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南元警事 作者:狼胥破虏 犯罪侧写师陈彬一睁眼成了90年代的社区片警。 陈彬觉得,来到这时代 他总得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比如那些未来堆积的陈年悬案,受制于技术无法侦破。 荒山残尸、灭门惨案、水中漂尸、连环杀人... 该给这世..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1991南元警事》作者:狼胥破虏   简介:   【新书:1979法医是怎样炼成的】   犯罪侧写师陈彬一睁眼成了90年代的社区片警。   陈彬觉得,来到这时代   他总得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比如那些未来堆积的陈年悬案,受制于技术无法侦破。   荒山残尸、灭门惨案、水中漂尸、连环杀人...   该给这世界来点后世刑侦技术的降维打击了,将那些逍遥法外的嫌疑人绳之以法,或许,这才是重生的意义吧。   当然,首先要做的,还是从社区片警转调到刑侦队! ↑返回顶部↑ 第2章 【陈彬】(1 / 4)   第1章 【陈彬】   1991年8月12日。   南元市是位于南方的一座工业小城。   盛夏酷暑难耐,炎炎烈日下,沿街两旁是刺耳的自行车铃声混杂着模糊的叫卖声:   “磨剪子嘞——戗菜刀——”   “甜酒——糯米粉子嘞——”   满街嘈杂声中,陈彬推着所里配备的永久牌自行车缓缓走过。   八九式浅绿色短袖警服后背洇湿了一片。   他刚处理完一桩街坊邻居因为抢占水龙头位置而差点动起笤帚的争斗,此刻只想快点回派出所灌一口凉白开,然后找个背阴的地方眯一会儿。   穿越后,从省刑侦总队到每日面对的是张家李家鸡零狗碎,落差感如影随形,不过也胜在清闲。   “阿彬!阿彬!”   刚到石子湖派出所那有些掉漆的绿色铁门口,一个敦厚响亮的声音就追了上来。   是同在城西分局其他派出所的祁大春,也是警校的同班同学。   “咋啦大春?急吼吼的。”陈彬停下脚步,支好车架。   祁大春凑近些,带着点兴奋:“好事儿!天大的好事!还记得徐子茜不?徐大校花!”   陈彬当然记得:“她怎么了?”   “发达了!她老子徐国富,你还记得吧?去年倒腾钢材,今年搞进口小家电,发了大财!他闺女今天生日,在凤凰歌舞厅包了场子,大手笔啊!请了我们分局好些老同学!”   陈彬兴趣缺缺,推车就要走:“热闹是他们的,跟我这管片儿的有啥关系?我还要回去整材料。”   歌舞厅——九十年代的标志性建筑,民国时期流入国内,曾风靡一时,随后陷入了低潮,直到90年代开初几年是最流行的时候。   要问为什么流行?   在这情侣之间牵个手、亲个嘴都是耍流氓的年代,一个地方可以光明正大的抱女人,能不流行?   流行到后世莎莎舞、贴面舞养活了不知道多少代舞女。   不过貌似,拉起喇叭跳广场舞的也是这代人?   也可能是真爱跳吧。   至于徐子茜,警校同届同班的校花,家境据说颇丰,毕业后没进系统,去了自家公司坐办公室,依旧是圈子里的焦点人物。   说实话‘校花’这个东西本就恶俗,能被传成校花的人,八成都是显眼包。   前世经过大数据的洗礼,对于这些真提不起什么欲望。   “阿彬,咱哥儿们几个都去。这可是老同学聚会啊!你从警校毕业就窝在石子湖派出所,也该多跟同批兄弟走动走动。   人家徐子茜老爹是什么人物?手指缝里漏点关系,说不定就能帮你调个好点儿的岗位!   你现在窝在片儿区管鸡毛蒜皮,太屈才了!去认识认识贵人,没坏处!” ↑返回顶部↑ 第3章 【痕迹分析】(1 / 3)   第2章 【痕迹分析】   现场发现的很及时,保留的很完整。   从现场痕迹来看,徐子茜是从厕所返回途中被人从背后扑上,用锋利的匕首一刀割破她的喉咙。   从伤口来看,割喉用的是右手,也是大部分的人习惯,这点并无奇特。   割喉的同时,颈动脉的血液会呈现喷溅式。   从现场遗留血迹看,凶手身上或者手上会沾满大量血迹,所以一旦在视野当中,恐怕会一眼发现他刚杀了人。   陈彬将心中的分析说给祁大春后,就派他检查在场所有人的痕迹。   “大春,有发现谁身上有沾染血迹吗?”   祁大春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   “刑警队呢?”   “在路上。”   陈彬了然后,继续观察起了现场的痕迹,祁大春有些好奇询问道:“阿彬,你还发现了什么吗?”   陈彬指了指尸体旁一直延伸到巷道口的一处脚印道:   “暂时只发现了一道向外走的脚印,从纹路上看是皮鞋,大小42码左右,身高推测大概170到180左右。   徐子茜的伤口极高,她裸身高168,还穿着小高跟,反推嫌疑人的身高在175以上。   但是这水泥路面,弹性较差,脚印留存不明显,体重暂时推断不出。”   陈彬的一席话把祁大春等人镇住了,虽说在场的都是警校毕业的,可分配的工作也只是街道派出所或文职。   对于刑侦知识大多只是纸上谈兵,祁大春咽了咽口水,问道:“不是,你小子你真会啊?”   陈彬摇摇头,继续对着祁大春说道:“虽然现场人员没有发现明显血迹,但也不能排除作案可能,你把门看好了别把人放出来,我去顺着脚印找找还有什么线索。”   警校毕业,自然知道断案流程,基本都安稳的坐在歌舞厅等待配合,这也不需要陈彬提醒。   在场人员神色有些愤怒,有些悲伤。   祁大春则是有些不放心道:“等刑警队的同志来了再行动吧,你这万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彬打断道:“从时间上来看,凶手从行凶到离开作案现场不超过二十分钟,人大概率没跑远。”   倒不是陈彬想逞英雄,众所周知,侦破一个案件的最佳黄金时机是72小时。   但在这摄像头并不普及的90年代,时间可能还得压缩。   一刀毙命,手法娴熟且狠辣。   不排除惯犯或者仇杀,无论哪种情况,凶手在行凶前都会有缜密的计划,逃跑路径也会一并规划好。   这样,黄金时机只能一压再压。   可能明天,凶手就离开南元市了!   早一步进入侦查环节,也早一步能侦破案件。 ↑返回顶部↑ 第4章 【副队长王志光】(1 / 3)   第3章 【副队长王志光】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凤凰歌舞厅后门那条幽暗的小巷口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男人迅速下车,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但异常结实,正是城西分局刑警大队副队长,王志光。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些的刑警,还有提着勘查箱的法医和技术人员。   王志光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巷口的祁大春等人。   他眉头微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怎么回事?谁报的案?现场谁第一个发现的?”王志光的声音低沉有力。   祁大春连忙上前,快速敬礼:   “报告王队!是我,城西分局长巷派出所民警祁大春!死者是徐子茜,家是做钢材生意的,今晚我们都是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的。   大概半小时前,她独自去洗手间,后门外的巷子里传来尖叫,我们赶到时人已经…是陈彬第一个冲进来的!”   他指向巷口外刚赶到的陈彬。   王志光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陈彬身上。   陈彬此时也走了过来,敬礼道:“陈彬,石子湖派出所的。”   王志光上下打量着他:“说说情况。”   陈彬没有废话:   “王队,死者徐子茜,颈部被利器割喉,一刀毙命。   伤口位置极高,深达颈骨,手法极其精准狠辣。   现场喷溅血迹形态符合割喉瞬间动脉高压喷射特征。   初步判断凶手是从背后接近,右手持刀瞬间完成击杀。   死者当时处于醉酒状态,无反抗痕迹。”   他语速平稳,用词专业,听得王志光和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刑警都微微侧目。   一个管片儿的小民警,这份冷静和初步判断的专业性,有点出乎意料。   “现场保护情况?”王志光追问。   “第一时间封锁了歌舞厅后门及通道,禁止任何人出入。尸体位置未移动,原始痕迹基本保留。我让祁大春检查了现场人员身上是否有血迹,暂无发现。”陈彬回答。   王志光点点头,对身后一挥手:“技术队,法医,上!仔细勘查!”   法医和技术人员立刻鱼贯而入,开始对尸体和现场进行专业勘查和记录。   刺眼的勘查灯亮起,将小巷内血腥的场景照得纤毫毕现。   王志光的目光再次回到陈彬身上:“你刚才跑出去干嘛?”   陈彬立刻示意王志光跟上,王志光却止步一脸狐疑的看着陈彬。   祁大春和几名同学站了出来:“报告王队,案发前阿彬...