: 民用电子我们能搞起来,高端计算我们也在自研,核技术的事,就不劳美国操心了。 从头到尾,两人没提一句条约,就轻轻松松把威尔逊的施压给顶了回去,连话茬都没接。 李崇文侧头看向戴高乐,恰好戴高乐也望了过来,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威尔逊被晾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本来想拿计算机当突破口,结果被两人东拉西扯,居然拐到家电市场去了。 “咳咳……”约翰逊咳嗽两声。 “计算机、家电,各有侧重,各有侧重!” 约翰逊赶紧转移话题,再让他们说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情呢! 最后一站,石化产业园。 一座座炼油塔、反应釜鳞次栉比,输油管道纵横交错,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石油味。 巨大的炼油塔冒着轻烟,原油经过分馏、裂解,变成汽油、柴油、乙烯、塑料等上百种产品,顺着管道和铁路源源不断运往全美各地。 “两位,这里是全美第二大石化基地。” “单这一个园区,一年就能炼化两千万吨原油,生产两百万吨乙烯。全国的炼油能力、乙烯产量、化工产品种类,我们全是世界第一,比第二名到第十名加起来还多。” 威尔逊得意地说道: “从化肥到塑料,从化纤到药品,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石化工业。没有强大的石化产业,老百姓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 铺垫做足,威尔逊第二次把《核不扩散条约》摆到台面上,语气比刚才更重,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两位,签了《核不扩散条约》,美国可以开放技术、开放市场,帮你们把石化、把民用工业搞上去,互利共赢,不好吗?” “非要自己折腾,浪费钱不说,还容易被国际社会孤立。这笔账,两位应该算得过来吧?”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诱了,美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威尔逊对于核裁军这个模糊条款中,针对法国和南华的限制条款,没有选择让步,而是选择在经济和工业领域,做出补偿。 戴高乐望着远处的炼油塔,神色平静,心里却快速盘算了起来。美国的石化产业规模确实大,这一点没法否认。但论精细化工、医药化工,法国的技术积累半点不弱,很多高端药品、特种化工材料,全球只有法国和德国能做。 更何况,法国已经在全力布局核电。 想到这里,戴高乐的底气更足了。 李崇文开口:“贵国的石化体量,确实无人能及。不过南华这些年在精细化工上投入不少,高端化纤、特种化工材料,国际上口碑还不错。” 戴高乐也点点头,慢悠悠补刀: “法国的精细化工、医药化工也还可以,很多高端药品、特种染料,全球也就法德能做。” “相信南华和法国有不少合作的空间!”最后戴高乐淡淡补了一句:“至于南华和法国该怎么搞,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就不劳威尔逊总统费心了。” 李崇文和戴高乐从头到尾,两人没说一句——我们不签条约,可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想拿石化当借口逼我们签字? 门都没有。 南华代表团和法国代表团的人对视一眼。 来之前还有人心里打鼓,怕美国的工业体量太吓人,压得人喘不过气。结果一路逛下来,对方每次拿工业说事、往核条约上引,都被两位总统轻飘飘绕开,反手还能秀一波自家优势。 沮丧?根本不存在的。 骄傲还来不及呢! 约翰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就是属泥鳅的,滑不溜手!说东扯西,每次都能精准绕开正题,还总能找到角度怼回来。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威尔逊清了清嗓子,笑着对戴高乐和李崇文说道:“两位,说来也巧。明天,我们有两场军事演习。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观摩观摩?” 威尔逊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两位都是行伍出身,正好帮我们点评点评。” 约翰逊这点小心思,李崇文和戴高乐十分清楚,无非就是想当着他们的面秀肌肉,既压法国,又震南华,打得一手好算盘。 戴高乐淡淡一笑,微微颔首:“总统先生既然有心安排,那我们就开开眼界。” 李崇文也笑着点头: “正好见识一下美军的水平第160章军事演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车队就抵达了弗吉尼亚州陆军综合演习场。 戈壁滩上还带着凌晨的寒意,观礼台已经搭建完毕,高倍望远镜、扩音设备一应俱全。 南华和法国两国代表团并肩站在观礼台前排,美国一众军政高官陪在两侧。 约翰逊站在中间,左手边是戴高乐,右手边是李崇文,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昨天的工业展示没能让这两个人低头,虽然让他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一个是老牌工业国,一个是新兴工业国,都有自己的骄傲。 只有真刀真枪的爆炸,只有铺天盖地的火力,才能最直观地碾碎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呜——” 尖锐的防空警报骤然划破长空! 所有人抬头望去,天际线上,二十余架F-4鬼怪战斗机排成楔形战斗编队,贴着山脊线高速突防!机翼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转眼就飞到了靶区上空。 “轰轰轰!!!” 航空炸弹接连落下,远处的预设靶区瞬间腾起一团团冲天火球,黑色烟柱直冲云霄。 爆炸气浪隔着好几公里扑过来,震得人胸口发闷,脚下的大地都在轻轻颤抖。 第一轮轰炸刚过,天际又传来沉闷的轰鸣。 庞大的B-52战略轰炸机编队在万米高空列阵,一枚枚制导炸弹精准砸向纵深装甲靶标。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整个靶区都被火海吞没,连远处的山体都在冲击波中微微发颤。 天上的轰炸还没停歇,地面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引擎声。 上百辆M60主战坦克排成楔形冲锋阵型,履带碾过砂石,卷起漫天尘土,像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向着敌方阵地碾压而去。 后方的自行火炮群同步开火,密集的炮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狠狠砸向目标区域防线。 与此同时,美军的十几架C-130运输机低空掠过,一朵朵伞花在空中依次绽放。 伞兵们落地后动作麻利,三分钟内便完成集结,快速夺占前沿要点;后勤补给车队紧跟着开辟好的通道源源不断跟进,整套空地协同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半分迟滞。 观礼台上,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手持扩音器,声音豪迈,底气十足: “戴高乐将军,李总统,这只是我们陆军第三军的常规演习阵容。像这样的重装部队,我们在欧洲、亚洲的军事基地,一共部署了十余个。” “我们的战术空军、战略轰炸机部队,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部署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全球投送,全球打击,这就是美国军队的实力。” 约翰逊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身侧两国代表,语气意味深长:“两位,现代战争拼的是体系,是工业,是综合国力。” “单靠几件核武器撑不起大国地位,没有完整的作战体系,没有全球投送能力,真到了战场上,恐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话明着点评军力,实则句句敲打。 法国代表团里,几名军官脸色有些难看。 无论是战机数量、坦克规模,还是协同作战,法国陆军都远远比不上眼前这支美军。 可戴高乐站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着演习场,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体系确实庞大,协同也很流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不过法国的陆军也不弱,从一战到二战,从北非到中欧,我们的坦克,我们的幻影战机,规模确实不大,但每一件装备都是法国人自己造的,每一支军队,都只听法国政府的指挥。” 他转过头,看向约翰逊,眼神锐利:“总统先生,军队再多,装备再好,若是指挥权握在别人手里,那也是别人的刀,不是自己的盾。” 话音刚落,一旁一直沉默的李崇文忽然开口了:“演习演得再逼真,也终究是演习。” “真刀真枪的战场上,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排场。这些年,美国在远东就好像没怎么赢过。” 美国一众军官的脸,一下就绿了。 这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往美国军方的伤疤上狠狠撒盐。 麦克纳马拉的脸当场就黑了,厉声反驳:“你以为南华能扛得住美国的压力?” “我们可以冻结南华在美国的所有资产,可以叫停所有合作,可以联合所有盟友孤立南华。到时候,你那点可怜的核力量,有什么用!” “部长先生,你可以试试。”李崇文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南华不是日本,也不是菲律宾。” “我们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独立的军事力量,在日本、在东南亚都有广泛的影响力。真撕破脸,美国在东南亚,在日本,也不会好过。” “没有南华的支持,美国在东南亚的防线就是个笑话。你可以试试,是南华先扛不住,还是美国先失去整个东南亚,乃至日本。”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迸溅。 谁都不肯退半步。 “咳咳……” 国务卿腊斯克赶紧咳嗽两声,出来打圆场: “两位都消消气,消消气。” “南华和美国是坚定的盟友,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闹僵嘛。条约的事可以慢慢谈,李总统有顾虑,我们也可以修改条款,一切都好商量。” 约翰逊狠狠吸了一口雪茄,重重吐出。 他心里清楚,李崇文说的是实话。 南华真要是铁了心跟美国对着干,东南亚局势肯定要大乱,甚至会失去日本。苏联人说不定还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得不偿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打了个哈哈:“这不过是玩笑话,请不要介意。” “我们去海上,看看我们大西洋舰队。那才是真正的远洋重器,是美国全球霸权的根基。” 当天下午,东海岸近海海域。 观礼舰劈波斩浪,行驶到预定海域时,甲板上的两国代表团都安静了一瞬。 湛蓝的海面上,两艘福莱斯特级航空母舰横卧碧波,周围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层层拱卫,组成两个完整的航母战斗群,像两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一眼望不到头。 “弹射!” 随着指令下达,蒸汽弹射器猛地迸发一团白色蒸汽,F-4舰载战斗机拖着尾焰直冲云霄。 一架接一架战机轮番升空,在空中编成攻击编队,对着远处的靶舰轮番俯冲轰炸。 “轰轰!” 巨大的水柱在海面上炸开,靶舰很快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 另一侧,两栖登陆舰打开艏门,水陆坦克、装甲运兵车鱼贯而出,在舰炮火力的掩护下冲向滩头,抢滩登陆的场面声势浩大。 更远处的海面忽然一阵翻涌,黝黑的舰身缓缓破开海水,一艘核动力攻击潜艇浮出水面,像一头从深海苏醒的巨兽,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麦克纳马拉站在舰首,指着海面的阵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这只是大西洋舰队第二特混大队的实兵演习。我们一共有六个这样的航母战斗群,二十四小时巡航在全球各大洋。” “我们的战略核潜艇,搭载的核弹头,可以从海上打击地球上任何一个目标?这,就是美国为整个自由世界撑起的核保护伞。” 约翰逊接过话头,目光落在戴高乐身上,又扫向一旁的李崇文,毫不掩饰道:“两位,有美国这把伞在,盟友们根本不需要自己费钱费力搞核弹、建大海军。躲在伞下面,就足够安全了。” “跟着美国的规矩走,才能分得好处。” 规矩,自然就是《核不扩散条约》。 放弃独立核力量,躺进美国的体系里,接受美国的保护,这就是他给两国指的明路。 海风猎猎,吹得人衣角翻飞。 戴高乐望着远处的航母编队,忽然轻笑了一声:“保护伞再好,也是别人的伞。”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直直看向约翰逊:“下雨的时候,撑伞的人要是先收伞跑了,底下的人岂不是要淋成落汤鸡?” “法国是个大国,必须要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们的无畏号核潜艇已经下水,我们的海军能守住自己的大西洋海岸线。” “别人的核弹再多、舰队再强,也不如自己手里握着一颗、自己家里停着一支踏实。” 话音落下,李崇文也微微颔首: “有句老话,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们从来不需要什么保护伞,也不承认什么核霸权。” “南华的国家安全,永远靠自己守护。我们发展有限的核力量,只是为了打破垄断,为了不让别人拿着核弹,随随便便就能指着我们的头。” 李崇文和戴高乐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讲主权,一个讲反霸,在这里指桑骂槐。 约翰逊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本来安排两场演习,是想一石二鸟。 结果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会说,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两位都有自己的考量,我理解,我理解。” 约翰逊咬着后槽牙,挤出个笑容: “我们去航天中心,看看土星五号。人类登月的梦想,很快在美国人手里实现了第161章与戴高乐的谋划 第三天,肯尼迪航天中心。 当一百一十多米高的土星五号运载火箭完整出现在眼前时,法国和南华两国代表团里,都忍不住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银白色的箭体笔直矗立在发射架上,像一座用金属铸成的山峰,直插云霄。 站在它脚下,人渺小得像只蚂蚁。 绕了三天,约翰逊终于忍无可忍了,当天下午,白宫椭圆办公室,正式谈判闭门开始。 关上门,撤走随从,总统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约翰逊、国务卿腊斯克;戴高乐、法国外长德姆维尔;以及李崇文和南华外长顾维钧。 表面的客气被彻底撕开,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两位,我就直说了。”约翰逊直接开门见山道:“《核不扩散条约》下个月就要签署了。” “法国作为北约核心盟友,理应带头签字;南华作为美利坚合众国在远东最坚固的盟友,也应该加入进来,共同维护世界和平。” 他先看向李崇文,开始威逼利诱: “李,南华是自由阵营的一员。” “签了条约,美国可以放宽对南华的技术出口,开放国内汽车市场,这对南华经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要是执意不签,技术共享、军事合作,还有经济合作,恐怕都要重新评估。” “不要忘了,南华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李崇文沉默了几秒,轻轻敲击着扶手。 顾维钧坐在他身边,见状,低声道:“总统阁下,美国人的条件……其实可以谈。” 其实,这三天看下来,不要看李崇文一直在回避,在严厉反驳。但他心里很清楚,南华是真的离不开美国的军需订单、市场和技术。 真要是彻底撕破脸,美国联合东南盟友孤立南华,南华的经济、外交都会陷入被动。就连刚成立没多久的关税同盟,都会出现动荡。 至于同归于尽,那是最后的选择。 而条约,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要美国保证不再限制和削弱南华的核力量,签字也未必不可。只是走个形式,就能换来实际的好处。 未尝不可! 李崇文看向约翰逊,缓缓开口: “南华可以签字。但我有两个条件。” 约翰逊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 “请说。” “第一,南华以有核国家身份签署条约,保留完整、独立的核力量,核部队的指挥权完全属于南华,不受任何外部机构管控。美国不得以条约为由,干涉南华的核研发计划。” “第二,美国解除对南华航空、电子、精密机床领域的技术封锁,双方重新签订平等的贸易协定,我们要求的待遇是和日本一样。” 李崇文放弃修改生效时间的要求,也知道这不可能。他可以签字,可以给美国这个面子,只需要美国将核裁军中,针对南华的条款去掉。 约翰逊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南华签字,就能大大提升条约的国际影响力,堵住其他国家的嘴。至于南华的核力量,他也知道管不住的,签不签他们都会搞。 用技术封锁的松动换南华签字,这笔买卖划算,他也不想将李崇文逼到悬崖,这无疑会让南华选择和美国同归于尽,这得不偿失。 “好,我答应你。”约翰逊当即拍板。 “这两个条件,美国都接受。” “条约生效的时间为1969年1月1日。” 约尔逊做出了补偿,将时间推迟了一年。 一旁的国务卿腊斯克也松了口气。 能让南华签字,这次访问就算没白忙活。 紧接着,约翰逊的目光转向了戴高乐,语气冷了几分:“戴高乐将军,南华已经同意了。” “法国的意思呢?我劝你们好好考虑。” “不签字的话,美国会联合西方各国,对法国实施全面技术封锁,也许会有经济制裁。到时候,你们的核研发只会更难。” 胡萝卜加大棒,是美国的惯用手段。 他给了甜头,不答应,就只剩下威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戴高乐身上。 约翰逊靠在椅背上,胸有成竹。 连南华都妥协了,就剩法国一个了。 戴高乐还能硬撑多久? 可戴高乐只是淡淡说道: “法国,不签。” 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约翰逊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法国不会签署这份条约。”戴高乐坐直身体,字字清晰:“这份条约,本质上就是美苏两国垄断核武器、固化核霸权的工具。” “有核国家可以永远保有核武,无核国家却连研发自卫的权利都没有,这是最大的不公平。” “至于总统先生的威胁,我接下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约翰逊死死盯着戴高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连南华都妥协了,法国居然敢这么硬气,当众直接拒绝,半点儿台阶都不给。 “好,好得很。”约翰逊冷笑一声。 “戴高乐,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谈判不欢而散。 走出椭圆办公室的时候,夕阳正落在白宫的草坪上。德姆维尔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戴高乐:“将军,您……” 戴高乐坐上专车,直接离开。 当天晚上,夜色渐深。 法国代表团下榻的酒店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悄停在侧门。 李崇文带着一名副官,低调地走进了酒店。 房间内,戴高乐早已等候多时。 “戴高乐将军,深夜打扰,见谅。” 戴高乐伸手示意,两人相对坐下。戴高乐微微一笑:“我也没想到,李,你会亲自过来。” 李崇文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谈判的事,我想跟戴高乐将军解释一下。南华签字,只是权宜之计。美国的资金、技术和市场,正是南华现在需要的。” “但我们不会跟着美国一起针对法国。” 戴高乐微微点头:“我们理解。大国博弈,各有各的难处。” 李崇文看着戴高乐,郑重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征求将军的意见。” “日内瓦核不扩散会议结束之后,我希望能以南华总统的身份,正式访问法国。” “南华不想一直跟着美国的指挥棒走,也不认可美苏两极称霸的格局。我们两国,理应建立更友好的外交关系,在工业、科技、文化上展开合作,建立一个世界多极化的格局。” 戴高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李,您的这个想法,我会认真考虑的。法国人民会非常欢迎您的访问。南法两国,确实应该走得更近一些。” 两人相视一笑,伸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离开酒店后,李崇文轻轻舒了口气。 身边的顾维钧难掩激动:“总统,真的要访问法国?这可是大事!” 李崇文微微点头:“高卢雄鸡,是不甘心屈居人下的。我们两国,是该一起做点什么了第162章押注白宫:大豆外交 1967年12月,华盛顿特区的第一场冬雪,铺天盖地席卷了整座城市。 黑色的宝马轿车碾着半尺深的积雪,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后座,李崇文一身笔挺深色西装,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飞逝的雪林。 “总统,还有十分钟到尼克松的私邸。”副驾驶的秘书回过头:“史密斯参议员已经到了。” “这次会面全程保密,美国那边没走任何流程,安全起见,我们只带了四名随行人员。” 李崇文收回视线,微微颔首:“知道了。让大家都放松点,今天不是去求人,是去送功劳。” 车厢里的随行幕僚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忐忑。眼下,约翰逊政府虽然选情不太好,但毕竟还是执政党。 可总统却非要花大代价走史密斯参议员的路子,去见一个在野的前副总统——尼克松。 想要投资他。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未来有靠山;赌输了,不仅浪费钱,还可能得罪现任民主党政府。 只有李崇文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赌。 是开卷考试。 他记得很清楚:1968年美国总统大选,理查德·尼克松击败汉弗莱,成功入主白宫。 他连尼克松竞选的关键短板、核心票仓、甚至接下来几个月的竞选策略都一清二楚。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车队缓缓停在福克斯豪尔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前。门廊亮着暖黄的灯,穿着大衣的史密斯参议员正站在台阶上抽烟,看见车队停下,立刻掐了烟快步迎下来。 “李,一路辛苦。”史密斯张开胳膊给了个美式拥抱,大声笑道:“理查德今天特意推了两场慈善活动,专门等你。他最近正为农业州的事头疼,你这份礼,送得正是时候。” 李崇文笑了笑: “朋友之间,自然要雪中送炭。” 一行人踩着积雪走进别墅,暖意混着咖啡的香味扑面而来。客厅壁炉烧得正旺,尼克松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壁炉边看一份竞选民调报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眼前的尼克松,还不是后来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总统,只是一个想要普通人。 发际线略高,下颌线紧绷,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肩膀微微内收,带着几分沉郁。 可那双眼睛藏着掩不住的野心,像蛰伏的鹰,盯着每一个可能起飞的机会。 李崇文看着他,并没有多么激动,就是这个人,未来会亲手打开中美关系的大门。 也是这个人,会因为水门事件黯然下台,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辞职的总统。而现在,他还在为如何争取几个农业州的选票愁眉不展。 “总统阁下,欢迎你。”尼克松上前两步,伸手和李崇文用力握了握。 “远东的风雪,可比华盛顿大多了。” “再大的风雪,找对了避风的地方,就不怕。”李崇文通过翻译,说道:“比起缅甸战场的炮火,华盛顿的雪,算不得什么。” 尼克松脸上笑容不变,伸手请众人落座。 佣人端来热咖啡和甜点,壁炉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史密斯率先开口打圆场,端着咖啡杯笑道:“理查德,李一直很佩服你的战略眼光。” “他常说,美国要想在亚太站稳脚跟,就得有真正懂大局的人掌舵。” “这次来华盛顿,他特意托我牵线,就是想和你聊聊远东的局,也聊聊我们双方的合作。” 尼克松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目光落在李崇文脸上,带着政客惯有的审视与客套。 他当然知道李崇文的来意——他这是想要投资美国的下一任总统,想要获得更大的好处。 可他现在只是个总统候选人,不是白宫主人,没必要,更不能随便许下空头承诺。 “对于南华我一向很钦佩。”尼克松开口,全是滴水不漏的官话:“美国两党对南华政策是一致的,南华永远是美国在亚太的重要盟友。” 随行的幕僚都为总统捏了把汗。他们大老远跑来秘密赴约,难道就换来几句官话? 李崇文却依旧从容,甚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丝毫不变。他太了解尼克松了这个人了——务实、重利、讲交换。 空口白话在他这里一文不值。 想让他动心,就得利益交换。 他放下咖啡杯,没有接尼克松的官话:“尼克松先生,我听说你昨天刚从艾奥瓦州回来。” “当地大豆协会的人跟你们抱怨,今年国际大豆价格跌了两成,农场主收入锐减,对共和党的支持率降了五个百分点?” 尼克松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这件事是竞选团队的内部数据,他昨天刚和幕僚开过会,李崇文怎么会这么清楚? 他收敛了几分客套,身体微微前倾: “李总统消息很灵通啊!” “不止这个。” 李崇文微微一笑:“堪萨斯、内布拉斯加、伊利诺伊,这三个州的情况也差不多。大豆丰收卖不上价,玉米库存积压,农场主怨气很大。” “民主党那边已经开始造势,说共和党管不好农业经济,打算趁机挖你的票仓。” “我说得对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尼克松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客套、疏离、漫不经心,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史密斯也愣住了。他作为中间人,只知道南华想和尼克松搭线,却没想到李崇文准备得这么足,一出手就掐住了要害。 李崇文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毫无波澜。 这算什么?不过是历史常识罢了。 1967年美国农业危机,大豆价格暴跌,农场主不满情绪高涨,本来就是尼克松竞选路上的一大坎。原历史上,他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游说国会,出台农业补贴政策,才勉强稳住局面。 而现在,他来送解决方案了。 他给身旁的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立刻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尼克松面前。 “尼克松先生,史密斯参议员。” “今天来,除了聊局势,我们还有一桩生意想谈。南华这些年畜牧业业发展快,饲料缺口很大,对大豆和玉米的需求年年暴涨。” “我们打算从美国大规模采购大豆和玉米,而且,只从共和党的传统农业州采购。” 尼克松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没急着翻。 经历了刚才的震惊,他已经不敢再小看眼前的李崇文了。他沉声问:“大概多少采购量?” “第一批,先采购三百万吨。” 助理的声音清晰响起。 “总价值约一亿两千万美元。” “后续三年,每年递增百分之二十,三年总采购额,不低于五亿美元。” “哗啦——” 尼克松手里的咖啡撒在桌上,他看向李崇文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说多少?三百万吨?” “三百万吨,第一期。”李崇文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我们不走联邦农业部的统一采购渠道,走你的渠道。” “由尼克松你负责和艾奥瓦、堪萨斯、内布拉斯加、伊利诺伊四个州的农场主联络,货款直接打到你的账户上,由你负责转交。” 尼克松脑子里像有惊雷炸响。 他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四个州,是美国最核心的大豆和玉米产区,更是他这次竞选总统的铁票仓。 当地几十万农场主大多是铁杆共和党支持者,是他必须牢牢握在手里的基本盘。 可今年行情崩盘,农场主怨声载道,要是共和党拿不出办法,说不定他们就投民主党了。 现在倒好,一笔一亿两千万美元的订单,三百万吨大豆和玉米,刚好能消化掉这四个州近三分之一的年产量,解决几十万农场主的问题。 而且,资金完全由他掌控,哪些人负责都由他任命。这份天大的人情,完完全全落在他尼克松头上,跟民主党政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到时候,他只需要对外说一句,是自己牵线促成了这笔合作,所有农场主都会把他当成救世主。这几十万张选票,等于直接揣进了兜里。 这哪里是买大豆? 这是赤裸裸地给他送竞选弹药啊! 尼克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与狂喜。他重新靠回沙发背上,双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看向面容沉静的李崇文,第一次真正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发自内心的尊敬他。 都说南华总统是搞军队、搞特务出身,行事狠辣,没想到做起政治交易来,居然这么准、这么狠,一刀直接扎在最要命的地方。 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把自己的竞选计划摸得一清二楚,不然怎么会刚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这么一份精准到可怕的方第163章美国总统给宝马打广告 李崇文看着尼克松震惊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精准?当然精准。 他可是照着历史书抄的答案。 他不仅知道是尼克松的铁票仓,还知道这四个州的农场主下个月就要组织游行抗议粮价。 知道尼克松竞选团队正在焦头烂额地想对策,知道这笔订单下去,能直接帮尼克松省掉至少三千万美元的竞选公关费用。 还能把支持率拉回十个百分点。 这点钱,对南华来说也不算白花。 大豆和玉米运回去能养猪、能榨油,能带动养殖业发展,刚好补上未来三年的饲料缺口。 国内养殖业已经处于爆发阶段,大豆和玉米缺口很大,现在提前,政治经济双丰收。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总统阁下真是大手笔。”尼克松的语气热情了不止一个度,甚至亲自拿起茶壶,给李崇文添了杯热茶:“这么大的订单,为什么偏偏选这几个州?美国其他州的大豆玉米,品质也不差。” 李崇文笑了:“我们做生意,也看朋友。” “尼克松先生支持的州,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困难,我们帮一把,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敞亮了。 我给你送选票,助你进白宫。 你上台之后,给南华足够的回报。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旁边的史密斯哈哈大笑:“我就说你们两位是天作之合。这生意做成了,对大家都好。理查德,李这么够朋友,你也得表个态才行啊。” 尼克松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他知道,收了这份大礼,就必须给出对等的承诺。政客的信誉,就是未来的政治资本,他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总统阁下,我明人不说暗话。” “明年大选,我有八成把握赢。” “只要我住进白宫,对南华的政策只会比现在更稳固,不会有半分松动。”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条一条说得清楚: “第一,军需订单不仅不会削减,我还会推动国会批准增加南华的份额,至少六成。 “第二,进一步放开对南华的军购,F-4战斗机、M60主战坦克,只要你们要,都可以谈。” “第三,驻南海郡的美军将会撤离,前往吉隆坡,军事基地也会移交给南华政府。” “第四,进一步修改两国的贸易协定,英国有的,你们也可以有,也会有。” “第五,进一步开放对南华的技术授权,和英国保持同一待遇,不再有任何区别。” 五条承诺,每一条都踩在南华的心坎上。 随行的幕僚们眼睛都亮了。 这一趟,没白来。几亿美元的大豆订单,换未来总统的五条承诺,这笔买卖,赚大了。 李崇文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 政客的承诺,最不值钱。 原历史上尼克松上台前说得比这还好听,结果呢?为了联中抗苏,说卖就卖了。 靠人情是靠不住的,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次大豆和玉米订单,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不是口头承诺,而是把利益合作。 今天他能靠大豆玉米订单帮尼克松赢农业州,未来他就能靠更多的合作,让尼克松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南华的分量。 “尼克松先生爽快。”李崇文非常高兴: “我们华人讲究言出必行,相信尼克松先生的承诺,和这笔订单一样,货真价实。” “那是自然。”尼克松斩钉截铁道。 “我尼克松这辈子,从不亏待朋友。” 话说开了,客厅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几人又聊了些亚太局势、缅战走向,越聊越投机,语气熟络得像多年老友。 客厅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尼克松的语气全是朋友般的熟络,当聊起竞选的路线时,李崇文抬手示意助理上前。 随员立刻递上一只打磨光亮的胡桃木盒,他接过手,轻轻推到尼克松面前。 “光顾着谈生意,差点忘了备一份薄礼。” 李崇文的话,像是老友间的寻常馈赠: “尼克松先生竞选奔波,跨州拉票天天在路上,少不了车马劳顿。” “这是我们南华生产的宝马,上周刚运到纽约港,还没公开亮相。送您一台,平时代步用。” 尼克松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见惯了各国使团送的瓷器、茶叶、工艺品,从没想过会收到一台汽车当礼物。 他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深蓝色丝绒,摆着一把车钥匙,旁边放着一张宝马实拍照片——车身是沉稳的墨黑色,线条方正大气,内饰看着规整考究,完全不输美国本土的高档家用轿车。 “宝马?!南华自己造的?”尼克松拿起照片翻了翻,带着几分讶异。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南华工业底子薄弱,能生产一些简单的家电,已经是极限了。 “南华的汽车产业刚起步,名气小,所以你们没听过很正常。”李崇文解释道。 话说到这儿,尼克松哪里还听不明白。 这哪里是送一台代步车? 这是要借他的身份,给南华汽车站台啊! 他一个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开着南华造的汽车跑竞选、出席公开活动,等于用自己的政治信誉给南华工业品做背书。 到时候媒体一报道,尼克松竞选座驾选用南华轿车,等于免费打了覆盖全美的顶级广告。 有了他这层背书,后续南华汽车、工业品想打进北美市场,门槛能低一大截。 尼克松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拿起车钥匙掂了掂:“总统阁下的这份礼,送得可是用心良苦啊。” 他看向李崇文,眼里全是了然的笑意。 “行,这礼我收下了。” 旁边的史密斯闻言也笑了,打趣道:“理查德,你这可是开了先例。总统候选人坐外国车竞选,媒体非得炸了锅不可。” 尼克松毫不在意地摆手:“这样,全美就知道,我尼克松能给盟友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划算。” 李崇文脸上露出一抹的笑意,端起咖啡杯对着他轻轻示意:“那就多谢尼克松先生了。南华的工业起步晚,以后还要多仰仗您多多关照。” “好说。”尼克松笑得畅快,也端起杯子碰了碰:“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互相扶持。”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李崇文要借着尼克松的竞选流量,打开美国市场,同时把南的华工业品一个个推出去。 一份上亿美元的订单,换一个全美级别的黄金广告位,换一条通往美国市场的捷径。 这笔账,怎么算,都赚翻了。 会谈一直持续到深夜。 雪越下越大,外面的世界已经成了白茫茫一片。李崇文起身告辞,尼克松亲自送到门口,握着他的手格外用力,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疏离。 “总统阁下,明年大选结束,只要我赢了,第一时间邀请你再来美国。”尼克松诚恳道:“到时候,我们在白宫好好聊,聊更长远的合作。” “我等着尼克松先生的好消息。”李崇文微微一笑:“南华的订单,随时等着兑现。” “我相信,尼克松先生一定会赢。” 他说得格外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的祝福,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尼克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只当是李崇文对他有信心,却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千真万确的历史。 车队缓缓驶离别墅,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尼克松站在门廊下,看着门口留下的宝马轿车,再看向车队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史密斯走到他身边,笑道: “怎么?舍不得?” 尼克松摇摇头,眼神里满是野心与算计:“有了这笔订单,农业州稳了,大选就稳了一半。” “李崇文,倒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第164章纽约唐人街,汉服惊世 1968年1月29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纽约曼哈顿的唐人街,早已被一片喜庆的红色裹住。沿街的店铺挂起了大红灯笼,门口贴着烫金春联,鞭炮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整个唐人街都飘着炸年糕和烧腊的香气,混着冬日的冷冽,反倒衬得年味愈发热闹。 可细看街面,却和往年大不一样。 往年这个时候,各堂口的混混早该沿街收年节保护费了,赌场烟馆的吆喝声能吵到半夜。 今年却格外安生,地痞混混不见了踪影,几个路口还站着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他们一边帮老人提东西,一边疏导人流,规矩得很。 这些都是致公堂的人。 老辈华人都知道,致公堂是洪门分支,早年是华人抱团取暖的堂口,打打杀杀了几十年,护着华人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 到了司徒美堂老爷子手里,更是全力支持抗战,爱国名声响遍全美。 如今致公堂的家业交到孙子司徒俊手里。 这位三十岁的少当家,眼界宽,一接手就大刀阔斧改革——停了黄赌毒生意,遣散了好勇斗狠的老成员,把堂口改成了侨民服务站。 帮华人和留学生找工作、调解纠纷、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这几年,在唐人街声望极高。 但所有人都知道,致公堂能转得这么顺,全靠南华的支持,特别是李崇文的支持。 早在十六年前,司徒美堂就看好在南洋创业的李崇文,捐了大笔钱,支持李崇文搞汉化、办工厂、兴教育,还支援了不少海外人才。 南华发展起来后,李崇文也投桃报李。 不仅特批致公堂在南华注册成立致公党,由司徒家后人出任党主席,参与地方民生建设; 还源源不断地给致公堂牵线搭桥,让他们能做正经生意,不用再靠打打杀杀过日子。 这次李崇文来美国,司徒俊提前半个月就递了帖子,再三邀请他除夕来唐人街,和同胞们一起过年,同时慰问南华来的留学生和移民。 一来解解乡愁,二来也想借着李崇文的到来,彻底敲定致公堂统一全美唐人街的计划。 街面上,年味归年味,矛盾也照旧。 德昌茶馆的门口,一边是留着花白辫子、穿着青布长袍马褂的老华侨,佝偻着背揣着手站在茶馆门口,看哪儿都不顺眼。 他们大多是清末民初漂洋过海来的,一辈子守着从老家带出来的规矩,认定长袍马褂、脑后辫子,就是华人的根。 另一边,却是一群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交领右衽的襦裙、圆领窄袖袍,配色素净雅致,衣摆绣着,腰间挂着玉佩香囊。 三五成群走在街上,见面拱手作揖,一口标准的南华国语,聊得热火朝天。 这些大多是从南华来的留学生,还有近十年从南华移民过来的新华人。 自打李崇文在力推汉化政策近二十年,潜移默化下来,南华早就是汉服汉俗的天下。 南华学校教华夏正朔,节日行传统汉礼,连日常着装,改良汉服都成了主流。 年轻人从小耳濡目染,出了国更是把汉服当成身份象征,走到哪儿穿到哪儿。 可在某些华人眼里,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伤风败俗,简直是数典忘祖。” 茶馆门口,穿着长袍马褂的陈阿公手里的拐杖把地面戳得咚咚响,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是唐人街出了名的老顽固。 他指着街对面几个穿汉服的姑娘,气得胡子都抖了:“穿得不伦不类,这也叫华人?我看是忘了祖宗。” 他今年七十八,光绪年间生人,十二岁跟着舅舅下南洋,后辗转到美国,守着一间杂货店过了一辈子,从未出过纽约的唐人街。 他不知道大清为什么亡,也不懂什么叫革命,眼里就只有唐人街这一方天地的老规矩。 陈阿公不仅看南华来的年轻人不顺眼,连唐人街长大的,只穿西装剪辫子的也看不惯——只要脑后没辫子,在他眼里都不算正经华人。 在他的认知里,大清虽亡了,但老祖宗的规矩不能变。男人留辫子、穿长衫马褂,女人穿旗袍,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华人打扮。 旁边几个老头纷纷附和: “就是!这帮南华来的小年轻,整天穿些奇装异服。还说什么汉服,听都没听过。” “我看就是被日本人教坏了,学了些洋不洋土不土的东西。还敢说是传统文化?” “以前学洋鬼子剪辫子穿西装就够乱了,现在倒好,直接学戏子穿戏服,乱七八糟的!” “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正说着,街对面走来几个哥伦比亚大学的留学生。领头的男生叫林文轩,长安人,学机械工程,穿一身改良宋制圆领袍,窄袖收腰,正和身边同学笑着讨论晚上同乡会的年夜饭。 “哎!你站住!” 陈阿公猛地站起来,拄着拐杖冲过去,拦在林文轩面前。 林文轩愣了一下,下意识拱了拱手: “阿公,您叫我?” “少来这套阴阳怪气的礼!”陈阿公拐杖一跺,指着他的衣服骂道:“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不伦不类的。我问你,你是不是华人?” 林文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这种话,他来美国半年听了不下十次。 他耐着性子解释:“阿公,这是汉服,是我们汉民族的传统服饰。我们汉人穿了几千年,直到满清入关才被迫剃发易服。” “这不是奇装异服,是我们的民族服装。” “放狗屁!”陈阿公当场炸了,唾沫星子横飞:“什么汉服?我活了七十八,从没听过。” “我爹穿马褂,我爷爷穿马褂,我祖祖辈辈都穿马褂,这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学无术乱改规矩,就是忘本。” “阿公,您这话就不对了。” 林文轩也来了脾气,挺直腰杆道:“剃发易服是满清暴政,是用屠刀逼我们换的衣服。” “明朝以前,我们汉人都穿汉服。您说的马褂旗袍,那是满人的服饰,不是我们汉人传统。” “你你你!”陈阿公气得手指发抖,扬手就要一拐杖打过去:“反了你了敢说大清的不是。” “我今天替你爹妈教训你!” 林文轩侧身躲开,周围顿时围上一圈人。 旁边几个留着小辫子的老头立刻附和: “穿得跟戏子似的,丢我们华人的脸。” “我看就是被日本人教坏了,不洋不土。” 留学生们也气了。 “剃发易服是满清拿屠刀逼的。” “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几十万同胞掉脑袋才换的规矩,那叫屈辱,不叫传统。” “明朝以前的人都穿汉服,难道他们就不是祖宗了?” “守着三百年的枷锁当宝贝,到底是谁忘本?” 两边越吵越凶,围观看热闹的人挤了里三层外三层。老人站老头这边,新移民和留学生站年轻人这边,吵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致公堂的人冲了过第165章老华侨指责一国总统 推搡间,陈阿公想要用拐杖打人,有个老头伸手就要去扯林文轩的衣领,眼看就要见血。 就在这节骨眼上,十几道黑色身影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住手!都住手!” 领头的男人叫周强,是致公堂巡逻队的队长,三十出头,身形敦实,嗓门洪亮。 他带着十几个人,迅速插到两拨人中间,一左一右,伸手就把推搡的双方硬生生分开。 周强使劲按住陈阿公想要挥过来的拐杖,急忙道:“陈阿公,使不得。大过年的,您老人家别动这么大火气,当心伤着身子。” 他转头又对着林文轩几人,温和的说道: “几位同学也消消气。老人家年纪大了,观念老,有话慢慢说,别呛着老人家。” 致公堂的人一左一右拦着两边,几下就把挤在一起的人群分开了半米的距离。 陈阿公还在气头上:“小周你别拦着,今天我非得教教这帮年轻人什么叫规矩。” 周强连忙打圆场:“阿公,堂口今早特意交代了,除夕这天,得让街坊们安安稳稳过年。” “真要是动手伤了人,年都过不好了,何必呢?您要是觉得他们说得不对,我们去公馆坐下来慢慢说,总比在街面上吵吵嚷嚷的强。” 他话说得客气,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人都知道,致公堂虽然现在不打打杀杀了,但在唐人街的分量半点没减。 真要是惹了致公堂,不说别的,以后他们办事、找工作、调纠纷,人家都不会再帮你。 林文轩也顺坡下驴,拱了拱手:“阿公,刚才是我语气急了,您别往心里去。但汉服是我们汉人的传统衣裳,这点我还是坚持。” “你……”陈阿公吹胡子瞪眼,可被周强拦着,也没法动手,只能气哼哼地甩了甩袖子。 周强见状,又笑着打了几句圆场,对着周围围观的人朗声道:“大伙都散了吧散了吧。” “该买年货买年货,该回家做饭回家做饭。大过年的,别围在这儿凑热闹了。” “有什么矛盾纠纷,都可以去街口的公馆,我们免费帮大家调解。” 见没热闹可看,大伙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几个老头扶着陈阿公,骂骂咧咧走了。 林文轩也带着同学,转身往同乡会的方向走,嘴里还忍不住嘀咕。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 “强哥,用不用跟少爷说一声?刚才闹得还挺凶的,别等会儿贵客来了,再撞见这种事。” 周强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已经让人去报信了。少爷交代过,今天绝对不能出乱子。” “多盯着点,尤其是茶馆那几个老顽固,还有南华来的学生,别再让他们凑一块呛起来。” “放心吧强哥,我们都盯着呢。”小弟点点头,又忍不住感慨:“换做以前堂口处理这事,早就大嘴巴抽上去了,哪用得着这么费口舌。” 周强笑了笑:“你懂什么?以前是打天下,现在是守天下。” “司徒少爷说了,我们致公堂要想长久,就得靠人心,不是靠拳头。” “再说了,有南华那边撑着,我们犯不着打打杀杀。好好办事,以后好日子长着呢。” 几人正说着,街那头的小弟打了个手势。 周强脸色一正,立刻整了一下西装领口:“来了,都给我精神点。” 周围的致公堂成员瞬间站直了身体。 整条街的喧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人留意到,从早上八点开始,唐人街四周就出现了许多白人,警察巡逻次数也多了。 街角的小贩,手总不经意按在腰间;巷口靠车抽烟的人,眼神扫过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甚至连平时总在路边晃悠的混混,今天一个都看不见,全被提前请去了警局喝茶。 这些人里,有纽约警局的精英便衣,有FBI特工,他们把唐人街,围得跟铁桶似的。 三天前,纽约市警局局长威尔逊,不仅接到了白宫的命令,还陆续接到了参议院史密斯、尼克松这位总统候选人的电话: “南华总统李崇文,在1月28日要去唐人街过年,他少一根头发,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威尔逊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别人不知道,他门儿清。这位李总统不仅是白宫的贵客,也是候选人尼克松的贵人。 一笔三百万吨大豆的订单,帮尼克松稳住了基本盘,少说能拉几十万张选票。 说是半个财神爷都不为过。 真要是在他地盘上出点事,尼克松那边饶不了他,白宫都得扒他一层皮。 于是威尔逊亲自挂帅,把局里的精英全调了过来,便衣布防,外围巡逻,连附近三条街的盗窃犯、混混都提前扫了一遍。 他自己更是一早就蹲在了街口的车里,亲自盯梢,比李崇文的保镖还紧张十倍。 “都给我盯紧了!陌生面孔一律盘查,敢往核心区凑的,先抓了再说。” 对讲机里,威尔逊的声音都带着紧绷。 上午十点整。 四台黑色宝马防弹轿车,顺着唐人街的街道缓缓驶来,车速稳得像在滑行。 外围的便衣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悄悄按在枪上,不动声色地把围观人群往两边引。 前后车的车门先开,八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快步下车,迅速在中间车旁形成一道屏障。 他们和美国便衣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工,美国人守外圈,他们护近身,什么都不用多说。 原本吵得热火朝天的街口,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嗓子。 吵架的、看热闹的、买年货的,全都下意识停了嘴,目光齐刷刷投向中间那辆轿车。 车门被轻轻拉开。 一明身着藏青色改良宋制圆领袍的男人,弯腰走了出来。 车门被轻轻拉开。 身着藏青色改良宋制圆领袍的李崇文,弯腰走了出来。李崇文的身上没有多余装饰,却自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紧跟着下车的,是阮清荷夫人。 她一身淡青色汉服,发髻挽得整整齐齐,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眉眼温婉,下车后自然地挽住李崇文的手臂,笑着冲周围点了点头。 人群前排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是裁缝铺李素梅的女儿阿琳,才七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阮清荷的汉服看。 阮清荷瞧见了,眼底笑意更柔,松开李崇文的手臂,快走两步蹲下身,从袖袋里摸出块裹着红纸的奶糖,递到小姑娘面前,声音软和: “小朋友,新年好呀。” 阿琳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眼妈妈,见妈妈点头,才双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夫人。” 小孩还学着刚刚大人的样子拱了拱手,动作歪歪扭扭的,逗得阮清荷笑出了声。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站起身来的时候,刚好对上李素梅激动的目光,只微微颔首,便又重新挽住李崇文的手臂,没有半点半点架子。 身后随行的秘书、顾问、随行人员,清一色的改良汉服,款式简洁利落,行动方便。 老华侨们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过清朝的道台,见过民国的领事,见过美国的高官,从来没见过穿这样衣裳的高官。看着古怪,可偏偏气势压人。 南华来的留学生和新移民,却激动了。 林文轩浑身都在抖,盯着为首那张熟悉的脸,声音都发抖:“总……总统?!” 他在南华的课本上、报纸上、学校的宣讲会上,见过这张脸无数次。 就是这个人,在南华力推汉化近二十年,废土著历史,改汉姓,拆神社,兴汉学。 反抗的送去挖矿,顽固的原住民要么汉化要么迁走,硬生生把这块被殖民影响的地方,扭成了汉服汉俗、人人以汉人身份为荣的土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纽约唐人街的除夕,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真的是总统!” “总统过年好!” 年轻人瞬间围了上来,齐齐拱手,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声音响亮,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瞬间变成了整齐的参拜。 陈阿公等一众老华侨都懵了。 总统?南华来的大官?! 这么大的官,怎么也穿这种奇装异服?还带了一班子人都这么穿? 陈阿公仗着自己年纪大,又在气头上,脑子一热,拄着拐杖就往前走了两步,梗着脖子大声道:“你就是南华来的大官?” “我问问你,你身为朝廷命官,不穿官服马褂,穿这种不三不四的衣裳,成何体统?你就是这么教年轻人的?教他们忘本?”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留学生们和新移民的脸色都变了——这老头疯了?敢这么跟总统说第166章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陈阿公无端的指责,南华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步,就要把人拉开。 李崇文抬手,轻轻拦住了安保。 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陈阿公身上,没有动怒,也没有摆官架子,只是淡淡开口: “老人家,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陈阿公梗着脖子,一副自己占理的样子。 “唐宋明历朝历代的汉人先贤,他们穿的,是你身上的马褂,还是我身上的汉服?” 陈阿公一下子噎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戏文里的帝王将相,那些宽袍大袖、束发戴冠的模样,好像……确实不是马褂。顿时被噎住了,可嘴上半点不肯服软。 “那都是古时候的事了,大清三百年,我们都穿这个,这就是传统。我爹是前清正经举人,饱读圣贤书,他传下来的规矩还能错?” 他胸脯挺得老高,一副我爹是举人我有理的架势:“我们陈家祖祖辈辈穿马褂、留辫子,这就是老祖宗的规矩,你们年轻人懂个屁!” 旁边几个老头立刻跟着搭腔: “就是!陈老哥他爹可是有功名的人,还能认错祖宗规矩?” “读了几本洋书就敢来掰扯礼数,真是没大没小!” 围观的留学生们气得握紧了拳头。 这老东西讲不过道理,就用辈分压人了? 李崇文却半点没动气,反倒勾了勾嘴角,语气淡得像聊家常:“陈老先生是前清举人,那你家堂屋正墙上,应该供着孔圣人的画像吧?” 陈阿公猛地一愣。 他家还真供着! 他爹活着的时候,天天早晚三炷香,临死前还紧紧握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圣人画像不能摘,香火不能断。这大官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犯嘀咕,嘴上却硬得很: “供了又咋样?孔圣人是万世师表,读书人家里哪有不供的!” “好。” 李崇文点点头,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你说说,你家那幅圣人画像里,孔老夫子穿的是马褂,留的是辫子吗?” 一句话,像块砖头直接拍在他的脑门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孔子像他看了几十年,画里的圣人宽袍大袖,束发戴冠,衣襟右衽,是没有辫子的! 可这话他没法接——总不能说孔圣人穿错了吧?那可是大不敬,要遭天打雷劈的。 全场安静了三秒。 “噗——” 不知哪个留学生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年轻人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孔圣人穿的就是汉服。” “合着陈阿公天天拜圣人,连圣人穿啥都不认啊?” “规矩是大清这三百年的大,还是圣人几千年的大啊?” 街坊邻居们也跟着议论开了: “你还别说,陈家挂着的孔子画像,还真是宽袖子的衣裳,我见过。” “闹了半天,人家年轻人穿的才是老祖宗的衣裳?” “这陈阿公天天把祖宗规矩挂嘴边,合着连孔圣人的面子都不给啊?” 议论声像巴掌似的,一下下往陈阿公脸上扇。他脸涨得从耳根红到额头,连脖子根都紫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能一样吗?孔子是圣人,圣人穿啥都是对的,我们普通人能跟圣人比?”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圣人的穿戴就不算祖宗规矩了?合着规矩是你家定的,想算就算,不想算就不算? 李崇文都被气笑了,慢悠悠接了一句: “哦?照你这么说,孔圣人都不算我们汉人的祖宗,不算传统规矩?那你天天给圣人上香,拜的是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阿公急得直跺脚,花白的辫子都跟着晃:“圣人是圣人。大清三百年都穿马褂,留辫子,这就是规矩。” “大清三百年是规矩,大清之前三千年就不是规矩了?”李崇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总不能规矩还分远近吧?难道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都不算我们的祖宗了?” “你你你……你强词夺理!” 陈阿公急得语无伦次,手指着李崇文直哆嗦,脑子里一团乱麻,嘴一秃噜就蹦出一句: “反正……反正马褂就是对的,留辫子才是正宗华人。谁知道孔子那画像是不是瞎画的,真的孔子穿啥,谁见过。” “哄——!” 全场都笑炸了。 “我的天!连孔圣人的画都说是瞎画的?” “刚才还说他爹是举人懂礼数,转头就不认圣人画像了,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说白了就是讲不通道理,耍无赖呗!” “笑死我了,为了抬杠连孔圣人都不认了。这就是他说的祖宗规矩?” 笑声、议论声混在一起,陈阿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当众挨了两巴掌还疼。他也知道自己这话离谱,可拉不下脸认错啊! 总不能当着整条街的街坊邻居的面,承认自己守了一辈子的规矩是错的吧? 他拄着拐杖往后缩了两步,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李崇文对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硬撑: “反正……反正我没错,就是你们不对。” 刚才还跟着帮腔的几个老头,这会儿全低着头往人群里缩,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 太丢人了! 本来以为陈阿公有理,结果被人拿孔子画像一句话怼死,最后连“画像瞎画”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再跟着凑趣,连他们都要跟着丢脸。 林文轩站在旁边,心里那叫一个爽。 跟这老顽固掰扯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没用,结果总统搬出一张孔子画像,直接给人怼得胡言乱语。 这才叫杀人诛心啊! 陈阿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最后他狠狠一跺脚,拐杖往地上一戳,撂下一句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般见识,就低着头,灰溜溜地钻进了茶馆,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街上又是一阵哄笑。 没人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连孔圣人都不认的老顽固,还说的祖宗规矩,谁还信啊? 李崇文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着怼。 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老人,没必要赶尽杀绝。今天这一巴掌打下去,够他记很久了。 同时,也够整条街的人都想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汉家衣冠。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年轻人,淡淡一笑: “行了,大过年的,别因为这点事扫了兴。文化这东西,越辩越明。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逛,阮清荷跟在身侧,一行人衣袂飘飘,往唐人街深处走去。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可话题早就变了——没人再争论汉服是不是奇装异服,都在聊“原来孔圣人穿的就是汉服”“难怪看着眼熟”。 可陈阿公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上说不出反驳的话,心里却半点没服。 在他七十八年的人生里,马褂、辫子、大清的规矩就是刻进骨头里的真理。 什么嘉定三屠、什么剃发易服,他听都没听过,也不想听。在他看来,这就是南华来的大官巧言令色,哄骗年轻人罢了。 他梗着脖子,拐杖狠狠戳了两下地面,嘴里嘟嘟囔囔:“歪理……全是歪理。” “祖宗传了三百年的东西,还能有错?” 身后几个老伙计也纷纷点头,跟着嘀咕:“就是,年轻人懂什么。官大也不能乱改祖宗规矩。” 几人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留学生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刚想开口再辩,只见林文轩悄悄凑到陈阿公他们的身后,压着嗓子,惶恐的说道: “老陈,少说两句吧。” “这可是南华的总统,管着几千万子民呢,搁以前……那就是大清的皇帝啊!” “皇帝?” 陈阿公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他一哆嗦。 他是光绪年间生人,打记事儿起,家里长辈就反复叮嘱:见了县官要下跪磕头,见了知府后头都不能抬,要是见了皇帝,那得五体投地。 大清虽亡了几十年,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哪是说忘就能忘的? 他刚才只顾着生气,满脑子都是奇装异服、败坏规矩,压根没往皇帝那层面想。 这会儿,突然听见跟大清皇帝一样大,再抬头看向李崇文。一身规整的礼服,周身气派威严,身后跟着随从,前呼后拥的,可不就是戏文里皇帝出巡的排场嘛! “噗通——” 一声闷响。 陈阿公膝盖一软,直挺挺就跪了下去。 他还下意识地把花白的辫子往身前一甩,双手撑地,额头贴着手背,扯着嗓子高呼: “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跪,旁边几个老头瞬间懵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打着同一个算盘:这可是皇上啊!这陈阿公都跪了,自己不跪,那可是大不敬,搁以前是要杀头的。 于是几声连响,四五个留着辫子、穿马褂的老头,齐刷刷跪了一排,跟着陈阿公齐声喊: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街口,瞬间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傻了。 林文轩准备悄悄离开的身影停住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周围的街坊手里的菜篮子都忘了提,直勾勾盯着地上跪的一排老头;连致公堂的巡逻队员都愣在原地,忘了上前。 一秒,两秒,三秒。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条街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皇上?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皇上?” “我的天,陈阿公他们这是睡糊涂了吧?大清都亡了五十六年了。” “还吾皇万岁呢,我看是戏文听多了,走火入魔了。” “你看他那辫子甩的,跟清宫戏里的太监似的,笑死我了。” 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街坊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陈阿公耳朵里。 他跪在地上,身子猛地一僵。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大清了。 没有皇帝了! 他刚才脑子一热,居然当着整条街的面,给人下跪喊万岁? 陈阿公的脸,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额头,又从额头红到了脖子,老脸烧得发烫。 他想站起来,可膝盖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抬不动;想抬头,又怕撞见周围人那嘲讽的眼神,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活了七十八年,他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旁边几个老头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脸涨得跟猪肝似的,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有人偷偷瞟了一眼周围,见大家都指着他们笑,赶紧又把头埋下去,心里把陈阿公骂了八百遍:你自己疯也就算了,拉着我们一起丢人。 司徒俊站在李崇文身边,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赶紧轻咳一声,上前两步想去扶。 李崇文却抬手拦住了他,眼底带着点淡淡的戏谑,却没半分怒意。他往前迈了半步,看着地上跪的一排老人,语气平和: “老人家们快请起吧。” “现在共和了,没有皇帝,也不兴跪拜这一套了。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同胞之间,平辈论交就好,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李崇文,眼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换做别的大官,碰见今天这么个事,说不定会放众羞辱回去。 可这位总统倒好,不仅不接这个茬,还当场把话讲明白,半点架子都没有。 阮清荷也跟着温声劝道:“几位阿公年纪大了,地上凉,快起来吧。当心冻着膝盖。” 司徒俊这才上前,和周强一起,挨个把老头们扶起来。 陈阿公低着头,佝偻着背,拐杖都快握不住了。他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更不敢看李崇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连耳朵根都烧得疼。 刚才他还气势汹汹地骂年轻人忘本,骂李崇文穿得奇装异服。结果转头自己就给人下跪喊皇上,这脸打得,比当众抽他两巴掌还疼。 街坊的眼神,有嘲笑的,有看热闹的,还有鄙夷的,每一道眼神都像巴掌似的,扇得他抬不起头。 “对……对不住,总统先生。”陈阿公声音都发抖:“老朽……老朽老糊涂了,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 “无妨。”李崇文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越是这种轻描淡写,越让陈阿公无地自容。人家根本没把他的冒犯当回事,反倒衬得他自己又狭隘又可笑。 他对着李崇文胡乱拱了拱手,连头都不敢抬,低声说了句:“老朽先告辞了。” 就低着头,快步往家里的方向走。 几个老头也赶紧跟上,一个个灰溜溜的,跟打了败仗似的,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身后还传来小孩的笑声:“爸爸你看,那个老爷爷刚才跪下来喊皇上。” “别乱说,老爷爷是老糊涂啦。” 陈阿公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心里清楚,经今天这么一闹,他以后在唐人街是彻底没脸见人了。陈阿公跪迎皇上的事儿,铁定要被街坊笑上一整年。 看着老头们灰溜溜的背影,林文轩憋着笑,凑到同学身边小声说:“刚才还跟我们吵得凶,原来就这点胆子。听见皇帝俩字腿都软了。” 同学也憋着笑:“可不是嘛,就是今天这场面,估计他剩下的时间都忘不掉。” 周围的街坊也议论纷纷: “你还别说,以前陈阿公整天摆老资格,张口闭口规矩,今天这一跪,算是把脸丢尽了。” “活该!整天倚老卖老,看谁都不顺眼。这下好了,自己闹了大笑话。” “还是总统大气,换个人说不定陈阿公就倒霉了。” “那可是南华的总统,什么世面没见过,哪会跟他一般见识。” 一场关于汉服的争论,就以这么一场啼笑皆非的下跪闹剧收了场。道理没辩明白,可陈阿公这群老顽固的脸面,算是彻底掉地上了。 往后再想说年轻人忘本,先得摸摸自己的膝盖,想想今天下跪喊万岁的事儿。 李崇文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对着周围众人笑了笑:“让大家见笑了。大过年的,别因为这点事扫了兴。走,我们接着逛第167章唐人街的天亮了 李崇文和阮清荷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司徒俊在旁边陪着,一行人继续往唐人街深处走。 沿街的商铺老板们更热情了。 刚才那番话,还有陈阿公下跪的场面,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位总统,有学问,有气度,还没架子,比作威作福的洋官、堂口老大强多了。 卖糖糕的张婶,硬往随行人员手里塞:“总统,夫人,尝尝我家的年糕,南京口味。” 开杂货店的老板捧着一包红纸包的奶糖,往随行人员手里塞:“大过年的,图个甜。” 李崇文一一笑着道谢,拱手回礼,半点不推辞,也半点不摆谱,亲民得很。 阮清荷也跟着微微颔首致意,眉眼温柔,没有半点总统夫人的架子。 街坊们更热络了,围在两边边走边聊,跟迎自家亲人回家似的,年味都浓了三分。 走着走着,阮清荷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落在了街边的梅记服装店。 门口的木衣架上挂着两件改良汉服,一件月白窄袖褙子,一件深灰圆领短袍。不是市面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戏服,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这家手艺看着不错。”阮清荷轻声说:“进去看看吧,刚好问问这边汉服的销路。” “好。” 李崇文笑着点头,陪着她迈步走了进去。 裁缝铺老板李素梅正低头踩缝纫机,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李崇文夫妇,吓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关了机器,连忙擦凳子: “总统,夫人,快请坐!” “我这地方小,乱得很,您二位别嫌弃。” “不乱,收拾得很干净。”阮清荷走到衣架前,指尖轻轻拂过褙子的面料,笑道。 “这是宋锦?南华的?!” “手感细腻,光泽也好。你这改良得也巧,窄袖收腰,日常干活穿也方便。” 李素梅眼睛一下子亮了:“夫人您真懂行,这就是致公堂从南华进口的料子。” “我当初就看着几张图片琢磨,想着平时讨生活,宽袖太碍事,就自己改窄了点。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都能穿,不扎眼也不耽误事。” “是这个道理。”阮清荷点点头,回头对随行的助理说:“把我带的汉服稿子拿过来。” 助理立刻递过来一个蓝布卷筒,打开是一沓图纸:暗纹云鹤、浅刻兰草、小朵梅花,全是南华流行的日常款,素雅又精致,不浮夸。 “这些是南华最近时兴的样式,你留着参考。”阮清荷把稿子推到她面前。 “以后致公堂会馆的工作人员制服,还有节庆活动的礼服,都优先找你做。” “是生意上有难处,比如缺料子、缺人手,就去致公堂的服务站说,他们会帮你协调。” 李素梅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一个人带孩子,守着这间小裁缝铺,本来还在愁下个月房租涨了撑不住。结果夫人一句话,不仅给了图纸,还送来了长期订单。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鞠躬:“我一定好好做,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崇文在旁边看着,笑着插了句:“她啊,在本土就爱逛这些裁缝绣坊,眼光准得很。” “你照着做,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阮清荷回头嗔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笑意。 李素梅看着夫妻俩互动,心里更暖了。都说总统夫人出身不凡,可人家半点架子都没有,心思还这么细,随手就帮了她这种小商户。 阮清荷看着李素梅激动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她只是想在唐人街推广南华的汉服而已。 从裁缝铺出来,又逛了两家杂货铺、一间书店,快到中午的饭点了。 司徒俊笑着引着众人:“总统,夫人,菜都准备好了。都是家乡菜,我们边吃边聊。” 一行人刚走进饭馆,还没落座,就看见大门的被人敲响。纽约警局的局长威尔逊,西装笔挺,额头却带着细汗,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李崇文,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快步上前,热情得都快溢出来了:“总统阁下,您好您好,我是纽约警局局长威尔逊。” “我特意过来跟您汇报一下安保情况,周边三条街我们都布了人手,这里绝对安全。别说混混了,连只可疑的野猫都跑不进来。” 满屋子华人都愣住了。 纽约警局局长? 亲自过来汇报安保? 以前华人被抢被打,报警半天都没人来,来了也是敷衍两句就走。现在倒好,纽约警局局长亲自上门,跟下属见上司似的,毕恭毕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崇文伸手和他握了握,笑道:“有劳局长先生费心了。大过年的还让你们加班,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威尔逊连忙摆手,笑得一脸殷勤。 “对了,刚才有三个爱尔兰帮的小混混,拿着手枪想过来收保护费。但还没走到街口,我们就当场拿下了,绝对没惊扰到您和夫人。” “您要是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我就在外面车里守着,随叫随到。”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爱尔兰的黑帮还没靠近饭馆,就被抓了? 大家连点动静都没听见,美国警察就把事办得干干净净? 换做以前,黑帮砸完店警察都未必来。 现在倒好,人刚冒头就被摁了,局长还亲自进来赔笑脸汇报。众人心里又惊又喜,看向李崇文的眼神,敬畏又多了几分。 以前总听报纸、广播和电视说,南华多么厉害,占了多大的地盘,工业有多么强,军队多么能打,大伙总觉得远,没什么实感。 今天亲眼看见白人高官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样子,才算真真切切感受到,李崇文的分量——重到能让白人局长都跟伺候祖宗似的。 他们华人,终于也有让洋人不敢小瞧、毕恭毕敬的一天了! 李崇文微微颔首:“多谢局长。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茶,吃口便饭?” “不了不了,我得去外面盯着。” 威尔逊头摇得更厉害了,他就是特意来露个脸,好在史密斯参议员和尼克松那里刷好感,他在局长这个位置已经十年了,他也想进步。 “您和夫人安心用餐,有事随时喊我。” 说完,他又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并亲自到街口巡逻,刚转身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李崇文的声音: “威尔逊局长留步,借一步说句话。” 威尔逊脚步一顿,随即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转了回来:“总统阁下,您吩咐。” 司徒俊立刻会意,挥手让屋里的伙计、随行人员都先退到外间,顺手带上了大门。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人,气氛有了几分微妙。 李崇文直接开门见山:“威尔逊局长,唐人街的华人,大多是本分做生意、讨生活的。” “以前唐人街黑帮横行、警察不管,受了不少委屈。我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他看向威尔逊,诚恳道:“以后唐人街这边的治安,还要劳烦局长多费心。别让那些牛鬼蛇神,再来骚扰老百姓过日子。” 威尔逊心里一喜,他立刻拍着胸脯表态:“阁下放心,您不说我也得办。” “以后唐人街就是我局里的重点关照片区,我专门安排一队人定点定期巡逻。” 话说得漂亮,可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瞒阁下说,我这个局长,一坐就是十年。” “不是我不想办事,是上面没人说话,很多事施展不开。要是能再进一步,别说是唐人街,整个纽约的华人,我都能照看得明明白白。”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明着要好处了。 威尔逊可是打听过李崇文的过往,特别是和史密斯参议员、尼克松候选人的关系。 他打听到,十八年前,史密斯还只是顾问团的一个小小负责人,连议员的门槛都摸不到。 结果用了十四年,就成了参议院的实权大人物。这里面的门道,只要是个聪明人,都懂。 李崇文把史密斯的私人名片,递了过去:“威尔逊局长是聪明人。聪明人,前途不会差的。” 威尔逊知道,这事儿成了。 “多谢阁下,我一定不让您失望。”他强压着激动,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您安心用餐,我就在外面守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惊扰到您。”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的瞬间,腰杆都比刚才挺得更直了。 饭馆里,大家还在议论纷纷。 “我的天,一个白人警察局长居然对总统这么客气?跟下属见上司似的。” “以前我们被爱尔兰黑帮欺负,报警都没人管。现在倒好,局长亲自站岗。” “还不是因为总统来了,我们华人,终于也有让美国人不敢小瞧的一天。” “太解气了。我来美国二十年,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众人七嘴八舌,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这时,李崇文走出来解释道: “不是我的面子大,是南华强大了,让美国不得不重视,所以别人才会尊重我们。以后唐人街有我在,有南华在,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你们。”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司徒俊趁机上前一步,对着在场众人朗声道:“正好趁今天人齐,我跟大家宣布个事。” “从下个月起,致公堂全美所有堂口,黄赌毒生意将彻底停掉,所有堂口改成侨民服务站。” “以后大家找工作、遇纠纷、生活有困难、身份有问题,都可以去服务站说,分文不取。” “我们还会和南华那边对接,给大家牵线搭桥,做正经生意,赚安稳钱。”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欢呼。 老一辈的华侨们最是感慨,他们看着致公堂走到今天,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步有多难。 没有李崇文撑腰,没有南华源源不断的投资和生意,致公堂哪能这么容易就洗白上岸。 十六年前司徒美堂老爷子力排众议,把大半身家投去南华,当时多少人骂老爷子老糊涂。 现在看来,老爷子哪里是糊涂,分明是眼光毒辣,一眼就相中了潜力股。 老一辈华人纷纷通知家里的孩子,让他们尽快赶回来,一定要参加今晚总统的晚第167章美国的民国权贵 李崇文凭窗站着,点了一支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目光落在巷口来回巡逻的警车上。 司徒俊坐在桌边,手指点着铺开的全美唐人街地图:“总统,纽约这边基本盘已经稳了。” “但是,夏威夷、芝加哥和洛杉矶那边的唐人街,他们还有顾虑。一是怕丢了地盘,二是怕停了黄赌毒,底下兄弟没饭吃。” “还有一批民国末年逃过来的旧官僚、老买办,手里有钱却端着架子,跟致公堂不对付,背地里没少使绊子,说我们是南洋土包子。” “地盘不会少他们的,钱也不会少赚。”李崇文转过身:“至于那些不听话的……” 李崇文的语气冰冷了几分:“愿意配合的,一起赚钱;不愿意的,就让他们消失。” “国情院会帮你的,你安排好人手,半个月内,把全美唐人街的黑恶势力全部清干净。我不想再看见有华人收华人保护费的事。” “是!我明白!” 司徒俊立刻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有李崇文撑腰,别说清几个黑帮和遗老,就算把全美唐人街彻底洗牌,也不是难事。 正说着,侍从官严泽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点微妙,俯身低声汇报:“总统,外面来了二十多个人,都是民国末年迁居美国的旧人。” “他们递了名帖,说想要求见您。” “为首的是前行政院政务委员孔令昭,还有上海前商会的杜衡,中央日报前总编许墨林……” 严泽看总统没有不见的意思,便补了句: “看着都上了年纪,在门外站了快四十分钟了,说见不到您就不走。” 李崇文眉梢都没动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1960年托桂系元老说情,想去南华定居的,就是这批人吧?” “是的!当年您直接批了不准入境、不予优待八个字,他们找了好几位桂系老臣说情,都被您打回去了。”严泽低声道。 “这八年南华发展得越来越好,估计他们在美国待不住了,直接堵您来了。” 房间里的人纷纷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微妙的神色。 这批人谁不知道? 当年大陆解放,这帮人要么是党国高官,要么是豪门富商,要么是名流文人,卷着黄金美钞、古董字画拍拍屁股跑路。 李崇文当初觉得这批人有钱,邀请他们投资南华。结果他们个个都觉得美国是天堂,南华是穷乡僻壤,还敢对法国人动手,迟早要完。 结果十八年过去了,南华越干越红火,他们反倒在美国混不下去了。 司徒俊听完就笑了,讥讽道:“原来是这帮遗老。当年卷着民脂民膏跑美国时,多风光,挥金如土,怎么现在想起求我们南华了?” “见见吧,我也想看看,当年风光无限的民国权贵,现在混成什么样了。”李崇文放下茶杯。 “是,我这就安排。” 饭馆外的梧桐树下,二十多位衣着体面却难掩颓态的老人正站着低声议论。 为首的孔令昭,是当年孔祥熙家族的旁支核心人物。到美国时,他名下光运过来的黄金就有二十多吨,美元、股票、古董不计其数。 刚到纽约那几年,他是上流社会的常客,豪宅豪车,派对连开,日子过得比在国内还风光。 对于顾维钧亲自上门邀请,都被他多次拒之门外。那时候提起南华,他都是嗤之以鼻:“弹丸之地,苟延残喘罢了,撑不过十年。”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投资石油公司遇上中东战争,股价暴跌亏了三分之一家产;想开银行,被美国本土资本联手打压,官司打了五年,血本无归;儿子学商科毕业,雄心勃勃创业,被犹太人坑得差点破产。 十八年坐吃山空加投资连败,亿万家产缩水了七成多。家里佣人从八个砍到两个,大别墅早就卖了,现在住的房子连当年的佣人房都不如。 钱少了还能熬,最让他揪心的是后代。 孙子在美国长大,汉字认不了一筐,对祖宗半点概念都没有;孙子在学校被白人小孩骂黄皮猴子,回家只会哭,连反驳的骨气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孔家到孙子这辈,不仅家产败光,连华人的根都要断了。 “老孔,你说李崇文……会见我们吗?”旁边的杜衡搓了搓手,有点发虚。 杜衡当年是上海数得上号的棉纱大王,十里洋场呼风唤雨,跑路时卷走了无数真金白银。 本以为到了美国能大展拳脚,结果水土不服,开纺织厂被本地工会搞垮,做贸易被海关刁难,生意越做越小,现在只能靠收房租度日。 八年前,他就托人找关系想去南华,结果被李崇文一口回绝。那时候他还不服气,觉得南华穷地方,不去也罢。 可这八年看着南华经济一飞冲天,家电、汽车都卖到美国来了,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无论他见不见,我们都得等。”孔令昭沉声道:“美国是待不下去了。” “你没看老张、老李他们几家,上个月都移民了?再耗下去,我们这点家底早晚耗光,后辈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旁边站着的苏太太眼圈泛红,悄悄抹了抹眼泪。她丈夫是前外交部次长,当年带着她和儿子跑到美国,没几年就病逝了。 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长大,儿子大学毕业找工作,处处受排挤,核心位置轮不到,只能在公司打杂,快三十了连一个华人女孩都找不到。 “我不求别的。”苏太太哑着嗓子说:“就想让儿子去南华,找份正经工作,娶个华人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在美国,他永远是外人。” 人群里的许墨林叹了口气。 他当年是中央日报的总编,一支笔锋锐得很,骂政府骂政客头头是道。就连李崇文他也骂过,他将长江防线失败,归结于李崇文。 到了美国后,想进大报社没人要,想办报纸没人看,最后只能在华人小报写点八卦专栏糊口,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当年他骂桂系、骂李崇文骂得最凶,现在却最想回去。文人嘛,总归讲究个叶落归根。埋在异国他乡,算怎么回事? “都打起精神来。”孔令昭清了清嗓子:“我们这次不是去求施舍的。” “我们手里还有钱,我们去南华是投资的,是帮他发展经济的。” “他李崇文就算是再生气,难道还能跟钱过不去?”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没底。 他太清楚这位李总统的手段了。 这十八年时间里,对于反抗他的人,杀的杀,关的关,撸的撸,连桂系的元老功臣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半分情面不讲。 自己这批人当年对他是爱搭不理,甚至在媒体上辱骂过他。现在过去,人家未必待见。 正忐忑着,饭馆的大门开了。 侍从官走出来,面无表情道:“诸位,总统请你们进去偏厅说话。”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服,跟着往里走。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看着窗明几净的饭馆,众人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涩。 当年南华穷得叮当响,连大使馆都要靠美国人接济。现在倒好,一个黑帮的饭馆都如此气派、规整,透着一股蒸蒸日上的底气。 一楼偏厅里,李崇文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让满屋子曾经高高在上的权贵名流,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二十多年不见,当年那个略显青涩的桂系将军,早成了执掌一方、不怒自威的大人物。 “阁下!” 众人连忙上前打招呼,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他们的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谄媚。 孔令昭走在最前面,摆出老资格的架势,笑道:“崇文,多年不见,您风采更胜往昔啊!” “我们这些人,天天都关注着您的消息。” “看着您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经济高速发展,工业发达,百姓富足。让我们这些海外游子,打心底里为您,又高兴又自豪。” “是啊是啊!”杜衡连忙接话。 “前阵子我去芝加哥的百货公司,看到我们南华产的彩色电视机,画质比日本的一点不差,价格还便宜,卖得可火了。” “我跟身边的朋友说,这是我们南华造的,脸上都有光。” 许墨林也文绉绉地附和:“总统您励精图治,践行三民主义,让南华百姓安居乐业,真正实现了中山先生的遗愿。” “我辈愧为中山先生的学生,望尘莫及。” 苏太太也跟着点头:“总统,南华能有今天,都是您的功劳。我们这些在海外的华人,听着就安心。” 一顶顶高帽子不要钱似的往上送,好话讲了一箩筐,绕来绕去就是不直说正事。 李崇文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打断,也不回应。 等他们都说完了,房间安静下来,他才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诸位的美意,我心领了。” “南华能有今天,是几千万军民苦干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抬头扫过众人,不容置疑道:“大老远过来,不会就为了说几句好话吧?有话直说。” “我行程紧,待会还有工作。” 一句话,直接把攀交情的路堵死了。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孔令昭咳嗽一声,硬着头皮把话挑明了: “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悲凉的姿态: “当年战乱,家国倾覆,我们不得已背井离乡,远赴重洋。本以为是暂避一时,等局势稳定了就回去,没想到一待就是十八年。” “在美国这些年,看着是衣食无忧,可终究是寄人篱下啊!” “我们这些老家伙,半截身子入土了,怎么都好说。可孩子们不行——在这里永远是外人,融不进主流社会,连自己的根在哪都快忘了。” 孔令昭不能接受自己的后代,成为一个普通人,为了碎银几两,一辈子忙忙碌碌。 他说着,偷偷观察李崇文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八年前,我们就托老朋友递过话,想去南华定居。” “那时候,南华刚起步,我们也知道回去可能给您添麻烦。即使被拒绝了,我们也毫无怨言。” “可现在不一样了。” “南华政通人和,国富民强,我们这些人也老了,不求别的,就求个落叶归根。” “去南华安安稳稳度过下半辈子,让后辈能在自己的文化里长大,做个堂堂正正的华人。” 话说得情真意切,苏太太在旁边已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杜衡立刻补上最关键的筹码:“总统您放心,我们回去,绝对不插手政治,不谋求任何政府职位,也不要任何特权。” “我们手里还有些积蓄,愿意全部拿出来投资南华,办工厂、建学校、修公路,一分钱好处都不要,就当是为国家做点贡献。” “我们就做普通老百姓,安安分分过日子,绝不给您添任何麻烦。” 许墨林也跟着点头,恳切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老了就想葬在华人自家的土地上。” “我们当年是做过错事,可终究是华人。您就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话音落下,满屋子人都眼巴巴看着李崇文,眼神里全是期盼。 他们已经退到了底线——不要官职,不要特权,愿意掏钱投资,只求一个定居身份。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放低姿态到尘埃里了。李崇文没理由不答应。 可他们没想到,李崇文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崇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平静,却像带着锋芒,看得人心里发慌。 “说完了?” “那我也说几句。”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 “1949年,诸位离开大陆的时候,是什么光景,不用我来复述吧?” “孔先生,你孔家撤离时,从上海国库调拨的黄金、外汇,折合美元有多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桂系的军饷、救济粮、工程款,多少等着用钱的地方,就这么被你们卷到了美国。” “多少桂系子弟在北方作战,结果冬天穿不上棉衣,多少广西的灾民领不到救济粮。你孔家却在美国买豪宅、开派对,挥金如土。” “杜老板,你当年搞囤积居奇,棉纱、粮食、药品,什么紧俏你囤什么,发国难财。” “法币贬值、物价飞涨,老百姓拿着一麻袋钱买不到一斤米,背后少不了你们这些大商人的手笔。” “你知道广西有多少普通人家破人亡,你赚得盆满钵满,拍拍屁股就走了。” “许总编,你当年在中央日报,骂燕京军骂得凶,骂贪官污吏也骂得响亮。” “可真到了要你留下来共赴国难的时候,你第一个收拾行李跑路,比谁都快。笔杆子一挥,指点江山;真要担责任,跑得比兔子还快。” 侍从官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当初在美国招揽人才,就因为这个姓许的,多次污蔑南华,才拖慢了南华的发展。 几句话,轻描淡写,却把每个人的老底都掀了出来。众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不敢反驳。 因为李崇文说的,全是事第168章价值10亿美元的绿卡 会客厅的红木茶几上,青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却暖不透满室的凝重。 孔令昭激动道:总统,话不能这么说。” “当年的事有时代的原因,我们对党国也是有感情的。我们现在真的只想安稳度日,绝不碰政治,您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崇文:“我们知道南华正在搞工业建设,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们几家凑了凑,愿意拿出两亿美元,全数投到南华实业里。” “只求总统阁下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移民身份,让我们能在南华安度晚年。” 话音落下,会客室安静了几秒。 孔令昭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信。 两亿美元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南华不过是南洋崛起没几年的国家,搞基建、建工厂处处要花钱,这么大一笔投资送上门,李崇文没理由拒绝。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是雪中送炭,对方就算不亲自出门迎接,也得笑着应下来。 司徒俊和严泽两人,在心里鄙视这些人。 两亿? 两亿就想敲开南华的门? 简直可笑! 李崇文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闻言轻笑一声:“两亿美元?” “孔先生倒是大手笔。” “不过我倒是好奇,天下这么大,香港、澳门、台湾,还有兰芳和北华,哪儿不能去。” “诸位偏偏盯上了南华?” 一句话,直接戳在了众人的软肋上。 孔令昭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勉强挤出笑容:“总统阁下说笑了。” “我们都是炎黄子孙,自然想去华人治理得好的地方。” “南华这些年政通人和,发展迅猛,我们是真心向往。” 李崇文嗤笑一声,显然是不相信的。 “是吗?” 孔令昭他们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先说香港,1968年的香港是什么样子,他们比李崇文还要清楚。英国人的殖民地,警匪一家,黑道横行,洋行和豪门盘根错节。 他们过去,怕不是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他们在美国当二等公民,已经当够了。 怎么还会想去香港再当一回呢?!! 他们还是有骨气的,虽然不多。 孔令昭去年就托人去香港探过路,想把资产转移过去,结果刚接触两家洋行,就被人盯上了,明里暗里被敲了十几万港币的竹杠。 香港看似繁华,实则是英国人的屠宰场,他们就是待宰的肥羊,他们哪敢真举家迁过去。 再说澳门。澳门已经被燕京政府控制了,他们这些当年的党国高官权贵、豪门巨贾,哪敢进去?想把当年的旧账和燕京一笔笔算清楚?! 他们当年做接收大员,没少捞油水。更不用说,他们某些人的手上还有说不清的血债。 澳门现在管控又严,真要是过去,跟自投罗网没区别,下半辈子怕是都要在牢里过了。 台湾的话,他们是根本过不去。 蒋先生到台湾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了他们这些旧派系,把权力牢牢握自己在手里。 蒋先生去世后,小蒋先生上位,对他们这帮老牌豪门更是防之又防。他们回去,是想再被抄一次家,还是想进保密局的大牢?! 至于兰芳、北华和棉兰,要么战乱不断,要么土著太多,要么穷得叮当响。他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根本看不上这些地方。 富裕的东华,根本不开放移民签证。 这么算来算去,他们不是选了南华,是除了南华,你们根本无处可去。 会客室里死一般寂静。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众人难堪的神色。他们原本精心准备的说辞、端了半辈子的体面架子,被李崇文一声嗤笑,拆得稀碎。 是啊,他们要是有别的好去处,何苦低三下四跑到纽约来求见?何苦拿着钱到处托门路? 孔令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带着钱来的投资者,没想到在李崇文眼里,他就是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杜衡咬了咬牙,试图挽回局面:“总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就算有别的去处,也是真心认可南华的治理,才想着过来贡献一份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我们再加两亿,四亿美元。全部投到南华的家电和汽车行业。” 四亿美元! 在场的旧权贵们都稍稍挺直了腰板。 这个数字,放眼整个世界,没有哪个人会不动心的。他们就不信,李崇文还会拒绝。 可李崇文听完,反而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帮人有两亿美元已经是全部家底了,没想到藏得还挺深。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多挤挤,把他们的油水都榨出来,全用在南华的建设上。 “四亿?”李崇文挑眉,漫不经心道:“杜老板觉得,现在的南华,缺你们这点钱?” “美国的花旗、摩根,还有欧洲的银行,天天排着队找我们谈贷款,求着我们拿钱。” “我们南华的家电企业,光美国的订单,就已经排到了1970年,生产线连轴转都赶不及。” “还有广陵汽车,去年一年的净利润就有六千万美元。今年的利润,还得再翻番。” 李崇文看着杜衡,嘴角带着淡笑,一字一句道:“你说,南华缺你们这四亿美元吗?” 轻飘飘几句话,把他们最后的骄傲砸得稀碎。他们引以为傲的巨额财富,在如今蒸蒸日上的南华面前,居然如此不值一提。 会客室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苏婉仪低着头,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他们这群人,逃亡海外,除了剩下点钱,什么都没有了。可现在,连钱都拿不出手了。 侍从官严泽,听得心里暗暗叫爽。 他父亲是当年跟着撤到台湾的普通老兵,当年这帮大官卷着钱跑路,普通士兵和百姓却啃着地瓜干、住草棚子,九死一生才熬过来。 要不是他们一家移民南华,早就饿死了。 总统说得对,凭什么当年拍拍屁股享福的人,现在回来就能坐享其成?凭什么?! 就在这时,站在孔令昭身后的年轻小伙子终于憋不住了。他是孔令昭的孙子孔杰,从小锦衣玉食心高气傲,听了半天早就一肚子火。 