哦不,陈彬全程都在大厅里,所有人都能作证。” ↑返回顶部↑ 第5章 【刑警】(1 / 3)   第4章 【刑警】   今夜的南元市、城西分局就热闹了。   刑警大队出现场,提溜了一群在职警员回来录口供。   尴尬程度不亚于前世短视频里的段子,一队消防员困在电梯里等待另一队消防员来救援。   祁大春跟在陈彬身后,没心没肺地调侃了句:   “嚯,阿彬,咱们这造型出息了,毕业才一年,集体上演铁窗泪。”   这话一出,立马惹出众怒,齐齐转头瞪了祁大春一眼。   大傻春你要干哈?!   陈彬无奈叹了口气,帮好兄弟辩解道:   “大伙基本都能互相佐证有不在场证明,就是过来帮忙录个口供,没啥事。”   闻言,众人才松了口气。   祁大春憨憨一笑:“嘿嘿,我这不是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嘛?”   陈彬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兄弟,这情商还想进步?   陈彬前世是个孤儿,这辈子也一样。   除了有个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二叔。   重活一世,当然还是选择当警察当刑警。   其实陈彬想过做些别的,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可以做个轻松的有钱人。   虽说这是穿越者的便利,但不是人生唯一可以选择的道路。   前世从警近十年,陈彬已经习惯或者说是爱上这项充满挑战的工作。   特别是他拥有这个时代大多警察所不具备的能力——犯罪侧写!   总觉得不做些什么,那不是白穿越了?   ...   ...   凌晨3:00。   刑警大队办公室。   “死者:徐子茜,年龄22岁,女性,学历:南元警察学院治安大专班毕业。”   “死者死亡时间在半夜十一点到十一点半左右。”   “根据现场目击者(舞厅服务生)声称,当时她和同事在清理后厨,离案发的巷子仅一墙之隔,直到丢垃圾时发现受害者尸体,中途并未听见有明显争斗等声音。”   “案发时,前门口有安保看守,前往后巷得路过后厨,皆有人互相佐证可以排除聚会成员的嫌疑。”   听完警员的汇报,王志光并没有接话,而是从兜里掏出盒白沙烟来点上。 ↑返回顶部↑ 第6章 【案件定性】(1 / 3)   第5章 【案件定性】   “当然是因为那地方人迹罕见,所以...”   王志光顿了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看向桌上的案发现场照片。   案发现场的巷子呈现‘凵’字型。   左侧是高墙,右侧是凤凰歌舞厅的后门和后厨,后方则是洗手间形成的一个死胡同。   陈彬笑了笑道:“王队,您也注意到关键点了,凶手为什么偏偏挑那个巷子下手?仅仅因为人迹罕至?”   “那地方说是偏僻,实际非常被动。它是个彻头彻尾的死胡同。而且紧邻后厨,中间就是一层根本不隔音的砖墙。”   “对!地方是偏僻,但绝不隐秘!后厨有动静,随时可能有人出来!凶手选这里,除非——”王志光猛地抬头。   “除非是凶手,有预谋,有计划的蹲守在这里!”陈彬接上,两人目光碰撞,瞬间达成了共识。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有着决定案件性质和导向的作用。   凶案无非就分为四种情况:过失杀人、随机杀人、激情杀人,蓄意杀人。   凶手杀人手法狠辣且精准,自然与过失杀人无关。   无差别杀人者通常具有强烈的反社会心理,他们随机选择目标行凶,手段往往极其残忍或狡诈。   然而此案的死者,尽管死状惨烈,陈彬却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仁慈。   一刀毙命,意味着死者无需承受过多痛苦。   对于一名凶手来说,确实算是仁慈。   服务员在后厨没有听见争斗的声音,也不符合短时间情绪暴起的激情杀人。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蓄意杀人,也就是谋杀!   而且是从背后出手,干净利落一击毙命的谋杀。   王志光问道:“既然是谋杀的话,为何凶手不处理尸体?”   所有的谋杀都有事先准备,凶手都会想尽各种办法洗脱嫌疑,尽可能的往完美犯罪身上靠。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隐藏尸体。   换句话说,尸体只要一直不被发现,警方压根就不知道死了人,失踪也无处可寻。   凶手自然也就立于不败之地。   “凶手没有处理尸体有两种可能性:一,极度自信,认为现场足以误导警方追查不到自己;二,也是我认为比较合理的——他根本没办法或者没时间处理尸体。”   陈彬开口分析道:   “王队,我推测,凶手事先准备了防护——很可能是套了件雨衣或者类似的全身防护装备——用来阻挡大量喷溅的血迹。   更为关键的是,他很可能还带了一个大号行李箱或者足够容纳尸体的坚固袋子!”   “箱子?”王志光眼神一凛。   “对。” ↑返回顶部↑ 第7章 【心理分析】(1 / 3)   第6章 【心理分析】   “刻意避而不见?无法见面?”王志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很好理解,王志光也处理过不少相似的案件。   第二种和第三种可能性,却听的一头雾水。   陈彬耐心解释道:“一个人想要谋杀另一个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意味着双方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矛盾发展到这一步,通常也会在被害人心中敲响警钟,使其对潜在的凶手产生戒备,不再轻易信任或接近对方。”   王志光点头:“这我了解,但为何要在这特殊声明?”   陈彬的思路越发清晰:   “王队,你听我说。徐子茜家境殷实,父亲徐国富原是钢铁厂职工,经济改革后下海经商。”   “试想,以她的身份和资源,要刻意避免与凶手的公开或私下接触,难吗?”   “很可能早已采取了行动:彻底断绝联系——搬家、换号码,甚至雇佣保镖或安保人员24小时贴身保护。”   “目的就是让凶手无从接近。”   “而这次生日聚会,正是凶手苦等的、唯一能确保见到徐子茜的机会。”   “就像祁大春特意通知我一样,徐子茜包场庆生的事,在特定圈子里早已传开,是公开信息。”   “凶手显然也获悉了这一点,知道死者必定会在这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出现。”   “而且,聚会人员特殊,都是警员为同学庆生。保镖或安保人员不便入场,对吧?”   “因此,凤凰歌舞厅就成了凶手唯一能确保与死者单独见面的地方。”   王志光立刻追问:“但如何能确保死者一定会单独行动?”   “如果死者和凶手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矛盾,关乎死者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或‘丑闻’呢?”   “王队,你应该能推测出死者的性格吧?”   “她一直是圈中焦点,极度注重个人形象和体面,维护社交评价对她至关重要。”   陈彬眼中精光一闪,抛出决定性推论:   “所以,凶手用了一个关键道具:bb机。   如同案发前我目睹的,徐子茜接到一条令她皱眉的信息。我推测,它就来自凶手。   他知晓徐子茜的bb机号码。   只要在信息中表明身份,对徐子茜而言,潜台词就是:‘你也不想你老同学们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吧?’   对于视面子如命、唯恐影响社交地位的徐子茜,这无异于巨大威胁。   她内心必定充满恐惧与愤怒。   但她别无选择——她不敢赌凶手是否会不顾一切冲进舞厅闹事。一旦在生日宴上公开撕破脸,她的形象和父亲的声望将毁于一旦!   她必须去! ↑返回顶部↑ 第8章 【崔胜】(1 / 3)   第7章 【崔胜】   “基本都来了吧…”   祁大春抠了抠脑袋,抬头思考了会,   “除了分配在其他三个分区的,城西区的老同学都参加了。”   “嗯…那你想想有没有和徐子茜关系比较特殊的同学?”   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展开调查无可厚非。   一个人的人生经历,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读书时期,工作时期。   徐子茜这代人的经历,与时代大浪潮紧密相连。   80年代初经济改革摸黑做生意,1987年首次提出“私人企业”的概念,同年,徐子茜进入警校。   87年徐父下海做生意,90年徐子茜毕业,91年公司生意在鹏城规模不小。   根据这些信息推论:   徐子茜与凶手的矛盾核心——可能是‘丑闻’或‘秘密’——极大概率发生在警校读书时期。   原因在于徐国富的特殊身份和手段:   80年代,他能从端着铁饭碗的钢铁厂职工到下海经商,成为倒爷,87年成立公司,并在短期内发展壮大。   