他的声音又冲又硬: “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美国哪里不好了?科技发达,生活自由,比你们南华强一百倍。我们愿意去南华,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一出,全场都愣了。 孔令昭脸色大变,扬手一巴掌扇过去,厉声呵斥:“住口,乱什么。还不给总统道歉!” 可已经晚了。 李崇文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身上,眼神平静,没有半分生气:“你叫孔杰?在美国读大学,学什么专业?” 孔杰愣了一下,下意识挺起胸脯,带着几分骄傲:“麻省理工,机械工程专业。” 他成绩常年稳居系里前几名,是常春藤的高材生,一直觉得自己比南华那些留学生多了。 “哦,高材生。”李崇文点点头:“你毕业以后,能进福特、通用的核心研发部门吗?” 孔杰脸上的骄傲瞬间僵住,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答案。 美国顶尖的制造企业,核心研发部门根本不会招华人。哪怕你成绩再好、天赋再高,也只能做边缘测试岗位,一辈子都碰不到核心技术。 特别是50年代,大批华人科学家前往中原和南华,让两国把导弹和原子弹都造出来了。 这让美国政府怎么放心他们这些华人。 孔杰就知道这么一个人。 他的学长,全系第一名毕业,投了十几家大公司,最后也只能去个二线企业,连研发的边都摸不到。 李崇文看着他发白的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戳心:“在美国,你永远是二等公民。” “再好的才华,再高的学历,也有天花板,永远融不进白人的核心圈子。” “你觉得美国好,是你还年轻,还在花家里的钱,没尝过被人处处排挤、处处受限的滋味。” “等你家族落魄、要养家、要看着白人能力不如你却骑在你头上的时候,你就懂了。” 孔杰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拳头骨节都泛白了,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崇文说的是实话。 美国的光鲜,是属于白人的。 他们这些黄种人,永远是外人。 会客室里更安静了。 老一辈的人都叹了口气。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早就尝遍了这种滋味。看似住着洋房开着车,可心里里的憋屈,只有自己知道。 孔令昭看着孙子吃瘪,又看着李崇文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清楚,今天不拿出点真东西,是绝对过不去这关了。 他和杜衡、董世昌飞快交换了个眼神,三人都沉重地点了点头。 “总统,是我们小辈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孔令昭压下心里的苦涩,再次开口。 “我们是真心想移民南华。” “这样,八亿美元!” “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底了,全部投进南华的实业,一分钱都不挪作他用。” “只求总统给我们一个定居的资格。” 八亿美元! 司徒俊和严泽的眼皮微微一跳。 这笔钱,足够再建两座大型化工基地,再添三条半导体生产线了。他们俩下意识看向李崇文,心里有点打鼓——总统不会再拒绝吧? 可李崇文还是摇了摇头: “钱是好东西,但南华的规矩更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花了多年时间,清党反腐,铲除派系,才把国民政府遗留的买办风气、特权思想清理干净,才让南华有了现在的清明吏治。” “你们这些当年的党国高层、豪门巨贾,门生故吏遍布各行各业。真要是进了南华,用不了三年,就能以你们为中心,形成新的利益集团。” “到时候,我多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李崇文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给出了明确答案:“所以,南华本土,诸位就不用想了。我不可能放诸位去南华的,把歪风邪气再带回去。” 这话如同最后通牒,打碎了众人的希望。 董世昌腿一软,差点瘫在沙发上,脸上满是绝望。连八亿都不行吗?难道他们真的要老死在美国,看着家产被白人一点点榨干。 孔令昭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死死咬着牙,看着李崇文的背影,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哑着嗓子开口,哀求道: “总统,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的事,是我们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最后的数字,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10亿美元!”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全部身家了。” “真的,一分都不剩了!” “我们不求住琅琊、安港,不求任何特权,只求总统给我们一块落脚的地方。” 10亿美元! 饶是严泽早有准备,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会客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崇文身上,屏住了呼吸。 孔令昭更是死死盯着李崇文,心脏怦怦直跳。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了。 如果这都不行,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李崇文沉默了几秒,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着这群昔日高高在上的旧权贵,如今一个个满脸哀求,终于微微松了口: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都是炎黄子孙,总不能真看着你们流落海外,断了根。” 众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李崇文话锋一转。 “本土肯定是不行的。” “文莱怎么样?!在南海边上,距离本土不远,气候宜人,目前正在搞开发建设。” “你们要是愿意,就定居在那里。” “当然,你们的孩子能够去安港定居。” 文莱? 孔令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既给了他们落脚的地方,又不会影响本土。不过他们孩子能够去安港,也算不错了。 “愿意,我们愿意。” 孔令昭连忙点头,生怕李崇文反悔:“去哪里都行,只要是南华的地方就行第169章李崇文的规矩 李崇文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子上。 “想去可以,但南华的规矩,必须守。” “我把话说在前面,谁要是违反了,不管是谁,直接驱逐出境,资产全部没收。” “第一,所有资产,八成必须投入实体产业——电子、化工、机械、基建都行。” “由工业部统一监管,专款专用。” “不准炒地皮,不准搞金融投机,不准赚快钱割韭菜。南华不欢迎食利阶层,钱要用来搞建设、发展技术,不是用来盘剥同胞的。” “第二,移民之后,没有任何特权。” “不管你们以前是部长、行长还是大老板,到了文莱,该纳税纳税,该守法守法。” “违法了,和普通百姓同罪。别想着摆以前的官老爷架子,南华不吃那一套。” “第三,家里的后代,无论大小,必须进学校接受汉化教育,学汉语、学汉礼、学汉史。” “我们不要黄皮白心的香蕉人。” “第四,有真才实学的,比如懂技术、懂管理、懂文教的,经官方考核后可以安排对应的岗位,薪资待遇按能力来,能者上,庸者下。” “没真本事的,就算有再多钱,也只能当普通侨民,别想着捐点钱就能混个一官半职。” “南华的官位,不卖。” 孔令昭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他们本以为出了10亿美元,在文莱怎么也得给个荣誉职位、特殊待遇,好吃好喝供着。 结果倒好,钱要大部分投实业,半分特权没有,后代还得强制接受汉化教育? 这哪是去享福,分明是去受苦的。 可转念一想,在美国已经过不下去了。 钱在年年缩水,遗产税一代剥一层皮,后代在慢慢西化,连自己是华人都快忘了。再耗十年,家底败光,家族散掉,什么都剩不下。 这也是李崇文敢狮子大开口的原因。 这批民国权贵的财富,本质上是依附旧政权的官僚资本——靠政治特权、垄断经营、侵占敌产攒下的家底,根基全在中原。 1949年政权更迭,中原的不动产、经营权全部清零,能带出来的只有真金白银。 可钱一进美国,就掉进了人家的规则陷阱里:税务稽查精准收割,银行说冻结就冻结,遗产税一代剥一层皮。 再加上华裔没有政治话语权,没有代代相传的律师团和人脉网,财富缩水是必然的。 这不是他们能力不行,是从根上就输了——没有自己的政权护着,再厚的家底,也只是白人砧板上的肉。 孔令昭他们也不禁想起孔家和宋家。 去年孔祥熙去世,遗产税的免税额才6万美元,超出部分要收七成七的税。 孔家没办法,只能折价抛售曼哈顿的地产、黄金,硬生生贱卖了大半家产,才凑齐税款。 宋家倒是聪明点,把资产放进信托里。 可常年的律师费、审计费、合规费,就像个无底洞,年年都在啃本金。 一代交一次遗产税,资产就缩水一大半,三代下来,他们这些人基本就剩个空架子了。 他们的钱,本来就是靠着国内的政权和人脉赚的。到了美国,人家的法律、金融、税务全是围着白人精英转的,他们就是圈里的肥羊。 人家想什么时候割就什么时候割。 去文莱,条件虽然艰难,可至少有自己的资产不会被白人随便收割;有实业托底,钱投进去虽然赚得慢,但稳当,能代代传下去。 怎么算,都比坐吃山空、断子绝孙强。 孔令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李崇文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再也没有半分昔日豪门家主的架子,实打实的恭敬: “总统,我们都听您的。” “我们绝不搞特殊,绝不坏规矩。”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一个个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我们也答应,全听总统安排。” 孔令昭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老朽以前迂腐,总觉得党国的蒋先生才是正统。” “今天才明白,能守住华夏文脉、能护着华人同胞挺直腰杆的,只有总统阁下您了。” 李崇文微微颔首:“诸位能想通就好。南华不拒同胞,只要守规矩,南华不会亏待你们。” 他转头对严泽吩咐道:“阿泽,这件事你安排人对接,资产审核、移民手续,要严格把关。” 严泽立刻应声。 “是!总统放心,我亲自盯着。” 孔令昭等人又连声道谢,一个个如释重负,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出门的时候,他们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外面的风雪都不觉得冷了。 等人走后,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人,司徒俊才忍不住感慨:“总统,您这一手可太厉害了。” “刚才您一直压着,从2亿压到10亿,我都怕您把人吓跑了,我都捏了把汗。” 李崇文摇摇头,看着几人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走投无路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 “今天松一口,明天就会有更多旧权贵跑过来摆架子、搞特权,到时候就尾大不掉了。” 司徒俊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总统想得远,是我目光短浅了。” 李崇文望着窗外的天际,目光深远: “这批人只是开始。以后南华发展得越好,会有越来越多的海外华人资本、人才回流。” “钱、人才,都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好关口,立好规矩。” “我们要让所有海外华人知道。只要他们认可自己华人的身份,南华永远是他们的靠山。” 司徒俊听得心潮澎湃,像燃着一团火。 “走吧。”李崇文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除夕宴会该开始了,别让大家等久了。” 两人迈步走出偏厅,大厅早已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混着浓郁的菜香扑面而第170章1968年的除夕(一) 1968年,纽约唐人街,除夕年夜 漫天烟花在夜空炸开,鞭炮声连绵不绝。 大红宫灯顺着房梁挂了两排,红木圆桌铺着织锦桌布,桌上冷盘热菜流水般端上来。 佛跳墙的浓香混着红烧鱼的鲜气,裹着窗外的鞭炮声,把除夕的年味烘得滚烫。 还没到开席时间,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陈香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旗袍。她是飞虎队陈纳德将军的遗孀,此刻正和身边的邝友良低声交谈,总是不经意间摩挲着酒杯。 邝友良是美国首位华裔联邦参议员,在政坛深耕多年,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偏厅的方向。 不远处站着葛守仁,戴着细框眼镜,西装笔挺,气质儒雅。他是伯克利电子工程系的资深教授,在微电子领域名气极大。 除此之外,还有纽约的华商领袖、华文报社社长、全美知名的华裔大律师……华人圈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几乎来了八成。 没人是单纯来吃年夜饭的。 陈香梅之所以从西部赶过来,除了想和李崇文认识外,还有作为尼克松的代表来的, 当初李崇文大手一挥,以一亿数千万美元巨资,疯狂采购美国农业州积压的大豆、玉米。 直接盘活了农业州经济,稳住了无数农场主的选票,硬生生帮尼克松稳住了半壁票仓。 此事在美国政坛高层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陈香梅很清楚,自己能成为尼克松竞选操盘团队的核心成员,能借着尼克松势头上行,很大程度沾了南华巨额采购的光。 这笔人情,她必须还。 这是一条能撬动白宫格局的顶级人脉。 邝友良是主动、刻意专程赶来赴宴的。 他看得比谁都远、都透。 李崇文手握一国财力、工业能力、外贸话语权,随手一笔订单就能左右美国大选票仓。 既然李崇文能大手笔资助尼克松,那么未来,未必不能同样出手、重金助力他邝友良。 亚裔议员在美国政坛天生弱势,想要更进一步、坐稳席位、冲击更高舞台,必须借势、借资本、借外力。 而崛起的南华、手握重金的李崇文,就是他目前能摸到的、最顶级的外力。 葛守仁则是手握大量华人高精尖人才,却在钱学森、吴健雄等华人科学家离开美国后。他就经常被美国白人资本、高校体系卡脖子。 特别是南华和中原的原子弹和导弹,相继研发成功后。美国在半导体的核心领域、实验经费、核心实验室,全面封锁华人学者。 他缺充足、稳定、巨额的科研经费,更缺能容纳华人技术团队大展拳脚的工业平台。 近些年南华爆发式崛起,工业体系飞速完善、财政实力雄厚到惊人。是目前全世界最愿意砸钱搞高端制造、半导体研发的新兴强国。 葛守仁想要南华的科研资助、专项经费、联合实验室资源,摆脱美国资本的桎梏。 同时,他门下数百名华人学生、青年工程师,在美国处处碰壁、就业受限、晋升无望。 他也急需为这群后辈,这群被称为天才得学生,谋一条光明出路、一个最好的就业平台。 除此之外,场内的纽约华商领袖、华文报社社长、顶级华裔大律师、进出口贸易巨头…… 李崇文一身藏青色改良圆领袍,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司徒俊跟在身侧,神色恭敬。 原本闹哄哄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总统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成一片。 “总统过年好!” “给总统拜年了!” 李崇文笑着拱了拱手,温和道: “诸位同胞不必多礼。今天是除夕,团圆的日子,大家不用拘束,随意。” 陈香梅率先端杯起身,她对着李崇文微微欠身,浅笑开口:“总统,我敬您一杯。” “实话说,今日我能稳坐共和党亚裔核心位置,能参与大选操盘。很大程度得益于南华此前,那上亿美金的农业采购订单。” “那笔订单稳住了尼克松的农业票仓,也帮了我们这些华人官员。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致公堂的事,我们愿意提供支持。” 李崇文自然明白,她这是代表共和党的态度。他便以茶代酒,轻轻隔空一碰。 “陈女士坦诚,我也不绕弯子。” “纽约、旧金山、洛杉矶的唐人街,还有其他地区的华人团体,我都打过招呼了。华侨领们都愿意出力,他们都愿意支持共和党。” “下个月,致公堂会举办两场属于亚裔的慈善晚宴。到时候,尼克松先生可以出席,既能筹竞选资金,也能拉亚裔群体的好感度。” 一旁的邝友良接过话:“总统的大豆和玉米订单的事,我已经在农业委员会那边吹过风了。” “其他农业州的议员都很感兴趣,毕竟是实打实的大订单,能帮他们拉不少农民选票。” “后续给南华工业品降关税的法案,分一部分订单给他们,相信通过的把握很大。” “有邝参议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崇文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南华的家电,还有刚起步的电子和汽车产业,都指着北美市场。” “都是炎黄子孙,谈不上谢。”邝友良摆了摆手:“海外华人打拼,靠的就是互相扶持。” “南华的发展起来了,我们这些人在外面说话,腰杆也能更硬些。” 李崇文坦诚道:“没错,互相扶持。” 三人相视一笑,酒杯轻轻一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葛守仁坐不住了。 “总统阁下,我听闻南华大举兴建电子工业园、布局半导体的产业链,求贤若渴。” 李崇文没有反驳:“应天科学园区,土地、税收、人才,都是按最高规格政策倾斜的。” “葛先生要是愿意过来,我愿意支持。” 葛守仁有些心动,但他现在还无法离开美国,便表示拒绝。但这些资料可以送给南华。 “总统,我今日远道而来,只为两件事。” “其一,美国学界白人垄断严重,华人科研团队常年经费不足、处处受限。” “我希望南华能资助我们微电子、半导体科研项目,提供稳定、大额、自主的科研经费。” “其二,我门下数百名华人学生、青年工程师,在美国求职无门、晋升受限、核心岗位无缘,我希望能为他们争取一份前途。” 李崇文闻言,眼中满是欣喜,当即拍板,先不说其他的,就是这几百名人才,就值了。 “葛教授心系学界、庇护后辈,难能可贵。” “南华会尽快与伯克利大学共建半导体联合实验室,你的所有科研经费由南华资助。” “经费上不封顶,项目由你主导,华人团队自主研发,不受任何外人掣肘。” “所有华裔学者、工程师、在读学生,愿意赴南华发展的,全部纳入高端人才引进体系。” 葛守仁眼眶瞬间发热,激动得双手微颤。 “多谢总统!” 宴席热热闹闹地进行着,推杯换盏间。 一张覆盖全美华人政、商、学三界的人脉网络,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织成第171章1968年的除夕(二) 李崇文里觥筹交错、热火朝天的时候,夫人阮清荷这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一百二十多个年轻面孔,全是从纽约各大学赶来的南华留学生。有公派的,也有自费的,大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学生的青涩。 看着满桌的糖果、糕点和热茶,大家都有点拘谨,站得端端正正,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毕竟对面这人是总统夫人阮清荷。 以前只能在报纸上看见的人物,现在就站在他们中间,笑着跟他们拉家常,换谁都紧张。 阮清荷一眼就看穿了孩子们的拘束,亲手给每个人杯子里添满热茶,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家里的长辈:“大家别紧张,就当在自己家。”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在这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难处。” “有话尽管说,能解决的,我们就解决。” 她话音刚落,坐在角落的一个男生犹豫了一下,红着脸举起了手。 他叫赵磊,是哥大机械系的公派留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毛衣,袖口都磨起球了。 “夫人,我……我想说一下生活费的事。”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公派的生活费本来就不多,这两年美国物价高,房租、吃饭都贵,日子过得挺紧的。” “我们好多同学下课都去餐馆洗盘子、送外卖,赚生活钱,有时候忙得连作业都写不完。” “公派的还好点,至少学费不用愁。” “有些自费的同学更难!” “学费贵,生活费也高。好多人住着狭小的房间,天天吃白面包配自来水,特别苦。” 赵磊说完,底下几个学生纷纷点头。 南华和美国联系紧密,想要留学还是比较容易的。这些年南华经济发展也不错,很多有些资产的家庭都会选择自费留学美国。 一个女生小声接话:“是啊夫人,我就是自费来的。为了来留学,家里几乎花光了积蓄。” 阮清荷听完,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知道留学生不容易,可没想到这么难。 她放下茶杯,语气很肯定:“这事好办。南华的教育慈善基金会,每年都有不少善款。回去之后,专门成立一个留美助学基金会。” “公派的学生,生活费翻倍,再加上餐补和交通补贴,不用再打工耽误学业。” “自费的学生,成绩达标就能申请助学金,覆盖学费和基本生活费,不用再为生活发愁。” 阮清荷补充了一句:“当然,助学金也不是白拿的。毕业之后,回南华工作满五年就行。” 赵磊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 留学生们的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生活费翻倍?还有餐补?” “自费的也能申请助学金? “不用天天啃面包了?” 大部分学生都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愿意回南华工作,本来就打算毕业回去的。” 只有少数几个想留在美国的,心情低落。 阮清荷看着孩子们惊喜的样子,笑了笑,又接着问:“除了钱的事,还有别的难处吗?比如学习上、生活上的,都说说。”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大家胆子都大了。 一个戴眼镜的小女生举手,有点委屈:“夫人,在国内的时候,我英语分数挺高的。” “可真过来了,上课听不懂,跟同学也聊不上,光适应语言就花了快一年。” “这个我也有同感!”另一个男生立刻附和道:“上课听不全,看书也慢,特别费劲。好多人因为语言跟不上,拖慢了课程。” 阮清荷点点头,把这事记在本子上: “语言的事,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 “接下来,我们会和哥伦比亚大学、康奈尔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等常青藤大学谈合作。或许可以让他们,专门建一个语言预科班。” “刚到美国的留学生,先读半年语言,课程和大学衔接,老师都是两边一起派的,既能练口语,也能提前适应专业课。” “太好了!”大家激动道。 紧接着,又有人说起了歧视和实习的问题。 “夫人,学校里有些教授歧视华人,打分故意压低,好的实习机会也不给我们。我们学工科的,没实习经历,毕业找工作特别难。” “还有安全问题。” “晚上下课回出租屋,总遇到混混挑衅,女生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我们住的地方又偏僻。” 阮清荷认真听完,一一给出解决方案: “歧视和实习的事,更好办。” “美国的大学,说到底还是认钱。之后南华会和这些大学搞合作,聘请教授、合作搞科研。” “他们会给你们公平待遇的。” “美国这边的工厂,我们也会去沟通。” “只要不是涉密核心岗,都能安排实习。资本主义的地方,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安全的事,交给致公堂。回头,我会在你们读书的大学附近,买一栋公寓楼,改造成留学生专属宿舍,安保、食堂、自习室全都配齐。” “致公堂派人24小时巡逻,绝对保证大家的安全。房租按成本价收,会比你们租房子便宜。” 一条接一条,一个问题接一个解决方案。 没有官话套话,没有研究研究,全是当场拍板,句句落地。 学生们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一块块都落了地。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吐槽两句,没想到总统夫人居然全给解决了。 钱的问题、语言的问题、歧视的问题、安全的问题……所有的难处,当场就有了准信。 坐在后排的苏晚晴,眼眶微微发红。 她来美国一年,受过白眼,挨过欺负,为了省钱天天啃面包,晚上回出租屋总提心吊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些难处会被人认认真真放在心上,还一件一件帮他们解决。 不是客套话,是真真切切的安排。 有靠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阮清荷这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络,一开始的拘谨荡然无存。学生们围着阮清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学校的趣事,说着未来的打算。 欢声笑语不断。 阮清荷就坐在那儿,笑着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温柔又耐心。 眼看宴席快开始了,阮清荷站起身,带着学生们往主厅走。主厅里正热闹着,看见阮清荷带着学生们走过来,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阮清荷走到台前,声音温和却清晰: “今天跟孩子们聊了聊,知道他们在外读书不容易。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留美助学基金会,专门资助在美的华人留学生。” “让孩子们能安安心心读书,不用为生计发愁。基金会的资金,一部分从南华的教育慈善基金出,另一部分,想号召大家一起出份力。” “多少不限,都是为了孩子们。” 话音刚落,张会长第一个站起来: “夫人说得对,孩子们是我们的未来。这钱必须出,我代表旧金山华商总会,捐八十万。” “我们芝加哥商会捐八十万!” “我们律所捐三十万!” “我们连锁超市捐二十万!” 华人精英们纷纷响应,一个比一个积极。 他们都知道——捐钱是小事,既能卖夫人阮清荷一个好,又能落个好名声,还能借着基金会认识更多人才、拓展人脉,百利而无一害。 这种顺水人情,谁不乐意做? 孔令昭这群旧权贵更是不甘落后。 “我们几家,捐五百万美金!” 孔令昭站起身:“孩子们读书是大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为后辈出点力。” 10亿美元都拿出来了,再捐五百万美元买李崇文夫妇一个好感,也不算什么。 只希望以后在文莱,日子也能好过点。 “五百万!” 学生们都惊呆了,看着台下踊跃捐款的人群,心里又暖又震撼。本来只是他们自己的难处,现在居然有这么多人愿意帮忙。 “谢谢夫人!谢谢各位前辈!” 赵磊带着大家站起身,齐齐鞠了一躬。 阮清荷看着踊跃的众人,笑着点了点头: “我替孩子们,谢谢各位了。” 李崇文看着身边温柔浅笑的妻子,又看着满堂热闹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映亮了唐人街的夜空,也映亮了每个人的笑第172章统一全美唐人街 1968年3月,洛杉矶市区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公寓里,这里是国情院驻美情报站的据点。 墙上挂满了全美唐人街的地图,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标注着一个个堂口的位置。 李廉浦站在地图前,头也没回。 “说吧。” 助手赵锐翻开手里的卷宗。 “长官,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全美主要城市的唐人街黑帮,全部摸清楚了。” “洛杉矶这边,大小堂口共七个,最大的叫猛虎堂,堂主陈虎,香港逃过来的亡命徒,手下核心成员二十三个,外围小弟两百多。” “主要生意是收保护费、开地下赌场、还做人口拐卖。把华人姑娘骗去妓院,把年轻华人卖给南美的矿井当矿工。” “更过分的是,他们和白人黑帮勾连,一起贩卖毒品,白人黑帮负责出货、贿赂警察,他们负责在华人社区散货,三七分账。” 李廉浦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早知道唐人街黑帮横行,却没想到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华人漂洋过海讨生活,本就不容易。 本以为堂口是抱团取暖的地方,结果反倒成了架在同胞脖子上的刀。对内欺压敲诈,对外卑躬屈膝,甚至勾结外人,出卖自己人。 “其他城市呢?”他淡淡的问道。 “芝加哥、西雅图、费城等城市,情况都差不多。堂口互相内斗抢地盘,今天你砸我场子,明天我烧你店铺,遭殃的全是普通商户。” “警察不管,领事馆管不了,华人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赵锐有了几分怒意。 “更可气的是,有些堂口打着洪门的旗号,不干人事。早年洪门是帮同胞的,现在早就烂透了,全是一群吸同胞血的蛀虫。” 李廉浦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唐人街是华人的避风港,不能变成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些蛀虫,留着没用。” “致公堂的人,都到位了?” “都到位了,就在各个城市的唐人街周边待命。”助手赵锐翻开卷宗,利落回答道。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下令: “赵锐,命令特别行动组全员出动。” “给你一个月时间,做三件事。” “第一,清剿。” “所有作恶多端的,全部打掉。首恶必除,胁从者看情况处理,冥顽不灵的,一并清理。” “第二,建馆。” “联络致公堂的人,每座城市的唐人街都要成立华侨会馆。会馆管纠纷、帮就业、扶困难、传文化,以后就是华人的靠山。” “第三,布网。” “在帮助致公堂建立会馆时,让每个会馆都是我们的民间情报据点。政商情报、科技信息、人才资源,全部收集起来,定期传回国内。” 他抬眼看向赵锐,不容置疑道: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唐人街。做得到吗?” 赵锐猛地立正,眼神坚毅: “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李廉浦微微颔首。 “记住,下手要准,动作要快。悄无声息地做,别惊动美国官方。” “我们是来帮同胞的,不是来搞事的。” “明白!” 赵锐转身就走,步伐带着风。 大门关上的瞬间,李廉浦重新看向墙上的地图。清黑帮、建会馆,从来不止是为了出气。 美国华人,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资金、技术、人才、选票……只要把唐人街握在手里,未来无论是和尼克松政府打交道,还是搞经济合作,他们就多了一张牌。 正月十五,元宵节。 洛杉矶唐人街的年味还没散,可深处的猛虎堂总部里,却是乌烟瘴气。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楼,一楼是赌场,二楼是吸毒的地方,三楼是堂主陈虎的住处。 此刻楼里人声鼎沸,赌徒们的吆喝声、骰子声、女人的调笑声混在一起。 三楼包厢里,陈虎光着膀子,怀里搂着两个女人,正和几个心腹喝酒。 他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看着凶神恶煞,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满嘴酒气: “妈的,上个月保护费收少了两万。告诉下面的人,下个月再收不齐,就砸了他们的店。尤其是那些南华来的新移民,有钱,往死里收。” 旁边的小弟赶紧赔笑:“虎哥放心,已经吩咐下去了。那些南华来的,一吓唬就乖乖掏钱。” “对了,爱尔兰帮那边传话了,说下个月大麻要涨价,让我们提前备货。” “涨就涨,怕什么?”陈虎嗤笑一声,灌了口酒:“反正钱都是从华人身上刮,涨多少都有人买单。在唐人街,老子就是天。” 一群人哈哈大笑,嚣张得没边。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神已经到来了。 凌晨两点,赌局散场了,楼里的人大多也睡了。岗哨都靠在墙上打哈欠,困得东倒西歪。 夜色里,六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赵锐带着五名队员,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像六只夜行的猎豹。 两人一组,分别摸向两个岗哨。 没等岗哨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捂住他们的嘴,另一只手在脖颈后狠狠一切。 两个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队员拖到了巷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大门轻轻推开,行动队员鱼贯而入。 一楼赌场里还有几个看场子的,趴在桌上睡觉。队员们分头行动,消音手枪上膛。 “噗、噗。” 轻微的两声闷响,两个看场子的额头多出一个血洞,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没了气。 二楼鸦片馆,十几个烟鬼躺着抽大烟,烟雾缭绕。队员们扔进去两颗催泪瓦斯,紧接着冲进去,对着核心成员挨个解决。 哭喊声、咳嗽声乱成一团。 三楼,陈虎正搂着女人睡觉。 听到楼下吵闹声,正要起来。 房门就突然被踹开。 陈虎刚要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枪,可他的手刚碰到枪柄,他的手腕就被击中了。 两个女人吓得尖叫,结果被一打晕过去。 赵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虎又惊又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赵锐站起身,声音冰冷:“重要的是,你欺压同胞、勾结外敌、贩毒拐卖,恶贯满盈。今天,是来收你的命的。” 陈虎瞬间慌了,色厉内荏地喊:“我在唐人街十几年,手下几百兄弟。你们杀了我,你们也跑不掉,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的兄弟?”赵锐嗤笑。 “楼下的,已经都去等你了。” 陈虎脸色瞬间惨白。 他这才发现,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整栋楼的人,都被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才几个人?! 他还想再说什么,赵锐已经没耐心了。 “噗。” 消音手枪的声音很轻,陈虎额头多出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横行唐人街十几年,居然就这么死了。 赵锐扫了一眼房间,淡淡吩咐: “清理现场。现金、账本全部带走,毒品也全部带走销毁。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是!” 队员们动作麻利,搜钱的搜钱,搬尸体的搬尸体,擦痕迹的擦痕迹。 不到一个小时,整栋楼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什么都没留下。 第二天一早。 猛虎堂总部大门紧锁,平时早早就开门的赌场、鸦片馆,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个小弟过来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撞开门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陈虎和二十几个核心成员,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消息传开,整条唐人街都震动了。 商户们暗地里拍手称快,可心里又打鼓——猛虎堂没了,会不会来个更狠的? 其他堂口的头目更是人人自危。 陈虎什么实力,他们最清楚。 手里有枪,手下有人,居然一夜之间就没了?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 青龙堂的堂主王彪,在自己的堂口大发雷霆,把桌子拍得咚咚响:“会不会是其他堂口干的?还是爱尔兰帮想黑吃黑?” 手下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怎么查?连尸体都找不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对方出手太干净了,简直像专业杀手。 王彪心里发慌,咬牙道: “加派人手守着场子,把所有枪都拿出来。我就不信,他还能摸到我头上来。” 他没想到,死神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一天后,深夜。 青龙堂的三个据点,同时遇袭。 同样的悄无声息,同样的干净利落。 王彪和十几个核心骨干,全部消失。 现场没留下一枚弹壳,没留下一个指纹。 这下,唐人街的黑帮彻底慌了。 又过了两天,作恶多端的白蛇帮,拐卖妇女的张老三,开地下钱庄坑同胞的李老四……一个接一个,要么失踪,要么横尸街头。 全是手上沾了血、坏事做绝的主。 短短十天,纽约唐人街七个恶贯满盈的堂口,五个被连根拔起,剩下两个小的,吓得连夜收拾东西想跑路。 结果刚到码头,就消失了。 小弟们散的散,降的降。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有人说是大陆派来的特工,有人说是南华那边出手了,还有人说是洪门长辈清理门户。 猜来猜去,谁也没证据。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唐人街的天,变了。那些欺压华人的混混、收保护费的地痞、开赌场的恶霸,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街上干净了,巷子里安全了,晚上走夜路都不用提心吊胆了。 白人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爱尔兰帮的老大杰克,听说自己的合作伙伴陈虎没了,一开始还勃然大怒,说要报复。 结果没过两天,他手下三个去唐人街收账的小弟,被人打断了手脚,扔在了警局门口,旁边留了一张纸条,只有一句话: “再踏足唐人街一步,取你狗命。” 杰克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就要召集人手去报复。结果他的律师急匆匆赶来,告诉他: 警局局长亲自放话了,爱尔兰帮要是敢去唐人街闹事,他就直接端了爱尔兰帮的老巢。 杰克马上怂了。 他再横,也横不过警察。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他惹得起的。 他咬咬牙,最终只能憋出一句:“以后……唐人街的生意,不做了。” 消息传开,唐人街的华人更是又惊又喜。 连白人黑帮都不敢来了? 这新来的靠山,也太硬了吧! 接下来一个月,芝加哥、西雅图、费城、休斯顿……全美七十二座唐人街,都在清洗。 国情院精准斩首,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各地致公堂顺势接管,安民定乱,收拢人第173章美国唐人街的新生 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原本猛虎堂的那栋三层小楼,突然开始重新装修。 工人进进出出,把里面的赌场、毒品据点全部拆了,重新粉刷墙面,换上新的门窗。 门口挂起了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几个大字:致公堂华侨会馆 成立那天,鞭炮放了整整一上午。 周振邦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带着十几个致公堂的兄弟,大步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声音洪亮: “诸位街坊、商户,大家好。” “我是致公堂洛杉矶分堂的周振邦。” “猛虎堂陈虎一伙,欺压同胞、贩毒作恶、勾结外人,恶贯满盈。从今日起,致公堂正式接管洛杉矶唐人街所有事务。” 话音落下,街坊邻居们面面相觑。 “致公堂?!是纽约那个致公堂?” “他们怎么来洛杉矶了?陈虎是他们做掉的?” 周振邦抬手压了压喧闹,继续高声宣布: “今天我宣布三件事,给大家交个底。” “第一,所有堂口私设的保护费、地盘费、孝敬钱,全部废除。以后不管是开店的、做工的、新来的移民,没人敢再收你们半毛钱。” “第二,所有赌场、毒品、拐卖窝点,全部查封。谁敢再开,别怪致公堂不客气。” “第三,以后唐人街的事,致公堂管。” “商户纠纷、邻里矛盾、被人欺负,都来会馆找我们。免费调解,秉公处理,绝不偏私。” 三句话说,人群随即爆震天的叫好声。 “好!!” “不保护费了?真的假的?!” “太好了!以后不用再交黑钱了!” 商户们激动得脸都红了。 每个月交保护费,交了十几年,像割肉一样疼。今天致公堂一句话,说废就废了。还有赌场和毒品,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终于要清了。 人群里,开杂货铺的张婶红着眼眶,跟旁边老伴念叨:“老天爷开眼了……终于……终于不用看那些混混脸色了。” 老伴抹了把脸,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 周振邦看着众人反应,心里有数,看向被绑起来的黑帮份子,高声道:“都听清楚了。” “手上没血案、没欺压过同胞、愿意改过自新的,主动到会馆登记,政审合格,编入街区治安队,拿正经薪水,守我们自己的街。” “手上沾了血、欠了债的,自己出来认罪,给受害的街坊赔罪认错,按规矩处置。敢藏着掖着,被我们揪出来,后果自负。” 恩威并施,话摆得明明白白。 底下几个外围小弟,本来吓得想跑,听见这话,又犹豫了。 真能洗白?拿正经薪水? 总比天天东躲西藏、哪天横死街头强。 没几分钟,就有小弟主动自首了。 有带头的,就有跟着的。短短两天,猛虎堂散掉的小弟,大半都登了记。 有民愤极大、手上沾过血的,周振邦也不含糊,查清楚事实,当众给受害者赔礼道歉,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该送官的送官。 一件一件,办得公道透明。 街坊们看在眼里,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散了。这致公堂,是真来办事的。 当天下午,周振邦还在致公堂的门口贴了告示,用中英双语写着会馆的职能。 一、侨民帮扶:华人遇纠纷、欠薪、受歧视,会馆免费帮忙协调,请律师;找不到工作,会馆帮你找;生活困难,可申请低保。 二、文化传承:免费开设中文班、汉礼课、汉服体验,定期举办传统节日活动。 三、商务对接:对接南华与美国的商贸资源,帮华人商户找货源、拓销路。 四、权益维护:联合律师团队,保障华人合法权益,对抗种族歧视与黑帮骚扰。 告示一贴出来,整条唐人街都轰动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 “欠薪也能管?真的管吗?我儿子工厂欠了三个月工资,找警察都没用。” “中文班免费?真的假的?!” 一开始大家还不敢信,观望了两天。 直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杂货铺的老张,他儿子在白人的服装厂打工,老板欠了三个月工资,一共一千多美元,找了警察、找了工会,都没人管。 老张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致公堂。 接待他的是个穿改良汉服的年轻人,态度特别好,详细问了情况,记下了工厂名字和老板信息,说三天内给您答复。 老张本来没抱希望,结果第二天下午,会馆的人就带着律师,直接找到了服装厂老板。 老板一开始还嚣张,结果华人律师直接拿出一堆他偷税漏税、非法用工的证据。说要么给钱,要么法庭见,还要通知税务局查他。 老板当场就怂了,当天下午就把欠的工资一分不少送到了会馆,还多赔了两百块违约金。 老张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逢人就说:“致公堂是真办事,真给我们华人撑腰。”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洛杉矶整个唐人街,整个华人圈子。 这下没人怀疑了。 会馆是真的来帮同胞的,不是来捞钱的。 一时间,会馆门庭若市。 有来求助欠薪的,有来咨询身份问题的,有来报名中文班的,还有来对接生意的。 会馆的工作人员,能办的当场就办,办不了的也说清时间,从来不让人跑第二趟。 与此同时,纽约的李素梅也去了会馆。 她本来是想问问,汉服订单的事。结果会馆的负责人,直接让会馆所有工作人员的制服,都交给她做,一共五十套,先付一半定金。 不仅如此,负责人还说,以后来纽约的新移民、留学生,需要做汉服,都优先推荐她。 李素梅拿着订单,走出会馆的时候,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她想起刚到美国的时候,被人抢过钱,被收过保护费,那时候觉得日子暗无天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才短短一个月,天就亮了。 德昌茶馆,也和会馆达成了合作。 会馆每周在茶馆办一次华夏讲古会,讲历史、讲文化、讲汉服由来。周福生当主讲,讲他知道的老故事,会馆派年轻人补充汉史。 每次开讲,茶馆都坐得满满当当,老人年轻人都有,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留学生也定期成为会馆文化组的志愿者。 周末给华人孩子上中文课,教《三字经》《千字文》,讲屈原、岳飞的故事。 还办了汉服体验活动,让没穿过汉服的华人孩子、年轻的ABC,都试试自己的民族服饰。 三月底,距离赵锐领命,刚好三十天。 李廉浦再次来到洛杉矶唐人街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一个月前,街上还随处可见流里流气的黑帮,巷子里藏着赌场和毒品,行人走路都低着头,小心翼翼。 现在呢? 街道干干净净,商铺开门营业,老板们站在门口招呼客人,脸上带着笑。 孩子们在街上跑着闹着,几个穿汉服的年轻人走过,见面拱手打招呼,自信又从容。 路边的老人晒着太阳聊天,不用再担心有人过来收保护费。 车队缓缓停下,赵锐早已在会馆门口等候。 “长官。”赵锐上前一步。 “都办妥了。” 李廉浦点点头,迈步走进会馆。 一楼大厅里,井井有条。 咨询窗口前,几个华人在问工作信息,工作人员耐心解答;旁边的中文教室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另一侧的调解室里,工作人员正在帮两个商户解决摊位纠纷,吵吵闹闹的。 上了二楼,办公室里挂着全美地图,上面插着一面面小旗子。 赵锐指着地图汇报: “情报网已经铺开,每个会馆设一名情报专员,负责收集当地的政治、经济、科技情报,每周汇总一次,传回国内。” “侨务这边,一个月处理了一百七十二件求助,帮八十七人找到了工作,追回欠薪共计三万八千美元。现在华人,都认可了会馆。” 李廉浦一边听,一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人来人往。 “警局那边没找麻烦?” “没有。”赵锐笑道。 “我们给了他一笔好处,又通过史密斯参议院那边的人打了招呼。白人黑帮暗地里找过不少麻烦,但都被我们打回去了。” “现在,他们已经不敢踏足唐人街了。” 李廉浦微微颔首。 他知道,总统要的从来不是打打杀杀。 清理黑帮,只是第一步。 总统是要把美国的唐人街,从藏污纳垢的泥潭,变成华人的避风港,变成伸向美国的情报触角、商贸桥梁、人才中转站。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一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手里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跑过,身后跟着她的妈妈,笑着喊她慢点。阳光洒在母女俩身上,温暖又安稳。 接下来,就该等总统过来加州第174章送给史密斯的大礼 1968年元旦,华盛顿特区,鹅毛大雪。 一辆黑色宝马轿车碾着积雪缓缓停下,李崇文望着窗外熟悉的院墙,他和威廉·史密斯参议员,算下来有快二十年的交情了。 49年,史密斯作为美军观察员派驻桂林,他还是一个行政督察专员。两人因为援助物资的事,打过不少交道,两人相处都很融洽。 后来,史密斯回国竞选议员,他们隔着太平洋断断续续的,但还有书信和利益往来。 说是老朋友不假,但政治场上的交情,从来都是七分利益三分情面,这点两人心照不宣。 这趟过来,他没走官方外交渠道,春节第一天私人登门,打的就是老朋友叙旧的旗号。 “总统,史密斯先生夫妇在门口等了。” 侍从官严泽轻声提醒。 李崇文点点头,侧头看向身旁的妻子阮清荷,态度柔和了几分:“清荷,待会儿你不用拘谨,陪史密斯夫人聊些家常就行。” 阮清荷穿着藏青色暗纹,外搭米白色羊毛披肩,温婉地点头:“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车门打开,寒气裹挟着雪花涌进来。 李崇文夫妇迈步下车,就看见门口台阶上站着的史密斯夫妇。 “我的老朋友!”史密斯穿着棕色大衣,张开双臂笑着迎上来,给了李崇文一个拥抱。 “春节快乐!真没想到你会在春节第一天来我家做客,这真是最好的春节礼物。” “李,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史密斯带着老朋友特有的调侃,丝毫没有政客的客套。 李崇文笑着和他抱了抱:“威廉,新年好。来华盛顿办事,顺道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欢迎,怎么不欢迎!”史密斯哈哈一笑,侧身引着众人往屋里走:“快进来,雪太大了。我让厨房烤了火鸡,我们边吃边聊。” 史密斯夫人也挽着阮清荷的手,笑着寒暄孩子和家事,一行人踩着地毯进了屋。 玄关里暖烘烘的,圣诞树还立在客厅的角落,挂满了金色的彩球,空气中飘着肉桂和烤面包的香气,新年的氛围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这都是史密斯夫人特意布置的,她觉得华人的春节和圣诞节差不多,非常温馨。 佣人接过大衣,引着众人往里走。 “先喝杯热咖啡暖暖身子。”史密斯引着李崇文来到壁炉边,真皮沙发旁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咖啡和点心:“李夫人,这边请,我妻子准备了不少甜点,你们女士可以好好聊聊。” 两个女人笑着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聊起了孩子和家常。阮清荷性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很快就和史密斯夫人聊得投机。 李崇文和史密斯,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火苗噼啪跳动着,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说真的,我接到你的电话时,很意外。” 史密斯抿了口咖啡,率先开口: “不知道你这趟过来,是有什么大事?” 李崇文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家常:“也没什么大事。一来是新年访友,二来也是想出来走走,看看美国的发展。” “不瞒你说,这次来美国,我感触很深。” “你们的大学、你们的实验室、你们的科学技术,确实领先我们南华太多太多了。” 史密斯觉得李崇文,太谦虚了:“南华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不仅轻工业起来了,还能把家电销往美国,连汽车和万吨巨船都要出来了。” 李崇文叹了口气:“南华这几年发展还好,轻工业起来了,老百姓也能吃饱饭了。”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低端产业做不长啊。工人的工资年年涨,订单越来越少,再不想办法往上走,再过几年就走不动了。 史密斯面上露出理解的神情:“这很正常。所有发展中的经济体都会遇到这个坎。” “低端产业转移是必然的,想要继续发展,就得往高端走。” 史密斯心里是不相信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工人的工资年年涨,都是李崇文推动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东南亚关税同盟。 “话是这么说,可做起来难啊!” 李崇文摇了摇头,坦诚道:“南华要继续往上走,要搞高端产业,要搞电子、化工、精密制造。最缺的不是钱,是人才,是技术。” “南华大学的底子还是太薄弱了,现在还不能培养出能挑大梁的工程师、科学家。”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都是老狐狸,绕弯子反而显得生分。 史密斯端着温热的咖啡,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李崇文这是想要借美国的教育体系、科研资源。来培养自己的人才,推动产业升级,甚至想借此逐步摆脱对美国的技术依赖。 但这对美国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三年前,李崇文借着和英美对峙的时机,大规模清洗了,和美国有紧密联系的民主人士。 还有上千名跟中情局有牵扯的官员、军官要么被撤要么被抓,手段狠辣得让白宫都咋舌。 紧接着兰芳爆发兵变,李宗仁一派人马获胜后,也大肆清洗亲美派的官员、军官和议员。 北华也是如此,美国在东华影响有限,但李崇文还是更进一步,直接掌控东华的军队。 从那以后,南美关系就变得格外微妙。 军事上是盟友,经济上有密切往来,可政治上处处提防,互相较劲。白宫和五角大楼头疼了好几年,都没想出办法重新渗透进去。 李崇文从来不甘心做美国的附庸。 现在李崇文主动上门,正是美国的机会,军事渗透行不通,走文化教育渗透路线不正好? 用美国的大学、美国的课程、美国的价值观培养南华的年轻人。等这批年轻人将来掌权,美国在南华的影响力,就回来了。 这就是白宫一直在推的理论——用经济发展和文化输出捆绑盟友,比枪炮管用多了。 今年是大选年,他所在的党派高校云集,教授、学生、教职员工加起来几十万张选票。 要是能推动这么一个超大规模的南美教育合作项目,既能给选区的大学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源和经费,又能打出软实力外交的漂亮政绩。 他在党内的声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说不定,下下届总统候选人的提名,他能争上一争。史密斯候选人,这个称呼很不错嘛! 心里翻江倒海,史密斯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作沉吟:“人才培养确实是百年大计。” “不过,美国的顶尖大学门槛很高,每年的国际生名额都很紧张。而且涉及到技术交流,政府层面也有不少限制……” 他故意停了一下,看向李崇文,等着对方接话。老朋友归老朋友,该拿的,还是得第175章想当总统的史密斯 李崇文却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微微一笑:“所以我这次来,也是想跟参议员商量个事。” 李崇文直视着史密斯: “我想让南华的部分大学,和美国的常青藤联盟,加上斯坦福、MIT、加州理工这些顶尖院校,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史密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崇文这么直接,更没想到对方不是来求美国帮忙,而是来谈合作的。 “具体怎么说?” 史密斯收敛心神,沉声问道。 “很简单。”李崇文竖起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一,人员交流。” “每年南华选派一百名优秀毕业生赴美攻读硕博,学费、生活费全部由南华承担,只需要美方学校给录取名额、给签证便利。” “同时,我们聘请一批美国教授赴南讲学,待遇从优,任期灵活。” “第二,联合科研。” “我们双方共建几个联合研究中心,重点在电子、化工、机械这些领域。南华出场地、出经费,美国出技术、出指导,研究成果共享。” “第三,课程衔接。南华的部分高校引进美国大学的核心课程,采用原版教材,学分互认。” 说完,李崇文往后靠在沙发上,轻松道: “不用美国政府出钱,也不用你们承担什么责任。就是校际之间的合作,我们可以先签一个合作备忘录,先试个三五年,效果好就深化。” “不好也不伤和气。” 史密斯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李崇文会提出这么一个方案。 南华出钱送学生来,给大学交学费;高价请教授去,给老师们赚外快。 美国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扩大生源,就能输出价值观,就能把影响力重新渗透回南华。 但是,这也帮助南华培养了科学人才。 而且,联合实验室由南华出经费,美国出技术指导,成果共享。这点就有些难了,从1966年开始,白宫就有意无意的封锁一些高端技术。 史密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件事,对他而言,还是眼前实实在在的政治利益,更为重要。 别说李崇文只是想借点教育资源,就算他以后真把南华产业升级了,把技术都拿走了。但现在,只要项目在自己手里,功劳就是他的。 等下下届总统选举,这份政绩就是他冲击党内提名的最大筹码。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他一个参议员,任期不过六年,哪管得了几十年后的长远布局。 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史密斯心里有底了。 他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笑容,却没直接答应,反而摇了摇头:“李,不是我驳你的面子。你这个方案,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这下轮到李崇文微微挑眉了:“哦?参议员这话怎么说?” “校际合作备忘录?级别太低了。”史密斯身体前倾,带着几分政客特有的激昂。 “这样的合作,没有政府背书,没有法律保障,换个校长、换届政府,说作废就作废了。” “没分量,注定长久不了。” 史密斯抛出了自己的加码:“要做,就做大的。我可以去跟约翰逊总统谈,把整个教育文化合作,升格为美国国家安全级别的合作项目。” “所有学生签证、学者出入境、技术设备审批,全走特殊通道,不受常规行政程序掣肘。” “不仅如此!”史密斯越说越起劲。 “我们还要成立一个正式的南美教育文化合作委员会,由双方政府高层共同担任主席。” “大学互派、学术交流、科技合作,全部纳入政府间常设机制,哪怕将来政党轮替,总统更替,协议依然有效。” 史密斯看着李崇文,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李,你觉得这样如何?” 李崇文本来只想要个校际合作的壳子,借渠道送学生学技术就行。没想到史密斯主动给升级成政府间机制,还挂上了国家安全的名头。 级别越高,资源就越多,审批就越顺,南华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大,但相应的风险也越大。 不过,利大于弊,李崇文还能接受。 可表面上,李崇文却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会不会太隆重了?” “只是普通教育合作而已,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会不会太敏感了?” “南华的国会和民间,怕是会有不少反对的声音,说我们拿教育主权换技术。” “反对?”史密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李,目光要长远。教育是百年大计,上升到国家层面,才能保证长期稳定的投入。” “你放心,美国这边会拿出最大的诚意,绝对不会让你难做。” “再说了,南华真有反对您的声音?你的手段,我还不清楚?”他觉得李崇文连开国功臣都能说清理就清理,这点舆论反对,算得了什么。 李崇文笑了笑,没接话。 史密斯趁热打铁,又抛出了更大的筹码:“还有,光搞人员交流、联合实验室还不够。我提议,直接在南华合办两所高水平大学。” “合办大学?” 李崇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正中他的下怀,他本来就是想在安港成立两所新学校,负责对接美国高校的合作。 这样就可以削减美国思想的影响。 “对。”史密斯说得胸有成竹。 “美国出师资、出课程体系、发本校学位,南华出土地、出基建、出运营经费。” “相当于把美国的顶尖大学搬到南华。学生毕业拿的学位,和美国本土学生一模一样。” “有了这两所大学作为基地,我们的合作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不用出国门就能接受美国顶尖教育,这对南华的年轻人来说,是多大的吸引力?” 史密斯说完,靠在沙发上,一脸笃定。他相信,没有哪个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同时,为了自己的功绩,他需要将这个项目尽可能扩大。 史密斯觉得,这可是实打实的美国名校分校,是提升当地教育水平的捷径。李崇文就算再提防美国,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李崇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迟疑道: “合办大学……确实是好事。” “只是校址的事,我有想法。” “校址?”史密斯扬了扬眉:“这有什么好说的,放应天啊。首都资源集中,交通生活都方便,教授学生也愿意去,辐射效果也好。” 在他看来,放在都城应天是理所当然的。 美国的文化渗透、价值观输出,当然要放在政治、文化中心,才能效果最大化。 可李崇文却摇了摇头,坚决道: “不行第176章各怀心思的合作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李崇文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三个理由: “第一,应天的高校已经够多了。” “应大、政大、师大、理工学院……十几所大学挤在一个城市,资源严重重叠。” “再建两所顶尖大学,纯粹是浪费。” “第二,应天太闹了。” “政治活动多,社会运动也多,学生心思浮躁,沉不下心做学问。办大学,还是安静好。” “第三——!”说到这里,李崇文意味深长道:“威廉,你我是老朋友,我就说句实话。” “三年前的南海危机之后,南华内部对美国的看法很复杂。有欢迎的,也有戒备的。” “现在要是把两所美国合办的大学直接放在应天,放在我们的政治中心。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喊文化入侵、教育主权丧失。” “到时候反对声一大,我也不好压下去。合作搞不成不说,还容易引发政治风波。” 李崇文摊了摊手,一脸坦诚:“我倒是想合作,可也得考虑内部的压力,你说对吧?” 史密斯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李崇文不想让美国的大学深入南华,怕美国的影响力太大,动摇他的统治。 史密斯心里有点不爽。 他觉得李崇文有点太得寸进尺了,美国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连这点便利都不肯给?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是地区领导人,提防外来势力渗透是本能。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想,合办学校放在非核心城市,反而争议小,项目能更快落地。 只要大学办起来,有学生有老师,影响力自然会慢慢扩散,无非是慢一点而已。 总比黄了强。 史密斯压下心里的不快,退了一步: “那你觉得放哪里合适?琅琊?长安?云中也行,都是大城市,基础也不差。” 李崇文放下咖啡杯,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轻轻吐出两个字: “安港。” 史密斯猛地坐直了身体,差点打翻手边的咖啡杯,一脸的难以置信:“安港?!” “李,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在史密斯的认知里,安港这几年虽然发展迅猛,依托自由港政策、对外贸易红利,外资企业扎堆入驻、远洋航运四通八达、空港航线日渐密集,是南华对外窗口城市里的一匹黑马。 但仅此而已! 它充其量只是一座新兴的外贸港口城市,繁华有余、底蕴不足。 别说媲美应天、琅琊这种大都会,就连成为远东一流金融城市的资格,目前还远远不够。 可是,美国举全美名校资源打造的顶级合办大学,本该扎根南华本土、潜移默化完成意识形态渗透、牢牢绑定南华的下一代精英。 现在竟然要屈身一座资历尚浅、底蕴单薄的新兴港口?这简直是大材小用,荒唐至极! 将选址定在安港,白宫不会同意的。 看着史密斯震惊失态的模样,李崇文神色从容,胸有成竹,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反应。 他微微一笑,掰着手指给史密斯算账: “威廉,你只看到了安港现在的平凡,却没看到它未来的无限可能,你先别急。” “首先,交通与配套,安港完全达标,甚至远超本土多数城市。” “安港国际空港、深水远洋港口早已全面扩建竣工,半年后直达欧美航线全面开通。” “飞应天四十分钟、飞琅琊三十分钟,每日十余班通航,跨海通勤如同市内公交。” “城市配套成熟完善,超市、医院、影院、高端公寓、休闲设施一应俱全。生活品质完全不输于美国本土。” “美方教授、学子入驻,完全不存在适应问题,生活条件远超南华本土各校。” 史密斯沉默着点头,这一点无法反驳。 “第二,治学环境全南华最优。” “正因为安港是独立国际化自由港,自成一城、体系闭环。没有南华本土的政治纷扰、没有街头学潮乱象、没有舆论派系拉扯。” “安港风气务实开放、纯粹有序,无浮躁诱惑、无政治干扰。” “最繁华的城市,最清净的治学氛围,恰好适合顶尖学者深耕科研、青年学子沉心求学。” 说到最关键第三点,李崇文意味深长道。 “第三,也最为重要的——安全。” “安港有美军基地驻防,秩序可控,彻底规避了涉外高校的安全隐患,美方可以完全放心。” “而且放在安港,远离本土,没人能挑出什么毛病,反对的声音会小很多,合作才能长久。” 李崇文一副为你考虑,推至心腹的样子。 “威廉,我们做事情,不求快,求稳。”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先放在安港试点,办出成绩了。大家看到好处了,以后再往本土化扩展,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缜密,完全是站在双方共同利益的角度考虑。 史密斯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李崇文的规划无比稳妥,完美解决了所有政治风险、落地难题。 可他心里依旧没有答应。 白宫的核心诉求,从来不是单纯办学,而是意识形态渗透、绑定南华的精英。 把学校锁死在离岸安港,看似项目稳妥落地,却切断了美方深入南华本土的想法 隔着一片海域,美方的教育影响力、文化软实力,永远只能停留在离岸港口。 这意味着,白宫精心策划的软实力渗透战略,直接大打折扣! 这也意味着,他的功劳也会大打折扣!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行,还是太冒险了。” 良久,史密斯还是坚定摇头。 “安港短板太明显,最大的问题不在配套,在影响力。教授常年驻外,远离美国学术圈层,归属感匮乏,必然导致师资流动性过大。” “如果师资流动性太大、生源报名遇冷,大学办不出声势,你我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如果这场轰动亚太的合作项目平庸化,史密斯的政绩、白宫的战略布局,全部付诸东流。 李崇文笑了:“威廉,你多虑了。” “教授那边,我们可以提高待遇,薪资是美国本土的3倍,每学期只需要驻校三个月。” “其余时间可以回美国,来回机票全报销,家属探亲也全包。至于学生——” 李崇文的嘴角微微上扬:“合办大学发的是美国本校的学位,和在美国本土读的一模一样,前两年在安港,后两年可以去美国本部交流。” “这样的条件,你觉得南洋的年轻人会不愿意去?我怕到时候报名的人太多,还要挤破头。” “到时候,报名的恐怕不止南华的学生。” “东南亚各国的学生,也会蠢蠢欲动!” 史密斯心里一动。 对啊! 只要学位是真的,学校是真的,教授的老师是真的,有去美国本部交流的机会。别说安港了,就算是更偏的地方,也有的是人愿意去。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拿常青藤的学位。 教授那边就更简单了,高薪加短任期,还能顺便去南华度假,愿意去的教授恐怕得排队。 这么一想,好像校址在安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能吸引整个东南亚的学生。 从渗透南华一地,变成渗透整个东南亚。 史密斯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又盘算了一遍利弊: 坏处无非是地理位置偏一点,对南华本土的直接文化辐射弱一些,初期宣传没那么好。 可好处呢? 项目能快速落地,政治风险小,还能借着美军基地的便利,管理起来更方便。 而且,只要这两所大学办起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往南华本土扩张。先有,再做好,再扩大,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的事。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越早落地,他的政绩就越早到手。今年是选举年,时间不等人。 至于国务院那边想要的文化渗透……慢慢来就是了,教育这种事,本来就是百年之功。 他一个参选参议员,又能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史密斯终于舒展开眉头,叹了口气:“李,你真是……把什么都算到了。好,我就信你一次,校址就定在安港。”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提出了自己的底线:“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学校的基建、配套设施,全部由南华方面负责,必须按照美国大学的标准建设。” “而且,一年之内必须建成开学。” “第二,大学的教学管理、课程设置、学术事务,由美方主导,南华不得干涉学术自由。” “第三,联合研究中心的技术方向,由美方牵头,敏感技术不能碰。” 这三条,是史密斯的底线。地盘可以让,但管理权和技术主导权必须抓在美国手里。 李崇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对于史密斯说的限制、主导,在东南亚,李崇文有的是办法绕过去,哪怕有美军驻扎。 “没问题,就按威廉你说的办。” 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让史密斯又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李崇文还要在管理权上讨价还价,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发展教育,对意识形态没那么警惕? 史密斯摇了摇头,把疑虑甩出脑海。 不管怎么样,协议能签成,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剩下的事,自然有专业的人去做。 “好!痛快!”史密斯哈哈大笑,伸出手。 “李,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李崇文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一言为定。” 一触即分。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着两人脸上的笑容。没人知道这握手的瞬间,两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什么,都觉得自己才是赢家。 那天,两人在书房里聊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每年留学生的名额——李崇文本来只提了三百名,史密斯主动加到了六百,说要做就做大手笔,国家安全项目要有对应的规模; 从教授的选派——涵盖理工、人文各个学科,优先满足南华产业发展的需求; 从联合研究中心的设立——重点放在电子工程、材料科学、精密机械三个领域; 从合作委员会的架构——双方各派三名委员,主席轮流担任,每年召开两次全体会议。 所有框架细节,一一敲定。 聊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餐厅里,史密斯夫人已经安排好了新年晚宴。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中央摆着蜡烛和鲜花,烤火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 “李,为我们的合作干杯!”史密斯举起红酒杯,笑容满面:“我敢保证,这会是1968年整个亚太地区最重要的一件事。” “历史会记住今天的!” “为南美友谊,干杯!” 李崇文笑着举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阮清荷和史密斯夫人也笑着碰了杯,聊着孩子的趣事,气氛融洽像是真正的老朋友聚会。 只有天知道,这看似一团和气的新年晚宴底下,藏着怎样的暗流汹涌。 史密斯觉得自己大获全胜。 没花一分钱,就拿下了主导权,打开了文化渗透的缺口,还收获了一份巨大的政绩。 等国会和白宫通过这个项目后,他就是推动美国软实力外交的功臣。 李崇文的收获也不少。 每年五百名顶尖高校的留学名额,五十名教授的交换名额。还把美国文化输出的端口,全都控制在了安港,那个小岛上。 现在的安港,只是一座自由港,没有足够的国际地位、大国的背书、核心产业支撑,距离远东金融中心,还差最关键的一口气。 而这两所全美顶级名校,就是安港腾飞的终极跳板。哈佛、耶鲁等高校合作落地,等于给安港挂上了美国认证、常青藤背书的金字招牌。 海量全美顶尖教授常驻、东亚东南亚精英学子扎堆、南美官方合作项目落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安港的国际知名度、国际化认可度,将在一年内暴涨十倍。意味着有美国国家信誉、常青藤名校资源双重背书。 到那时,一切水到渠成! 他可以顺势推动: 全球各大国际组织的东亚总部,入驻配套顶级、治学纯粹、美国背书的安港; 让欧美各大跨国银行、金融巨头的东亚区域总行,落户安港;让全球五百强企业的东亚总部、研发中心、贸易枢纽,扎堆入驻。 他就是要借着美国的资源、美国的名校、美国的信誉,免费为安港镀金。 把这座离岸港口,变成辐射整个东亚的国际金融中心、人才中心、贸易中心、学术中心。 美方想要慢慢渗透文化? 这点代价,南华还是能承受的。 说不定,未来南华的文化影响他们呢!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华盛顿都动了起第177章明知养虎为患,却签字?! 白宫的内阁会议室里,一场关乎南美教育合作的高层辩论,正吵得剑拔弩张。 参会的全是白宫实权人物: 国务卿、国防部亚太事务助理部长帕克少将、中情局东亚站的站长、国家安全事务顾问等等官员,还有专程列席的史密斯参议员。 没人把这当成普通的学术交流项目。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关乎亚太冷战格局、关乎南华未来走向的战略博弈。 “我坚决反对!” 帕克少将率先拍桌,脸色铁青: “李崇文是什么人?在他的带领下,南华在这十八年里发展有多快,你们都心知肚明。” “李崇文根本不甘心做我们的附庸!” “现在我们敞开常青藤的教育资源,帮他批量培养工程师、科学家、技术人才?” “等南华产业升级了、技术上去了、军工体系能完全自主了,他们还会乖乖听华盛顿的?还会靠我们的军援、靠我们的市场过日子?” “这根本就是养虎为患。给自己培养未来的产业对手、战略麻烦!” 中情局站长立刻附和:“没错。” “李崇文把合办大学和研究中心放在安港,明摆着就是防我们文化渗透。” “我们出师资、出技术、出学术体系,最后渗透没做到,反而帮他完成了工业升级。” “这得不偿失。” 反对的声音尖锐又现实,句句戳中痛点。 在场没人是傻子,都知道李崇文的算盘,借美国教育资源,补齐人才短板,冲产业升级。 真让他做成了,南华对美国的依赖度必然大幅下降,再想拿捏,只会越来越难。 可支持派的理由,更符合美国的核心利益。 国务院东亚司司长柯林斯缓缓开口,一句话就呛得帕克少将哑口无言:“帕克将军,我只问一句——南华,是二战战败国吗?” “我们能像管制日本、驻军西德那样,派总督、拆工厂、掌控内政、全方位控制吗?” 会议室瞬间一静。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南华是冷战盟友,不是占领地。美国有驻军,有军援,有政治影响力,但绝不可能像操控战败国那样,彻底掌控南华的内政走向。 三年前,李崇文雷霆清洗亲美派,中情局经营十几年的人脉一夜崩塌。 美国除了口头抗议,什么都做不了,总不能为了几个代理人,直接和盟友翻脸吧? 武力威胁,早就行不通了。 他们在南华核爆成功后,就已经试过了。完全没用,美国承担不起全南洋变红的代价。 “硬来成本太高,反弹太大。” 柯林斯非常务实: “李崇文这人,吃软不吃硬。” “你越施压,他越反弹;你跟他谈利益、讲合作,他反而愿意让步。” “教育合作是什么?” “是软刀子,是慢功夫。不是靠军队、靠情报机构强行渗透,是靠价值观、靠学术体系、靠生活方式,潜移默化影响年轻人。” 史密斯接过话头。 “更何况,什么叫养虎为患?” “我看是互利共赢!”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重重的敲着桌面。 “南华就算培养出技术人才,就算产业升级了,他的核心技术在哪?高端技术专利在哪?国防体系靠谁?还不是握在我们手里。” “他最多就是做做中高端制造,赚点辛苦钱而已,到头来还是给美国企业打工。” “低端产业转移出去,我们本土腾出手搞高端研发、赚超额利润,这是坏事?” “更重要的是教育的影响,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 “从小接受美式教育,认同我们的理念,习惯我们的规则,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认同。” “比派十万军队都管用。” “现在强行控制,只能管住一代人,还落个霸权骂名;用教育浸润,能影响世世代代,还落个扶持盟友的好名声。” “哪个划算,不用我算吧?” 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跟着补了战略层面的关键一笔:“还有冷战大局。” “东南亚局势要稳,南华就不能太弱。” “苏联在东南亚的军事压力越来越大,我们需要一个有工业实力的南华站在前面,扛着。” “真把南华搞成一穷二白的附庸,谁来挡前线?总不能我们亲自下场吧?”安全顾问没有直接说美军在南洋的战绩,已经很给军方面子了。 “南华强一点,我们的压力就小一点。” “只要核心技术、金融体系,还握在我们手里,他再强也跳不出手掌心。” 利弊摆在台面上,算得明明白白。 反对派担心的是未来失控,支持派盯着的是当下利益和长期渗透。 约翰逊总统听了全程,直到辩论声渐歇,才慢悠悠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 “行了,吵什么。” “就按史密斯说的办。” “南华不是日本,也不西德,不是我们能握在手心揉的。硬来,成本太高,还容易逼反他。教育合作这条路,虽然慢,但稳定,划算。” “技术人才可以让他培养,但必须要有所限制,核心专利、科技一定要在我们手里。” 反对的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无从反驳,这已经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解。再说,他们也不想放过这个,光明正大渗透南华的机会。 史密斯的行动力惊人。 会议后,在白宫跟约翰逊总统密谈了一个下午,拿到了总统的尚方宝剑; 接着又召集了哈佛、耶鲁、普林斯顿等八所常青藤大学,加上斯坦福、MIT、加州理工等十二所顶尖院校的校长开座谈会。 一听说南华全额出资、政府背书、还能挂上国家安全项目的头衔,各大学校都十分赞成。 开玩笑,有钱有政策有生源,还能拓展亚洲布局,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仅仅七天时间,所有前期沟通全部完成。 1968年5月8日,《南美教育文化全面合作备忘录》正式在国会山签字。 签字仪式盛大而隆重,闪光灯亮成一片。 李崇文和史密斯分别代表双方政府签字,身后站着二十所美国顶尖大学的校长,还有国务院、国防部的高级官员。 第二天,美国各大报纸全都登了头版。 《华盛顿邮报》:《历史性突破!南美教育协议签署,美国软实力深耕亚太》 《纽约时报》:《史密斯参议员再添政绩,自由世界教育桥梁正式搭建》 《华尔街日报》:《教育合作开启新篇章,南华产业升级迎来美国助力》 报道里无一例外地盛赞这次合作,说这是美国东亚文化外交的重大胜利。用教育和现代化理论巩固盟友关系,是最为高明的策略。 史密斯一下子成了华盛顿的红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恭喜。 他接受采访时大谈,说要让每一个年轻人接受最先进的教育,成为自由世界的一份子。 志得意满,溢于言表。 相比之下,南华这边的报道就低调得多。 《南华日报》只在头版下方发了一条短讯,说南华与美国签署教育合作协议,将派遣公费留学生、引进学术资源,助力产业转型升级。 没有大肆渲染,也没有高调庆祝。 签字仪式结束的当晚,李崇文下榻的酒店套房里,秘书长沈磊拿着报纸,又好气又好笑: “总统,你是没看见今天史密斯那得意的样子,跟打了大胜仗似的。” “华盛顿的评论家都在说,是我们主动送上门,让美国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李崇文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茶,淡淡一笑:“让他们得意去。嘴上的便宜,不值钱。实实在在拿到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次让步也确实不小。”沈磊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合办大学的管理权全给美国人,联合研究中心也在美国掌控下。” “时间长了,怕是真会培养出一批亲美派,到时候尾大不掉。” “没有这件事,就没有亲美派了?”李崇文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你把事情想反了。” 李崇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华盛顿璀璨的夜景,缓缓开口: “我已经让教育部拟定了名单筛选标准。” “百分之九十的名额,都让给理工科——物理、化工、电子、机械、材料。” “他们学完了,大多数都会回来,因为南华有产业,有机会,有他们施展才华的舞台。至于学文科社科的,少之又少,翻不起什么大浪。” “第二,安港的那两所大学,说白了就是个蓄水池,或者说,是个隔离带。” “想去读的,本来就是崇尚美国、想拿美国学位、打算留美的人。把他们集中在安港,反而不会干扰本土的高校和社会风气。” “他们愿意留在美国的,我们也不拦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崇文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真正要的,从来不是那两所大学,而是这个合作机制。有了这个机制,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美国最前沿的科技。” “就能让我们的人去美国交流学习,哪怕不能将最先进的技术带回来,也要把理念带回来。” 沈磊听得连连点头,突然灵光一闪。 “总统,美国人……知道我们的目的吗?” 李崇文淡淡一笑:“美国人不傻,这么大的项目,人家怎么可能不算清利弊就签字?” “那他们还同意?”沈磊更疑惑了:“就不怕我们真的发展起来了,不受控制?” 李崇文解释道:“怕,但他们觉得可控。” “在他们眼里,南华底子薄,追不上美国,顶多就是个高级代工基地,永远给美国打工。” “他们也清楚,南华不是战败国,要靠教育慢慢渗透,影响一代又一代人,把价值观和体系刻进骨子里,才是成本最低的掌控方式。” “比起简单粗暴地逼反盟友,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玩法,划算多了。” 沈磊听得眉头紧锁: “那这么说……美国人的算计也很周全?我们会不会……反被他们算计了?” “算计?”李崇文笑了:“各取所需罢了!” “未来,就看南华能不能站起来了。” “总统,那接下来呢?”沈磊问。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接下来就是选人。”李崇文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笔,在美国教授名单上,轻轻写第178章考察全美顶尖大学 《南美教育文化全面合作协议》的墨迹还没干透,李崇文就直接推掉了所有官方宴请。 他只带着一支专家团队,轻车从简,实地考察全美顶尖高校。 二十所候选高校,谁能跻身第一批合作名录、哪位教授能拿到首笔专项科研经费。 消息传出去的当晚,整个美国的高等教育界,直接炸锅了。大家都心里门儿清,备忘录上列的二十所高校,全是候选。 每年上亿美元总额的专项科研经费啊! 不卡课题方向、不审经费明细、不干涉团队人事,甚至连成果归属都宽松到离谱。 比每年砍来砍去、层层审批的联邦拨款,香了不止一百倍。 能不能挤上这第一班车。 不是靠华盛顿政客的推荐,也不是靠校长的人情,而是看李崇文这趟实地考察的一句话。 校长们连夜调整考察路线,把压箱底的核心实验室全部敞开。 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拿腔作调的教授连夜打扫实验室、赶制报告、反复打磨说辞。 就盼着能在这位超级金主面前露个脸,抱上这条粗大腿。 一旦被李崇文看上,未来五到十年稳定、足额、不受联邦预算波动影响的经费,就稳了。 考察第一站,是波士顿的麻省理工学院。 工程学院院长哈利斯,带着全系二十多位资深教授,在校门口足足站了二十八分钟。 波士顿的寒风刮得脸疼,一群人冻得搓手跺脚,愣是没人敢先进楼暖和。 就连校董会的资深理事都来了两位,规格比接待美国总统时,还要隆重。 远远看见李崇文的轿车驶来,哈利斯第一个冲上去,伸手就去开车门,脸上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总统阁下,欢迎来到麻省理工,您能亲自莅临,是我们整个学院的荣幸。” “我们已经把电子工程、半导体、精密机械三大系的核心实验室全部开放。您想看哪里、想见哪位教授,我们随时安排。” 李崇文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往早已经安排好的半导体实验室,走去。 一路上哈利斯滔滔不绝,从实验室的设备配置讲到最新的研究成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们实力最强,第一批经费必须给我们最多。 跟在身后的教授,眼神更是热切,时不时插一句自己的课题,就盼着能被李崇文记住。 直到一行人走进最深处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老教授正低头调试设备,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他只冷冷丢下一句: “这里是科研重地,观光请去别处。” 全场瞬间僵住。 哈利斯院长脸色骤变,连忙打圆场:“总统阁下见谅,这位是卡尔文教授,我们半导体领域的泰斗,脾气向来直爽,一心扑在研究上……” 卡尔文·沃克,MIT终身教授,晶体管领域的权威人物,也是出了名的老顽固。 他向来看不起亚裔学者,更反感政治介入学术,之前校董会讨论南美合作时,他是校会议上,唯一一个当众拍桌子反对的人。 更是放话——绝不拿华人的钱,绝不教华人技术。 李崇文也没生气,反而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实验台上的晶圆样品和数据报表,开口: “MOS场效应管的沟道长度卡在10微米下不去?光刻精度不够,晶圆良品率不足三成。” “我说的对吗?” 卡尔文脸色一沉,语气带着怒意。 “那又如何?!!” 李崇文平静地看着他。 “想必教授本事再大,也缺经费吧!” “据我所知,卡尔文教授的科研预算,今年已经砍了三分之一。你的试验已经停了两个月,不少助手、学生已经离开了,我没说错吧!” 卡尔文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崇文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他的心上:“第一批合作经费,半导体方向单独列支两千万美元。” “不设课题限制,不干预研究方向,设备采购、团队薪资全额报销。” “卡尔文教授要是觉得这笔钱脏,或者觉得我们不配,我绝不勉强。”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卡尔文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但他的声音低了八度: “……合作细则,我得先看一眼。” 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把半导体方向的合作框架,给卡尔文教授送一份。” 走出实验室,哈利斯院长苦笑道: “总统阁下见谅,卡尔文教授他就是这个性子……” 李崇文不以为意。 “有真本事的人,有脾气很正常。只要能出成果,能给我们培养人才,怎么样都行。” 第二站便是一街之隔的哈佛大学。 和MIT清一色的理工狂热不同,哈佛作为老牌综合名校,文理学院根基深厚。 不少文科教授对南美合作这件事,始终抱着淡淡的疏离与不屑。 校长带着众人先参观文理学院, 负责讲解的劳伦斯教授,是欧洲史领域的权威,一辈子清高自傲,最瞧不上学术资本化。 他带着李崇文逛图书馆,介绍馆藏文献,全程都是礼节性的微笑,语气不咸不淡。 走到一半,他还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人文学科的价值,从来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真正的学术研究,不需要金钱来堆砌。” 话里话外,写满了——我不稀罕你的钱。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校长连忙打岔。 劳伦斯却依旧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李崇文点点头,没接话,转头看向身旁的哈佛校长:“文理学院就看到这吧。” “工学院那边,准备好了吗?” 直接把劳伦斯晾在了原地。 劳伦斯脸上的微笑一僵,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对此,李崇文也不在意。 人文社科本就不是这次合作的重点,每年几十个名额,哈佛不愿意,有的是学校抢着要。 草草逛完文理学院,一行人转到工学院和应用物理系,画风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工学院院长理查兹教授,早就带着一众人在楼下等着。看见李崇文过来,老远就伸出手迎了上来,热情得像见了多年老友: “总统先生,您可算来了!” “我们材料实验室的团队都盼着您呢!” 他拉着李崇文直奔复合材料实验室,指着一台台精密设备,滔滔不绝地介绍: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高温封装材料。” “导热性是传统材料的三倍,正好能用在电子元器件和精密机床里。” 说着,他冲身后的学生使了个眼色,几份厚厚的研究报告立刻递了上来。 “总统先生,这是我们的合作方案。”理查兹把报告翻到重点页,恳切的说道。 “只要能纳入第一批合作,我愿意每周抽出两天时间,专门指导南华来的留学生;” “每年去南华讲学,参与联合实验室建设;所有试验数据,南华也可以用来参考。”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句虚的,核心意思就一个:给我经费,我全力配合。 李崇文翻了两页方案,笑着点头: “封装材料正好是我们产业链的短板,理查兹教授的项目,我记下了。” “第一批重点合作,必有你一份。” “多谢总统先生!” 理查兹眼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虽然这个项目前景很好,但太烧钱了。这个项目经费,已经断了快三个月了。 中午校方设宴,劳伦斯教授也应邀出席。 席间看着工学院的教授们围着李崇文,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合作、谈经费,个个意气风发,劳伦斯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主持的中世纪欧洲史研究项目,基金会拨款去年刚砍了一半,连聘用助理的钱都紧张。 只是一辈子清高惯了,拉不下这个脸去讨好一个外国政客。 李崇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席间秘书长沈磊低声问:“先生,哈佛文理学院这边,要不要争取一下?” “不用。”李崇文轻轻摇头。 “愿意来的,我们欢迎;端着架子的,我们也不求。名额就那么多,留给愿意做事的人。” “他清高,就让他继续清高着。” 结束东海岸的行程,李崇文的专机飞往加州,抵达斯坦福大学。 和东部藤校的矜持不同,斯坦福向来以务实著称,教授们和产业界结合更深,对经费的渴望也更直白、更强烈。 而这一站,最有意思的人物,当属计算机系的威尔逊教授。 威尔逊是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深专家,也是出了名的亚裔歧视者。 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亚裔学生只会死读书,做不了顶尖创新科研。 手下的华人留学生从来拿不到核心课题,毕业答辩更是故意刁难。 没人想到,这次李崇文考察,威尔逊居然主动站在了实验室门口迎接。 他穿着整齐的西装,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见李崇文走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握住手。 他十分热情地说:“总统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威尔逊,非常期待能和南华展开合作。” 随行的一位助手之前留过学,听过威尔逊的大名,当场就愣住了,偷偷在李崇文耳边说: “总统,就是他,以前最歧视华人……” 李崇文不动声色,任由威尔逊带着参观,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解图像识别技术的应用前景。 他不听解说这项技术能用于工业检测、生产线自动化,正好匹配南华的电子加工厂需求。 走到实验室中央,李崇文无意间说道。 “威尔逊教授,我听说你之前说过,华人做不了前沿科研,亚裔学生只会考试不会创新?” 话音一落,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威尔逊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地板来。 周围的同事也都屏住呼吸,齐齐看向他。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总体先生,那是……以前的偏见,是我了解不够……” “没关系。” 李崇文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辩解。 “学术上的偏见,不用道歉。” “我的合作名单里,不看过往,不看出身,只看你能不能拿出技术、能不能培养人才。” 李崇文看着威尔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你要是能拿出像样的合作方案,第一批经费,有你一份。额度,比联邦项目多一倍。” 威尔逊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起了光,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当即表态: “总统先生放心,我一定拿出最好的团队,全力对接南华的需求。” “我保证,以后南华来的学生,我亲自带,核心课题全部开放。” “实验室里,谁要是敢歧视南华留学生,我第一个开除他!” 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曾经对亚裔学者,嗤之以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亚裔权益运动的领袖。 走出实验室,秘书忍不住笑道: “总统,这威尔逊变脸也太快了。刚才我还以为他要硬撑到底呢。” “在金钱面前,偏见不值钱。”李崇文微微一笑:“我们能给他翻倍的经费,别说放下偏见,让他跪下道歉,说不定他都愿意。” “这种人,虽然市侩,但好用。” “只要能给我们输出技术、培养人才,他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 考察最后一站,是普林斯顿大学。 作为最有贵族气的学府,普林斯顿基础学科实力极强,也盛产清高孤傲的学术泰斗。 物理系的安德森教授,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位。安德森是凝聚态物理的权威,一辈子醉心学术,不沾政治,不碰商业。 他最反感学术资本化。 校董会本来不想让他露面,怕他出言不逊得罪李崇文,结果他自己主动来了。 就在物理系的会议室里,当着校长、系主任和一众教授的面,安德森看着李崇文。 直言道:“总统先生,恕我直言。” “学术有学术的尊严和规律,不是靠金钱堆砌就能加速的。你拿着经费到处撒,只会让学界变得浮躁功利,反而害了学术。” 全场鸦雀无声。校长的脸都白了,几次想打断,都被安德森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李崇文神色平静,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反问:“安德森教授,你研究的凝聚态物理,是未来半导体产业的核心基础。” “所以,你不用担心经费,但其他人呢?” “我想问你,如果没有经费。” “你怎么买超高真空隧道显微镜?怎么招揽人才?怎么做零下两百七十度的低温试验?” 安德森皱了皱眉:“没有经费,可以申请联邦经费,也可以找私人基金会。” “联邦今年给的预算砍了28%,对吧?”李崇文看着他:“不是所有教授都是您。” “安德森教授,你明白吗!” 安德森张了张嘴,没能反驳。这些都是事实,再清高,也躲不开经费短缺的现实。 “你觉得,这是践踏学术尊严,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安心做研究?” 看向底下默认的教授们,安德森沉默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别过了头。 李崇文也不逼他,站起身笑了笑:“名单我给你们留下了。谁想通了,就联系我的秘书。” 说完,转身就走。 为期一周的考察结束,飞回华盛顿的专机上,助手们已经整理好了第一批合作名单。 十所核心高校,五十名重点教授,三大联合实验室的牵头人全部敲定。 有像哈利斯、理查兹那样热情讨好的,有像劳伦斯那样平淡疏离的。 有像威尔逊那样藏起偏见低头的,也有像安德森那样嘴硬心软、还在挣扎的。 “总统,这一趟走下来,真是看遍了学界百态。”秘书翻着名单,感慨万千。 “有人为了经费抢破头,有人端着架子放不下来,有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李崇文靠在座椅上:“人性本就如此。” “有人求名,有人求利。我们不需要人人都是道德楷模,也不用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只要他们有真本事,愿意拿了经费,给我们教学生、出技术、做成果,那就够了。” “这些拿了我们经费的教授,这些敞开大门的实验室,未来都会成为南华崛起的铺路石。” “今天他们有多热情地捧着这笔钱,未来就有多惊讶地看着我们追上、超越。” 考察落幕,名单敲定。 从这一刻起,全美最顶尖的智力资源,已经在绿油油美元的牵引下,悄然向南华倾第179章顾维钧狂扫6000项技术 1968年5月12日,华盛顿。 年轻随员陈默趴在桌上,对着密密麻麻的技术清单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笔一扔,垂头丧气地抬头: “先生,算完了。四个多月,一共谈成927项技术,虽说很重要,但大多都是边角料。” “最重要的核心技术一项都没拿下来。钱倒是花了4600万美元,比预想的超了三成。” 顾维钧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八十岁的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望着窗外飘着的细雨,半天没说话。 四个多月前,也就是1968年元旦,他就带着技术团队悄悄离开华盛顿,年都不过了。 而是根据总统的要求,引进美国技术。 那时他满怀信心,觉得凭着自己几十年的外交资历和人脉,加上白宫已经答应放宽限制,哪怕美国人再顽固,总能撕开一道口子。 现实却结结实实给了他一闷棍 刚离开华盛顿的一个月,顾维钧几乎天天泡在各大企业总部。 第一站找通用电气,副总裁理查德连面都不见,秘书冷冰冰地说:“总裁日程排满了。” 硬生生等了三天,顾维钧托了参议院的老朋友打招呼,理查德才不情不愿地抽了二十分钟见面。 办公室里,理查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 “顾先生,不是我们不想出售技术。上面有规定,核心电气技术不能出口到亚洲地区。” “我们最多拿出400项,报价3.8亿美元。还得等白宫审批,批不批得看运气。” 陈默当时就急了:“3.8亿?你们卖给欧洲才1亿美元不到,这也太漫天要价了!” 理查德耸耸肩,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欧洲是北约盟友,能一样吗?你们要就这个价,不要就请便。” 那次会面最终不欢而散。 随后的化工领域更糟。杜邦的亚太区主管听完顾维钧的来意,直接摇了摇头: “顾先生,基础化工、合成材料这些都在管制清单上,别说技术,连相关设备都不能卖。” “抱歉,帮不上忙。” 比企业更难的是政府审批。 