一代草莽出身,如果不具备远超常人的行动力和处理问题的能力,早被虎视眈眈者扼杀于萌芽,绝无可能如此迅猛崛起。   如果矛盾发生在工作时期,在徐国富的能力覆盖范围内,凭他的手段和人脉,绝对能压下或解决,绝不可能发展到需要凶手杀人灭口的地步。   读书的那几年,恰恰是徐子茜独立于父亲羽翼之外、且徐家还没发家的时期。   陈彬与祁大春推着二八大杠结伴而行,二人都隶属于城西分局下的街道派出所。   分配的住宿也在同一栋楼的单身公寓。   二人将自行车锁好。   祁大春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真想起一个人...不过那个人你不认识。”   陈彬:“???”   祁大春开口解释道:   “你警校第一年在刑侦班,第二年才转到我们治安班。我们班第一年,是有个中途退学的,叫崔...崔...崔胜!”   “虽然退学了,但那会儿他和徐子茜关系……挺近的,有人看见过他们好几次单独在一块儿,班里有传闻他们在谈朋友。”   祁大春的语气比较谨慎,毕竟涉及到死者生前私事,尤其还是未经证实的旧闻。   陈彬眼神一凝:“崔胜?什么情况退学的?具体哪一年?”   “大概就是我们入学第一学期末,87年底或者88年初那会儿吧。具体退学原因不清楚,”   祁大春努力回忆着,   “当时传什么的都有,有说他家里出事没钱念不下去了……反正后来人就不见了,也没再听说过消息。这事过去三四年了,要不是今天查徐子茜,我都快忘了这人了。” ↑返回顶部↑ 第9章 【走访调查】(1 / 3)   第8章 【走访调查】   下午3:00。   凤凰歌舞厅旁,案发现场,凶手持刀割喉徐子茜的死胡同里。   此时被拉起了警戒线,众警察匍匐在地,寻找着现场还有可能残留的蛛丝马迹。   王志光从分局赶来。   “刘中队过来一下。”   人群中,一中队队长刘洋闻声抬起头,抹了把额头的汗,快步穿过警戒线来到王志光身边。   “王队,什么事?”   “有什么新线索吗?”王志光直奔主题。   刘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开口道:   “一中队那边还在筛,现场痕迹来看,暂时没有新的发现。凶手的反侦察意识不弱。”   “不过,昨晚景秀放映厅那边的走访有进展了。”   王志光眼神一凝:“说。”   “放映厅老板,老张头,昨晚录口供时吓得不轻,说话颠三倒四的。今天早上他情绪稳定了些,我特意又去了一趟,让他仔细回忆。”   刘洋组织着语言,   “他确认,案发时间段前后,看到一个男的提着个挺大的、方方正正的深色行李箱,从巷口那边拐出来,脚步很快,行色匆匆。”   “穿着?外貌?”王志光追问。   刘洋还原老张头的描述:“老张头说,那人……看着清瘦不像干粗活的。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看着料子不错。身高……他估摸着有一米七五左右,但人很瘦。”   “最让老张头印象深刻的,是那人的气质。他说,虽然走得急,但腰板挺直,走路姿势很板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戴着副金丝边的眼镜!   老张头原话是:‘斯斯文文的,像个坐办公室的干部或者教书先生,跟这附近晃悠的人完全不一样,这才让他注意到的。’”   还真让陈彬算对了...   王志光心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继续问道:“蹲守工作进行的怎么样,及时和他们更新情报了吗?”   刘洋点了点头:“都在进行,老张头那边询问完就挨家挨户的去盘查了,嫌疑人大概率还在钢铁厂这一块没离开。”   “行,有什么最新情报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志光转身离开回到区局继续去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   现场有刘洋盯着就行。   但这工作效率太慢了...   什么时候有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知道嫌犯全部动向的设备。   最好实时监控嫌疑人逃进那个巷子,从那个口子出来都能一览无遗的。   嗯,还可以一秒得知嫌犯身份信息,家庭背景。 ↑返回顶部↑ 第10章 【工厂职工】(1 / 3)   第9章 【工厂职工】   告别了孙豪和祁大春,陈彬骑车返回城西分局。   晚上七点。   天黑的都比前世早了些,1991年不比陈彬前世的景象,既没有高楼广厦的连片霓虹,就连沿街路灯也是稀罕物。   可路上行人并不显少——多是下了班的工厂职工,三三两两结伴散着步歇饭气。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少,放映厅和歌舞厅就成了最热门的去处。南元的大街小巷里,至少都盘踞着一两家这样的行当。   歌舞厅的投入成本远比放映厅要高得多,整个南元市只有四家歌舞厅分布在四个分区。   城西区刑侦大队还没下班。   陈彬抬头就能看见三楼的灯火通明。   加班是刑警的常态,特别是出现重大案件的时候,更别想睡个好觉了。   陈彬刚一到刑侦大队的楼层,还没推门,就听到王志光一声怒喝。   “袁杰,送检省厅的证物不都申请加急了吗?赶紧再打两个电话催一下!”   “师父,催了!真催了!可省厅那边……全省多少案子都堆着呢,个个都喊加急,人家也得排队啊……”   “让你去就赶紧去,磨磨唧唧的。”   刑侦队里流传这么一句老话,“做人徒弟,当人奴隶”,袁杰肩膀一垮,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不敢再多说,只能闷闷地应了声“是”,转身就往门外走,差点和正要推门的陈彬撞个满怀。   陈彬侧身让开,眼神正巧与王志光撞上。   “小陈,一身汗赶这么急是又有什么新线索了?”   王志光笑脸相迎,搂了搂陈彬肩膀就带着往副队长办公室走去。   照旧一杯沏好的红茶。   “尝尝,这你嫂子特意从乡下带回来的红茶,养胃。”   红茶虽是暖性,但不意味着就可以养胃。茶汤属于弱酸性,尤其是空腹下饮茶对肠胃刺激性更大。   陈彬知道王志光是好意,也就没多说什么惹人不快。   “好茶,好茶...”陈彬寒暄了几句,就直接把下午调查的内容讲述了一遍。   王志光听完后微微蹙眉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崔胜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   “合理的怀疑,曾就读过警校证明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身高也与嫌疑人符合,从入学合影看,他与死者举止亲密,关系不浅,不过正因如此...杀人动机暂且不明。”   陈彬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想请王队查一下,关于凤凰歌舞厅和城西纺织厂的资料,特别是崔小梅,可能与本案有直接联系。”   王志光:“资料今天上午就派人去工商局特意查了,崔家兄妹...我现在让人去内勤那调一下档案。” ↑返回顶部↑ 第11章 【富强家电厂】(1 / 3)   第10章 【富强家电厂】   “你的意思是……”   袁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   “徐国富现在在鹏城做生意,和当年纺织厂那笔大单有关?这……这太巧了吧?”   90年代,第一批创业致富的人,除了异于常人的决断外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要素,那就是...   关系!   人情社会,哪怕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没有门径,也是寸步难行。   你手握顶尖技术,却连客户的门都敲不开;隔壁老王本事平平,但靠着过硬的人脉,普通产品也能卖得风生水起。   “不是巧,这很可能就是关键!”   “想想看时间线:鹏城公司送来‘大单’——工人加班加点赶工——崔小梅意外坠楼死亡——纺织厂人心惶惶——纺织厂‘意外’倒闭——被徐国强低价收购。”   “厂子来了大单,拼命加班。然后呢?厂子还是‘意外’倒闭了,这合理吗?更不合理的是,它立刻被徐国强接手了!徐国强是谁?徐国富的亲兄弟!”   陈彬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志光,   “而且崔胜退学申请是1988年1月19日,离崔小梅的死正好间隔一个月,正巧是崔父崔有业的头七的第二天。   试想一下,一位身体健硕的钢铁厂职工,为何会因心肌梗塞而死?   恰巧这个时间段也正是徐国强接手城西纺织厂的时候。”   办公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如果真如陈彬所推测的一样。   那...   四年前,徐家兄弟到底做了什么?   而徐子茜本人,在这些事情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导致一人坠楼死亡,一人因心病去世,一人放弃大好前程辍学,而四年后,徐子茜竟也惨遭杀害?   王志光不知道。   可以说在没抓到人的情况下,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志光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袁杰!”   “到!”袁杰一个激灵站起身。   “立刻!马上!给我办两件事!”   “第一,将崔胜的信息调出,分享给外勤人员,让刘中队拿去给景秀放映厅老板进行比对,确认无误,以涉嫌故意杀人罪,立刻签发对崔胜的通缉令。”   “是!”袁杰立刻记录。   “第二,联系徐家兄弟!以配合调查徐子茜案的名义,请他们来局里一趟。   徐国富人在鹏城,电话联系,语气要客气但务必传达清楚,请他尽快返回南元配合调查。 ↑返回顶部↑ 第12章 【心虚】(1 / 3)   第11章 【心虚】   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审讯室内。   徐国强坐在羁押椅上,神情淡然,还问能不能给根烟抽。   “警官…警官同志,我侄女的死我也很惋惜。”   “可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抓凶手吗?”   “我徐国强虽然只是名商人,可我懂法,你们不能无缘无故的把我扣押在这!”   徐国强咂了咂嘴,抬眼表示愤恨看向对坐的袁杰。   徐子茜遇害时,徐国强并不在凤凰歌舞厅,第二天接到通知才来验了尸。   在殡仪馆他捶胸顿足,表现的悲痛欲绝。   口口声声说,徐子茜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比亲生女儿还亲。   一日之隔,判若两人,就在办公室里和秘书世风日下商谈上亿的项目。   袁杰只觉得讽刺,暗自轻蔑一笑,表面还是维持着严肃:   “徐国强,这次请你来就是为了调查你侄女的案件。”   “警方目前的调查方向,高度怀疑这是一起报复性案件。”   “所以,我们请你来,是想了解受害者生前是否与人结怨,与谁有过过节。”   徐国强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昨日那沉痛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袁杰的问题,而是重重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仰,沉在椅子里,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思索。   徐国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结怨?子茜这孩子…   她从小性子温和,学习成绩好,懂事,知书达理…考上警校,进公司上班,规规矩矩的,她能和谁结怨?”   袁杰是个小年轻,性子不够沉稳,本就对徐国强反感,见状冷声道:   “据我们了解,徐子茜在校期间人际关系比较复杂,你不会不知道吧?”   徐国强微微一笑:“子茜人长的好看,性格开朗,朋友多不很正常?你没看见生日聚会请了这么多同学?”   袁杰追问道:“那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比如,比较紧张的?”   徐国强摊手:“那我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看着徐子茜长大,比亲生女儿还亲?”   “是啊,我和我大哥两家住对门。”   “那你会不知道?”   “我凭什么会知道?”   “你…”袁杰停下刚要记录的笔,怒拍桌子,“能不能好好配合?” ↑返回顶部↑ 第13章 【放长线钓大鱼】(1 / 4)   第12章 【放长线钓大鱼】   “我明白,但我们现在手上没有能钉死他的证据。”   王志光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十多年的刑警生涯,赋予了王志光哪怕没学过心理学也看人很准的眼神。   眼神躲闪,前言不搭后语,对关键问题避而不谈,还急着离开公安局。   这不是一位受害者家属应该有的正常表现。   可谁都拿他没办法。   崔小梅的案子在四年前被定性成意外,纺织厂倒闭也是经营不善,徐家兄弟的生意也是合法合规。   徐国强现在就是个痛失侄女的守法商人。   陈彬站在他身边,目光同样追随着那消失的背影。   陈彬开口,带着一丝劝慰的语气道:   “王队,确认徐国强有问题这就够了。他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据,至少证明我们追查的方向没有问题,第一嫌疑人就是崔胜无疑。”   王志光从兜里掏出一盒白沙香烟,散了一根给陈彬。   点燃,吸入,过肺,一气呵成。   陈彬也久违的点燃了香烟。   吸烟有害健康。   上一世,陈彬也有烟瘾,尼古丁的摄入能让他的脑子保持的更加清醒。   王志光淡淡开口,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没事,徐国强跑不了。放他回去,正好当饵。   崔胜既然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那他的目标很可能不止徐子茜一个。徐国强,他跑不掉。”   王志光深深吐出一口烟圈,转过身看着陈彬:   “小陈,现在情况你也清楚。徐子茜的案子,和四年前崔小梅的坠楼案,这两条线已经死死缠在一起了。   要破现在的案,就必须深挖四年前的案子,这等于两案并案调查。”   王志光弹了弹烟灰继续道:   “工作量翻倍不止,难度更是……四年前的案子,证据可能模糊,证人可能散落,阻力……你也看到了,徐国强这种人,滑不留手。   光靠我们队里现有的人手和精力,恐怕……”   王志光顿了顿,目光直视陈彬道:   “小陈,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现场勘查、线索串联、逻辑推理,尤其是对崔胜这个人心理的把握,你都有一套。这个案子,缺了你这种思路,破起来更难。”   “我想跟你们所里打声招呼,把你临时借调到刑侦大队来,专门跟这个案子。你愿不愿意?”   “行啊,但只是临时的啊?”陈彬吐着烟圈。 ↑返回顶部↑ 第14章 【出发!】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1 / 3)   第13章 【出发!】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陈彬来到刑警大队休息室,已经是凌晨两点。   自从徐子茜被害案发生后,陈彬和刑警队的众人都是掐着表过日子。   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28个小时左右。   发生命案,刑警队就失去了回家的权利,一刻也不敢耽误。   在得知崔胜的身份后,陈彬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作为一名警校生,在知法懂法的情况下,为何会选择自行去寻仇?   王志光在办公室的推理逻辑上没错,崔胜是凶手的话必然得知了徐家的犯罪事实,才会选择报复性杀人。   可这只是下策。   掌握了证据,选择上报然后进行翻案,迎接徐家的会是法律的制裁。   这是中策。   而真正的聪明人会选择把事闹大,闹得遮不住,闹得人尽皆知,那样自然会有人来收拾残局。   这才是上策。   一个思维有序,犯罪计划清晰的凶手。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不会没思考过。   像是之前所说的,一个人做事只会考虑两个东西,一是情绪,二是利益。   上中下策,他选择了下策,说明在复仇这件事上情绪的占比要比利益高。   所以...崔胜是在享受复仇的快感?   陈彬觉得此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犯罪侧写就是如此,通过嫌疑人的所作所为进行深度思考,得出一个符合逻辑的推断。   犯罪侧写不是万能的,特别是在缺失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陈彬的思路陷入死胡同。   得再多一些证据,多一些线索,才能把事件脉络完整的还原出来。   陈彬只是个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如今夜已深,陈彬将心中的思考的问题记录在册,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   凌晨五点刚过,整个南元还陷入睡意当中没有醒来。   