哪怕有了美国总统约翰逊的许可,顾维钧还是跑了八趟商务部,提交的技术引进申请被压快一个月,负责的官员才漫不经心地回复: “顾先生,你这些技术好多都涉及军用,现在东南亚局势不稳,审批得暂缓。” “你再等等吧。” 一等,就是四个多月。 四个半月下来,顾维钧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磨破了嘴皮子。 连老朋友史密斯参议员都帮忙说了话,也只零零星星谈成了927项必不可少的技术。真正能支撑产业升级的核心技术,一项都没拿到。 “先生,要不……我们跟总统汇报一下,再想想别的办法?”陈默声音发闷:“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企业根本就没诚意。” 顾维钧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眼神清亮:“急什么。谈不拢,不是我们没诚意,是他们没看到好处。” “我在等一个机会。等总统那边的教育合作谈成了,这盘棋就活了。”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加密电报机突然“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陈默连忙跑过去接收,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 “先生!波士顿来电!《南美教育文化全面合作备忘录》正式签署了。 “总统亲自发的电报,说教育口子已开,技术采购可借势推进,不必计算预算,放手去做。” 顾维钧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指尖微微收紧。等了四个多月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当机立断,声音陡然提高: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开会!” “立刻调整所有谈判方案,从今天起,所有技术采购,全部挂靠联合实验室的名义。” “给所有接触过的企业发函,就说南华教育合作产业配套项目正式启动,第一批采购预算六亿美元,批量采购,价优者先。” 陈默愣了愣:“先生,这……能行吗?之前卡得那么死……” 顾维钧笑了笑,胸有成竹: “之前卡我们,是因为管制是政治正确,没人愿意担责任。” “现在不一样了——教育合作已经是国家级项目,是自由世界文化输出的政治任务。” “给联合实验室配套的技术,给培养人才用的设备,谁还敢卡?卡了,就是拖教育合作的后腿,就是跟白宫、跟国会过不去。” “更何况,六亿美元的订单摆在眼前,你看他们抢不抢,这还是第一批订单。” 电报发出的第二天,奇迹发生了。 一大早,通用电气的副总裁理查德,竟然亲自带着助手找上门来了。 和四个月前,那副傲慢敷衍的样子判若两人,理查德一进门就伸出双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顾先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之前是我太忙,招待不周,您可千万别见怪。” 陈默站在顾维钧身后,差点没忍住笑。 这人前阵子还摆着架子,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今天居然主动上门,连称呼都客气起来。 顾维钧不慌不忙地请他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理查德先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还是说,我们谈的技术,批下来了?” “批了!当然批了!”理查德拍着胸脯。 “教育合作是国家战略,联合实验室的配套技术,一路绿灯。” “为了这件事,我特意跟上面打了招呼,您这边的项目,优先审批。” 他把厚厚的技术清单往桌上一放,态度格外诚恳:“顾先生,上次我报的价确实不合适,回去我狠狠批评了下面的人。” “这次我带来了最新方案——” “1200项,从电机到工控系统全包含,全都是成熟可用的技术,我给您打包价2.3亿美元。” “我们还提供三年免费技术指导,全套生产图纸、工艺参数,绝对假不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四个月前,同样的400项,对方就开价3.8亿,还不包指导、不包图纸。 现在直接砍到2.3亿,还包免费技术指导? 这变化也太快了。 顾维钧却神色不变,轻轻点了点清单: “光通用的不够。西屋电气的变压器、配电技术,我也要。两家2300项技术,3.4亿美元。” “三天之内把全部技术明细、审批文件准备好,能行,我们就签框架协议。” “我听说西门子的代表团上周刚到纽约,他们也对技术引进一定很感兴趣。” 理查德心里一紧。 3.4亿美元的大订单,要是被西门子抢走,他这个副总裁也别干了。 更何况,新一代的技术已经在实验室跑通了,最多两年就能量产。这批1200项技术,即将成为上一代的老东西了。 他立刻点头:“没问题,就按顾先生你说的来。三天,我保证所有文件都到位。西屋那边我去谈,肯定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理查德风风火火走了,前后不到半小时。 他刚出门,商务部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之前那个爱搭不理的小职员,语气恭敬得不行:“顾先生您好,您之前提交的技术审批,我们这边特意走了教育合作绿色通道。” “手续已经全部批完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去?” “以后您这边的项目,直接走专属通道,最多三个工作日就能批下来,绝对不耽误您的事。” 陈默对于他们的前倨后恭,感到无奈。 “没想到,之前跑断腿都批不下来,现在主动送上门?” 顾维钧淡淡一笑: “之前卡我们,对他们来说没坏处,还能落个严守规定的名声。” “现在给我们开绿灯,既能蹭教育合作的政绩,又能促成大订单拿好处,傻子才不干。”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会很忙。” 正如顾维钧所料,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美国工业界都动了起来。 有着教育合作项目的名头,加上足额的美元预算,就像一块扔进水里的肥肉,大大小小的企业闻着味儿就涌了过来。 机械领域,卡特彼勒、底特律机床、克利夫兰重工的代表排着队上门。 之前顾维钧去底特律拜访,卡特彼勒的副总裁哈里森连门都没让进,只派了个经理应付。 现在哈里森亲自飞过来,拎着满满一箱子技术资料,往顾维钧面前一放: “顾先生,我们卡特彼勒1800项通用机械技术,从机床到工程机械全覆盖,绝对好东西。” “给您打包价2亿美元。” “我们还可以派三十个资深工程师,去南华驻厂指导一年,保证把生产线给您建起来。” 顾维钧翻了翻资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价格我不还你的。” “但我要你们把所有非专利的实操工艺、工人培训手册,全部整理出来交给我们。” “还有,核心岗位的技师,要帮我们培训第一批本土工人。” 哈里森毫不犹豫:“没问题!没问题!” 这些技术在美国早就产能过剩,生产线都停了一半,能卖2亿美元简直是白捡。至于培训和工艺手册,本来就是闲置的东西,送了就送了。 最顺利的当属化工领域。 之前直接拒绝顾维钧的杜邦,这次拉着陶氏、联合碳化物两家一起组团上门。 杜邦的威尔逊脸上堆满了笑,说话格外客气:“顾先生,之前多有冒犯,请见谅。” “现在教育合作项目是头等大事。” “我们三家联手,拿出2300项化工技术,从基础化肥到合成材料全产业链都有。” “原价2.5亿,给您优惠到2亿,这绝对是友情价。” 顾维钧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1.6亿。能接受,今天就签意向书;不能接受,我下午就约拜耳的人谈。” 威尔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和另外两家的代表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顾维钧说得出做得到。 德国人和日本人早就盯着这笔订单了,真被抢走,哭都没地方哭。 三个人出去小声商量了十分钟,回来就点了头:“行!1.6亿,就按顾先生说的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办事处都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每天都有企业上门,每天都有合同要签,每天都有新的技术清单入库。 陈默专门做了一块白板,每天更新累计技术数量: 5月18日,1247项; 5月25日,2713项; 6月1日,3986项; 6月10日,5102项; 6月15日,5290项。 加上之前四个半月谈成的927项,总计6217项技术,覆盖电气机械、通用机械、基础化工三大核心领域,合同总金额9.3亿美元。 从5月15日备忘录签署,到6月15日全部签完,刚好一个月。 一个月拿下的技术数量,是之前四个半月的五倍还多;核心技术占比更是超过九成,和之前的边角料有着天壤之别。 签字那天,陈默看着最终的统计报表,手都有点抖:“先生,成了……全成了。六千多项,一个月……我到现在都不敢信。” 顾维钧翻着厚厚的合同文本,脸上露出了四个多月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 签约完成的消息传开,商界一片欢腾。 各大企业的高管们纷纷举杯庆祝,都觉得自己做了一笔血赚的买卖。 酒会上,高管们碰着杯,笑得满脸通红:“一堆老技术卖了这么多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不是嘛,都是些快淘汰的技术、设备,本来都准备扔了,没想到还能卖个好价钱。” “真是人傻钱多,难道他们真觉得,买了我们的技术就能搞产业升级了?” “再过十年,我们又领先一代,他们还得来求我们,再买一次技术。” 没人觉得这笔买卖自己亏了。 在他们眼里,顾维钧就是个出手阔绰的冤大头,花9.3亿美元买了一堆即将迭代的技术。 而美国不仅赚了大笔外汇,还消化了过剩产能,还通过教育合作渗透南华,怎么算都是赢。 陈默听到这些议论,心里有点不舒服: “先生,他们也太看不起人了。说我们买的都是过时技术……” 顾维钧却不以为意,反问他: “我们花8.3亿,直接把美国人几十年的工业积累搬回家,你说谁赚了?” “他们觉得赚了,是因为有更先进的。” “可对我们来说,这些刚刚好,买了就是能立刻落地、立刻产生效益的宝贝。” “这些技术,不是零散的,是从原材料、生产工艺、设备制造到质量检验的全链条。” “有了这些,我们不用从零开始摸索,不用花十几年时间试错,直接就能建起完整的体系。” “至于自己研发?” “光是一个化工体系,从实验室到工业化,没有二十年、几十亿投入,根本拿不下来。” 陈默听得茅塞顿开,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这笔账,到底谁更赚,时间会给出答案。 当晚,顾维钧给李崇文发去一封密电: 技术引进全部完成,总计六千二百一十七项,耗资九亿三千万。 属于南华的工业腾飞之路, 从这六千多项技术落地的那一刻起, 已然悄然启第180章来自巴西军政府的邀请 1968年5月28日,华盛顿杜勒斯机场。 停机坪上,鲜红的地毯从机场的贵宾厅门口,一直铺到波音707的舷梯下,海军陆战队仪仗队枪刺雪亮,笔挺地列成两道人墙。 军乐队整装待发,星条旗和南华的国旗并排迎风招展。 警戒线外,黑压压站了上百人——国会议员、五角大楼的将官、各大企业的总裁高管,还有数十家媒体的记者。 年轻随员陈默跟在顾维钧身后,刚走出贵宾厅就愣了,他对顾维钧,压着嗓子小声说: “先生……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连总统都来了?” 顾维钧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头也不回: “九亿多美元砸下去,再搭上教育合作的政治政绩,总统来送送财神,不是很正常?” 话音未落,约翰逊总统已经带着一众高官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总统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爽朗笑容,老远就伸出手:“李,这趟美国之行,是自由世界友谊的里程碑。” “教育互通、技术合作,完美地诠释了我们的盟友情谊。” 九亿三千万的技术采购款,盘活了一大批即将淘汰的产能。 教育合作更是把南华的精英青年牢牢绑在美国的体系里,文化渗透润物无声。 花最少的成本,拿最大的收益。 这让约翰逊总统怎么不开心。 李崇文面带微笑,伸手和他相握,语气平和:“总统先生客气了。” “互利共赢,才是合作的根基。多谢美国各界的支持,我们才能满载而归。” 旁边的史密斯,脸上都笑开了花:“李,你放心。后续教育合作的所有事项,我亲自盯着。” “联合实验室、师生互派,全部按最高规格推进。以后有任何需求,你直接找我。” 他巴不得李崇文多来几次。 就这一单,他拿了各大企业的政治献金,赚了外交政绩,连参议员连任的事也定了。 最热情的还得是企业界的代表们。 通用电气的理查德、杜邦的威尔逊、卡特彼勒的哈里森,十几位行业巨头的高管挤在最前面,一个个脸上堆着最诚恳的笑容。 理查德率先上前,微微欠身: “总统先生,胡先生,通用电气随时恭候您的下次合作。” “新一代的技术产品,我们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等再过几年新一代技术量产,成功研发下一代技术后。还能再卖,继续赚个盆满钵满。 威尔逊也连忙接话:“杜邦的化工研发一直推进,以后有新成果,第一个想到南华。” 哈里森更直接:“卡特彼勒的机械团队,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可以赴南华服务。” 前四个月,这群人还对顾维钧避而不见、漫天要价的企业大佬,此刻一个个像最忠心的合作伙伴,恨不能把心掏出来。 无他,实在是这位李财神出手太阔绰。 九亿多美元,帮他们清了库存、回了现金流、补了研发经费,简直是行走的摇钱树。 李崇文一一颔首回应,没有多余的热情。顾维钧站在他身侧,看着这场面,暗暗感慨。 四个月前,他们跑断腿、磨破嘴,连个小职员都敢甩脸色; 四个月后,总统、参议员、将军、总裁,全员到齐,万人相送。 不是他们突然尊重南华了,是尊重八亿三千万美元,尊重这个送上门的冤大头。 登机时间到了。 军乐队奏响欢送曲,仪仗队举枪致敬。 李崇文朝着送行的人群,微微挥手。 闪光灯瞬间疯狂亮起,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把这一刻定为美国外交又一个大胜利。 “李,一路顺风,期待下次再会。” 约翰逊总统挥着手,笑容满面。 不是没人想过,六千多项全产业链技术,会给南华打下怎样的工业根基;但约翰逊他们太自信了,自信美国会一直领先,一直强大。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大西洋一片浩瀚。 客舱里,年轻随员陈默趴在舷窗边,看着华盛顿的轮廓越来越小,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现在想想都跟做梦似的。” “四个月前,我们在这儿处处碰壁,连个小职员都敢给我们脸色看。” “走的时候,连总统都亲自来送行。” 这五个月,从寒冬到春天,他们跟着顾维钧,从碰一鼻子灰到门庭若市,从九百项边角料到六千多项全产业链技术,起伏得像过山车。 顾维钧坐在对面,翻着手里的巴西资料,闻言笑了笑:“他来送行,是送财神爷走。” “在美国人眼里,我们就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送了九亿多美元,还感恩戴德。” “他们巴不得我们多来几次,多买点他们的淘汰技术,好给他们的研发买单。” 李崇文这时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话头: “他们算他们的小账,我们算我们的大账。” “九亿三千万,买一整套工业体系,换至少二十年的发展时间,这笔买卖,我们赚翻了。” “但光有技术还不够。工业要运转,需要原料;产品要卖出去,需要市场。” 陈默愣了愣:“总统,所以我们去巴西,是去找原料和市场?” “是的!” 顾维钧把资料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巴西的矿产、农业、工业数据: “巴西有全世界储量最大的高品位铁矿,适合种植橡胶、咖啡、大豆。还有9000万人口的南美市场,是我们的产品最好的市场。” “更重要的是,1964年巴西军政府上台之后,整个国策彻底变了。” “这几年,美国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欧洲和东南亚,对南美管控松。” “这给了巴西军政府一个机会。” 顾维钧喝了口茶,继续说着巴西的事情: “其实巴西那边,去年就托人带过话,想跟我们接触。那时候我们忙着跟美国谈,没顾上。” “他们也想要发展工业。” “可美国人根本懒得搭理,只愿意卖他们高价工业品,不愿意转让技术。” 李崇文笑了笑:“南美历来是美国的后花园,数十年美资在巴西形成绝对垄断。” “铁矿、能源、外贸、金融,全被美国资本锁死,巴西常年被吸血,经济毫无自主权。” “所以军政府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美化、破垄断、制衡美资。” “这几年,巴西主动敞开国门,大规模引入西德资本、日本资本入局。” “德国人搞基建重工,日本人搞农业垦殖、轻工贸易。” “巴西的目的很明确——用欧资、日资稀释美资份额,借此打破美资一家独大的格局。” 李崇文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无垠云海。 “既然日本人敢切、德国人敢切,凭什么我们南华不敢?” “我们就要在美国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撕下最大的一块蛋糕。” 在李崇文看来,南华要发展重化工业,正好需要大量的铁矿石和有色金属。 而巴西缺技术、缺工业品,南华缺原料、缺市场,刚好互补。 正说着,乘务员走过来,递过来一封电报。 顾维钧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李崇文: “总统,巴西那边回电了。” “矿业部长和工业部长都会亲自接机,军政府的一号、二号人物也会出席晚宴。” “看来他们很重视我们这趟。” 李崇文扫了一眼电报,露出一抹笑意: “美国人给他们画大饼,谈民主谈自由,就是不给实在的。” “我们去,给他们工厂,给他们技术,给他们产品销路,你说他们选哪个?” 陈默、沈磊等人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 之前在美国,他们处处要看美国人脸色,就算谈成了,也被当成冤大头。 可到了巴西,他们就是座上宾第181章足球外交 一个月前,应天经济企划院的会议室里。 长条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人,有经济企划院的官员,有南海、广陵、长安、云中等大财团的高管,还有南华足协的会长。 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凝重。 墙上挂着巨大的世界地图,巴西的位置被红圈标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向外资全面开放,铁矿、铝土、大豆储量世界前列,九千万人口市场。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最先开口的是经济企划院的李成砚。 “巴西军政府上个月放开外资准入,零门槛持股、十年免征所得税、利润自由汇出。” “日本三井、三菱已经砸了十亿美元进去,德国克虏伯、西门子也拿了铁矿和电力项目。” “总统的命令很清楚,各大财团必须去。” 底下有人接话:“长官,道理我们都懂。” “可问题是,我们和巴西连外交关系都没有,怎么进去?直接派经贸团?” “先不说巴西那边接不接待,美国人第一个就得跳出来。” “南美是他们的后花园,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进去抢食?” 说话的是长安电子代表的李浩,五十岁出头,是长安电子海外扩张的核心人物。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没外交,美国还盯着。 “总统的意思是,和巴西踢场足球。” 经济企划院的官员,清了清嗓子:“各位……巴西人有多爱足球,各位都知道吧?” “一支外国国家队来访,全巴西媒体都会追着报,老百姓也欢迎。” “总统是让我们以体育文化交流的名义,派国家队过去,顺理成章。” “经贸团的人,可以混在代表团里,身份就是随队官员、队医、后勤。” “见面先聊球,聊熟了再谈生意。” “名正言顺,美国人也挑不出毛病——总不能不让人踢友谊赛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足球?我们国家那足球能行吗?” “出去输个0比10,丢不丢人?” “还谈生意,别让巴西人看不起。” 在场的高管,都议论纷纷。 “就是啊,足球能顶什么用?” “等等。” 李成砚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赢不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巴西搭上线。你们就当打广告,去年长安电子拿了联赛冠军,效果比花100万打电视广告效果还好。” “而且,你们球员退役了还能派去海外分公司,既懂当地语言又懂足球,方便拓展人脉。” 众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巴西人对足球没有抵抗力,只要球队踢得不难看,好感度立刻就上来了。 谈生意的时候聊两句球,距离就拉近了。 美国人就算察觉了又怎么样?对外就是体育交流,附带谈点贸易合作,合情合理。总不能因为踢了几场球,就制裁南华吧? “我觉得可行。” “我也觉得可行!” 吴观砚见在场的财团代表都同意了,便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求人的一天。 这些年,南华一门心思搞经济,钢铁、造船、电子,全国的钱全往这些地方砸。 总统更是亲口说——体育不能当饭吃,养国家队纯浪费钱。直接把国家体委所有的预算砍了八成,足协就留下个空牌子。 平时也就管管国际比赛注册、报个名。 剩下训练、比赛、青训,全扔给大财团自己搞,国家一分钱都不多出。 “各位尽快抽调球员,组建国家队。” “足协配合你们的,各财团也要派出团队,对外身份都是代表团工作人员。” “记住,低调,一切以足球的名义。” 一个月后—— 波音707客机的引擎发出平稳而低沉的嗡鸣,刺破太平洋上空浓重的夜色。 舷窗外是墨色的云海,只有机翼尖端的航行灯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颗孤独的星。 机舱里没有半分长途夜航的倦意。 三十二名身着蓝色运动服的南华年轻人,或坐或倚,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亢奋与新奇。 有人反复摩挲着胸前绣着的国旗,有人低着头一遍遍擦着手里的足球鞋,仿佛空气中,酿出一股滚烫的躁动。 这是南华的国家男子足球队,第一次踏出国门,远赴南美大陆。 更准确地说,这是这支国家队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出访。 “哥,你掐我一下。我总觉得像做梦。” 靠窗的座位上,二十二岁的林东升声音发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他是队伍里最年轻的边锋,皮肤是常年户外训练晒出的深麦色,眼神干净得像个学生。 他身边坐着的是队长江振邦。 二十八岁的中场核心,肩宽背厚,坐姿笔挺,是全队公认的老大哥。他闻言笑了笑,伸手在林东升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疼不疼?” “疼!”林东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真疼!哥,我们真的要去巴西了?踢友谊赛?和巴西的球队踢?” “是和里约州的联队踢。”江振邦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不止是踢球。东升,我们这趟,肩上的担子比你想的重。” 林东升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他懂什么呢? 他只是农村长大的孩子,父亲早逝,母亲辛辛苦苦拉扯他和妹妹两个人长大。 他从小就在巷子里踢易拉罐,踢碎过人家的玻璃窗,挨过无数次骂,却凭着一双快脚和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一路踢进了高中校队。 又在全国高中联赛上被奔驰汽车的球探,一眼相中。毕业那天,奔驰递给他正式入职通知书的时候,他母亲拿着通知书哭了整整一下午。 那可是奔驰啊! 上面可是广陵财团,终身雇佣,薪资是普通工人的两倍,还能继续踢球。 在这个年代,对穷人家的孩子来说,这不是一份工作,是一步登天,是全家的指望。 这些年,被各大财团招募的球员并不少。 小学开始踢足球,中学进体育特长校,高中打全国联赛打出名,还没毕业就被财团盯上。 毕业直接进财团,连试用期都免了。 这套校园输送链顺得很,既能踢球,又有稳定工作,没人愿意半途放弃。 这也是林东升进了广陵财团后,他才知道财团是这样招募球员的,球队里人人都是这样。 现在,大家白天是员工,晚上是球员。没有职业球员的说法,大家都是公司里踢球的。 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就是代表奔驰汽车拿了一次全国联赛冠军。 可一个月前,一纸调令,把他从奔驰抽调到了国家队,告诉他,要代表国家去巴西比第182章足球外交(续) 国家这两个字,砸得林东升晕头转向。 “哥,你说……巴西人踢球是不是真的像传说里那么厉害?”林东升小声问:“我听说他们街上随便一个小孩,都能玩花活。” 江振邦还没答话,后排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厉害是肯定的,但未必不能赢。” 两人回头,见主教练汉斯正走过来。 这位五十多岁的德国教头,身材高大,鼻梁高挺,一头金发已经掺了不少白丝。他是在足协半年前,花大价钱从西德请来的。 汉斯拉过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用不算流利但很清晰的汉语说:“巴西足球是艺术,但我们的足球,是机器,是纪律,是整体。” “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林东升听得认真,用力点头。 他是真佩服这个德国教练。 刚来的时候,全队都受不了他的严苛——每天训练精确到分钟,传球路线都要反复练上百遍,跑位差一米都要重来。 可练了三个月,大家都能感觉到变化: 以前踢球全靠个人冲劲,现在拿球知道队友在哪,攻防转换像上了发条一样稳。 江振邦看着汉斯,忽然问:“教练,你刚来南华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奇怪?” 汉斯教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何止是奇怪,简直是颠覆认知。 他还记得半年前刚到南华,足协的人带他去看国家队集训。 他在训练场等了半个小时,只看到一群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赶过来,满头大汗地换衣服。 他当时就问翻译:“职业球员呢?” 翻译告诉他:“这些就是职业球员。” 那天他才知道,南华没有职业足球。 没有职业俱乐部,没有职业联赛,没有拿薪水的专职球员,更没有国家队。南华最好的球员,全是各大企业的正式员工。 “我当时以为你们在开玩笑。”汉斯坦诚地说:“在欧洲,球员都是联赛里的明星。” “你们国家的球员,早上在公司上班,晚上才来训练。这在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 林东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总统……都说体育不能当饭吃。要先发展经济,体育不重要。” 汉斯摇摇头,没说话。 南华的足球模式简单来说,就是南华足协举旗,企业出钱出人,德国教练调教。 第一层,是南华足协。 它就像个牌子,握着国家名义,管着国际赛事资格,负责组队、出征、对外交流。 足协不养球员,不办联赛,只做一件事: 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把最好的企业球员抽调出来,拼成国家队。对外,这是堂堂正正的南华国家队;对内,大家还是各自企业的人。 第二层,是企业球队。 长安重工、琅琊制铁、云中物产、远东建设、奔驰汽车……南华叫得上号的大企业、大财团,几乎都有自己的足球队。 球队不是独立的俱乐部,就是公司的一个部门,没有独立财务,没有盈利压力,所有开销全是母公司掏。 球员是企业的正式职员,签的是终身雇佣合同。工资从人事部门发,医保走企业的,退休了有养老金。 踢球踢得好,有比赛津贴、夺冠奖金;踢不动了,就回去上班,或者调去后勤,养老。 就拿江振邦来说,他是琅琊钢制铁热轧车间的班组长,手下管着十几个工人。 本来去年就要升车间副主任,为了出征巴西,硬是把升职的事往后推了。厂里也支持,工资照发,津贴翻倍,就等他为国争光回来。 第三层,就是他这套德国教练体系。 足协从西德请来他和整个教练团队,带来德式足球的战术理念、训练方法、青训体系。企业出钱出人,教练负责打磨技术、捏合队伍。 “其实这样也很好。”汉斯看着机舱里这群眼神明亮的年轻人,由衷地说。 “最起码,球员没有成绩压力,没有失业风险,只需要专注于训练和执行。” “你们的执行力,是我见过所有球队里,排在第一档的。” 江振邦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也不是没有压力。只是压力不在球员工资上。” “在……别的地方。” 他望向前舱的方向。那里隔着一道布帘,坐着这次出访真正的大人物。 前舱的公务舱里,灯光调得很暗。 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低声交谈着。 桌上摊着一张巴西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处矿区,旁边放着几份装订好的文件,封面上写着体育文化交流方案。 里面夹的却是——《巴西矿业投资环境分析》《对巴出口商品目录》。 左边的男人叫张景鸿,足协的副秘书长,也是代表团的团长。四十多岁,儒雅随和,常年和体育打交道,脸上总带着笑意。 右边的男人叫廖振山,名义上是代表团的行政专员,实际上是经济企划院的副院长。 中间坐着的,是南华大企业、财团的出行负责人,此刻正听着两人说话,时不时点头。 “廖院长,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张景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都妥了。”廖振山点了点地图上里约热内卢的位置:“巴西足协那边已经全部对接好,友谊赛定在下周六,马拉卡纳球场。” “里约州政府、工商会都发了邀请,比赛后安排正式晚宴,我们的人可以借机接触。” “媒体呢?” “巴西的几家大报都提前打了招呼,亚洲新兴国家足球队首次访巴,噱头很足。到时候比赛会有全国转播,关注度低不了。” 张景鸿笑了笑:“花了不少心思吧。” 廖振山也笑:“花钱是小事。” “能借着足球的名义,让总统阁下他们接触到巴西的矿业部、工商界,这比什么都值。” 对了,球队那边怎么样?”廖振山询问:“队员们都知道此行的目的吗?” “队长和几个老队员心里有数,年轻的大多还以为就是去踢比赛。”张景鸿说道。 廖振山闻言,认同点点头。 “这样也好,知道太多反而容易露怯。让他们专心踢球就行,球踢好了,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机舱里忽然响起机长的广播,中英三语,声音温和:“各位乘客,本次航班即将抵达巴西里约热内卢加利昂国际机场。” “飞机正在下降,请各位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三人对视一眼,都停下了话头。 窗外,夜色已经褪去,天边泛起了鱼白。 晨光穿透云层,照在连绵的山脉上,照在金色的沙滩上,照在这座南美最大的城市上。 里约热内卢,到了。 后舱里,早已一片骚动。年轻队员们纷纷挤到舷窗边,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哇!那是海吗?好大一片!” “基督像!看到基督像了!在山上!” “那就是马拉卡纳球场吗?这么大!” 林东升也趴在窗边,心脏砰砰直跳。 脚下的城市铺展开来,房子密密麻麻,蜿蜒的海岸线像一条蓝色的丝带,巨大的基督雕像矗立在山顶,张开双臂俯瞰着整座城市。 这就是巴西。 遥远、神秘、热情,遍地是资源的巴西。 江振邦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洪亮:“都坐好!系安全带,整理一下衣服。” 队员们回到座位,纷纷检查自己的衣服,抚平褶皱,把胸前的国旗捋得端端正正。 江振邦站在过道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这些人里,有车间工人,有办公室职员,有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有城市里的普通青年。 但从今天起,他们代表的是南华共和国。 “兄弟们。”江振邦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有力:“落地之后,少说多看,谦逊有礼。” “都明白了吗?” 三十二个年轻人齐声回答,异常坚定。 “明白了第183章李崇文访问巴西 球队入住的酒店坐落在科帕卡巴纳海滩边上,推开窗就是大西洋的风景。 林东升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街道上的景象,眼睛都不够用。 穿着泳装的男男女女打着沙滩排球,光着脚的孩子追着足球跑,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呼。 路边的小酒馆坐满了人,吉他声、歌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永远不会散场。 “跟长安完全不一样啊。” 同屋的队友林永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南华生产的冰镇雪碧,递给他一罐: “你看那帮小孩,踢得真花哨。” 林东升拉开拉环,冰爽的汽水滑进喉咙,才压下几分燥热,感觉并不比美国的可乐差。 他点点头,看着沙滩上一个顶多十岁的黑人小孩,脚尖把球挑起来,连续颠了十几下。突然一个彩虹过人过掉同伴,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巴西人真的很喜欢踢球啊!” 林东升由衷地说:“我们小时候,都在学校读书。他们倒好,整天在街上踢着足球。” 林永笑了笑:“小孩,就应该读书。” 两人正说着,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永接起来,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捂着听筒转头对林东升说:“是江队长。” “他让所有人在十分钟后,到四楼会议室集合,紧急通知。” 林东升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比赛取消了? 还是出了什么外交问题? 两人赶紧整理好衣服,一路小跑到四楼会议室。三十二名队员都到齐了,济济一堂。 张景鸿站在最前面,脸色严肃。 身后站着江振邦、廖振山和德国教练组的几个人,气氛比平时集训还要凝重。 “人都到齐了,我说件事。”张景鸿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严肃:“刚刚接到通知,总统阁下的美国国事访问已经结束了,决定顺道访问巴西。” “预估,明天上午抵达里约。”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总统?!李总统?!” “我的天,总统也来巴西?” “不是说就我们一支球队吗?” “怎么总统都来了?” 林东升脑子一片空白。 李崇文——那可是带领南洋华人,从被奴役的时代爬起来、缔造南华经济奇迹的总统。是电视里、报纸上才看得见的顶级大人物。 他居然也要来巴西? 张景鸿抬手压了压,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大家安静。” “总统阁下此次访巴,是应巴西政府邀请,进行体育文化友好访问,顺道看望大家。”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这趟出访巴西,举国关注,意义重大。” “你们要记住,明天见到总统,言行举止要得体,要展现出南华运动员的精神风貌。” “总统阁下看重你们,你们就要拿出像样的样子,别给国家丢脸。” 大家纷纷点头,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只有江振邦和几个老队员,心里很清楚。 哪里是什么顺道访问。 总统阁下是踩着球队的脚步来的。 足球是敲门砖,砖敲开了门,真正的主角——总统和背后的财团经贸团,才好登场。 之前球队先到,是试探,是造舆论。现在舆论热度起来了,巴西官方的态度也摸清楚了,总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落地,开启真正的谈判。 “廖专员还有话和大家说。” 张景鸿侧身让开。 廖振山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强调一点。”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好好训练,好好比赛。球踢得越漂亮,总统和巴西人谈得就越顺利。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比之前更响亮。 林东升攥着拳,心脏怦怦直跳。 他只知道一件事,总统要来看他们比赛。 第二天上午,里约热内卢国际机场。 机场跑道旁的停机坪上,仪仗队列队整齐,军乐队整装待发。军政府的二号、外交部长、体育部长、工商界代表,黑压压站了一片。 各大媒体的记者早就架好了摄像机,长枪短炮对准了跑道方向。 谁也没想到,一支南华足球队的访问,居然会升级成总统级的正式访问。 更没人想到,巴西会给出的接待规格,如此之高,已经超过国家元首正式访问的礼遇。 “飞机到了——” 随着一声通报,专机缓缓停稳。 舱门打开,李崇文牵着阮清荷的手,缓缓走了出来,向在场众人挥了挥手。 他身后跟着顾维钧等人。 巴西军政府的二号,亲自迎了上去,两人握手,拥抱,面带微笑说着客套话。 军乐奏响,仪仗队行礼。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南华总统李崇文抵达里约,开启巴西和南华的体育外交新篇章”——各大报纸的头条标题,几乎在同一瞬间就拟定好了。 停机坪的角落,张景鸿站在工作人员队伍里,看着眼前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第一步,成了。 如果总统直接来访,没有深度外交基础的两国,就算巴西军政府愿意,也得掂量掂量美国的反应,规格绝对高不了。 但先有足球队打前站,先有体育交流的由头,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民间热度先炒起来,媒体先铺垫好氛围,总统再以“顺道看望球队”的名义到访,既给了巴西台阶,也避开了美国的直接敏感点。 美国人就算知道,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欢迎仪式简短而隆重。 巴西体育部长握着李崇文的手,笑着说:“总统阁下亲自到访,让我们受宠若惊。” “巴西人民热爱足球,南华足球队的到来,已经让里约的球迷们兴奋不已了。” 李崇文朗声大笑,豪爽道: “足球是全世界共同的语言嘛。” “我听说,我们的年轻球员们到了之后,很受巴西朋友的欢迎,我也就过来凑个热闹。” “巴西是一个伟大的国家,资源丰富,人民热情。” “我们南华很愿意和巴西交朋友,不光是足球上交流,经济上、文化上,都可以多来往嘛。” 话里有话,点到为止。 巴西官员们心领神会,笑着点头: “当然,当然。” “巴西欢迎所有友好国家来投资,合作第184章对日本人开刀 当天下午,李崇文夫妇就来到了球队下榻的酒店,接见全体队员。 会议室里,三十二名球员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李崇文背着手,从队伍一头走到另一头,目光一一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阮清荷则静静立一旁,笑容温和。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职业球员。” “你们是工人,是职员,是企业里的人。有人说,南华足球不专业,是业余的。” “但我要说,业余的怎么了?” “我们南华的工人,能造出世界一流的万吨巨轮,能炼出最好的钢,能造出最好的汽车。” “我们的工人组成的足球队,一样能踢赢比赛,一样能为国争光!” “这次来巴西,人家都看着我们。看我们南华的足球,到底行不行。” “场上拿出你们的狠劲来,让巴西人看看,我们南华的球队,能不能赢!” “能!!” 三十二个年轻人齐声呐喊。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火。 林东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能亲眼见到总统,能亲耳听到总统的鼓励,能为国家冲锋陷阵。 这辈子,值了。 李崇文满意地点点头,又和汉斯教练握了握手,用德语说:“先生,球队就拜托你了。” “德国足球的纪律和战术,我很欣赏。好好带他们,赢了比赛,南华不会亏待你。” 汉斯教练郑重地点头:“请总统阁下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两天,李崇文在巴西官员的陪同下,带着国家队全体成员,参观里约热内卢。 第一站就是马拉卡纳球场。 这座能容纳二十万人的巨大球场,像一座宏伟的白色城堡,静静矗立在城市中心。 走进球员通道,踏上草坪的那一刻,林东升等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们站在球场中间,看台上空空荡荡的观众台,仿佛能听见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这里举办过世界杯决赛。”巴西的讲解员骄傲地说:“球王贝利在这里踢过几百场比赛。” 球员们觉得不仅要在这里踢,还要踢得漂亮,踢得让二十万巴西观众记住南华队。 参观完球场,李崇文一行人又去了里约的老城区,逛了足球文化街区。 街边到处是卖球衣、足球纪念品的小店,墙上画着贝利、加林查的涂鸦。 一队街头的足球队看到南华球员,立刻围了上来,比划着要踢一场野球。 李崇文笑着对张敬鸿说:“去,和孩子们玩玩。别欺负人,点到为止。” 张景鸿点点头,让江振邦带着林东升等几个年轻球员下场。 街头足球,三对三。 巴西的街头球员技术确实花哨,盘带、挑球、假动作,令人眼花缭乱。 但南华球员配合默契,跑位精准,传球干净利落,几个来回下来,靠着配合打进两球。 围观的当地人纷纷鼓掌,大声喊着好球。 一个巴西人跑过来,冲他竖起大拇指,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小足球挂件摘下来递给他。 林东升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南华足协的纪念徽章,回赠给他。 两人语言不通,却都笑得一脸灿烂。 不远处,李崇文和巴西的矿业部长站在一起,看着场上的景象,仿佛在闲聊。 “总统阁下,您带来的球队,踢得很好。” 矿业部长不断夸奖道:“纪律性很强,和我们巴西足球风格很不一样。” 李崇文笑了笑:“我们做事,就是讲纪律,讲效率。踢球是这样,做生意也是这样。” “我们办工厂、开矿山、建港口——” “说什么时候完工,就什么时候完工,说什么标准,就什么标准。” 矿业部长眼神动了动,笑着说:“这一点,日本人倒是也做得不错。” “日本人做得确实不错。”李崇文仿佛认同他的说法:“但我们南华人,更有诚意,条件也更灵活。做生意嘛,多一个选择,总不是坏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日本人在巴西经营多年,把持了大部分优质铁矿和铝土矿的开采权,坐地起价,巴西军政府早就想引入新的力量制衡一下。 南华,就是最好的新玩家。 有资本,有工业需求,有建设能力,还愿意给出比日本更优惠的条件、更短的投资周期。 更重要的是,南华并非美国附庸,不会像东瀛那样尾大不掉,正好用来平衡南美格局。 明面上,李崇文带着球队游山玩水,体育交流,一片祥和。暗地里,南华的经贸考察团,已经在巴西官方的安排下,开始了考察。 里约州以南,维多利亚港附近的铁矿山脚下。李宇戴着安全帽,踩着碎石子路,抬头望着巨大的露天矿坑。 层层叠叠的矿坑像梯田一样延伸下去,重型卡车在矿道里穿梭,尘土飞扬。 “这里是淡水河谷公司的矿区,目前三分之一的矿井,都包给了日本的住友商事。” 巴西矿业部的陪同官员介绍道。 “铁矿石品位很高,平均在60%以上,通过维多利亚港装船,直接运往日本。” 李宇身边,远航重工的投资专员郑浩,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着,眉头微皱。 他在半个月前,就以南华体育产业考察员的身份悄悄潜入巴西的,摸了快半个月的底。 “住友和你们签的是多少年的协议?” 郑浩询问道。 “十年,还有三个月就到期了。” 陪同官员说道:“价格是十年前定的,很低。州政府一直想重新谈判,但住友不肯松口。” 郑浩和李宇对视一眼。 突破口就在这里! 日本人仗着进场早,拿的是低价长约,赚得盆满钵满,却不肯给巴西让渡更多利益,早就引起了州政府和军政府的不满。 南华要做的,就是趁着合同到期前,拿出更优厚的条件,把下一期的开采权抢过来。 “北边的米纳斯吉拉斯州,还有几处新探明的铁矿带,品位也很高。”陪同官员继续说。 “上面想引入新的企业,不希望一家独大。如果南华有兴趣,可以先拿一块小的试试。” “港口、铁路,我们都可以配套建设。”李宇立刻接话:“我们南华的建设公司,建港口、修铁路,速度快,造价低,质量不比日本差。” “只要你们给开采权,我们可以连带基建一起做,打包投资。” 陪同官员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们最想要的。 “这件事,我会尽快上报的。”陪同官员明显热切了许多:“相信联邦政府会很感兴趣的。” 离开矿区的时候,郑浩压低声音对李宇说道:“李科长,这块蛋糕,我们有戏。” “不止是有戏。”李宇望着远处的港口,货轮正在装载铁矿石,缓缓驶向大海:“日本人霸占了这么多年,也该吐点出来了。” “这只是第一块。” “只要这一口咬下来,后面巴西的铝土矿、锰矿、农业开发。还有家电市场、汽车市场、航运市场,我们都能一步步挤进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狠劲: “记住,我们的对手不只是日本人,还有背后的美国资本。所以动作要快,要稳,要在美国人反应过来之前,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总统亲自过来,就是给我们站台的。” “等球赛一结束,正式的投资协议就可以签了。到时候,日本人就算想拦,也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日本驻巴西里约热内卢总领事馆。商务参赞田中一郎,把手里的情报报告狠狠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南华人?李崇文亲自来了?还带了这么多财团的人?” “是的,田中先生。”下属低着头说。 “明面上是体育交流,实际上他们的经贸团已经去了维多利亚矿区,还和矿业部接触了。” “看样子,是冲着铁矿来的。” 田中一郎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巴西的矿业格局,早就定了。” “我们住友、三井,德国的蒂森、克虏伯,还有美国人,三分天下。南华算什么东西?一个刚刚崛起的新兴工业国,也想来分一杯羹?”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太了解李崇文了。 这个军人总统,手段强硬,胆子极大,杀伐果断,什么棋局都敢破。 日本这些年,在李崇文手中吃了不少亏。 南华的财团也不是吃素的,汽车,家电、造船短短数年内崛起。在国际市场上,南华财团和日本财团处处竞争,争抢市场。 而且,巴西军政府最近对日本的态度,确实不如以前热络了。 田中知道,他们日本人把持资源太久,要价太高、拒绝让利。 让巴西高层积怨已久,不是一天两天了。 南华这时候插进来,摆明了是想利用巴西高层的不满,虎口夺食。 “给东京发报。”田中一郎沉声道。 “就说南华大举进军巴西矿业市场,来者不善,提醒住友、三井做好应对准备。” “另外,给我盯紧南华人的一举一动。他们想签协议?没那么容易第185章日本资本的反击 马拉卡纳球场的喧嚣响彻整座里约城,阳光炽烈滚烫,洒在绿茵场上,映照着身披南华国旗战袍的国家队小将们。 球场上,是万众瞩目的足球友谊赛,是南华挑战足球王国巴西的热血对决。 “总统,球员已经入场,比赛马上开打。” 侍从官俯身低声汇报。 李崇文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赛场,嘴上随意应道:“清荷,侨民慰问,交给你了。” 阮清荷侧头看向李崇文,顿时明白丈夫的用意了,便轻声应下。 “海外华人是我们扎根南美的第一粒种子。没人疼、没人帮的日子,该彻底结束了。” 阮清荷今天穿一身剪裁雅致的月白暗纹汉服,领口别着一枚素银珍珠胸针,妆容温婉。 但她的眼神,却非常坚定。 李崇文知道,她惦记这些海外同胞不是一天两天了,出发前她就翻遍了侨务厅的报告。 巴西哪个城市有多少华侨,靠什么谋生,受了多少委屈,她都记在本子上。 “我让陈默带警卫队全程随行保护,巴西内政厅也会派专人陪同。” “你只管好好看看同胞的真实处境。我晚些结束赛场行程,亲自过去。” “若是有人刻意为难,也不用忍让。” “放心。”阮清荷微微一笑。 “我是去看同胞,不是去吵架。但谁要是欺负我们的人,这笔账也得算算。” 十分钟后,三辆黑色的宝马防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球场,直奔里约北区的唐人街。 谁都没注意到,阮清荷的车队刚走。 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立刻有人拿起了电话,用日语快速说了几句。 日本财团驻里约总部很快收到了情报——南华的总统夫人,要亲自去唐人街慰问。 这段时间,南华资本来势汹汹,抢铁矿、圈土地、谈基建、抢市场,步步紧逼。 南华财团势要一股,把日本资本在巴西经营数十年的格局,冲得七零八落的样子。 正面硬拼,日本财团怕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巴西人。 他们想来想去,决定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当地华人。 南华资本要深入巴西,绝对离不开本地华人当桥梁、做翻译、通人脉、铺渠道。 只要把巴西的华人打怕了、打服了、打垮了,南华资本就是无根之萍,站不住脚。 而陪同阮清荷一起视察的,巴西内政厅厅长阿尔维斯,心里也很清楚日本人的安排。 车队刚进街区,他就收到了手下的汇报——唐人街的外面,有日本人在晃悠,来意不善。 可他假装没看见,甚至故意放慢了车速,也没提前让警察去清场。 日本资本,尾大不掉,早就该制衡了。 南华来得正好,日本人闹得也正好。两边斗得越凶,巴西获得的好处就越多。 坐山观虎斗,居中当裁判,两边都得求着自己,两边都能捞好处。 唐人街和繁华热闹的市中心,判若两地 年久失修的柏油路面,坑坑洼洼,裂痕遍布,像干裂的龟甲,碎石遍布,凹凸难行。 街道两旁挤着数十家老旧小店,裁缝铺、杂货铺、中式小饭馆、果蔬小摊依次排开。 招牌都褪色了,边角破损卷曲。不少招牌摇摇欲坠,只用几根细铁丝,草草固定。 街面上人不多,偶尔走过几个华人,也都是低着头、快步走,他们的眼神中,始终带着点常年在异国他乡讨生活的小心翼翼。 街角,六十三岁的老侨民陈阿婆,正坐在裁缝铺门口踩动老式的缝纫机。 十几平米的小店,只有一台老式缝纫机,墙边堆着各色布料,最里面搭着个小木板床。 陈阿婆那十岁的孙子明宇,正趴在床上写作业,胳膊肘上还沾着块淤青。 陈阿婆手里捏着布料,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街对面——对面新开了家日本人的连锁百货。 这几天,唐人街的生意被抢了大半。 她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突然挤到唐人街附近开店,以前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前不久,儿子在日本人的纺织厂做工,就因为随口提了一句工资太低,就突然被开除了。 至今没找到正经活,只能去工地搬砖,三天两头被工头扣钱。 孙子在附近的学校上学,回家时被日本学生欺负,还被推下台阶,磕破了胳膊。 她找学校理论,校方敷衍搪塞。 找警察? 警察耸耸肩就走了,连笔录都懒得做。 她想去日本人那儿讨要说法,反倒被日本街区的人嘲讽是“卑贱的支那人”。 “唉……”陈阿婆叹了口气,针扎了手指,她连忙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街尾的杂货铺,一对中年夫妻周俊峰、苏晚,正对着账本默默叹气,眼底满是无奈。 夫妻俩扎根巴西十多年了,倾尽积蓄才开了这间杂货铺,售卖一些日用品、粮油零食。 可在几天前,这一切都变了。 日商依仗雄厚资本,恶意低价倾销、垄断进货渠道,联合本地批发商抬高华人商户拿货成本。断供优质货源,只推送临期劣质商品。 不仅如此,本地混混受日本人的支持,上门敲诈保护费,三天一小扰、五天一大闹。 短短一周的时间,夫妻俩的杂货小店营收腰斩,现在已经负债累累,濒临倒闭。 “当家的,要不……我们把店盘了吧?” 苏晚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在香港再穷,也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太欺负人了!” 周建峰蹲在门口,满脸的疲惫与不甘。 回国?谈何容易。 当初出国谋生,掏空家底、负债借贷,若是空手而归,只会家破人亡。 “回去?”丈夫苦笑道。 “回去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你忘了我们是为什么离开香港的吗?!” “我们出来的时候借了那么多钱,怎么还?再说了,回去就能不被仇人找上门。” 他把烟蒂摁灭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再熬熬吧,听说南华有人要来巴西考察,说不定……能有转机。”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都不信。 南华的大人物来巴西,都是谈大生意的,哪会管他们这些底层小商贩的死活。 就在这时,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车!好多黑色的车!” “出什么事了?警察怎么封街了?” “还是说,日本人又来要赶我们走。” “完了,我们本来就难活。这下怕是更没活路了……” 街面上的人都紧张起来,开店的纷纷往屋里缩了缩,摆摊的赶紧收拾东西想躲。 在巴西讨生活的华人,最怕的就是警察和混混。最近,又多了一个,就是日本人。 可车队停稳后,最先下来的不是穿警服的人,是个穿着汉服的优雅女人。 她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跟在她身后的,有外交官,有警卫,还有几个巴西政府的官员,一个个神色恭敬。 “那是……”陈阿婆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忽然手一抖,布料掉在了地上。 就在刚刚,她在中文报纸上见过—— 那是南华的总统夫人。 “是夫人!是总统夫人来了!” “是南华的总统夫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条街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轰地一下炸开了。 开店的、摆摊的、在家待着的,全都涌了出来。老老少少挤在街道两旁。 大家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女人,眼睛里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相信。 有人连忙整理自己脏乱差的店铺,还有人下意识地抹了抹身上的围裙,捋了捋头发。 他们在巴西漂了几年、十几年。 从来没想过,一个国家的总统夫人会亲自走到这条破破烂烂的小街来。 阮清荷走得很慢,一一看向两旁的同胞。 看着他们洗得发白的衣服,看着他们眼神里藏着的局促和委屈,她心里微微发酸。 “大家好。”她停下脚步,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熟悉的口音,听着格外亲切。 “我是阮清荷。代表南华来看看大家,问问大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 一句话刚说完,人群里就有人红了眼。 多少年了,没人问他们过得好不好了。 这些年,他们遇事只能忍、受气只能吞、吃亏只能认,硬生生熬了一年又一年。 陈阿婆挤在人群前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阮清荷一眼就看见了她,主动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大娘,您这是开裁缝铺?” “哎……哎,是。” 陈阿婆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夫人……夫人您怎么来了……这地方脏……” “脏什么。”阮清荷笑了笑,直接走进了这小小的裁缝铺,屋里很暗,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她一眼就看见了床上写作业的孩子,还有孩子胳膊上的淤青。 她走过去,轻轻撩起孩子的袖子。 “这是怎么弄的?” 明宇怯生生地看了奶奶一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温柔的阿姨,小声怯懦道: “是太郎……以前我们还是好朋友。” “前几天,他突然说我是劣等民族,不和我玩了,还推我摔在地上……老师也不管……” 阮清荷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向陈阿婆:“大娘,孩子爸爸呢?” 一提到儿子,陈阿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夫人,我儿子……” “我儿子在日本人的工厂做工,就说了句工资低,就被开除了。” “现在去工地打工,天天被工头欺负。” “我们受欺负,找警察,警察不管,我们……我们在这儿,就像没人管的孤儿。” 老人越说越激动,哽咽着说不下去。 旁边的开杂货铺苏晚也忍不住了,抹着眼泪接话:“夫人,不止是他们家。” “我们开店的,日本人联合本地的批发商故意抬价,还不给好货。” “混混天天来收保护费,不给就砸东西。” “报警了,警察来了就说几句就走,转头混混还来报复……” “我们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怎么就这么难啊!” 一句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委屈。 人群里抽泣声渐渐响了起来。 这些年受的气、吃的苦、憋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们不是不想好好干,是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没有靠山,没有底气,谁都能踩一脚。 阮清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明白了——这是是日本资本的反击。 垄断全部进货渠道,联合批发商,对华人商户实施断供、抬价、倾销、挤压,实现封杀。 同时,联合巴西的街头混混、闲散流民,定点敲诈华人商铺保护费。 还在暗地里,不断煽动巴西民众、日本侨民学生,针对性欺凌华人、打压华裔孩童。 很明显,日本人成功了。 短短七天,整条唐人街濒临崩盘。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掏出手帕,递给哭得最凶的苏晚,又轻轻拍了拍陈阿婆后背。 “大家的难处,我都知道了。” 阮清荷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今天我来,就是来给大家解决问题的。” “不是来走形式,也不是来拍照片。” “你们受的委屈,我们南华给你们讨回来;你们遇到的难处,南华帮你们解决。” 她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本来以为就是走个过场。 阮清荷来慰问两句就完了,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巴西的治安问题扒得底朝天。 “厅长先生。”阮清荷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的同胞在贵国合法经商、依法纳税。“” “他们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应该得到贵国政府的保障。” “我想知道,刚才大家说的这些事,贵国政府打算怎么处理?” 阿尔维斯连忙点头: “夫人,这是我们的失职。” “我向您保证,今后警察局会加强巡逻。针对华人的敲诈勒索,一律从严从重处理。” “明天就让警察署长过来,给大家道歉!” “光道歉不够。”阮清荷摇摇头。 “我要的是长效的保障。以后华人报案,必须立案,必须有结果。” “如果再出现警察推诿不作为的情况,我会直接和贵国内政部长对话。” “是是是!一定照办!” 阿尔维斯连连答应,额头上都冒了汗。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南华的总统夫人看着温柔,心里比谁都有数,根本糊弄不了。 就在这时,街东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醉醺醺的日本混混,晃悠着走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脚就踢翻了一个酒坛,哗啦一声,酒水撒了一地,流得满地都是。 “支那猪,保护费该交了。” “听见没有!再不交,把你们店都砸了。” “告诉你们,别以为南华来人就有靠山了。在巴西,是我们日本人说了算。” 整条街瞬间安静第186章得民心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两个日本混混,又看向阮清荷。 这也太巧了! 刚说要解决黑帮,这两个就撞上门来了! 阿尔维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刚才还拍着胸脯保证加强巡逻,结果当场就有混混来闹事。这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 可他心里却又有几分窃喜: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两边结的仇越深,以后越得靠巴西居中调停。 他假意气得发抖,心里却盘算着等个两三分钟再发作,先让两边的火气再旺一点。 还没等他动,阮清荷的警卫已经动了。 两名警卫身形一晃,几步就冲了过去。 那两个日本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人一只胳膊拧到了背后,噗通一声,按在了地上,脸贴在满是泥垢的路面上,疼得嗷嗷直叫。 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秒钟。 “反了你们了!知道这是谁吗?!” 阿尔维斯这才冲上去,抬脚就狠狠踹了他们一脚,演得十足逼真。 “敢在这里闹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是真的有几分怕了——南华警卫出手太快太干脆,摆明了是不好惹的主。 这事要是传到上面的耳朵里,其他人有没有事不知道。但他这个厅长,就别想干了。 “打电话!叫北区警察署长十分钟之内滚过来。把这两个混蛋带走,从严处理。” 他冲身后的手下吼道。 两个混混被按在地上,酒早就醒了大半,吓得浑身发抖,他们是平时欺负华人欺负惯了。 但是,从来没人敢反抗,今天怎么也没想到,踢个酒坛子能踢到铁板上。 看着周围站着的黑衣警卫,还有巴西政府的大官,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阮清荷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再多说。 现在不是和日本人算账的时候,毕竟这里是巴西。她无论如何,都要给军政府一个面子。 “让大家放心。”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阿尔维斯向在场众人,保证道。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几个好消息。”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阮清荷有什么好消息。 “第一,从下周开始,南华驻里约总领事馆增设侨民服务科,专门负责大家的事。” “遇到纠纷、受了欺负、生活有困难,24小时都可以打电话求助,也可以上门求助。” “遇到法律问题,也可以求助。领事馆会配专门的律师,帮大家打官司,不要钱。” 人群里一阵低低的骚动。 免费律师?24小时求助? 以前去国府的领事馆,门难进脸难看,推三阻四。现在居然有专门的部门管他们了? “第二,将会成立南华商会巴西分会。” “从下个月开始,正式运营。以后大家开店进货,不用再找日本人的批发商了。” “商会统一供货,食品、日用品、家电,什么都有,价格比日本货低两成。” “小商铺资金周转不开的,可以向商会申请低息贷款,年利率百分之三,不用抵押。” 听到这个消息,人群彻底沸腾了。 低息贷款?不用抵押? 进货价比日本货低两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被日本人卡脖子了。意味着他们的杂货铺、小超市,能跟日本人的店正面竞争了。 周俊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刚才还在发愁店里的货快空了,日本人又涨价了。 现在,活路就在眼前。 “第三!”阮清荷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关于孩子们上学的问题。” “我们已经和巴西政府达成协议。在半年之内,第一所华文学校会在里约建成,从国内派老师过来,所有华侨的孩子,免费入学。” “课本、校服、午餐,全免。” “学校里都是我们华人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老师,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的孩子。” 陈阿婆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孙子能好好读书。不用像他爸爸那样卖力气讨生活,不用受别人的气。 现在,夫人把这条路,铺到她家门口了。 她拉着孙子,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 “夫人……您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阮清荷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大娘,使不得。”她笑着摇摇头。 “都是同胞,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以后大家想东亚探亲、想把家人接过来,签证手续领事馆会优先办理,绿色通道。在外面打拼累了,想去南华,我们也欢迎。”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漂在海外,最怕的就是回不去。 现在夫人告诉他们:南华大门永远开着,想去就去,那里永远可以是他们的家。 人群里掌声响了起来,越来越响,夹杂着哭声和笑声。 这些常年低着头讨生活的人,这一刻终于抬起了头,眼里有了光。 他们忽然觉得,腰杆能挺直了。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自己的国家。 就在这时,街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崇文来了。 他穿着一身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气场却很强,刚走过来,街上的喧闹声就小了几分。 阮清荷迎上去,轻声道:“文,你来了。” 李崇文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混混,最后落在阿尔维斯身上。 阿尔维斯浑身一紧:“总统阁下!” “治安问题,要重视。”李崇文开口,声音低沉:“我们的同胞,来巴西是建设的,不是受气的。我不希望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是是是!阁下放心,我们一定整顿!一定整顿!”阿尔维斯头点得像啄米。 对于李崇文这位大金主,巴西军政府高层是很乐意讨好的,阿尔维斯不想得罪他。 李崇文没再理他,转向侨民们。 “大家好。我是李崇文。” 他说话很简短,没什么客套话。 “刚才夫人说的,都算数。” “以后,南华是你们的靠山。” “巴西这边,政府会给大家撑腰。大家好好干,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就几句话,掷地有声。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话语,可所有人都听得心里发烫。 人群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挤了出来。 他叫林俊浩,一直在工地搬砖,日本工头天天欺负他,工资扣了快一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胳膊上肌肉虬结,脸晒得黝黑,站在李崇文面前,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总统……总统阁下,夫人……”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道:“我……我……我有力气,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 “我不想被日本人欺负了……能不能让我去咱们南华人的工地、或者矿上干活?” “我肯定好好干!” 说完,他紧张地低着头,等着答复。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唐突,大人物们哪会管他一个普通劳工的工作。 可阮清荷却笑了,她看向身后财团代表。 “李代表,你们米纳斯吉拉斯的公路项目,是不是缺工人?” 南华建设的李代表连忙回应:“回夫人,缺!特别缺熟练工和肯吃苦的年轻人。” “那就收下他吧。”阮清荷指了指林俊浩:“按巴西工人的标准发工资,管吃住,同工同酬。” 李代表爽快答应。 “是!夫人放心,明天就让他去报到。” 林俊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鼻子一酸,噗通一声,就直接跪下了,咚咚两声,磕了两个头。 “谢谢总统!谢谢夫人!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丢我们南华的脸。” 李崇文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以后好好干,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能出头。” 有了林俊浩开头,其他人也胆大了。 “总统,夫人,我会做料理,能不能去咱们以后开的超市里干活?” “我会修车,以后咱们有汽车厂了,我能去当技工吗?” “夫人,我女儿高中毕业,能不能以后去华文学校当老师吗?” 各种各样的问题抛了过来,有关于工作的,有关于生意的,有关于孩子的。 阮清荷耐心地听着,能当场答复的就当场答复。不能当场答复的,就让身边的秘书一一记下来,承诺半个月内给答复。 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 就像家里的大姐一样,听着家长里短,帮着解决难题。 周俊峰也鼓起勇气上前,搓着手问道:“夫人,我……我开了个小杂货铺。虽说商会可以供货,可是,我……我的本钱不多……” “当然能。”阮清荷笑着点头。 “不光能拿货,以后南华要在巴西开连锁超市,第一批就选二十家本地华侨的店铺加盟。” “统一招牌、统一供货、统一价格,加盟费全免,还帮你装修。” “你要是愿意,就去商会登记,第一批就有你的份。” 周俊峰差点跳起来。 加盟连锁超市? 免费加盟?还帮装修?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小店焕然一新,货架上摆满了南华商品,客人络绎不绝的样子。 一边的苏晚捂着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陈阿婆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夫人,那……那我儿子,他也能……能去南华的工地吗?他干活可实在了……” “当然可以。”阮清荷点点头。 “不光是工地,以后南华在巴西的农场、矿场、工厂,都优先招华人同胞。” “只要肯吃苦,就有活干,就有钱赚。” 陈阿婆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孙子一个劲地说:“明宇啊,快谢谢夫人。以后你爸爸不用去工地受气了,你也能上新学校了。” 小明宇仰着小脸,看着阮清荷,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街对面,日本丸红百货的店长佐藤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来听说南华总统夫人来,还等着看笑话,觉得就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当场就解决了混混的问题,还宣布了这么多政策。 统一供货、低价进货、免费加盟连锁超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这条街上的华人杂货铺,会变成他的竞争对手,而且价格比他还低。 还有华文学校,还有低息贷款,还有优先工作……这是跟他们日本人抢地盘的,来着。 他咬了咬牙,拿起电话就往总公司打。 情况不妙了。 太阳下山时,总统夫妇的车队才离开。 整条街的华侨都站在街口,挥着手,目送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很久都不肯散去。 车里,阮清荷翻着秘书记下来的满满几页纸,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同胞,真是不容易。” “不容易,才更要帮。”李崇文看着窗外。 “巴西有三万多华侨,人人都拧成一股绳,就是我们在南美最扎实的根基。” “他们懂巴西各种语言,懂本地规矩,有人脉,比派多少外交官都管用。” “以后超市、商场、农场、矿场,都优先用自己人。让大家都能赚到钱,都能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会真心向着南华。” “当然,升米恩,斗米仇!” “回头,让致公堂派人过来,整顿一下巴西的华人,免得出现汉奸,坏了好事。” 阮清荷点点头,把本子合上。 “我会的,先把最急的几件事办了。” “供货下周就到位,贷款这个月就能批,学校的地,让巴西政府帮忙划一块。” “嗯。”李崇文顿了顿。 “还有,从苏拉威西岛移民一事,也该提速了。别到时候,地都买好了,没人去种。” 阮清荷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巴西政府还没有同意农业移民呢!” 李崇文自信道:“他们会同意的。” 苏拉威西岛的矿产资源非常丰富,国内的各大财团已经盯上了,可是不稳定因素太多了。 把他们扔到巴西拓荒,既解决了麻烦,又开发了巴西的土地,还能产出粮食和矿产。 一举多得。 至于那些人恨不恨他? 不重要。 他也不在第187章抢日本人的蛋糕 就在李崇文走访侨民、球场里呐喊声震天的时候。市中心的巴伐利亚酒店会议室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得比球场上还要激烈。 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左手边是南华各大财团的谈判代表,应天物产、云中建设、太原重工、广陵集团…… 清一色的深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每个人眼神都亮得像淬了光的刀。 为首的,正是广陵集团的总经理沈锐。 他久经沙场,杀伐果断。 右手边是巴西军政府的,矿业与能源部部长阿尔梅达,米纳斯吉拉斯州州长席尔瓦、马托格罗索州州长坎波斯,以及一众内陆州的高官。 他们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墙上巨幅巴西地图上,一座座铁矿、锰矿被红圈重重标出,大片未开垦的荒原用绿线框出—— 全是今天要谈的标的。 “席尔瓦州长,阿尔梅达部长。” 沈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米纳斯吉拉斯州三座中型铁矿,二十年的开采权,价格可以比三井物产的报价高8%。” “开采权费用,我们一次性预付三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巴西这边的人齐刷刷抬起头,席尔瓦州长本来的身子猛地坐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日本人在巴西经营矿业十几年了,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条件? 历来都是压价、压款,合同签了先付两成订金,剩下的慢慢结,还有各种名目繁多理由。 至于预付?想都不要想。 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重磅炸弹,沈锐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除此之外,我们承诺三年内全线修通矿区到港口、各州首府的公路、铁路。” “所有基建竣工后,完整产权无偿归属于各州政府,但南华要三十年的合法运营权。” 巴西这边彻底坐不住了。 席尔瓦甚至顾不上州长的体面,扭头跟旁边的矿业厅厅长低声交谈,双手微微发抖。 “你听到了吗?预付三年,免费的公路和铁路。这根本不是商业合作,这是送政绩。” 矿业厅厅长连连点头,满眼震撼: “州长,日本人开发矿区十几年了,连一条便民支路都不肯修。南华这手笔,太惊人了!” 阿尔梅达部长轻咳一声,压下了骚动。 “沈先生,你的条件极具诚意。” “但我需要确认,所有基建标准、工期,是否具备法律约束力?能否白纸黑字写入合同?” “当然。”沈锐淡淡一笑。 “州长先生或许没有听过云中的名号。” “但云中建设,在南华修过三千公里以上的高等级公路,质量和工期,从来没打过折扣。” “三个月内,施工团队、机械设备全到场,所有承诺,全部落地,绝不空头画饼。 席尔瓦狠狠咽了口唾沫,心中狂喜。 米纳斯吉拉斯州喊了多少年要修路了,结果联邦拨款批不下来,各种资源运不出去。 日本人又一毛不拔,只肯修通往港口的铁路,其他的答应的,年年都是空头支票。 如今南华主动出钱、出人、出力,免费完善交通路网,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好事。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对面应天物产的代表林伯涵忽然接过了话头。 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代表,语气要比沈锐温和得多。他翻了一页文件,看向坎波斯州长。 “坎波斯州长,我们谈谈土地合作。” “贵州三十万公顷内陆荒原,我们承租五十年,但租金要低于市场价的五成。” 此言一出,坎波斯愣住了,满脸错愕。 三十万公顷? 他和三井物产拉锯谈判整整半年,日方百般挑剔,只愿意拿下五万公顷临水熟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伯涵的条件已经接踵而至:“这只是第一期合作土地,后续我们会持续加码、追加土地收购规模。” “之后,我们将打造综合现代化农场,规模化种植大豆、玉米、棉花三大作物。” “还会建设二十万头标准化肉牛牧场。” “在当地建设大型粮食加工厂、肉类屠宰冷链基地,打通种养销全产业链。” “除此之外,农场范围内的学校、医院、村镇道路、供水供电,我们全部配套建设。” “项目落地三年内,保证为马托格罗索州创造,不少于两万个稳定就业岗位,” “呼——” 坎波斯州长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林伯涵,以为自己听错了。 巴西政府喊了十几年开发内陆,喊得嗓子都哑了,连本国老百姓都不愿去内陆。 这就更别说外国的资本了,谁都知道内陆偏、穷、基础设施差,赚不到钱。 美国资本只占着沿海的黄金地段,日本人和欧洲人虽然愿意去内陆,但不愿意建设内陆。 现在倒好,南华财团一开口就是三十万公顷,不仅种地开牧场,还连学校医院一起建。 坎波斯心中狂喜不止。 别说租金砍五成,就算免费白送也行。 这哪里是来租地的,这是来帮他完成内陆开发政绩的。有了这份政绩,下届连任稳了。 “林先生,您……您说的这些配套,都能落地?”坎波斯声音都有点颤抖。 “州长先生可以放心。”林伯涵微微颔首。 “我们只有一个附加条件。” “巴西政府放开政策,允许南华有序向内陆输送农业移民。充足劳动力,能保障项目落地。” 此话一出, 巴西高官们释然,甚至暗自欣喜。他们早就忌惮,日本那庞大的移民群体与垄断资本。 如今南华大规模移民入驻内陆,恰好可以制衡日本势力,最好华人的数量和日本人持平。 让南华资本和日本资本,相互牵制。让日本人和华人两大移民群体,互相牵制。 巴西军政府正好居中坐收渔利。 “条件合理!完全可行!” 坎波斯当场拍板。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彻底沸腾了。 巴西这边的高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原本以为是场拉锯战,没想到对方上来就王炸,条件好到他们根本没法拒绝。 而隔壁的会客室里,却是一片冰天雪地。 “八嘎!!” “砰!” 三井物产南美总代表佐藤正一,狠狠一巴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茶水洒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面前低头站着的下属,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昨天还谈得好好的铁矿,今天就变卦给南华了?巴西人是疯了吗!” “席尔瓦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下属脑袋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佐藤先生,实在是……南华出价太高了。” “他们比我们高8%,还一次性预付三年开采费,还答应巴西人搞基建,修学校和医院。” “州政府那边……实在顶不住诱惑。” “还有马托格罗索的土地,本来我们已经跟坎波斯州长谈得差不多了。” “结果今天南华当场报了配套方案,州长直接就拍板了,连议价的余地都没给我们留。” 下属刚刚收到消息,也震惊了。 “废物!都是废物!” 佐藤正一暴怒地来回踱步,他知道李崇文来了巴西,也知道南华财团组团过来。 可在他心里,这群从东亚来的暴发户,根本不配跟三井抢地盘。 巴西是什么地方? 是日本人经营了整整六十年的新家园。 从矿业到农业,从港口到铁路,从零售到制造,三菱、三井、住友等财团。 在这里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李崇文算什么? 不过是靠着压榨南洋土著发家的军阀独裁者,也敢来动日本资本的蛋糕。 可他万万没想到,南华财团出手这么狠,这么不计成本。 高报价、预付全款、送基建……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 “他们疯了吗?这么干能赚到钱?” 佐藤咬牙切齿。 下属苦着脸小声道:“听说……李崇文给代表团的死命令是,资源和市场能抢多少抢多少。” “日本人手里的资源,能撬多少撬多少,钱不重要,抢日本资本的蛋糕才重要。” “混账!” 佐藤一拳砸在墙上,鲜血流了下来。 他很清楚,一旦让南华在巴西站稳脚跟,日本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可他现在毫无办法。 州政府已经被砸晕了,联邦那边向来对内陆开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就算想动用关系施压,也来不及了。 “给我接圣保罗,给本部发报。”佐藤阴沉着脸:“我就不信,李崇文能在巴西翻了天,” 可他心里明白。 这一次,他们实实在在的栽了个大跟头。 而这一切的操盘手李崇文。 此刻正坐在马拉卡纳球场的贵宾席上,看着球场上南华队1比4落后的比分,神色平静。 旁边的顾维钧一脸惋惜:“总统,我们球队实力还是差了点,要是能再赢一场就好了。” 李崇文淡淡一笑:“球场上输一场,不算什么。在球场外面,能赢下去,才是最好的第188章迅速敲定合作协议 当天下午,里约商业登记中心。 广陵集团当场递交所有材料,迅速获得通过,南华矿业(巴西)集团正式挂牌成立。 大西洋上,南华德远洋船队正驶向巴西。 一车车重型选矿设备、大型掘进机、采矿机械,密密麻麻堆满甲板。 只要一个星期,就能跨海抵达巴西,直接开进米纳斯吉拉斯州矿区,开工投产。 南华(巴西)农业发展集团,也火速揭牌。 三十万公顷内陆荒原的实地测绘、分区规划、水土检测,已经开始准备工作。 现代化粮食加工厂、冷链屠宰基地的施工图纸还在设计,只要一通过就可以破土动工。 未来产出的产品—— 一半供给巴西本地市场,低价冲击、逐步蚕食日本资本垄断数十年的粮油肉食市场。 一半运回南华本土,填补国内饲料、油料缺口,稳定民生物价。 剩余余量,直接投放国际大宗商品市场,赚取美元外汇,反哺南华海外基建扩张。 而支撑这一切的,是李崇文一手敲定的巴西农业移民计划。 苏拉威西岛,深山竹屋内,气氛压抑。 数十位土著首领围着一张雪白的通告纸,脸色铁青,眼里满是屈辱与不甘。 凡是苏拉威西的人民,都可以前往巴西内陆拓荒务农、采矿务工。服役劳作五年,即可获得巴西永久居住权、分田分地、安家住房。 名叫阿古的头人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里全是恨意:“又是驱赶!又是流放!” “这群殖民者,抢了我们的土地,占了我们的家园,把我们赶到这座荒岛上,苟延残喘。” “现在,又要把我们扔去万里之外!” 屋内一众土著沉默低头,满脸悲凉。 他们恨南华,恨李崇文。 原本世代栖息的故土被占领,赖以生存的产业被收。苏拉威西岛物资匮乏,战乱频繁。年年有人死于饥饿、死于疾病、死于战乱。 可一旁年迈的老头人缓缓抬头,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无尽的无奈: “阿古,冲动没用。” “留在苏拉威西,我们也没有活路。” “上个月,已经很多人被军队抓走了。再耗下去,不用南华动手,我们全族早晚死绝。”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人最后的倔强。 恨又如何?不甘又如何?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奢望。 有人低声喃喃:“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再苦再艰难,能比现在等死更差吗?” 即便巴西再偏远、再陌生、再艰苦。 只要那里,有地可种、有工可做、有饭可吃、没有战乱,都比在苏拉威西岛好多了。 “去!” 阿古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咬着牙说: “总比饿死强!” “告诉族人,收拾东西,准备登船!” 他们带着满心不甘、刻骨恨意,却又抱着一丝求生的希望,登上远洋轮船,奔赴巴西。 …… 巴西利亚,总统府。 陆军将领出身的总统盖泽尔放下手中的报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南华人,比日本人有意思多了。” 内政部长连忙附和:“阁下说得对。” “日本在巴西经营几十年,把持港口、贸易、制造业,势力越来越大,快成国中之国了。” “南华人一来,正好能制衡他们。” 站在另一侧的陆军参谋长也沉声开口: “情报部门确认,南华和日本是世仇。” “殖民时期,日本人祸害华人五十多年,两国仇深似海,绝对不用担心他们联手。” 盖泽尔点点头。 这正是他最看重的一点。 引入南华资本,不是引狼入室,是放一只斗犬进去,跟日本人互相撕咬。巴西政府居中制衡,坐收渔利,再也不用看日本人的脸色。 更别说,南华人是真的来干活的。 内陆开发喊了十几年,美国人不去,欧洲人不去,日本人也嫌偏,也不去。 只有南华,三十万公顷荒地说拿就拿,修铁路、建矿山、办农场、建资源,还带来大量移民,既能带动就业,又能开发内陆。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对了!”盖泽尔忽然想起什么:“圣保罗那边,日本人的铁路特许经营权快到期了吧?” “是的,阁下。还有桑托斯港的两个码头,合同明年到期。”内政部长答道。 “不要跟日本人续了。” 盖泽尔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转给南华人。告诉他们,只要价格合理、干活麻利,以后有的是项目。” 内政部长心领神会。 巴西的日侨和日资企业实在太多了,多到连军政府都有些忌惮。 是时候往里面掺点沙子了。 巴西军政府和南华各财团,迅速敲定所有细节,双方数十份合作协议全部核对完毕。 涵盖矿业开采、土地租赁、移民准入、基建置换、钢铁合资、民生贸易、汽车造船…… 这其中,最重要的是,合资的钢铁公司。 南华出七成资金、全套核心技术、全套先进设备,巴西出铁矿资源、工业土地。 共建年产三百万吨的现代化钢铁厂,补齐巴西数十年缺失的,完整钢铁产业链。 在民生领域,南华财团开始全面渗透。 南华财团联合本地华侨,打造连锁超市、家电卖场、百货商场。南华产的彩电、冰箱、纺织品、日用品,将源源不断地销往巴西。 用不了几年,巴西的街头巷尾,就会出现南华制造的身影,日本市场就被撕开一道缺口。 还有,双方达成基建换资源的协议。 云中建设以低于欧洲三成、低于日本一成五的价格,为巴西修建连接内陆矿区、农场的铁路和配套高速公路,并扩建多个集装箱码头。 作为回报——巴西承诺二十年长期向南华供应低价铁矿石、大豆、咖啡和牛肉。 价格比国际市场价低12%。 对于长远的布局,李崇文也没有放弃。 双方约定在造船、汽车、航空工业领域展开深度合作。 巴西造船厂引进南华造船技术,南华汽车品牌落地巴西设厂,双方联合研发航空飞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崇文回到巴伐利亚酒店的时候,财团的代表们已经齐刷刷等在了大堂。 这些在南华国内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一趟巴西之行,收获比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总统阁下,都谈妥了。” “协议草案已经整理好,明天就可以正式签字。”沈锐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李崇文点点头,看着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巨轮在港口进进出出,一派繁华景象。 “日本人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我们要一点一点,一口一口,全部拿过来。” 所有代表心神激荡,齐声应和:“是!” 他们都知道,今天签下的不只是几份合同,更是南华整个南美战略的起点。 而这,仅仅只是开第189章日本财团急了 次日上午,巴伐利亚酒店顶层宴会厅。 没有大肆宣扬的媒体造势,没有铺天盖地的鲜花红毯,签字仪式办得低调却规格极高。 长条形签字台铺着深绿色绒布,两国国旗分立两侧。巴西矿业与能源部部长阿尔梅达、米纳斯吉拉斯州州长席尔瓦、马托格罗索州州长坎波斯悉数到场,个个正装出席,神色郑重。 对面南华代表团全员肃立,沈锐、林伯涵等人神色沉稳,眼底藏着难掩的锋芒。 “各位,条款都已核对完毕,无异议。” 阿尔梅达部长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现在,正式签署合作协议。” 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一份份文件依次摊开,矿业开采权、土地租赁协议、基建合作备忘录、钢铁合资合同、农产品供应框架…… 每落下一个签名,就意味着一块日本资本盘踞数十年的阵地,正式易主。 席尔瓦州长签完铁矿协议,放下笔主动和沈锐握手,脸上笑容真切:“沈先生,合作愉快。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公路通车的那天了。” “州长先生放心,三个月内,施工队必进场。”沈锐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旁边坎波斯州长更是热情,拍着林伯涵的肩膀:“马托格罗索州会给你们扫清一切障碍。” 整套协议签完,现场响起低低的掌声。 这时候,里约街头的报纸摊还在卖着——南华队1:4惜败巴西的头条。 就在签字仪式圆满落幕的同一刻,酒店楼下的三井物产临时办事处,彻底炸开了锅。 “签了?!他们真的签了?!” 佐藤正一拽着下属的衣领,双目赤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属脸色发白,结结巴巴: “刚、刚签完……所有协议都落定了。” “砰!” 佐藤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文件散落一地。 他踉跄后退半步,脸色阴沉的可怕 糟了! 日本在巴西经营十几年的布局,一夜之间被南华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已经不是丢几个项目的事了。 “发报!立刻给东京本部发紧急密电!” 佐藤猛地抬头,脸上带着疯狂的狠劲,一字一句道:“告急!南华资本全面入侵巴西!” “高价抢夺铁矿资源,低价拿下内陆土地,以基建为诱饵绑定各州政府。” “现已签署一揽子合作协议,涵盖矿业、农业、基建、制造四大领域。” “巴西军政府态度偏向明显,圣保罗铁路特许经营权、桑托斯港口大概率将被南华接手。” “日资面临空前危机,请求本部立刻启动贸易制裁、外交施压、资本狙击等一切手段。” “全力阻击南华!” “绝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 密电越过太平洋,直达三井财团总部。 当这份十万火急的报告,摆在会桌上时,整个会议室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滔天怒火。 “八嘎!李崇文欺人太甚!” “巴西是我们的,岂能让他说来就来。” “立刻联系外务省、三菱、住友……他们,动用在巴西的所有关系,一定要把局面扳回来。” 老牌财团的獠牙彻底露了出来,一场针对南华的商战风暴,开始在东京酝酿。 与此同时,黑色宝马车队驶入总统府,陆军士兵持枪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盖泽尔在办公室和李崇文正式会面。 这位陆军将领出身的总统身材高大,面容硬朗,身上带着军人特有的杀伐气。 “总统先生,欢迎。” 盖泽尔主动伸手,语气带着几分欣赏: “我看过你们的合作方案,非常有诚意。巴西需要你们这样真正做事的投资者。” “阁下客气了。”李崇文从容颔首回应。 “南华与巴西,是互利共赢。” 两人分宾主坐下,内政部长和陆军参谋长陪坐两侧。 盖泽尔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直说了吧。日本在巴西经营数十,资本、移民、产业盘根错节,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锐利: “引入南华资本,就是为了制衡他们。” “我知道南华人和日本人有仇。这很好,你们不会走到一起。” 这话直白得近乎赤裸,也是阳谋。 李崇文对比早有预料,淡淡一笑: “阁下放心。南华的目标是巴西的资源和市场,和日本的利益天然对立。” “但我们双方,都不会破坏这大好局面,更不会破坏巴西美好的发展前景。” 盖泽尔哈哈大笑,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痛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更大的筹码: “圣保罗的铁路特许经营权。还有桑托斯港的港口,明年到期后,不会再和日本人续约。” “我已经交代下去,优先交给南华。” “价格好谈,条件只有一个——保质保量,比日本人干得更好。” 这话一出,旁边的沈锐等人都心头一震。 李崇文神色不变,微微点头: “阁下放心。南华企业的铁路和港口施工能力,绝对比日本企业更高效、更便宜。” “除此之外。”盖泽尔身体微微前倾。 “内陆移民的事,你们可以加快速度。” “巴西欢迎更多勤劳的华人前往内陆定居,土地、政策都可以倾斜。” 他心里打得很清楚。 华人移民越多,内陆开发越快,日本移民的势力占比就越低,军政府的位子就坐得越稳。 “移民船队已经在筹备,第一批很快就会抵达。”李崇文回应道。 这场会面没有太多虚礼。 巴西借南华制衡日本、开发内陆;南华得到巴西的资源、土地和市场。 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会谈结束后,盖泽尔亲自把李崇文送到门口。他注视车队驶离,秘书随口说了一句: “阁下,南华也是外来资本啊!” 盖泽尔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怕什么?一山不容二虎。” “日本势大,我们就扶南华压制日本;未来南华势大,我们就联日本制裁南华。” “这才是大国的玩法。” …… 里约,返程的车上。 沈锐难掩兴奋: “总统阁下,没想到盖泽尔这么痛快,直接把铁路和港口都许给我们了。” 李崇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城市街景:“这只是开始。” “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商战、舆论战……,只会更激烈第190章第二回合交手 南华财团刚刚拿下巴西的矿业、农业、基建、港口铁路的超级大单。 第一回合,南华,完胜! 但谁都清楚。盘踞巴西多年的日本资本,绝不可能就此忍气吞声、束手待毙。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当天下午,三井物产巴西总部。一通来自东京本部的特级回电,横跨太平洋,直达里约。 办公室内,佐藤正一看着电文内容,原本铁青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眼中满是阴狠。 东京本部指令只有短短四条。 第一,联动巴西的日侨商会、日系媒体,全面发动舆论造势,尽全力抹黑南华投资是对巴西的资源掠夺、经济殖民。 第二,动用日本在巴西海关、商检、港务系统数十年的人脉关系,全面卡死南华所有设备清关流程。 第三,联合三菱、住友等资本,恶意抬高本地建材、燃油、运输价格,抬高基建成本。 第四,暗中接触各州反对派议员,施压地方政府,质疑南华移民政策,试图推翻刚刚落地的合作条款。 佐藤正一捏紧电文,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李崇文,你以为签下合作协议,就万事大吉了太天真了。巴西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我们经营多年的人脉、规则、潜秩序,岂是你一个外来暴发户一纸合同就能颠覆的。” “你想抢我们的矿,抢我们的地?!” “那我就先让你所有的设备烂在港口。让你的工程开不了工,让你的名声烂遍巴西。我倒要看看,没有落地能力的合同,到底值几个钱。” 命令下达,整个巴西的日资全速运转。 日本资本在巴西潜藏数十年的隐形人脉、地下关系网,这一刻尽数浮出水面。 …… 桑托斯港,巴西第一大深水贸易港。 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几艘悬挂南华国旗的万吨远洋巨轮,已经如期靠岸。 甲板之上,堆满了崭新的大型掘进机、全自动选矿设备、成套农业机械、基建工程机械。 这是南华倾尽工业产能,为巴西矿区、农场、基建项目准备的首批核心设备。 只要清关落地,三个月内即可全线开工。 可整整半天过去。 港口海关、商检部门,迟迟不放行。 原本最快两小时就能办结的通关手续,被无限拖延、层层卡审。 南华派驻的物流负责人满头大汗,他和海关官员反复沟通,却只得到冰冷的官方回复。 “设备资料不全,成分检测待复核,报关编码存疑,暂时禁止靠岸卸货,等候通知。” 全是模棱两可的废话。 全是刻意刁难的借口。 这名负责人常年跑南美航线,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劲。所有流程、所有资料,都是提前报备、完全合规、提前审核完毕的。 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唯一的解释——有人在背后故意动手脚。他不敢耽搁,立刻越级致电里约代表团总部。 巴伐利亚酒店 沈锐接听完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海关卡清关,商检故意拖延。还无理由扣押我们的施工设备!!” 他瞬间反应过来。 是日本人! 日本资本的反击,来了! 一旁的林伯涵脸色也骤然变冷: “动作真快,上午刚签完协议,下午就开始下黑手。日本人在巴西经营这么多年,果然渗透极深,港务、海关、商检全是他们的人脉。” 就在这时,第二道坏消息接踵而至。 本地的华侨商人紧急汇报: “沈代表,不对劲!当地的水泥、钢材、工程机械燃油,一夜之间全线涨价。” “日系资本联合巴西商人,集体抬价两成以上,这是刻意抬高我们基建成本。”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炸裂传来。 里约各大报纸、街头小报,只要和日资有关系的媒体,都铺天盖地涌出海量抹黑文章。 《警惕南华殖民式开荒!外来资本掠夺巴西资源!》 《大量南洋土著移民涌入,或将冲击巴西本土就业!》 《南华低价拿地,实则掏空内陆财富!》 舆论抹黑、供应链封锁、设备卡死、行政刁难。日本资本蓄谋已久的反击,轰然落地。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凝重。 日本人的打法极其阴毒、极其老练。 他们不跟你玩明面上的违约对抗,不正面对抗巴西政府。只玩潜规则、玩人脉渗透、玩舆论、玩供应链、玩行政卡脖子。 只要设备一天落不了地,工程一天开不了工。外界就会默认:南华只是空有合同、没有实力、只会画大饼的骗子资本。 各州政府的信任会快速动摇。 刚刚敲定的移民政策、土地政策、矿业政策,随时会被议会重新审议、推翻作废。 林伯涵眉头紧锁:“日本人这是想温水煮青蛙,活活拖死我们。” “只要拖上半个月,项目热度一过,各州政府耐心耗尽,我们的全盘布局直接崩盘。” 沈锐脸色冰冷:“这是釜底抽薪啊!”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窗边静坐的李崇文。 所有人等待着他的决断。 李崇文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分急躁,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日本人以为,靠一点人脉渗透、一点舆论抹黑、一点卡关刁难,就能拖死我们?” “他们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的巴西,不是他们日本人说了算。