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已经彻夜灯火通明,忙忙碌碌地整理证据,分析案情,填写报告。   陈彬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冷水搓了把脸就回到办公室里。   双眼布满血丝,面容疲惫不堪,浑身肌肉酸痛。 ↑返回顶部↑ 第15章 【崔胜的姑姑】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1 / 3)   第14章 【崔胜的姑姑】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陈师兄,你会开车吗?”   城西分局车库里,袁杰从内勤干事那领了一副车钥匙,打开燕京吉普212的后备箱。   “你叫我陈彬或者阿彬就行,叫师兄有点太生分了。”   陈彬笑了笑回应这个比自己小一届的学弟,摆了摆手道:   “我还没考驾照,你会开吗?你会开的话你开吧。”   看着眼前这有些年头的车,陈彬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上一世的他号称南元山车神,这一世的他却还没考驾照。   作为最早一批的警用车,这辆燕京吉普212,年岁估计比起陈彬本人都不遑多让,上面的一些按钮、档把的样式太过简约得让他有一丝陌生。   这种车,他只在后世的警察博物馆里看过。   “行,那我开。”袁杰掏出钥匙扭开车门的锁,坐了进去。   新人来之前是我开车,新人来之后还是我开车,这新人不是白来了吗?   袁杰握住方向盘无奈一笑。   虽然这车有些年岁了,但避震效果还是可以的。   陈彬也觉得新奇,毕竟来到这个年代基本出行都是二八大杠,坐轿车倒是新媳妇上花轿——头一回。   分局的轿车不算多,除了三四辆警用轿车外,还有三四辆警用边三轮,能保证局里出任务最基本用车的需求。   这个年代许多警车都是没收的走私车改的,像是左舵车都改舵重新就业,也就街道派出所的片警苦哈哈的骑二八大杠了。   “袁杰,我比较好奇,为什么城西分局刑警大队,我只看到王志光副队长,大队长呢?”陈彬坐在车上闲聊道。   袁杰:“之前是有大队长的,但是一年半前发生起枪击案,大队长廉映辉牺牲了…”   “一年半前…枪击案…你说的是那起南元山枪击案?”陈彬想起一年半前,名震湘南省的一起大案。   嫌疑人使用一柄民用猎枪,抢劫银行逃逸至南元山。   全市派出七成警力上山搜捕,最终牺牲3人,重伤5人。   嫌犯李民逃脱,至今下落不明。   很快,吉普车顺着陈彬的指引就到了那个三岔路口。   路口处,一个身材健硕的黑色身影正在热情的招手,正是祁大春。   “阿彬!阿彬!这里!”   “嚯,这才一天就坐上刑警大队的大吉普了啊。”   祁大春一脸的羡慕的看着燕京吉普212,有些馋手的摸了摸。   这里除了是凤凰歌舞厅、钢铁厂筒子楼、富强家电厂三点的交汇处外,陈彬选择在还有点小小的私心,因为这地方叫长巷,正是祁大春所在派出所负责的街道。   王志光先前答应陈彬可以随意挑选两名警察,被塞进一个王队徒弟,另一个陈彬首先想到的就是祁大春。   除了很熟用的顺手外,祁大春作为社区片警还有一个刑警所不具备的优势。 ↑返回顶部↑ 第16章 【前尘往事(上)】求收藏求追读求月(1 / 3)   第15章 【前尘往事(上)】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崔胜那孩子确实前几天找过我,也问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但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他犯了事。”   崔雪花泪眼婆娑说道。   陈彬追问道:“那你知道他人现在在哪吗?”   “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家在哪。”崔雪花一边解释一边写出了个地名。   南元钢铁厂职工宿舍(筒子楼),1栋306。   这与崔胜户籍上的地址是一样的,刘洋中队长曾在第一时间就带人上门侦查。   门窗封闭完好,锁具无撬痕;   室内积尘厚重,无近期居住痕迹。   在询问邻居时,也佐证了崔胜本人近几年并不居住在这。   陈彬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崔雪花解释道:   “那房子原本是厂里分给他爸的。可自打…自打崔胜他爸出事没了,他又辍学去打工,那房子一直空着没住人。他在南元,真就只有这一个窝。   你们要是在那儿找不到人…我…我也不知道他还能去哪儿了…”   “辍学?打工?”   陈彬停下记录的笔,抬头一脸疑惑问道,   “你是说,崔胜当年放弃警校学业,就是为了去外地打工?”   崔雪花重重叹了口气道:“哎…是啊…命苦的孩子,都是被四年半前那场祸事拖垮的。”   陈彬:“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跟崔小梅有什么关系?”   崔雪花两眼空洞,声音发颤,仿佛陷入极其痛苦的回忆当中。   “这事,得从四年半前钢铁厂那场惨祸说起了…我丈夫,老谢…他当时是炉长。那天…那天操作出了意外,融钢炉子…炸了…”   “老谢他…他当场人…没了…”   “我亲哥,崔有业…就是崔胜和小梅的爹,当时也在那车间…两条腿当场就被炸没了…再也站不起来了…人也下岗了。”   “厂里头…只认定是…自主失误,是…我们自己操作不当惹的祸!赔的钱…刚够个棺材和医药费,连基本生活都没法保障!”   “我那侄女崔小梅,”   提到名字,崔雪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痛惜,   “当时正和崔胜一起读高三。俩孩子…都是很争气,是个读书的好苗子,结果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天都塌了!   崔小梅那丫头,太懂事!   是她主动提出要退学…”   “她说:‘爹,大姑,我不读了,进厂子干活去,让我哥好好念书,他比我聪明!爹的腿和这个家,得有人撑着!’” ↑返回顶部↑ 第17章 【前尘往事(下)】求收藏求追读求月(1 / 4)   第16章 【前尘往事(下)】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在最后的谈话中,陈彬得知了一条耐人寻味的信息。   四年半前钢铁厂那次炸炉的时期,负责车间生产的主任正是徐国富。   结合之前了解的种种,他对徐国富这个人有了更清晰的人格画像:   一个极其擅长操控人心、编织谎言的高手,有着超乎常人的决断力和判断力。   搁在后世,这种人有个更精准的称呼——pua大师。   陈彬和祁大春二人重新回到燕京吉普212车上。   “阿彬哥,大春哥,怎么样有什么新收获?”袁杰坐在主驾驶位上,侧过头询问道。   祁大春顺手将口供丢过去,愤愤道:“说不清,你自己看吧。”   “嚯,这收货不小啊,满满一本...”   袁杰咧着嘴笑,可随着翻动口供,笑容僵在了脸上,逐渐演变成皱眉,恼怒,口吐芬芳道,   “艹!这13养的徐家兄弟也太不是人了吧?逮着崔家霍霍,这特么的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就是,就是,徐家兄弟真的...”   祁大春同仇敌忾,瞬间和袁杰统一战线,两人鸟语花香问候着徐家祖宗十八代。   陈彬则是沉默,眉头紧锁,倒不是他觉得徐家兄弟不够可恨。   而是袁杰这番话提醒了他一个问题:   徐家兄弟为什么就盯着崔家人不放?   残疾的爸爸,打工的妹妹还有上学的他,未必真是觉得这家人好欺负?   那这么做,徐家兄弟两能得到什么呢?   正值正午,长巷作为一条主干道,早已车水马龙,人流量密集,大多都是中午回家休息的职工。   “注意侦查,别忘记我们三的主要任务,紧盯有无任何可疑目标。”陈彬开口提醒着两人。   随后自己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分钱,走到一家店铺,借用了一下座机,简短的和王志光汇报了最新情报。   ...   ...   地点:城西分局专案组办公室。   时间:徐子茜被害案发后约34小时后。   王志光挂断了电话。   他烦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视线落在桌上一件刚被匆忙送来的邮件上。   这是上午,通过同城邮递送到分局——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a4文件袋。   印象中,自己应该没有邮件啊。 ↑返回顶部↑ 第18章 【我要自首】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1 / 3)   第17章 【我要自首】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警官你好,我要自首。”   就在王志光和李明二人还沉浸在日记本所带来的震撼时,一道洪亮的男声不合时宜地在门外响起。   王志光迅速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办公室外。   只见站着一位闲适的青年男子。   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白净,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斯文雅致。   赫然正是他们誓要抓捕的凤凰舞厅杀人案的嫌疑人———崔胜!   ...   ...   城西分局,审讯室内。   李明站起身来,先是走了一遍标准的审讯流程。   “我们是城西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讯,你要如实回答,不得...”   崔胜被关在羁押椅里,泰然自若地微笑道:   “警官,流程我都明白,也清楚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有什么想问的,就请直接问吧。”   闻言,李明微微蹙眉,呵斥道:   “流程明白就行,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说与话题无关的问题。”   面对嫌疑人,气势上一定要盖过对方,这样才能占据主动权。   重案罪犯,可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特别是眼前这个崔胜。   布下天罗地网,毛都没找到一根,现在居然自己跳了出来。   流程走完,审讯正式开始。   李明单刀直入开口道:“交代一下,你杀害徐子茜的作案过程。”   “警官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崔胜一脸疑惑的抬起头,好奇询问道:   “我是来自首我在鹏城参与的走私案。徐子茜?她怎么了?被杀?这……太令人惋惜了。”   “???”   一旁边写笔录,边观察的王志光,不可置信的看向崔胜。   “没杀她??”   李明神情一怔,随后拿出日记本用力拍在桌上,   “这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血债血偿】!作案时间,作案动机,作案地点全都在这,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杀人?!” ↑返回顶部↑ 第19章 【生平仅见】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1 / 4)   第18章 【生平仅见】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中午十一点,案发后36小时。   城西分局专案组办公室内。   王志光将所有布控的人员全部调了回来,空气中弥漫着疲惫和紧绷感。   案发近两天,这群刑警的平均睡眠时间不足4个小时。   王志光将崔胜日记本的复印件分发下去,纸张传开,播放起崔胜的审讯录像。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简直无法无天!这是把咱们刑侦队当什么了?故事会投稿信箱吗?!”   “狂妄!太狂妄了!”   “事实都摆在面前,还拒不承认?!这人嘴是多硬?!”   群情激愤,会议室里充斥着对崔胜胆大妄为的声讨。   王志光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托住下巴,一言不发。   陈彬小组三人坐在角落,没有加入声讨。   袁杰和祁大春看过崔雪花的口供,对崔胜的遭遇不免心生一丝同情与惋惜。   但刑警、法官、医生等这种这份职业,最忌讳的就是过度共情,特别是成为知心大哥哥。   要公平、要公正。   两人强压下心头情绪,翻开日记本,试图从中寻找新的线索。   陈彬仔细翻阅着日记内容,眉头越拧越紧。   莫非崔胜真不是凶手?   从一开始,崔胜一直都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   什么叫嫌疑人,就是有作案嫌疑的人,并不是罪犯。   上一世,陈彬破获的案件数起,明白任何离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有人主观意识上认为自己是凶手,也进行了行凶行为。   可案件到最后,此人并不是凶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陈彬从审讯记录和行为分析上来看,崔胜的确还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这无法改变。   从日记里看,刻骨的恨意、精密的计划、对徐家罪行的揭露……无不指向崔胜是一个目标明确、心思缜密的人。   这样的人,每一步行动都该有深意。   炫耀?   挑衅? ↑返回顶部↑ 第20章 【脱罪】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1 / 3)   第19章 【脱罪】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再次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南元市的盛夏热的让人发躁。   陈彬三人组再次回到车库,领了钥匙。   “阿彬,袁杰,老何这个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找?”   祁大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叹了口气,神情十分疑惑。   “不知道。”   袁杰摇摇头道。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钢铁厂职工,住在职工宿舍,也不知道外貌,年龄什么的。”   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没有网络信息,bb机这都算稀罕货。   虽然刚刚经历了人口普查,居民信息相对完整,但知道一个名字都得翻查很久,更何况这种不知道准确名字的。   最实用的方法,还是摸排。   何姓算不上什么常见姓氏,但架不住钢铁厂是南元市的支柱产业,员工众多,姓何的比例也增多。   就是祁大春负责的靠近钢铁厂的长巷街道,姓何的他知道的都有十家左右。   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兵分两路,大春你再去找一趟崔雪花,看看有没有老何的线索。”   陈彬思索了一番吩咐道,   “我和袁杰去钢铁厂,调查徐国富在钢铁厂任职时期的人员名单,然后进行筛查。”   祁大春觉得这个点子挺好,点了点头:   “行,那就照你说的办。”   坐在车上,陈彬陷入了沉思。   找老何,实际上是为了补充完整的证据链,找到崔胜离开案发现场手中的行李箱。   按照推理,箱子里装有浸满徐子茜鲜血的血衣,沾了血的物品,极难处理,哪怕是你进行损毁,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而且行李箱体积太大,想要清理损毁的难度更大。   这些都是小问题。   真正值得让人思考的是一件事:   崔胜提供徐家兄弟所有直接性的犯罪证据,为什么只有徐国富的?   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断案基本是重口供轻证据,主要是科技水平不够发达,许多证物发现了也无从下手。   例如,最简单的dna,精斑等。   但要法院定罪,证据链一定是要完整的,不然还是会出现各种原因进行翻案。 ↑返回顶部↑ 第21章 【大春的身手】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1 / 4)   第20章 【大春的身手】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晚上八点,城西钢铁厂,职工宿舍小区。   筒子楼,楼层普遍偏低,一层多户是这种建筑的主要特点。   楼道昏暗,狭窄的长廊堆满了杂物和灶台,稍不注意就会绊倒。   陈彬三人组摸排工作进行了六个多小时,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祁大春那,崔雪花说用一个姓氏联想到一个人,确实想不起来。   陈彬、袁杰拜托钢铁厂保卫科的同志,一同在档案室里筛选符合条件的何姓员工,忙活一下午整理出二十多户。   再逐一排查,暂未发现异常。   而眼前这一户是档案里的最后一户。   咚,咚,咚!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陈彬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   “何文同志!