现在的巴西,是军政府说了算。” “现在的最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巴西总统府里面坐着的那位,他可是军事政变上台的。” 沈锐他们眼睛一亮,他们明白了。 军人夺权在《宪法》上是非法的,所以经济发展,起就是发给新政权的身份证。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告诉老百姓: 我不搞投票,但我让你有工开、有饭吃、有钢有船,你们就别问总统是怎么来的。 李崇文也不废话,直接下令: “第一,直接联系总统府、矿业能源部、联邦港务总局,绕过地方海关、地方商检。” 李崇文知道日本人渗透的,是地方基层部门,可他们渗透不了巴西军政府的高层。 盖泽尔一心借南华制衡日资,绝对不可能看着日本人暗中搞破坏、废掉自己的制衡大计。 李崇文继续冷声道:“第二,立刻调动南华海外通讯社、南美华文媒体、合作外媒。” “加大对巴西各大主流媒体的投资。” “发布官方项目白皮书,公开基建规划、就业岗位、税收贡献、内陆开发红利。” “第三,立刻约谈巴西本土建材集团、能源集团。用长期大额订单、预付款拉拢他们。” 林伯涵等人,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 日本赢在基层渗透、潜规则。但南华赢在国家级别的合作背书。二者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沈锐等人立刻领命,热血沸腾: “是!我等立刻执行!” 就在众人动身之际,李崇文目光微寒,再度开口:“另外,传一句话给佐藤正一。” “我们来巴西,是做生意,是搞开发,大家各凭本事吃饭。若是执意玩阴招、搞小动作。” “那就别怪我们。” “把日本在巴西所有隐形人脉、地下渗透网络,全部扒出来,交给巴西军政府彻查。” 日本人最大的底牌,就是见不得光的私下渗透、官商勾结、灰色人脉。 这种东西,见不得光,经不起查。一旦捅到巴西军政府那里,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 与此同时,三井临时办事处。 佐藤正一正端着咖啡,一脸悠然得意。 听着手下不断传来的消息,海关卡死、舆论发酵、建材涨价、项目停滞。 他脸上笑意愈发浓郁。 “拖延!继续拖延!” “再过十天半个月,项目毫无进展,巴西各州政府自然会怀疑南华的能力。” “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巴西人自己,就会废掉这份合作。” “我倒要看看,李崇文拿什么破局。” 可话音刚落。 门外急促脚步声,骤然响第191章巴西军政府的答复 一名下属脸色惨白,疯了一般冲进来。 “佐藤先生,不好了。大事不好!” “巴西联邦总统府、港务总局、能源部,直接越级下发特级行政指令,绕过地方海关商检。南华所有设备,即刻无条件优先清关放行。” 佐藤手中咖啡杯猛的一顿,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噩耗接踵而至。 “里约所有主流媒体都报道了——南华官方发布开发白皮书。舆论已经开始反转了!” 紧接着,第三条、第四条噩耗接连炸裂。 “本土的建材、能源企业倒戈了。他们接受南华长期预付订单,抬价垄断,彻底失效了。” “各州政府公开表态,全力支持南华内陆开发。斥责外部势力恶意干扰双边合作。” 他们费尽心机布下的全盘围剿杀局! 就这么被破了!!! 佐藤正一呆立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良久,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满是惊惧与滔天不甘。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来巴西的,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不是任人拿捏的暴发户。 桑托斯港,碧海蓝天。 万吨巨轮靠泊码头,巨型吊臂缓缓起落,一台台崭新的采矿设备、工程车辆、农业机械顺着栈桥稳稳落地,整齐码放在码头上里。 港口联邦监督员全程旁站,手续文件一路绿灯,从清关到卸货,全程不到四个小时。 南华物流负责人站在码头边,看着源源不断卸下来的设备,长舒一口气。 昨天还被地方海关百般刁难、扣船压货,今天联邦指令一下,所有障碍烟消云散。 “立刻通知前方项目部,尽快将设备分批运往矿区和农场,按原计划进场开工。” 消息传回来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三井物产办事处,气氛却跌到了冰点。 佐藤盯着桌上的港口报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方海关那些和日资有联系的官员,也被联邦港务总局以渎职为由,直接停职调查。 等于间接断了他们在港口的一条胳膊。 “佐藤先生,东京本部的急电。”下属小心翼翼递过一份加密电报。 佐藤一把抓过来,扫了一眼,脸色更沉。 本部对他的表现极为不满,责令他立刻扭转局面,同时告知:日本驻巴西大使已经亲自出马,前往巴西利亚拜会盖泽尔总统,以外交名义施压,要求巴西政府公平对待各国资本。 “外交层面出手……” 佐藤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商业手段玩不过,那就上升到国家外交。 巴西就算再偏向南华,总不能不给日本外务省面子吧?毕竟日本在巴西投资百亿、移民百万,真闹僵了,对巴西军政府也是不利的。 他猛地站起身,阴狠道: “传令下去,联合所有日系企业、巴西日侨商会,集体向军政府抗议,控诉南华恶意竞争、破坏市场秩序。给我把舆论闹得越大越好。” 他要借外交施压的东风,再添一把火,逼巴西政府重新审视和南华的合作。 …… 巴西利亚,总统府。 日本驻巴西大使高桥,正装端坐,脸上带着外交式的严肃。 “总统阁下,我代表日本政府,对巴西近期的一些商业决定表示关切。日本企业在巴西经营六十年,为巴西经济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近期的矿业、港口、铁路项目,都绕过了日本企业,直接交给了南华资本。” “这不符合公平竞争的原则,也会伤害日本企业对巴西的投资信心。” “我希望巴西政府能够重新考量,给日本资本公平参与的机会。” 话说得客气,潜台词却很清楚: 你偏袒南华,冷落日本,是不对的。再这样下去,日本的投资、贸易,都可能受影响。 高桥说完,微微抬眼,等着盖泽尔的回应。 在他看来,巴西再强硬,也得给日本三分薄面。毕竟日本是巴西最大的投资国之一。 盖泽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搭在桌面,听完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高桥大使,你说公平竞争,我很认同。”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那三座铁矿,三井报价多少,南华报价多少,你清楚吗?” 高桥一愣:“这……商业报价,各有不同……” “三井报价低8%,分期付款,十年结清,不配套基建。”盖泽尔直接打断他,字字扎心道。 “南华报价高8%,一次性预付三年,免费修公路修铁路,还配套建设学校和医院。” “公平竞争?” “那你告诉我,如果你是州长,你选谁?” 高桥顿时语塞,脸上一阵发烫。这点他确实没办法反驳,条件差得太远了。 盖泽尔没给他留面子,继续道: “内陆开发喊了十几年,南华一来就是三十万公顷,带基建、带工厂、带移民、带就业。” “日本企业要是也愿意出同样的条件,做同样的事,巴西的大门永远敞开。” “做不到的话,就不要说什么不公平。” 几句话,说得高桥哑口无言,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他总不能说——你们不许接受更好的条件,必须选日本吧? 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当然,巴西欢迎所有国家的投资。只要是真心来发展、来建设的,我们都一视同仁。” “希望日本企业也能多关注巴西内陆开发,多参与基建民生项目。”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就是敲打: 你们日本人只会捞好处,不肯干实事。现在有人来干实事了,你就别来捣乱了。 高桥大使坐不住了,又没法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寒暄几句,悻悻告辞。 走出来时,高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外交施压,彻底失败了。 盖泽尔摆明了就是要扶南华、压日本,根本不接他的话茬。他心里清楚,不是盖泽尔偏爱南华,而是巴西需要南华来制衡日本。 这是阳谋,明牌,你却无可奈何。 “给东京回电。”高桥冷声道。 “盖泽尔态度强硬,外交施压无效。巴西铁了心要引入南华制衡我们。” “请本部另做打算。” 得知结果的佐藤正一,瘫坐在椅子上。 外交牌,也打输了。 海关卡不住,舆论被反杀,外交不管用。 他们日本财团在巴西经营十几年的积累,在李崇文面前,居然一招都不管用。 …… 就在日本方面节节败退的时候,南华的布局正在全速落地。 米纳斯吉拉斯州矿区,第一批设备和施工队已经进场。矿点上,彩旗飘扬,机器轰鸣。 云中建设的施工队兵分两路。 一路开建矿区办公区和选矿厂,一路直接破土动工修建通往联邦公路的支线公路。 进度比承诺的三个月进场,还提前了整整一周。席尔瓦州长亲自带队到现场视察,看着尘土飞扬的工地,笑得合不拢嘴。 “效率!这才叫效率!” “日本人说了十几年都没影的公路和铁路,南华人来了半个月就开工了。” 跟着他的州政府官员们,也都满脸笑意。 以前跟日本人打交道,永远是开会、评估、再开会、再评估,拖个一年半载都动不了工。 南华倒好,签完合同设备就到,到了就开工,雷厉风行。 马托格罗索州那边,动作更快。 首批两千名苏拉威西移民已经登陆,直接入驻开荒营地。男人平整土地、搭建临时农场;女人和老人打理临时生活区、开垦小菜园。 短短十几天,三十万公顷荒原的边缘,已经初具定居点雏形。学校和医院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按照规划,半年之内就能投入使用。 坎波斯州长去看了一趟,回来直接在州议会上拍桌子:“谁说南华是来掠夺资源的?啊?” “人家带钱、带技术、带人来,是在给我们修路、建学校、开农场、创造就业。” “这样的投资商,以后谁再敢散布谣言、恶意抹黑,就是跟马托格罗索州过不去。” 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跟着日资媒体起哄的媒体,在南华财团的资助下,纷纷调转风向。开始大篇幅报道南华的开发进度、民生配套、就业岗位。 一时间,南华速度、南华效率成了巴西商界的热词,也成了巴西对南华的深刻印象。 巴伐利亚酒店,李崇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沈锐站在他身后,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振奋:“总统,目前所有项目都在提速推进,比原定计划快了近两成。各州政府都非常配合,日本人的小动作基本起不了作用。” 李崇文微微点头,眼神深邃。 “日本人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商业手段、行政手段、外交手段都没用,他们接下来,大概率会动金融和贸易的刀子。” 他太了解日本财团的尿性了。 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实体玩不过,就玩金融。比如在国际市场上做空铁矿石、大豆价格,打压南华的资源收益。 比如联合欧美财团,在资本市场上狙击南华的海外企业;再比如,动用日本的全球贸易网络,围堵南华的商品出口。 沈锐脸色一正: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准备?” “当然要。”李崇文转过身,目光锐利:“不仅要准备防御,还要主动出击第192章致电驻日南军司令部(改) 三井物产南美总部办公室,寒气刺骨。 海关破局、舆论反转、供应商倒戈、各州站队、外交崩盘……坏消息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每一下都抽在佐藤正一的脸上。 他颓然瘫坐在真皮座椅上,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憔悴又阴戾。 桌面正中,平铺着东京本部发来的加急密电,字字诛心,满是冷漠与推诿。 东京本部将巴西所有失利的罪责,尽数推到他一人身上,严令他限期扭转颓势,否则即刻免职召回,回国接受追责处置。 看着这份密电,佐藤正一缓缓抬起头,眼底掠过一抹极致悲凉,随即化为彻骨的疯狂。 他太清楚东京财团高层老爷们的嘴脸了。 这些年,他扎根巴西,披荆斩棘,为日本资本打通巴西市场、垄断资源、压制外来竞争,硬生生拼出一片庞大的利益版图。 项目盈利、市场扩张时,东京总部的老爷们身居高位、坐享红利、名利双收。 一旦局势崩盘、投资失利。他这个巴西总负责人,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 所有人都在想着保全自己、切割责任,唯独他,必须吞下所有败果。 二十年了,他从底层职员一路厮杀登顶,换来手握巴西数亿资本、权柄在身的风光地位。 真回了东京,哪有辞职那么简单。 他最好的结果,是被扔到某个偏远县城的闲职上。但所有的财富,也会尽数化为乌有。 更大概率,是被清算、背下所有罪责,成为整个日本财团在巴西计划失败的牺牲品。 凭什么? 凭什么东京本部老爷们的决策失误,最后要由他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凭什么这群高高在上坐享其成的老爷们,安然无恙,偏偏要牺牲他二十多年的心血前程。 “想让我当替罪羊?”佐藤正一低声喃喃,眼神一点点变得疯狂:“做梦。” 他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亮出最后的獠牙。 佐藤正一打算动用黑龙会血洗唐人街。 只要能打断南华在巴西的民间根基,搅黄他们的布局,说不定还有一线翻盘的机会。 就算输了,那也没关系。 闹出人命、闹成外交事件、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东京本部那些老爷们谁也别想摘干净。 想让他一个人背锅下台? 那就一起下水,鱼死网破,谁都别好过! “佐藤先生,您……您的意思是动用黑龙会?”副手声音发颤:“可是本部三令五申绝对不能出人命,真闹大了,东京那边……” “东京那边?” 佐藤正一的声音,阴狠又疯狂:“他们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承担后果?” “去联系黑龙会,给我砸烂唐人街。越乱越好,死人也无所谓。” “赢了,局面扭转,大家都好过。” “输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甚至是疯狂的笑意:“那就拉那些老家伙们一起陪葬。” “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既然想拿我当替罪羊,他们也别想置身事外。” 一旁的副手浑身剧颤,慌忙劝阻: “万万不可,本部明令禁止制造命案。一旦闹出伤亡,彻底激怒南华,引发外交风暴。” 佐藤正一强忍着心中的怨恨,安抚道:“放心不是真的要杀人,只给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那群支那人,就是南华在巴西的根。” “把那条街砸烂、烧了、抹平了,南华的民间根基就断了。商铺烧了,人伤了,他们的连锁超市、商贸网络就没人搭手,自然寸步难行。” “做完,就说是帮派仇杀、抢劫滋事。” “巴西警方本来就和我们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南华就算怀疑,没证据又能怎么样?” “南华总不能因为一场民间帮派冲突,就真的发动国家层面的报复吧?” “去吧,去联系黑龙会的人。”佐藤正一见副手还在犹豫,直接强硬下达命令。 副手看着他彻底疯魔、不顾一切的模样,遍体生寒,再也不敢多言,只能低头领命。 他很清楚,佐藤正一已经彻底被逼疯了。 夕阳西沉,夜幕缓缓笼罩里约。 没人料到,一场裹挟着个人疯狂与派系倾轧的血腥灾祸,正悄然扑向灯火通明的唐人街。 此时的唐人街,正浸在久违的喜气里。 陈阿婆的裁缝铺门口,刚挂出了新的布招牌,红底金字,亮堂得很。孙子明宇放学之后就趴在桌边写作业,嘴角一直翘着。 再过半年,他就能去新的南华学校读书,不用再看日本人的脸色,不用再怕被推下台阶。 陈阿婆踩着缝纫机,脚下都比往常轻快。 儿子已经去南华矿业的工地报名了,下个月就上岗。薪资是工地搬砖的两倍,还管吃住,再也不用受日本工头的气。 日子眼看着就红火起来了。 街尾的周氏杂货铺,夫妻俩正对着清单盘货,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们已经通过了南华的加盟审核,再过半个月,店铺就会重新装修。 统一招牌,统一从商会进货,价格比日本批发商低两成,生意肯定能翻番。 “当家的,你说这日子,以前敢想吗?”苏晚一边理货一边笑,眼睛亮晶晶的。 周俊峰笑着点头:“不敢想。以前就想着能混口饭吃,现在……咱们也能把生意做大了。” 街上人来人往,不少华人商户都在盘算着扩店、进货、招伙计。 老人坐在门口乘凉聊天,孩子追跑嬉闹,整条街都透着一股活气,一股盼头。 没人知道,灾难已经悄无声息到来了。 晚上八点多,街灯刚亮没多久。 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十几辆无牌卡车猛地冲过来,一个急刹横在街道两头。 冲出来上百个蒙着脸,手持铁棍砍刀的黑衣大汉,二话不说,见店就砸,见人就打。 杂货店的玻璃橱窗被砸得粉碎,货架被掀翻,商品散落一地。 “啊——!”苏晚吓得尖叫一声,被周俊峰一把护在身后。 街上瞬间大乱,哭喊声、砸东西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混作一团。 这帮暴徒根本不是普通的劫匪,他们下手极狠,专往人身上招呼,嘴里骂着蹩脚的葡萄牙语,喝令华人滚出巴西。 陈阿婆听见动静刚要拉孙子躲,暴徒一脚踹飞木门,抡棍就打。老人张开胳膊把孩子护在身后,一棍狠狠砸在胳膊上,惨叫着倒在地上。 “奶奶!” 明宇吓得哇哇大哭,扑在奶奶身上。 混乱中,有人抄起扁担反抗,可赤手空拳哪里敌得过全副武装的暴徒。 有人被打倒在地,有人被砍伤,鲜血溅在破旧的街道上,触目惊心。 火光很快也烧了起来,店铺被泼了汽油,浓烟滚滚,烈焰冲天,映红了半片夜空。 暴徒来的快,走的也快。 短短十几分钟,整条唐人街满目疮痍。 唐人街砸烂大半,好些铺子烧成灰烬。上百人受伤,三人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能睁开眼。 其中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来巴西才两年,本来再过一个月就要结婚了。 姗姗来迟的警察看到现场也懵了。 整条唐人街都被毁了,还死了人。事情彻底闹大了,远不是之前说好的小打小闹。 为了保住乌纱帽,里约所有的警方立刻出动,直奔日侨街区,大肆抓捕黑龙会的成员。 这事兜不住了,必须有人顶锅。 消息传到巴伐利亚酒店的时候,李崇文正在和各州代表谈后续的内陆开发计划。 沈锐脸色煞白,冲了进来,声音都在抖: “总统!唐人街出事了!日本黑帮突袭,打砸抢烧……死了三个同胞,上百人受伤。” “嗡——” 李崇文脑子里猛地一炸。 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被生生捏断,墨汁溅在文件上,像血一样刺目。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巴西代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李崇文瞬间沉下来的脸。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震怒,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前几天他才站在这条街上,当着所有侨民的面说——你们的身后,是南华,是祖国。 话音还在耳边,唐人街被毁。三名同胞惨死,上百人受伤,店铺被烧,满目疮痍。 这不是打在华人脸上,这是狠狠扇在他李崇文脸上,扇在整个南华国家脸上。 “好,好得很。” 李崇文开口,声音很低,却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商业竞争,外交博弈,怎么来都行。敢动我的人,敢血洗唐人街,敢碰南华的底线。” 李崇文猛的看向侍从官,一字一顿: “马上联络驻日南军司令部第193章沉东京湾 东京·丸之内,三井物产总部大厦。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三井财团核心层级的会长、常务董事、资深顾问几乎全数到场。 平日里这些跺跺脚就能让日本产业界抖三抖的人物。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指间的香烟烧到了手指,烫得皮肤发疼都浑然不觉。 墙上的鎏金欧式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他们在等巴西的消息。 昨天下午收到佐藤正一的回电,说局面尚有转机,正在联络本地势力设法破局。 可在座谁都心里清楚, 南华在巴西步步紧逼,各州政府纷纷倒向南华资本,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 把佐藤正一推出去顶罪,以决策失误、擅自行动为由免除一切职务,召回日本接受调查。 这样既能给股东一个交代,又能干净利落地切割他们与巴西失败的关系,保护全局利益。 这笔买卖在他们看来再划算不过。甚至连免职召回、追责清算的流程都已经拟定好了。 只等巴西那边局势再坏一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抛出这只替罪羊。 可此刻,右眼皮跳了整整一夜的会长永野茂雄,心里却莫名地发慌。 “会长,按照目前的趋势,巴西业务未来半年内,至少会亏损十二亿美元。” 财务董事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 永野茂雄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知道了。等佐藤召回之后,正式对外公布追责结果。损失是暂时的,以后总能补回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首席秘书脸色惨白如纸,连门都忘了敲。 他手里拿着一份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加密急电,呼吸急促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会长……各位董事……不好了……里约……里约出大事了!” 永野茂雄心里猛地一沉,他不等秘书走近,直接起身快步迎上去,一把抢过那份电报。 扫过上面的文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满座的董事们都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永野会长如此失态。 负责海外业务的常务董事田中健一忍不住开口:“会长?到底出什么事了?” “佐藤……佐藤那个疯子。” 永野茂雄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动用了黑龙会,血洗了里约唐人街。”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坐在下首的常务董事田中健一,猛地站起来:“八嘎牙路!他是不是疯了?!” “我们三令五申多少遍,不准出人命,不准碰南华侨民。他听不懂人话吗?!” “完了……这下全完了……”主管法务的董事村井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死了三个华人平民,伤了上百个,整条唐人街烧了大半,几十家商铺全毁了。” “李崇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一向听话、勤恳、任劳任怨,甘愿为财团背下所有脏活累活的人。居然敢坏了规矩,想要拉着整个三井财团陪葬。 永野茂雄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头涌上一股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里约警方已经开始大规模抓捕黑龙会成员了,事情兜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颗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八嘎!这个蠢货!他想干什么?他想把整个三井都拖下水吗!” “我就知道他这样出身底层,眼界窄的人,关键时刻一定会掉链子的。” “我们只是要他谢罪,他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连累所有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怎么办,南华那边肯定会有大动作。” 怒骂声、指责声、慌乱的议论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会议室。平日里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财团高管们,此刻一个个失态至极。 有人脸色惨白地瘫在椅子上,有人激动地拍着桌子,还有人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们怕,他们太怕了。 怕的从来不是巴西政府,也不是什么外交风波。而是驻扎在日本东京的南华军队。 “你们忘了吗?南华驻军就在江东区!” 一名白发苍苍的资深顾问,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的火炮,射程覆盖整个千代田区。” “从江东区到霞关首相官邸,到皇居,直线距离都不到十公里。都在他们的火炮射程之内!”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当年古巴导弹危机,北海道爆发革命,成立了社会主义政权。本土赤军运动风起云涌,美军兵力捉襟见肘,根本镇不住整个日本列岛。 万般无奈之下,南华作为援军进驻日本,为美国和日本镇压赤军、防备苏联南下。 因为冷战的局势,美国才默认南华驻军留在东京关东地区。名义上是共同维护战后秩序,实则是替美军镇守关东,镇压左翼势力。 南华驻日部队虽然总兵力只有万余人,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战斗力极强。 他们驻守在江东区,像一把悬在日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威慑着东京的权贵。 在行动开始前,三井财团之所以反复给驻外机构下死命令。绝对不能和南华侨民发生致命冲突,绝对不能闹出人命,根源就在这里。 他们可以在商业上和南华勾心斗角,可以在外交上耍手段,可以在背后搞小动作。 但绝对不能触碰南华的底线——因为他们承担不起南华动武的代价。 “当年裕仁陛下的御召列车被炸,官方对外说是赤军干的,可我们心里谁不清楚。” 另一名董事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恐惧。 “现在好了,血洗唐人街,三条人命。” 田中健一的声音更低,也更刺骨。 “你们忘了这些年那些旧军官?当年在中原派遣军、关东军待过的。” “回来后,没靠山、没背景的,一个接一个失踪,连尸体都找不到。” “外面都传,是被南华的沉东京湾第194章日本财团的至暗时刻 田中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在座的诸位,谁当年没去过中原?” “谁手上没沾过旧账,以前美国人帮我们压着。南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相安无事。” “现在,我们给了人家动手的理由。南华上门清算旧账,美国人都未必拦得住。”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在场所有人,大半出身旧军人、旧官僚家族,不少人自己就有二战侵华的背景。 这些年看着那些没根基的旧军官,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们不是不怕,只是有美国庇护,有利用价值,觉得厄运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可现在,佐藤正一捅破了天,谁也不知道南华会不会借题发挥,连根清算。 现在,已经不是赔多少钱的事了。他们不想被南华驻军沉进东京湾,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那美国人呢?”有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美国人总不能看着南华在东京乱来?他们还需要我们围堵苏联和北海道的赤色政权啊。” “美国人?”另一名董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这些年,日本一喊自主外交、政治大国,并付诸行动时,南华驻军就一定会搞事。 每次都闹得日本人灰头土脸,最后还得乖乖缩回去。这根本就是美国人的手段——拿南华当缰绳,日本一蹦跶,就紧一紧。 这是日本政坛和财界心照不宣的秘密,美国这是不断加深南华和日本的仇恨,互相牵制。 美国需要日本作为西太平洋的桥头堡,但又不想日本彻底脱离掌控。 每当日本嚷嚷着要摆脱美国、独立自主,美国就会默许南华驻军搞点动作,来敲打日本。 这是成本最低的管控方式,美国人用得得心应手,南华驻军也乐得顺便捞取利益。 可那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死了人,是见了血的仇。分寸破了,谁知道会闹到多大。 更要命的是,在南华成功试爆原子弹、自主研发近程导弹之后。南华就摆脱了美国的附庸身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国家。 这些年,南华步步蚕食美国的东南亚势力范围,强势逼迫美国让步。让出整个东南亚的经济主导权,牵头成立东南亚关税同盟。 如今整个南洋的经济、贸易、话语权,大多掌握在南华手中,美国只能和南华商量着来。 现在的南华,早已不是那个美国可以随意指挥、随意约束的附庸盟友。 它有核武、有导弹、有强大的军队、有强大的经济实力、有逐渐壮大的区域霸权。 因为东南亚局势的恶化,驻日美军只剩下不到三万人,一半还在冲绳。本土这点人,一半盯着北海道边境,一半防着赤军闹事。 一旦南华执意动手,美军未必拦得住。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除了找美国人,我们还有别的路吗?”田中健一哑着嗓子说。 “直接去南华大使馆?我们连人家的门都不敢进。只有美国人出面调解,才有缓冲的余地。就算他们趁机敲竹杠,也总比挨炮强。” 大家都沉默了。 “那我们求助美国,还有意义吗?” 有人嗓音沙哑地问。 “总比坐以待毙强,至少我们还活着。”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他们都知道美国人靠不住,也知道美国人要价高,可这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真到了绝路,就算美国人趁机敲竹杠,吞掉三井的海外产业,那又如何?! 就算以后财团要看华尔街的脸色做事,彻底沦为美国资本的附庸,那又如何?! 比起身家性命、比起家族传承。财团的独立性、海外的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命能保住、至少手里的财富和权力都保住了、至少家族根基还在。总好过被南华上门清算,落得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下场。 永野茂雄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更多的却是慌乱:“吵够了没有。” “现在吵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解决!” 他扫视全场,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第一,立刻给巴西分社发电报,宣布即刻解除佐藤正一的一切职务。” “声称其袭击唐人街的行为纯属个人疯狂之举,与三井财团毫无关系。” “马上准备赔偿金,多少都给。务必在南华做出反应之前,给我土下座,把姿态做足。” “第二,立刻冻结佐藤正一在日本国内的所有银行账户、股票、房产。” “通知警视厅,立刻控制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软禁在私宅里,不准和外界接触。” “第三,法务部起草声明,召开记者会。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佐藤正一和黑龙会头上,我们三井也是受害者,对暴徒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永野茂雄一口气做出所有安排。 “会长!”田中常务忍不住开口。 “佐藤跟着我们二十多年了,从底层职员一步步爬上来,为财团立下过汗马功劳。” “现在这样对他,会不会太……” 永野茂雄直接打断他,眼神狠厉得吓人:“他敢拉整个三井财团陪葬,就别怪我们无情。” “现在只有他的死,只有他全家的谢罪,才能稍微平息南华的怒火。” “告诉巴西那边的人,想办法让他切腹,越快越好。做得干净点,就说是他畏罪自杀。”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下来:第四,立刻联络美国驻日大使馆,我要亲自见爱德华大使。” “请美国人出面调解,这是唯一的缓冲。他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只要能把局势稳住。” “第五,联络外务省,说明情况。等美国那边搭好线,我们和政府一起去南华大使馆。不能我们自己去,有美国人陪着,多少有点底。” 永野茂雄疲惫地挥挥手: “让步……准备好所有的让步方案。” “巴西的矿产开采权、土地、市场份额,还有工业技术授权……只要南华提,都可以谈。” 满场寂静,没人反对。 和东京的安危比起来,和他们的身家性命比起来,那些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永野茂雄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多年前,佐藤正一刚被派往巴西的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一定会为三井打开南美市场。 十几年弹指一挥间,那个年轻人为三井拼出了偌大的版图,最后却成了弃子。 可这又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他没有乖乖认命当替罪羊,怪他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窗外的天色微明,黎明就要来了。可永野茂雄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黑的第195章东京遭到炮击 凌晨五点,江东区南华驻军司令部。 墙上巨幅东京周边地形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红色标记——日本赤军的大小据点、联络站、武器藏匿点。 小到街头三人小组的落脚点,大到郊外的训练营地,位置、人数,标得一清二楚。 南华驻军已经把关东地区的赤军底子,摸得底朝天。但这么多年,驻军从来没动过手。 原因无他:赤军的存在,本身就是南华驻军合法留在日本的核心理由之一。 当年日美哭着请南华进驻,名义就是共同镇压左翼极端势力、维护战后秩序。 只要赤军一天没被剿灭,南华驻军就有充足的理由一直钉在东京,钉在日本的政治心脏。 所以驻军的策略从来都是——不是不剿,是缓剿、慢剿、有计划地剿。 隔段时间端个小据点,抓几个外围成员,既显得履职尽责,又始终保留赤军的有生力量。 可今天,规矩变了。 一份带着李崇文亲笔签名的特级电令,从巴西里约横跨大洋拍了过来。 夏宗耀司令看向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圈——调布市废弃钢铁工厂,赤军关东总指挥部。 “司令,真要端这个点?”参谋有些意外:“这可是赤军在关东的大本营,端了的话……” “就打这个。”夏宗耀不容置疑道。 “12门203毫米重炮,全部拉出来。给我打准点,把这片彻底夷平。” “对外就说:截获情报,赤军搞恐怖袭击,为保护东京民众安全,提前实施精准打击。” 旁边的参谋心头一凛。 打赤军?用得着十二门大口径重炮? 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哪是打赤军,这是打给东京所有人看的。 16公里,刚好是重炮的常用射击距离。 而这种炮的极限射程是30公里。 从江东区到霞关,到千代田皇居,再到财团扎堆的丸之内,直线距离都不到10公里。 炮管再抬两度,炮弹就能直接砸在日本权力的头顶上。 这是警告,是威慑,是李崇文隔着万里大洋甩过来的一巴掌。 “目标确认,距离16公里!” “装填完毕!” “放!” 轰——!! 第一炮率先炸响! 巨大的炮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橘红色的炮口焰在夜空中骤然迸发。 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数秒后,远处腾起一团冲天火光。 沉闷的爆炸声顺着地面反推回来,震得市区的玻璃窗集体嗡嗡作响。 紧接着,第二炮、第三炮…… 十二门重炮轮番怒吼,炮声连绵不绝,震得夜色都在发抖。 那片废弃钢铁厂被炮弹挨个覆盖,砖墙、钢筋、设备被炸得粉碎,彻底夷为平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几十公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东京,都被这炮声震醒了。 居民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听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以为是地震,有人以为是战争爆发,还有胆子大的趴在窗边,望着火光窃窃私语。 而此时的霞关首相官邸,刚要召开会议的内阁高官们,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声砸懵了。 沉闷的爆炸声传来,一下又一下,震得水晶灯微微晃动,桌上的水杯泛起一圈圈涟漪。 众人先是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 “怎么回事?地震了?”有人下意识地问。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响起,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震撼,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雷声,是炮声! “哪里打炮?!”佐藤首相猛地站起身:“是苏联打过来了?还是……”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 不对,炮声是从东边传来的。 东边……是江东区,是南华驻军的驻地。 这个念头冒出来,佐藤首相浑身一凉,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在场的内阁高官也纷纷反应过来,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他们开炮了?怎么可能!一点征兆都没有!” “疯了吗?在东京周边开炮!这是侵犯主权!谁给他们的权力!” 没人回答。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起身想往防空洞跑,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 防卫相脸色惨白,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打给自卫队司令部,手抖得连号码都差点拨错。 电话那头的参谋也慌得语无伦次,只确认了一件事:炮击确实来自江东区南华驻地。 就在众人慌乱无措的时候,内务大臣松本清挂了警视厅的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 “警视厅来报,南华驻军刚发了公告。” “说他们在清剿赤军的郊外据点,就是调布市那边的废弃钢铁厂。” “说是情报显示,赤军要发动恐怖袭击,他们是提前行动、维护东京治安。” “清剿赤军?” 众人面面相觑,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脸上露出一丝侥幸。 “原来是打赤军啊……吓我一跳……” “对,他们这些年也经常清剿赤军,可能是刚好接到情报……” 侥幸的话音还没落,松本清怒拍了桌子,脸都青了:“那个工厂废弃五年了。” “早不清晚不清,偏偏今天清?清剿个破仓库用十二门203重炮?糊弄鬼呢!” “刚才的炮击,是故意打给我们看的。就是想告诉我们——炮弹随时能落到这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脏。 会议室瞬间死寂。 是啊,清剿几个赤军,用得着动用大口径重炮覆盖? 这哪里是清剿赤军,这是敲山震虎,是赤裸裸的武力警告。 他们在用炮声告诉东京所有权贵: 我想打哪里,就打哪里。现在打郊外的废弃工厂,下一次,就可能打霞关,打皇居。 更憋屈的是,你还没法抗议。 南华驻军镇压赤军是当年白纸黑字写进驻军协议的,人家是依法履职,是保护东京安全。 明知是敲打,明知是打脸,你还得憋着,甚至还得说声“谢谢”。 就在这时,首席秘书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攥着三井财团的加密急电,声音都变调了: “首相!出大事了!里约那边出事了。” “三井的佐藤正一动了黑龙会,血洗了唐人街,三个华人平民死了,上百人受伤。” 轰—— 这句话像个炸雷,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前因后果,瞬间串得明明白白。难怪南华二话不说直接开炮。人家这是报仇来了! 用赤军的据点当靶子,既出了气,又占了理,还顺便秀了肌肉。这一巴掌,打得又响又狠,还让你没处说理去。 这不是冲突的高潮,这只是开胃菜。 如果日本给不出满意的答复,下一轮的炮弹,就不一定会落在郊外的废弃工厂了。 佐藤首相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他看着窗外被炮火烧红的夜空,听着远处还在继续的爆炸声,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原本还想着先交涉、再谈判、最后慢慢让步,能拖就拖,能少让点利益就少让一点。 可南华根本没给他留缓冲的余地。炮声已经响了,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都安静!” 佐藤首相猛地低吼一声,压下了满场的慌乱:“慌有什么用?现在慌就能让炮弹停了?” 他快速扫过在场众人,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立刻备车,去美国大使馆。” 佐藤首相想起了什么:“给宫内厅打电话。接通侍从长,就说是我说的——局势完全可控,请天皇安心留在皇居,半步都不能离开。” 众人一愣:“可是陛下那边肯定已经听见炮声了,万一他执意要走……” “走?他能走到哪去?!”佐藤首相猛地提高声音,眼底满是焦灼:“天皇连夜离京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全日本都会恐慌的。” “民众会怎么想?连天皇都跑了,东京是不是要完了?到时候民心崩盘,赤军趁机起事,不用南华开炮,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再说了,我们现在主动把天皇送走,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南华——我们怕了。” “人家本来只是敲山震虎,一看我们露怯,只会得寸进尺。留在皇居,至少还能摆个镇定的架子,对外就说一切正常,只是例行剿匪。” “真要走了,那才是真的完蛋。” 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道理谁都懂,真要顶着炮声稳坐皇居,又谈何容易? 但谁也不敢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佐藤首相说的是对的。天皇这时候要是跑了,才是真的完了。 炮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像敲在每个人的心第196章炮声之下:东京众生相 凌晨五点二十分,炮声第一次滚过东京上空的时候,绝大多数人还裹在被里熟睡。 沉闷的爆炸传来,深川一带老式木造长屋的梁柱发出吱呀的呻吟,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最先惊醒的是经历过二战空袭的老人。 深川居民区的佐藤婆婆猛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她听了一辈子炮声,太熟悉这个动静了,比当年美军投下的炸弹闷,却震得人脚底发麻。 “轰炸……是轰炸!” 她颤巍巍地去拉身旁的老伴,声音里带着哭腔:“美国人又来炸东京了!” 老伴也醒了,支着耳朵听了几秒,昏黄的老眼一下子睁得老大:“不对……是东边。东边江东区那边……是南华的驻军营地。” 年轻一辈的反应则慢了半拍。 世田谷区的单元公寓里,上班族松田被震得从被窝里弹起来。迷迷糊糊去打开熟音机,还以为是半夜的地震预报。 等第二声炮响传来,窗户抖得更厉害,他才彻底清醒,光着脚就冲到阳台。 东边的夜空隐隐泛着橘红色的光,一下,又一下,像远处在打闷雷,却比雷声沉得多。震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搞什么啊……深夜演习?”他嘟囔着,抓起电话打给同公司的同事,听筒里却只有忙音。 连续拨了三个号码,全是占线。 他心里咯噔一下,披了件衣服就跑到楼道里,已经有好几户邻居都开门出来了,站在走廊里议论纷纷,脸上全是惶惑。 “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是东边!我家男人在工厂上班,刚才打电话来说是江东区南华军营的方向。” “不会是真打起来了吧?” “别瞎说……许是赤军派搞袭击?” 消息逐渐蔓延开来,一户户人家的灯陆续亮了起来,窗户后面透出惶惑的人影。 老城区里,有人抱着孩子裹着包袱往楼下跑,想躲去二战时留下的防空洞。 有人站在屋檐下伸长脖子往东边看,嘴里念念有词。还有人想给熟人打听情况,可电话线路像被堵死了一样,怎么都拨不通。 恐慌还没彻底爆发,但不安已经慢慢渗进了东京的每一条小巷、每一户人家。 只有桥洞底下那些流浪汉和酩酊大醉的醉汉,听着炮声翻了个身,继续昏睡。对他们来说,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换个桥洞睡觉。 丸之内,三井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炮声传来的瞬间,会议室里的争论猛地戛然而止。前一秒他们还围着长桌,争执着佐藤正一的处置、争着怎么让美国使馆出面斡旋。 后一秒,沉闷的爆炸传来,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轻轻晃动,杯里的威士忌晃了出来。 “地震?”有人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窗外东边的方向——那里的夜空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第二声、第三声炮声接连传来,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震得人心尖发颤。 山本董事猛地站起,花白的胡子都在抖:“是重炮!是江东区的南华驻军开炮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了会议室。 刚刚还在争吵的董事们僵住,一张张脸比宣纸还白。他们半小时前,心里还抱着侥幸。 他们觉得可以切割责任,可以赔一笔钱,可以让美国人从中斡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炮声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响了。没有外交照会,没有最后通牒,连一句口头警告都没有。 南华直接就开炮了。 “他们……他们怎么敢!这是东京!”法务董事村井声音发颤,双手撑着桌沿,才没瘫软下去:“就为了三个平民,动用重炮。” 永野茂雄的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厉色:“这是警告,是打给我们看的。” 他太清楚了。 南华这根本不是在打什么赤军据点。 是在打他们这些财团的脸。 是在告诉整个东京的权贵:你们的命,你们的家产,你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全在我的炮口底下。我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 “还愣着干什么!”永野茂雄怒拍桌子,声音都劈了:“立刻给美国大使馆打电话。” “现在就打,告诉爱德华大使,南华已经开炮了。再不出面调解,就真要出大乱子了。” 平日里沉稳威严的会长,此刻彻底失了方寸。其他董事也乱作一团。 有人踉跄着冲到会议室角落的电话旁,压低声音给家里拨电话,催着老婆赶紧收拾贵重东西,连夜坐夜班火车往关西的别墅躲。 他们这些站在日本金字塔尖的人,比谁都清楚:炮声一响,很多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从前的规矩,从前的默契,从前心照不宣的安全距离,全都随着这炮声,碎得一干二净。 不止三井一家。 当晚丸之内、银座的不少高级料亭和会所里,还没散场的政商聚会也全被炮声打断。 三菱、住友的高管、董事门纷纷接到内部急电,得知了里约的变故和南华开炮的消息后。 个个脸色大变,匆匆离席。 没人再谈合作、谈并购、谈明年的产能,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避险。 汽车引擎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接连响起,一辆辆黑色高级轿车驶离东京,往关西方向疾驰。 消息最灵通的人,已经先一步乱了阵脚。 警视厅的巡逻车刚拉响警笛开上街,不少中小企业主、中层官僚也都陆续醒了。 他们没资格进核心决策圈。 但人脉广、消息灵,打几个电话、找几个旧同僚,七拼八凑也就猜出了大概。 “什么?南华开炮了?因为三井在巴西动了他们的人?” 开贸易商行的田中挂掉朋友的电话,后背瞬间凉了半截。他主要做南华和日本之间的杂货进出口,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 他一直觉得南华重商、讲规矩,生意做得安稳,从没觉得有什么危险。 可现在炮声一响,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人家手里不光有商船和货物,还有大炮。 “老婆!起来,收拾金银和存折。明天一早坐头班新干线,去大阪的房子住段时间。” 他一边套西装一边喊:“东京不安全了。” 黑道上的人慌得更厉害。 新宿的黑龙会据点里,头目井上刚接到关西弟兄的电报,正骂佐藤正一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炮声就闷闷地传了过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冷汗就流下来了。 别人不清楚,他心里门儿清:南华这些年明面上是清剿赤军,暗地里也没少收拾黑道。 