何文同志在家吗?我们是城西分局的,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门内依旧无声。   “没人在家?”祁大春皱着眉,转身走向隔壁,“我去问问邻居。”   他敲响了隔壁的门。   片刻,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探出头,满脸不耐烦:   “怎么又是警察?天天上门问东问西,你们不休息还不让人休息了?”   “嘿,你这话说的,配合警察是每个公...”大春一听这呛人的话,火气噌就上来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点事。”陈彬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快要炸毛的祁大春,随后扭头对着袁杰比了个夹烟的手势。   袁杰秒懂,从兜里掏出一盒白沙香烟递了过去。   当社区片警最头疼的就是遇见这种脾气呛、不讲理的大爷大妈。   跟他们讲道理?   那基本是对牛弹琴,搞不好还得被牛顶一犄角。   硬碰硬?   更是下下策,人家往地上一躺,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所以,投其所好最重要。   小老头那不耐烦的眼神瞥见递到眼前的烟卷:“啧,白沙啊?行吧行吧,凑合抽吧。”   手上却一点没耽误,飞快地接了过去,   “说吧,这回又想打听点啥?” ↑返回顶部↑ 第22章 【局长,赵庭山】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1 / 4)   第21章 【局长,赵庭山】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城西分局。   档案室。   自从何文被捕归案后,陈彬就在这里坐着翻找资料,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祁大春抓人有功,被王队表彰了一番就去休息室睡大觉补瞌睡。   陈彬则是想通过还原徐家兄弟的生平,验证先前四个案件是否为一人所犯的猜想。   中途袁杰打了份饭送了过来,陈彬草草吃了两口。   当刑警的,三天饿九顿很正常,主要是没时间吃或者没有胃口吃。   特别是思路陷入困境时,饥饿感莫名能让注意力更集中、脑子更清晰。   久而久之,胃病就成了每一位刑警的职业病。   此时,随着办公室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传来,王志光拿着一叠口供出现在陈彬面前,显然是想交流案件。   “怎么说王队?何文交代清楚了吗?”   “你自己看看吧。”   看到王志光满脸的踌躇,陈彬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果不其然。   何文对自己故意杀人未遂供认不讳,顺带揽下凤凰歌舞厅案的全责,将那晚的作案时间,作案手法讲述的分毫不差,表示徐子茜为他一人所杀,并没有同伙。   作案动机的口供呢?   陈彬脱口而出:“不是他,他是在帮崔胜顶罪。”   王志光蹙眉道:   “你就这么确定?证据链完整,箱子、血衣、凶器,都已经出现,加上口供,已经可以给他定罪了。”   陈彬解释道:“根据何文邻居佐证,崔胜案发后不久就赶到了何文家中。”   王志光反驳道:“那个小老太我带人去问了,她的视力不好,夜晚模糊不清,存在看错可能,不能作为证人。”   在完整的证物链中,人证的占重比最小。   主要原因就是受环境、身体、情绪等多种因素影响,人为作证的准确性很低,不足以支撑整个案件的定性。   话是这么说,可陈彬对王队提出这个说法很诧异,忍不住提醒道:   “王队,人证或许存疑,但物证不会说谎。   先前在凤凰歌舞厅后巷发现的42码皮鞋脚印,虽然与何文的鞋码相符。   可徐子茜脖颈处极高的伤口,你觉得一个罗锅能造成的吗?   更何况,罗锅的身材行动不便,想要干脆利落的一刀毙命,不弄出声响引起后厨人员注意显然更不可能。”   王志光认可的点了点头,追问道: ↑返回顶部↑ 第23章 【再审崔胜】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1 / 4)   第22章 【再审崔胜】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两天时间,限时结案。   听起来很困难,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凤凰歌舞厅谋杀案从何文被捕,证据链补充完整,可远远还没到可以结案的程度。   如果把命案比做方程式。   寻常命案就是一元一次方程,寻找证据、列出公式、写出答案。   而眼前这桩,证据罗列在眼前,却像是道无解的多元高次方程,缠成一团乱麻。   瓶颈,主要还是受制于技术的限制。   太多线索,空有实锤之名,却无指证之实。   不说小老太的人证。   就说那件从徐子茜被杀害到现在还没有进行清洗的血衣。   按照陈彬前世的思路就是搜集上面遗落的皮屑、毛发等送检dna,确认凶手身份。   而现在,dna技术并不普及,案发时送检的蓝色纤维到现在还没有排到队。   既然无法确认血衣究竟是谁穿的,那狡辩的方式就多了去。   其他的证据也同理。   这也是陈彬再一次感受到时代的参差,证物到了手中居然无法使用。   也难怪,八九十年代的老刑警,那些看起来不明觉厉的普通老刑警们破案率会这么低。   低到什么程度?   用数据说话,大概百分之四十左右。   意味着每1000起命案,就会有600起积案。   这其中还有些立案不实,光速结案的水分在。   去掉水分,这比例会更低。   因为证据不足,不予逮捕,不予结案,看着嫌疑人被放走……   这是比没找到嫌疑人更无奈的。   这时口供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该如何让两个人坦白呢……   就在陈彬思考对策的时候,身旁吐着烟圈的王志光,开口道:   “我忘记件事,崔胜说想见你。”   陈彬的目光从手中徐家兄弟的档案移开,又扫过何文的口供记录,沉默片刻。   “不想去就不去,”王志光掐灭烟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这两天我带人跟他们耗到底……” ↑返回顶部↑ 第24章 【公平、公正】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1 / 3)   第23章 【公平、公正】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或许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崔胜的声音戛然而止,审讯室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陈彬早就做好一场长时间的心理攻坚战。   正规的审讯手段,并没多高深,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崔胜,心思缜密,复仇心理强烈。   对于这种人,你和他去谈感情,说什么你妹妹、你家人在天之灵,希望你用这违法的方法去报仇吗?   不用怀疑,如果不是他被关在羁押椅里,绝对会上来给你一拳,然后把你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一家人全因徐家而死,是非对错崔胜已经无心分辨。   最好的方法,还是用仇恨引起共鸣。   人在情绪产生强烈波动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不受控制地说出真话,就像刚刚那样。   审讯常用的黑脸白脸的手段,底层逻辑也是引起嫌犯强烈的情绪波动,从而选择让嫌疑人产生一种依赖感和倾诉欲。   “崔胜,1969年生人,读书时期成绩优异,考上南元警察学院的那天你家人应该很高兴吧?”   “本该有着幸福的家庭,光明的前途,全毁在徐家人手中,这种滋味换做是我,我也不好受。”   “血债血偿,没有哪种复仇方式能比自己亲手血刃自己的仇人更为痛快,你说对吗?”   崔胜低垂着脑袋,默默听着陈彬的话语,脸上并没有展露任何的表情。   陈彬掏出从袁杰那顺来的白沙香烟,递了一根给崔胜:“抽烟吗?”   崔胜点点头。   审讯室内给嫌犯抽烟这倒没什么,打火机属于危险物品,贸然递给嫌犯,这不合规矩。   崔胜低头虚掩着手挡着打火机的风,客气道:“多谢。”   警察不怕嫌犯抽烟,有时候还挺希望嫌犯找自己要根烟抽。   烟,有时就是打开两个男人话匣子的关键。   崔胜深吸一口,烟雾顺着喉管直通肺部,再吐出淡淡的烟圈。   陈彬点燃香烟,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徐国富用于发家的本金是你父亲和姑父的赔偿款吧?”   