凡是碰了南华人生意、动了南华利益的帮派,没一个有好下场。要么被端了老窝,要么头目莫名其妙就横尸街头。 现在里约出了这么大的事,南华直接动了重炮。打完赤军,会不会顺手就把他们给清了。 “通知下去,所有据点立刻撤人。” “所有人都避一避风头,没我的话谁也不许露面。”井上对着手下低吼,自己也赶紧收拾起账本和现金,准备躲去乡下的亲戚家。 连黑龙会这种刀头舔血的人都怕——他们不怕警察,不怕帮派仇杀,可怕南华的重炮。 那玩意儿不讲江湖规矩,落下来就是一片焦土,连全尸都留不下。 还有东京大学的教授、朝日新闻的编辑、地方选区的议员…… 不同的人,不同的圈子,被同一片炮声惊醒,靠着各自的渠道打听着零碎的消息。 有人不信邪,觉得只是例行军演,翻个身接着睡。 有人嗅出了危险,悄悄打包行李,开始做逃难的准备。 还有人抱着侥幸,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财阀和政府都不急,自己急什么。 不安像涨潮的海水,在慢慢酝酿、扩散,等着天亮后,顺着电视和广播,彻底爆发开来。 横田基地,驻日美军司令部。 执勤军官看着手上的情报,整个人都懵了,愣了两秒才扯着嗓子喊起来。 “江东区方向,南华驻军营地。大口径重型火炮,目标是调布市郊外的废弃兵工厂。” 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基地。 半夜熟睡的麦克莱恩中将被副官急匆匆叫醒,披着军大衣冲进作战室的时候。 还以为是日本赤军发动大规模袭击,或是南华驻军和日本自卫队爆发了武装冲突。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提前通报?自卫队那边什么反应?” 他一边扣着军装扣子一边厉声质问。 “自卫队那边也没有动静,我们的通讯兵还没联系上。”作战参谋声音紧绷。 “203毫米榴弹炮,持续射击中,落点集中在调布郊外的废弃厂区,没有人员密集区。” 麦克莱恩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 清剿几个赤军分子而已。 用得着动用重炮?而且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南华方面居然连个提前通报都没有? 这完全不符合之前的默契。 “立刻接通南华驻军司令部的直线电话。我要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沉声道。 通讯兵很快就接通了线路,对面夏宗耀平静得不像话,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这事啊!我们接获可靠情报,赤军计划在东京市区发动大规模恐怖袭击。” “赤军的总部就那个废弃工厂。按照驻军协议,我们提前实施清剿,例行行动。” “例行行动?”麦克莱恩拿过话筒,压着火气质问道:“动用十二门重炮叫例行行动?!为什么不提前通报我方?” “情况紧急,来不及走流程。”对面的声音依旧平淡:“恐怖袭击迫在眉睫,我们有权临机处置。怎么,美军对我们打击赤军分子有意见。” 麦克莱恩一下子噎住了。 人家占着理。 当年的驻军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南华驻军有权镇压日本境内的左翼极端势力。 打击赤军,是人家的法定职责。别说用重炮,就算用轰炸机,你也挑不出半分理。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情报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将军,刚收到里约发来的紧急情报。几个小时前,三井财团的人雇佣当地黑道血洗了里约唐人街,死了三个南华平民,伤了上百人。” 麦克莱恩猛地一怔。 随即,所有零碎的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什么情况紧急,什么例行清剿。 全是借口。 南华这是借题发挥,敲山震虎。 李崇文用赤军的据点当靶子,用重炮的轰鸣当警告。告诉东京所有的财阀政客,也告诉美国——我不高兴了,后果很严重。 “该死!”麦克莱恩低骂一声,一拳砸在桌上:“这帮人,玩得也太大了。” 他很清楚南华的意图,可更清楚美国眼下的处境。驻日美军兵力本来就不足,还要盯着北海道的苏军动向,根本离不开南华驻军的配合。 人家就算做得再过分,你也不能翻脸。 不仅不能翻脸,还得帮忙居中调停,不然东京真乱了,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美国。 几乎是同一时间,美国驻日大使馆。 爱德华大使也被炮声惊醒,刚接完麦克莱恩的电话,正皱着眉头站在书房的窗边。 “他们就是故意的。”爱德华对着电话听筒说,声音低沉:“用清剿赤军当幌子,既敲打了日本人,又站得住道义脚跟。” 麦克莱恩在那头问:“现在怎么办?日本政府肯定很快就会来求助。” 爱德华沉默了几秒,缓缓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等他们来。” “先晾他们一两个小时,再出面调解。顺便也让日本人多出点血,正好将一些条约谈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边夜空隐隐约约的红光,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谁都别想好第197章什么?天皇跑了!! 凌晨五点二十分。 炮声传来时,皇居御所的窗户嗡嗡作响,廊下悬着的灯笼轻轻晃荡,烛火摇得几欲熄灭。 整座宫苑陷入了混乱。 侍从女官们,早已失了平日进退有度的端庄,捧着文书、茶具的双手不住发抖。 轮岗值守侍卫们都绷紧了神经,掌心死死按住腰间的配枪,僵硬地抬头望向东方夜空。 御所深处的书房里,明仁手里的密报,啪地一声,掉在了矮桌上。 一份来自海外的加密密报,静静摊开在桌面上——巴西里约唐人街爆发流血冲突,三名华人,惨遭三井财团勾结当地黑道虐杀。 这件远在万里之外的惨案,以及耳边不断响起的炮声。让几年前,父亲专列爆炸的血色画面,毫无征兆地涌入明仁的脑海。 那一年,裕仁天皇御召列车在回京时遇袭爆炸。日本官方为了维稳,宣布先皇是病逝的。 同时,将袭击天皇专列的罪责都推给日本赤军极端势力,并办下极尽盛大的国葬。 这成功蒙蔽了举国上下的普通民众。 可明仁是知晓真相的,当年御召列车在荒川大桥的安保,是由美军与南华驻军联合负责。 爆炸发生前三小时,南华驻军截获了赤军突袭的情报。美军和南华军队,减少了荒川大桥的安保兵力,凭空留出致命的防御空白。 事后,所有的关键证据都被抹除,涉事两国军官全都紧急调回国,所有线索尽数断裂。 那不是恐怖袭击,那是赤裸裸的警告,而且不是对日本的警告,是对美国政府的警告。 南华用一位天皇的性命告诉美国,日本的安危,握在南华的手里,让白宫不要轻举妄动。 而今夜,时隔多年,危险再度降临东京。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震彻天地,书房的纸门剧烈晃动,矮桌上的茶杯轻轻跳动,茶水泛起涟漪。 明仁浑身一颤,积压多年的恐惧彻底冲破了表层的体面伪装。 他将手中桌上的文件,通通扫落在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还透着怯懦与慌乱: “快!备车!立刻备车!去京都!” 侍从长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躬身垂首,语气沉而坚定:“陛下万万不可。” 这位跟着皇室走过二十余年的老臣,腰杆挺得笔直,恪守着刻进骨子里的礼制: “御所乃是国之象征,陛下此刻轻离宫禁,消息一旦传开,东京民心就会立刻崩塌。” “二战末期,先帝困守东京,尚且不曾移驾半步。如今不过几声炮响,陛下岂能先行撤离?” 明仁嘴唇动了动,脸白得更厉害了。 他想反驳,想说南华真敢炸皇居,想说父亲当年就是信了你们口中的鬼话,才死无全尸。 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他心里怕得要命,四肢都泛着凉意,可侍从长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礼制牌匾,压得他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我要逃,这三个字。 他这个天皇,就不是能自己做主的人。 从继位那天起,他就是内阁的橡皮图章,是宫内厅的吉祥物。签什么文件、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全是旁人提前拟好的。 连害怕,都要藏着掖着,不能失了体面。 正犹豫间,书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宫内厅的次官带着手底下的所有官员,闯了进来。个个鬓发散乱,额头冒汗,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都歪了。 为首的次官直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请陛下立刻移驾,御所太危险了!” 他身后的官僚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劝,话里话外全是“陛下安危”“皇室存续”。字字句句都站在道义上,这不是逃命,是为了日本的未来。 “皇居正处南华火炮射程之内,万一炮弹有半分偏差,臣等万死难辞!” “京都御所已经连夜打点妥当,沿途自卫队分段接应,万无一失!” “陛下身系社稷,岂能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嘴上喊的全是陛下,心里想的全是自己。 这些宫内厅的官僚们,虽然家眷产业大半在东京,可是谁都清楚,真要是炮弹落进皇居,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这些随侍官僚。 南华之前就炮轰过靖国神社,烧过一次皇居,还抢走了大量宝物。 难保这次,南华不会再对皇居下手。要知道上一次皇居大火,可是死了不少宫内厅的人。 现在,跟着天皇撤去京都,既能保命,又不算擅离职守。说不定,回头还能落个“护驾有功”的名头,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他们早就偷偷收拾好了金银细软,转移了家人,就等着天皇点头,好名正言顺地跑路。 侍从长眉头紧锁,厉声喝道:“放肆!陛下行止岂能如此仓促?宫内厅当镇定自持,安抚上下,怎可率先自乱阵脚!” “侍从长阁下!”次官猛地抬起头,愤怒的顶了回来:“先皇荒川之事殷鉴不远!万一陛下有半分闪失,你我担待得起吗?” 这句话,狠狠扎破了明仁最后的矜持。荒川大桥这几个字一出口,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父亲那残缺尸体的画面,不断在明仁的脑海中浮现。这时候,什么体面、什么象征、什么民心,都比不上活着两个字重要。 明仁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得矮桌哐当一响。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硬摆出一副决断的口吻:“够了。” “佐藤卿,朕意已决。为皇室存续计,即刻移驾京都。宫内厅速速安排,不得声张。” 明仁看似无奈听从宫内厅安排,可在场谁都明白。这位天皇不过是顺着台阶,往下走。 佐藤侍从长看着明仁苍白又慌乱的脸,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躬身领命。 他一个侍从长,拗不过整个宫内厅,更拗不过天皇刻在骨子里的怯懦。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皇居里彻底乱了。 宫内厅的人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四散奔走,催车队、叫女官、搬行李,平日里步步都要讲规矩的一群人,此刻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 就连皇后美智子和两位皇子,都被女官们簇拥着出来,连随身衣物都是胡乱抓的包裹。 侍从长站在廊下,看着皇居的乱象,看着四下奔忙的人影,只觉得荒唐。堂堂天皇离京,搞得像逃难似的,哪里还有半分皇室威仪。 五点五十分,西侧御门被匆匆拉开。 多辆黑色防弹轿车早已候在门外,宫内厅的官员们争先恐后地往车里钻,生怕晚了一步。 侍从们半扶半搀地引着明仁夫妇和两个皇子,快走向中间的加长轿车。 “快走!快开车!” 次官从副驾驶座探出头,声音都变了调。 车队缓缓启动,没开警灯,没鸣警笛,可那仓促的行动、纷乱的人群。 这一切,都被蹲守在对面小巷二楼的山田孝之记者,拍得清清楚第198章把日本天皇给卖了 凌晨五点五十分,皇居西侧御门的车队刚消失在街角,山田孝之就从二楼窗口缩了回来。 他背靠着冰冷的灰墙,胸口起伏得厉害。 “妈的……”他低低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这荒唐的局势,还是骂自己运气太好。 作为朝日新闻社资深皇室线记者,他比谁都清楚这几张照片意味着什么——登出去,是泼天的富贵;捅出去,也是泼天的麻烦。 以前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多年前,有个同行想要刊登裕仁天皇的真实死因,将皇室彻底拉下神坛。第二天就被报社开除,全行业封杀,最后沦落到去小报写八卦。 宫内厅手握日本皇室的舆论审查大权,皇室新闻向来只许美化、不许负面。 无数记者为了饭碗、为了安稳,常年循规蹈矩、不敢报道任何皇室的负面新闻。 过去十年里,他日复一日蹲守皇居,记录大典、巡幸、参拜,写着千篇一律的正面通稿。 这段时间东京异常躁动,自卫队官兵连夜调动、警视厅全员出勤、南华驻军异动频繁。 职业嗅觉敏锐的他,预判必有大事发生,于是连夜蹲守皇居。 他原本只是想拍一点边角新闻,没想到居然拍到皇室慌忙出逃的景象。 他又低头看了眼相机取景器里定格的画面——明仁天皇低着头,被侍从半搀着,匆忙钻进轿车,背影佝偻,半分天皇的气度都没有。 还有争相逃命的官僚、连夜出逃的车队。这不是皇家移驾,这是战时弃都,是天皇逃亡。 一旦照片曝光,他必然会成为宫内厅、日本政府的清算目标。失业、封杀、追责、牢狱,甚至是莫名的意外灾祸,皆是大概率结局。 宫内厅虽然管不了外国媒体,但收拾他们这些本土记者,有的是手段。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灌满他的四肢。 他下意识想要删除底片、销毁照片,装作一无所知,安稳度过今夜,保全自己的一切。 可下一秒。 无尽的欲望,瞬间冲破了恐惧的桎梏。他回看相机的画面,清晰、真实、极具冲击力。 1968年的日本,天皇虽然已经跌落神坛,但依旧是不少国民心中的精神图腾。 许多老人依旧觉得,天皇是神圣的,不能亵渎、不能质疑、更不能揭露天皇的狼狈。 而他手中的这些照片,将彻底打碎日本人民的认知,撕碎皇室百年伪装的体面。 是战后,独一无二的顶级独家新闻。 一旦发布,必将引爆日本、轰动亚洲、震惊世界。名声、地位、财富、行业殊荣,所有他前十年,求而不得的一切,全部唾手可得。 安稳平庸地熬到退休,终生籍籍无名;还是赌上一切,搏一次一步登天、飞黄腾达。 瞬息之间,山田孝之已然做出了抉择。 他低低喘着粗气,眼中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亢奋与决绝。 “赌了。” 他迅速收好相机,猫腰溜出公寓,避开街头零星的巡逻警力。 他没往朝日新闻社的方向走,反而直奔神田町,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暗房。 敲开门时,老板加藤揉着眼睛看表,一脸不耐烦:“山田?这才六点,你发什么疯?!” “五倍加急钱。”山田孝之把信封拍在柜台上:“立刻冲洗,别问、别查、别多嘴。” 加藤瞥了他一眼,看他脸色煞白又满眼亢奋,没再多问,抓起胶卷就掀了暗房的门帘。 二十分钟的等待,漫长而煎熬。 山田孝之在门外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抽烟,地面很快堆满烟蒂。 恐惧与欲望依旧在心底反复拉扯。 一叠还带着潮气的照片递了出来。 山田孝之只扫了一眼,转身就走。他分了六个信封,每个装一张照片,挨个打了电话。 他早已想好全盘计划。 绝不能给单一报社,绝不将命运交给日本任何一家媒体、任何一方势力。 他要将这些照片,同步卖给全球的主流媒体,南华社、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 再同步给到读卖新闻、每日新闻、朝日新闻等等,日本的所有顶级报社。 当欧美、南华、日本所有媒体同时刊发,消息席卷全球之时。日本宫内厅、日本政府,再也无法单方面封杀、追责、掩盖。 天亮之后,大势已成,无人能够逆转。 早上六点二十分,东京的街头咖啡馆。 最先到约定咖啡馆的,是南华社的驻日记者许晨,风衣上还带着晨露。 许晨接过信封,抽出照片仅仅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急促。 即便许晨报道过无数新闻,见过无数的风浪,却依旧被这张照片的分量,震撼到了。 “你开价。” 他把照片按在桌上,声音异常的亢奋。 “贵社常规独家稿费100倍,20万美元。东南亚区域版权归你们,其他版权我另行出让。” 山田孝之露出贪婪的神情。 “成交。” 许晨当场签了支票给他,又补了一句:“山田君,你这是把日本皇室的遮羞布,扯下来了。” “日本的国民信仰,要彻底动摇了。” 山田孝之淡淡点头,不语不答。 他无心评判时局,更不关心日本的未来。他现在只想拿到丰厚的报酬,改写命运。 紧随其后,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的驻日记者先后抵达,甚至连苏联的真理报也来了。 都是跑了多年国际新闻的老记者,看完照片都倒吸一口凉气,开的价一家比一家高。 南华炮击威慑东京,天皇弃都出逃。足以登顶全球所有头版,冲击国际顶级摄影奖项。 路透社的汤姆临走时还拍了拍他的肩:“伙计,明年普利策摄影奖,你得有个名字。” 苏联真理报的伊万,更是直接给出自己的私人名片,说北海道人民共和国永远欢迎他。 等打到《读卖新闻》主编小林的电话时,对方一开始还端着架子。 “山田君,不是我不帮你。这照片太敏感,宫内厅那边,内阁那边……我们都不好办啊!” 山田孝之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语气平淡得很:“小林主编,十分钟前,南华社、美联社、路透社都已经拿到样片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全世界的头版都是这张照片。你们登不登,自己斟酌。”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三秒后,小林的声音一下子急了,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你在哪?!我马上派车去接你。价格好说,头版全版给你,稿费翻20倍。” 山田孝之嘴角交代一番,就挂了电话。 果然,在名利与生存面前,所谓的皇室体面、政府压力,一文不值。 最后一站,他回到了自己的老东家。 朝日新闻的总编渡边,正背着手站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山田孝之提前传真过去的样片,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缸烟蒂。 “读卖和每日都答应登了?” 渡边抬头看他,脸色复杂得很。 “嗯,都在撤稿换版。” 山田孝之把底片放在桌上:“总编,我们要是慢一步,明天的报纸就卖不动了。” 渡边盯着照片上那个佝偻的背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终战二十余年,天皇在他这样的日本人心里,还是半人半神的存在。 这些照片只要一登,等于他亲手把神从神坛上,拽了下来。 这报纸刊发,无疑是向宫内厅、向日本政府公然宣战,必然引发滔天震怒与追责。 可现在,大势已去。 “登。”渡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哑了:“头版整版刊发!撤掉所有预备稿件,重新排版。” “首印五十万份,全城铺货,标题定——《炮声震碎东京夜,天皇仓皇遁关西》!” 命令一下,编辑部瞬间忙乱起来。 撤稿的、排版的、联系印刷厂的,脚步声杂沓,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山田孝之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远处的炮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高达50万美元的稿费支票、多家顶级媒体的授权合约,心里滚烫。 怕吗?依旧怕。 可那又如何? 他用一生孤注一掷的豪赌,挣脱了底层记者平庸的宿命,换来了半生名利、一世盛名。 风险与收获,从来对等。 这世道,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这些照片刊登后,东京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皇室的体面要怎么收场。 就不是他一个记者该操心的事。那时候,他已经在安港度假,享受自己的美好生活第199章失控的东京 清晨的东京,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打扫卫生,还有早点摊冒着热气。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可说不定几个小时之后,南华的炮弹就会落下来,把眼前的一切都炸成废墟。 明仁收回目光,他心里五味杂陈。 耻辱!!!作为日本的天皇,却要像个逃犯一样,连夜逃离自己的首都。 这是皇室的耻辱,也是整个日本的耻辱。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等着被炸死?! 他还不想死,也不想受那个屈辱。逃去京都,至少暂时是安全的。而且关西有自卫队的重兵把守,相对安全很多。 就算东京真的出事了,他在京都,也能遥控局势,不至于让皇室彻底覆灭。 车队一路向西,行驶得很平稳。 就在这时,车内的电话响了。 侍从长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陛下,是首相府打来的。首相听说您离开了皇居,非常着急,问您去哪里了。” 明仁天皇睁开眼,淡淡地说: “告诉他,我去京都御所静养。东京局势不稳,我留在这边,反而给政府添乱。” “东京的事情,首相全权处理就好。” 明仁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你们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想道歉就道歉,别把我扯进去。我不在东京,你们也不要想着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是。” 侍从长按照天皇的意思,回复首相府。 电话那头的佐藤首相,听完之后,气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怒火中烧:“他居然跑了!” 外相在一旁苦笑:“首相,天皇陛下也是怕了。当年裕仁陛下的事,他心里一直有阴影。” “怕了就能跑吗?他是天皇!国家有难,他怎么能抛下民众自己逃跑?”佐藤首相越说越气。 可生气归生气,他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派兵把天皇追回来吧! 真要是把天皇逼急了,在京都发表个什么声明,指责政府无能,那才是更大的麻烦。 “算了,跑就跑了吧。”佐藤首相疲惫地挥挥手:“他在京都,反而少了个累赘。”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天皇连夜出逃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民众要是知道天皇都跑了,那还不得彻底慌了。 “通知警视厅,立刻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天皇离开东京了。”佐藤首相下令。 “是。” 可他们都低估了一些记者的能力和胆量,也低估了日本各大媒体,对于利益的贪婪。 车队终于抵达了京都御所。明仁走下车,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安全了,至于东京那边会怎么样,就交给那些政客去头疼吧,他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东京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各大报社的总部大楼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印刷机全速运转,带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源源不断地被印刷出来,送往东京的大街小巷。 各大报社的头条新闻,一个比一个劲爆,像一颗颗重磅炸弹,砸向还在沉睡的东京: 《朝日新闻》:《血染唐人街!三井闯下弥天大祸,天皇连夜出逃京都》 《读卖新闻》:《南华驻军一级戒备,东京危在旦夕!首相紧急求见美国大使》 《产经新闻》:《战后最大危机!巴西血案引发外交风暴,皇室紧急避难》 南华媒体也是如此——《日本神坛崩塌,天皇弃都逃亡》《南华炮声未临,日本君父先逃》《战后最大耻辱:东京无主,皇室避难》。 街头的报亭前,挤满了人。 “给我一份!给我一份!” “天皇跑了?真的假的?” “我的天,不会真的要打仗吧?” 不到十分钟就被抢购一空。人们拿着报纸,一边看一边议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慌。 除了报纸,电视台也紧急插播了新闻。 NHK中断了正常的节目播出,插播了突发新闻。女主播脸色凝重地播报着凌晨南华驻军炮击,天皇逃跑,还有东京目前的局势。 广播电台也同步播报,每一个小时更新一次最新进展。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东京的每一个角落。 上午九点,东京的街头已经彻底乱了。 天皇出逃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恐慌迅速从街头巷尾扩散开来,席卷了整座城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上流社会的富商和政要们。他们消息灵通,比普通人知道得更多,也更清楚南华驻军的威慑力。 连天皇都跑了,留在东京等死吗? “快!收拾东西!立刻去羽田机场!” 丸之内的一栋豪宅里,地产大亨山本太郎对着家人大吼:“把美元和黄金都带上,股票和房产先不管了。保命要紧!!!” 司机早就把车准备好了,后备箱塞满了行李箱。一家人匆匆忙忙地直奔羽田机场。 像山本太郎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上午十点的羽田机场,已经人山人海。 一架架飞机排队等待起飞。塔台的调度电话被打爆,起飞申请直接排到了三天之后。 “什么?要等三天?不行!!” “我加钱!加十倍!立刻让我上飞机。” “抱歉先生,真的不行。前面还有二十多架飞机在等。” 候机大厅里,头等舱和商务舱的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长龙。前往大阪、京都、福冈的机票被一扫而空,不到半个小时就宣告售罄。 黑市上,一张原价一万两千日元的东京到大阪的头等舱车票,被炒到了十五万日元。就算这样,照样有人抢着买,连价都不还。 新干线东京站,同样人满为患。 售票大厅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我要两张去京都的票!越快越好!” “对不起先生,今天的票已经全部卖完了。最早的也要明天下午。” “什么?!怎么可能?我加钱!” 加钱也没用,所有的票都卖光了。有钱人坐飞机、坐新干线跑路,普通人虽然没能力离开东京,但也开始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各大百货商场、超市和便利店的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们疯狂抢购大米、面粉、饮用水、罐头食品、蜡烛、手电筒、急救包……凡是能想到的应急物资,都被一扫而空 “大米还有吗?再给我来两袋!” “对不起阿姨,大米已经卖完了。挂面要不要?” “要!都要!” 收银员忙得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补货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抢购的速度。不少便利店的矿泉水和面包,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抢光了。 银行门口,同样排起了长队。 人们挤兑现金,提取定期存款,还有人要兑换黄金。 几家大银行的分行门口,甚至出现了推搡和争吵。 保安站在门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却根本没人听。 “我的存款!我要取出来!” “大家不要挤!一个个来!” “一个个来?等轮到我,银行都关门了!” 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午九点开盘。 日经指数一开盘就跳空低开,直接暴跌了百分之七。交易大厅里,一片狼藉。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全是客户打来要求抛售的电话。交易员们脸色惨白地盯着屏幕,看着指数一路跳水,连操作的手都在抖。 “三井物产跌停了!” “三菱商事也快跌停了!” “银行股也在暴跌!” 惊呼声响成一片。 连续上涨了十三年的日经指数,被称为永不下跌的神话,在今天,彻底破灭了。 比股市更惨的是房地产市场。 这个被日本人奉为信仰的,永远上涨的市场,一夜之间崩塌了。不少中介门店里,业主纷纷打电话过来,要求降价挂牌。 原本标价一亿日元的核心地段公寓,直接降价五千万,甚至三千万,却依旧无人问津。 “现在谁还买房啊?保命都来不及。” 中介摇着头说。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 “听说了吗?南华的大炮就架在江东区,一炮就能轰到银座!” “天皇都跑京都去了,肯定是要打仗了!” “都怪三井那些人,好好做生意不行吗?非要去惹南华人……” “他们闯了祸,凭什么让我们遭殃?” 恐慌、愤怒、茫然、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笼罩在东京的上空。 警视厅出动了大批警力,在街上巡逻,试图稳定秩序,甚至连自卫队都出动了。但根本没用,恐慌的情绪就像洪水,根本挡不住。 学校宣布停课,工厂宣布停工,不少公司直接放了假,让员工回家待命。 平日里繁华热闹的银座、新宿,此刻行人稀少,很多店铺都关了门。 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第200章日本赤军趁火打劫(修改) 就在日本政府忙着应付南华时,东京的另一股力量,也借着恐慌悄然动了起来。 日本赤军,这支被南华驻军压制了多年的激进组织,第一次迎来了肆无忌惮的窗口期。 上午十点,浅草工业区的工厂围墙外,几十张印着红字的传单,被风吹得哗哗响。 【南华重炮已瞄准银座、千代田,正午准时开炮。政府已弃守东京,首相已经逃命了。】 【自卫队全数调往关西,东京只剩警察,毫无防备。赤军即将进城,清算财阀贪官,】 几名穿着工装的青年快步走过,一沓沓传单撒向空中,飘进工厂、飘向旁边的居民区。 松本是赤军关东支部荒川区的队长。他拐进小巷,对手下低声问道:“都撒了吗?” “都撒了。队长,匿名电话也打了一圈,居民区、商店、学校办公室都打了。” “就说南华要炮轰东京,还会出动轰炸机,让大家赶紧躲。”手下喘着气回答:“好多人本来就慌,一听见这话,直接就往家跑了。” 松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太了解日本这个社会的软肋了。 战后二十余年,日本人看似安稳,实则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北边有北海道人民军,本土有他们赤军活动,还有南华驻军时不时的骚扰。 安全感本就是一层纸,一戳就破。 媒体只要敢报道天皇出逃、股市暴跌,他们就敢编更极端、更离谱的谣言。越是耸人听闻的谣言,传播得越快,民众就越慌。 “队长,南华那边……不会真开炮吧?” 一名年轻成员有点紧张。 “真炸过来,我们也跑不掉。” “炸不了。”松本嗤笑一声:“南华就是做做样子,施压政府的。真要炸,昨天夜里就炸了。他们要的是利益,不是把东京变成废墟。” 这些年,赤军被南华驻军压得抬不起头。 武器渠道被掐断,补给线被捣毁,据点一次次被端。只能躲起来,搞些小动作。好几次策划的大城市袭击,都因为物资不足胎死腹中。 松本心里清楚,南华是故意留着他们,又不让他们发展壮大,是为了拿捏日本政府。 可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 局势越乱,他们的生存空间就越大。 “按计划行动。”松本挥了挥手。 “第一组,去警局救田中他们,顺便抢点武器。第二组,目标三菱银行,抢作战经费。” “第三组,去三井常务董事宅邸,报仇。” “第四组,去都立医院,抢药品。” “动作要快,得手就撤,别恋战。” “是!” 上午十点四十分,荒川区警局。 两名民警正对着电话焦头烂额地接听民众举报,门口忽然冲进几个戴着面罩的人。因为东京的失控,警局除了他们两个外,全都出去了。 “不许动!” 枪托狠狠砸在一名民警头上,另一名刚要摸枪,立刻被人按住,三下五除二捆在椅子上。 松本把枪口对准了小民警,眼神锐利: “田中他们关在哪?” 小民警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指了指后面的拘留室,并亲自为他们带路、开锁。 几分钟后,三名被关押的赤军成员被救了出来,肩上还扛着从军械库里搜出来的武器。 等外出的警察接到消息赶回来时,只剩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人,和空空如也的军械库。 随后,此起彼伏的突袭在东京各处打响。 赤军成员熟悉警视厅的布防漏洞、巡逻班次与守备盲区,借着街头人群慌乱奔逃的掩护,以极小的代价突破外围守备。 驻守警力本就人心惶惶,得知天皇出逃,早已战意全无,面对突袭,溃不成军。 短短一个小时内,东京六个警局被接连被攻破,数十名被关押的赤军骨干全员获救。 赤军还缴获大量警用枪械、弹药、防爆装备与通讯设备,极大补足了匮乏的武器后勤。 荒川区,三菱银行支行。 银行里本来就挤满了挤兑的人群,吵吵嚷嚷。松本他们挤到柜台前,突然掏出藏在包里的AK47,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抢劫!都蹲下!” 尖叫声炸开,储户们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银行职员吓得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劫匪翻进柜台,把现金往布袋里装。 前后不过五分钟,装满了钱,转身就走。等警视厅的警车呼啸着赶来,早已人去楼空。 中午时分,世田谷高级住宅区。 三井物产一名常务董事的宅邸腾起大火,火借风势,映红了半片天。消防员赶过来时,宅邸已经烧塌了,家里的现金、珠宝被洗劫一空。 院墙上留下了赤军的红色五角星标记,还有一行白漆字:血债血偿,三井赎罪。 下午两点,都立第一医院。 松本带领所有成员开着偷来的卡车,冲进医院,更是直接炸开药房的大门。把抗生素、止痛药、绷带、急救器械一股脑往车上搬。 医护人员吓得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搬空了半间药房,扬长而去。 随着松本他们小队的成功。 东京的赤军开启了全方位的趁火打劫,不同于普通的无序抢掠,赤军的行动极具针对性。 他们精准筛选三井、三菱、住友等老牌财团的宅邸,以及政界高官、大富商的私产。洗劫他们囤积的现金、黄金、名贵资产与稀缺物资。 既是对长期压迫底层的日本财团、官僚体系的复仇,也为赤军后续运作筹措了巨额活动经费,更是为牺牲的同志报仇。 东京多家医院、急救中心也遭到针对性突袭。赤军并未伤害医护人员与普通病患,只是快速收缴大批量急救药、防疫物资。 混乱持续升级,赤军的行动愈发大胆。 在警力全线疲于维稳、自卫队主力分散驻防、不敢贸然激化矛盾的情况下。 赤军小队突袭了东京近郊多处自卫队小型营地,避开主力守备,抢夺军用物资、单兵武器与应急补给,进一步壮大自身实力。 短短一天时间,警局遇袭、银行被抢、高官富商宅邸被纵火、医院被抢、自卫队被抢……几十起袭击事件接连爆发,遍布东京各个城区。 警视厅的报警电话被打爆了,巡逻警车在城市里东奔西跑,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 警视厅总监在办公室里摔了好几个杯子,致电防卫省要求自卫队出动,却得到冰冷回复。 没有首相命令,不能擅自调动;哪怕是驻守无人皇居的自卫队,也不能动。 下午三点,东京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赤军连环袭击的消息传开,原本还在街上抢购物资的民众,纷纷往家里跑。 街头行人稀少,店铺纷纷关门上锁,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银座大街,都家家门户紧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人小孩躲在家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心惊胆战。 霞关首相官邸,佐藤首相已经连续摔了三个茶杯:“警视厅都是废物吗?几十起袭击案,一个人都没抓到。” 外相站在一旁,脸色灰败:“首相,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赤军这么一闹,民心更慌了。” 江东区,南华驻屯军司令部。 作战参谋看着情报屏上密密麻麻的骚乱红点:“司令,赤军今天发动了十几起袭击,警察根本顾不过来。要不要出动部队协助镇压?” 夏宗耀摆了摆手,他巴不得赤军闹的越大越好:“不用!让他们闹。” 参谋迟疑道:“可是闹得太大,会不会失控?” 夏宗耀笑了笑:“我们压了他们这么多年,赤军有多少家底、多少人,我们比谁都清楚。赤军掀不起大浪。真要闹大了,再出手也不迟。” 赤军就是南华养的一条鲶鱼。 平时压着,不让坐大。关键时刻放一放,搅乱东京,给日本政府施压。局势越乱,日本政府就越焦头烂额,在谈判桌上就越没底气。 而此时的松本,正带着手下躲在荒川区的某个私人工厂里,清点着今天的收获。 现金、武器、药品,堆了小半间屋子。 “组长,今天收获太大了!比过去半年搞的都多!”手下兴奋地说。 松本点点头。他知道今天能这么顺利,不是他们本事大,是南华故意放了口子。 今天这么多行动,南华全程按兵不动,摆明了就是借他们的手,给日本政府添乱。 “别高兴太早。” 松本沉声道:“南华是利用我们。等他们和政府谈妥了,转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 松本知道上面的意思,借这次大乱,捞够本钱。然后退回阴影里,继续等待下一个机会。 港区,南华财团东京办事处。 负责人看着报表,嘴角噙着笑意。 “物资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陈总,大米、面粉、食用油、蜡烛、手电筒等日常用品、救急物资,上午已经进港了。” “市场上,这些物资的价格已经是平时的三倍了,还是供不应求。我都要不要出货?” 陈景山放下报表:“不急,再等等!” 下属有点迟疑:“陈总,我们这么做,算不算发国难财?” “国难财?哪个国啊!”陈景山笑了。 “日本人杀我们同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不是国难财?我们这叫合理投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南华财团进场接盘,其实也是托住市场。” “真让股市崩到底,地产崩盘,银行倒闭,最后倒霉的,还是普通日本人。” “我们赚了钱,也维持了秩序,双赢第201章趁火打劫的美国 东京的混乱进入第三天。 往日香火缭绕、游客络绎不绝的浅草寺,如今寺门紧闭,石阶上散落着几张赤军的传单。 普通市民的日子,已经难以为继。 荒川区的一间民宅里,中年职员田中圭蜷缩在玄关,盯着脚边仅剩的粮食,满脸愁容。 妻子在照顾感冒的孩子,附近的药店早被抢空,医院也被赤军劫过,连门诊都停了。 三天前,他还在丸之内的写字楼里,想着年底升职加薪,换套大点的房子。 可南华驻军炮击、天皇出逃的新闻一出,加上赤军四处劫掠,公司宣布停工。薪水停发,物价飞涨,家里的存款大半在银行取不出来。 一夜之间,安稳的生活就碎成了泡影。 “外面……没有听到枪声吧?” 妻子扶着门框,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没有。”田中圭无奈的说道,现在有没有枪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生活和应急物资。 这座城市的秩序,早就在恐慌里烂透了。 东京街头的景象,比两天前更加萧瑟。偶尔有巡逻的警车呼啸而过,车身上满是子弹孔。 便利店的玻璃碎了大半,货架早就黑帮、流氓被洗劫一空,连收银机都被人撬走。 几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低着头快步走过,怀里紧紧抱着好不容易换来的面包。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今的东京,为了食物大打出手都已不是新鲜事。 警视厅总部里,总监面前的报警电话响个不停,他却连接的力气都没有。 三天时间,全市十二座警局遇袭,军械库被抢空过半,警员伤亡一百三十余人。 银行抢劫案累计47起,高官权贵、富商宅邸纵火、绑架案二十余起;更别说街头的盗窃、斗殴、哄抢,多到已经统计不过来。 所有警力都派出去了,可就像撒进大海的沙子,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总监,防卫省那边还是不肯松口,说没有首相的命令,自卫队绝不出动。” 下属推门进来,脸色灰败:“千代田区出现哄抢超市的事件,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总监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不是自卫队不肯来,是不敢来。江东区的南华驻军已经启动一级战备,自卫队主力一动,对方极有可能全军出动。 到时候,东京就真的变成战场了。 所有人都知道,症结在南华;可所有人都知道,日本政府拿南华毫无办法。 霞关的首相官邸 佐藤首相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双眼布满血丝,西装皱巴巴的,胡茬青了一片。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灾情汇报、经济简报、外交函电堆得像小山。烟灰缸里的烟头满得溢了出来,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内阁核心成员都在,人人面色凝重。 “首相,股市又跌了。” 藏相捧着报表的手都在抖:“日经指数今早开盘再跌百分之三,银行股已经腰斩。” “十三家地方银行出现兑付危机,外汇储备三天流失了近七亿美元。” “再这么下去,金融体系就要崩溃了。” 防卫省次官紧随其后开口,沉重的说道: “赤军的活动范围在扩大,昨天夜里已经渗透到了世田谷区,烧毁了两名议员的宅邸。” “自卫队的主力,都在盯着南华驻军,国内兵力空虚,根本抽不出人来。” 外相叹了口气,看向佐藤:“首相,现在的局面,靠我们自己已经撑不住了。” “南华那边态度依旧强硬,根本不肯接我们的外交照会。” “唯一的路,只能是请美国人出面调停,同时让驻日美军协助维稳。” 佐藤首相沉默着,指尖狠狠掐进眉心。 他不是不想联络美国人,而是美国人要价太高了。以至于拖到现在,佐藤都没去大使馆。 战后二十多年,日本靠着朝鲜战争、缅甸战争、苏门答腊岛战争,实现经济腾飞。 1968年GDP正式超越西德,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对美贸易也从1965年实现顺差,到1968年顺差额已经突破十亿美元。 经济上的底气,让日本在对美谈判中,越来越硬气,纺织品、钢铁、贸易自由化,这三大议题,日本始终软磨硬泡,半步不肯多让。 现在主动上门求助,等于把刀把子递到美国人手里。华盛顿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首相,不能再犹豫了!”藏相急得声音都变了:“东京已经乱成这样,再拖两天,不用南华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三井、三菱他们那边呢?”佐藤沉声问。 “六大财团的会长都在外面等着,”外相苦笑:“股市楼市暴跌,他们的资产缩水了四成,再跌下去,财团都要扛不住了。” 佐藤首相重重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声音沙哑道:“备车,去美国大使馆。” “通知六大财团的会长,一起过去。日本这场祸,是他们闯的,也该由他们一起扛。” 半小时后,车队缓缓驶过东京街头。佐藤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萧条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摩天大楼依旧矗立,可往日的熙熙攘攘不见了踪影,只有零星几个行人低着头匆匆走过。 银座的百货大楼大门紧闭,贴着临时停业的告示,曾经热闹的商业街,如今死气沉沉。 路过银行时,门口挤满了挤兑的人群,保安组成人墙。却还是被人群挤得摇摇欲坠。 哭喊声、叫骂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这是他治理的国家,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东京。才三天,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佐藤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可他没有选择。 美国驻日大使馆。 美国大使爱德华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身旁坐着驻日美军司令麦克莱恩少将。 两人姿态闲适,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日本人一行人的仓皇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首相先生,稀客啊。”爱德华放下咖啡,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几天东京可不太平,首相先生还有空出来走动,真是好定力。” 佐藤压下心头的火气,开门见山:“大使先生,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东京目前的局势,你我都清楚。我今天来,是希望美国政府能出面调停南华与日本的争端,同时请驻日美军出动,协助维持东京秩序。” 一旁的三井财团的会长,连忙补充道: “大使先生,只要美国肯出手相助,日本产业界愿意承担所有相关费用。后续我们也会在经贸合作上,给予美国企业更多便利。” 三井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也是损失最惨重的。南华的报复、股市的暴跌、赤军的针对性袭击,已经让三井伤筋动骨。 只要美国人能稳住局面,三井财团愿意让出部分利益,哪怕美国要价再高,也在所不惜。 爱德华大使闻言笑了笑,却不接话,反而慢悠悠地竖起三根手指。 “首相先生,帮忙可以。但有些悬而未决的老问题,也该趁这个机会,一并解决了。” “这三件事,拖了快十年了。华盛顿那边意见很大,我这边也很难做。” “第一,纺织品。”约翰逊大使缓缓说道:“美国就要求日本自主限制棉织品对美出口。” “日本化纤、毛纺产业起来后,产品大量倾销美。直接导致美国南部的纺织州,倒闭了上百家工厂,几万工人失业。” “现在的要求很明确:三十余种毛纺、化纤产品,对美出口年增速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 佐藤首相眉头紧锁。纺织品是日本出口创汇的核心支柱之一,占对美出口总额的近两成。 一旦设限,每年损失至少上亿美元,大量纺织厂会倒闭,工人失业。这也是为什么日本拖了十几年,死活不肯松口的原因。 “第二,钢铁。” 爱德华大使继续说道:“贵国之前口头答应过,对美钢铁出口同比减少百分之二十。可过去两年了,出口量非但没减,反而还在涨。” “这件事,也该给个准话了。” 三井会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钢铁是三井的核心产业,八幡制铁、富士制铁都是核心企业,对美出口更是利润大头。 真要削减百分之二十,等于直接割掉八幡制铁、富士制铁的半条命。 “第三,贸易自由化。” 爱德华大使的语气重了几分:“六十年代初美国就推动日本放开进口、投资限制。” “快十年了,汽车、彩电、半导体三大高新产业,日本还是完全封闭本土的市场。” “拒绝任何美国资本入驻、产品进入。” “农产品领域,肉类、水果、大米等民生品类全面封锁外资投资与进口渠道。” “每次都拿产业培育期当借口,首相先生,日本的产业,要培育到什么时候?”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之前,日本凭着经济崛起的底气,软磨硬泡,讨价还价,从来没真正答应过任何一件。 现在美国人,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大使先生,这些事牵涉面太广,我们也有实际困难。”佐藤首相试图故技重施,打起太极。 “纺织品和钢铁的事,我们可以回去和业界商议,逐步调整。贸易自由化也可以循序渐进。”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东京的局势,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谈。” “慢慢谈?”爱德华大使嗤笑一声,靠回椅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首相先生可以慢慢谈,可东京的股市、楼市、那些赤军,能不能慢慢等?”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这样吧,你们回去考虑。” “三件事,只要彻底落实其中一件。拿出正式的、有约束力的双边协议,美国立刻出手。” “驻日美军就能立刻镇压赤军的暴动,日本和南华的外交调停,也能立刻启动。”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佐藤一行人脸色铁青地离开了大使馆。 回到首相官邸,众人立刻吵起来。 “太过分了!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防卫省次官气得满脸通红:“美国人就是趁我们危难之际,逼我们签下城下之盟!” “可我们有什么办法?”藏相苦笑:“没有美国人出面,南华根本不会理我们。” 三井财团会长沉着脸:“钢铁绝对不能让。钢铁产业要是垮了,整个重工业都要受影响。” “那纺织品就让步吗?”外相看向佐藤。 “纺织业虽然也是支柱,但这些年比例越来越小,相比钢铁和贸易自由化,损失还能接受。” “不行!”有人立刻反对:“纺织业从业者上百万,一旦限产,失业潮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众人争论不休,佐藤首相却始终沉默。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以往每次谈判,都是日本拖着,美国最后都会让步,谁让北海道成为社会主义国家呢! 日本是美国在亚太最重要的盟友,白宫也不可能真的看着日本崩溃,看着南华势力坐大。 “先拖一拖。”佐藤首相最终开口。 “看看美国人的反应。” “他们比我们更怕东京乱,更怕南华做大。拖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松口。” 所有人都希望,这次还能像以前一样。 蒙混过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