听到这句话,崔胜握着香烟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看向陈彬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惊恐: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日记里没有写啊。”   陈彬微微一笑:“因为你刚才的反应。你猜到徐子茜对你妹妹的死很可能毫不知情,但你依旧选择她作为目标。   理由,仅仅是因为她姓徐,流着徐家的血,享受着徐家的一切,对吗?”   崔胜吞咽着口水,连忙提醒道:“我没有杀她,我不是凶手!”   “明白,我的话你就当是猜测,没有证据,也无法凭空污蔑你的清白不是吗?”   陈彬没有理会崔胜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25章 【我有一个点子】求追读,月票,评论(1 / 3)   第24章 【我有一个点子】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怎么不继续问下去?我看崔胜的精神状态,这是马上就要交代了啊!”   袁杰紧跟在陈彬身后走出审讯室,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甘。   他实在摸不着头脑,审讯课上的老师讲的明明白白:   嫌犯精神防线越崩溃,撬开真相的几率就越高。   眼看崔胜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正是乘胜追击的最佳时机。   可陈彬却果断地收起话头离开审讯室,自己的师父王志光居然还默许了这种行为。   袁杰快走两步,几乎与陈彬并肩,声音压低,   “阿彬哥,我都听说了,赵局答应你进刑侦大队的事,可他说的是两天内结案,再把你档案调过来。   你这……虽然赵局没明说,可这时间卡得死死的,万一……万一超了,你进刑侦大队那事儿,不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是真替陈彬着急。   虽然袁杰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见习警员,但这几天跟着陈彬跑前跑后,可以说他已经完全被陈彬折服了,或者说整个刑警大队都被陈彬的能力折服。   思维敏捷,逻辑能力强,善于观察人心,审讯技术居然也不落下风。   这种人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没办法进刑警大队简直就是天谴。   “有时候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陈彬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小袁啊,一看你就太正经,没谈过恋爱。”   袁杰一愣,眉头拧得更紧了:“啊?这跟谈不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陈彬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袁杰年轻而困惑的脸上,耐心解释道,   “审讯这活,讲究个火候,就像追姑娘。   有时候你觉得人家对你有点意思,可你要是傻乎乎地直接冲上去表白——多半对方会回你一句“你是个好人”,直接凉凉。   但如果你懂得保持点距离,让她猜不透,时不时展现点你的‘魅力’和‘价值’,若即若离,欲擒故纵……她反而会对你念念不忘,主动靠过来。   审讯也一样,绷得太紧,弦会断。   给他点空间,让他自己想想,自己害怕,反而更容易开口。”   陈彬拍了拍袁杰的肩膀:   “比起耗在审讯室里浪费时间,我们更应该尽快把崔小梅的案子破了,这样的话,他一样会说。”   袁杰看着陈彬离开,琢磨着那番话,虽然不完全明白,但陈彬的自信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陈彬看了眼挂在走廊的钟表,不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自从凤凰歌舞厅谋杀案发生后,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会,等大春醒来了,我们再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人不是机械,适当的休息很重要。” ↑返回顶部↑ 第26章 【尸检报告】求追读,月票,评论,推(1 / 3)   第25章 【尸检报告】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1991年8月15日,上午九点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凤凰歌舞厅坐落在二七路与长巷街的交汇口,地处城西钢铁厂和职工宿舍区附近,正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段。   道路不算宽敞,满大街都是叮铃作响的自行车流。   陈彬三人驾驶的警车穿行其间,显得格外威风。   “诶,你们觉不觉得咱们仨有点像港岛那部大片《警察故事》里的陈家驹?”   袁杰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随意搭在车窗边,感觉就差一副墨镜和一件帅气的皮夹克了,那才叫真有型。   他刚从警校毕业不久,还在实习期。   刑侦大队,远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惊险刺激,反而多是处理些枯燥的小偷小摸或者反扒工作,和他憧憬的刑警形象相去甚远。   直到遇上凤凰歌舞厅这桩命案,遇上陈彬,才让他心底那份刑警的热血重新涌动起来。   就和从当年记事起,见到父亲一身警服回来,那种莫名生起的崇拜感的一样。   “嚯,港咩啊?警匪片,还得是刘德桦和梁朝威演的那部《猎鹰》,那才够劲!”   祁大春在后座用着蹩脚的粤语笑着附和道。   在娱乐资源相对匮乏的九十年代初,放映厅里那些港岛电影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最重要的消遣。   陈彬三人组包括陈彬本人选择当警察,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港岛电影的影响。   警车停在凤凰歌舞厅门前。   这里曾是纺织厂,也是两起命案的案发现场,大门紧闭,交叉贴着封条。   车刚停稳,三人便下了车。   祁大春上前,嗤啦一声利落地撕开封条,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歌舞厅内部光线昏暗,这是一栋带有中央挑空的建筑。   一楼大厅层高极高,二、三楼并非实心楼层,而是围绕着大厅边缘建造的环形走廊,类似于后世商场的结构。   凤凰歌舞厅生意之所以红火,除了能光明正大地搂着女人跳交谊舞,低廉的票价、齐全的设施和豪华的装修也是吸引人的关键。   一楼舞池空旷,旋转灯球静止吊悬在屋顶,映照着散落的桌椅、卡座。   二楼走廊两边有数间用于唱歌类似于ktv的包厢。   三楼除了徐国强的办公室外,也用作歌舞厅的员工宿舍,这个年代的工作包吃包住是最基本的,整体设计与二楼无异。   也正因是员工宿舍,徐国强平常基本不呆在这。   陈彬站在三楼,抚摸着走廊的栏杆,观察周围环境沉思着。   “这能发现什么?凤凰歌舞厅这整体做了翻新装修。”   祁大春靠在栏杆上,嘴巴一撇啧啧道, ↑返回顶部↑ 第27章 【找到目击证人】(1 / 3)   第26章 【找到目击证人】   “这份尸检报告是新人做的吧?”   陈彬收起文件,递还给了袁杰随口问道。   顺带看了眼报告的署名:方飞。   袁杰不假思索回答道:   “我们市就两名法医,一个你应该见过,老法医谭洪,一个就是他徒弟,方飞。   不过,阿彬哥,你怎么知道方法医在写这份报告的时候刚入职?”   王队待自己也不算差,让他徒弟偷学点东西不犯毛病,学多学少就看个人本事了。   于是陈彬耐着性子解释道:   “刑警最重要的就是善于观察,然后举一反三。   这报告,有点经验的法医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他们验尸,不只是记录伤痕,更会结合现场环境、高度、伤痕形态去推断可能的坠落过程。   他们会把尸体放在整个案件背景里去看。   这些推测,虽然不一定写在正式的尸检结论里,但一定会作为重要的备注或建议,附在报告后面,或者直接跟负责案件的警员进行沟通。   只有新手法医,经验少,底气不足。   面对复杂的损伤情况,尤其是存在矛盾点时,他们往往不敢越界。   生怕自己的推测出错,承担责任。   所以,他们倾向于只做最基础、最稳妥的工作,如实地记录下在尸体上发现的所有伤痕。   然后,选择一个最不容易引起争议的结论,比如这份报告里的‘高坠致死’。”   祁大春站在一旁,愤愤道:“差点埋没了真相。”   在刑侦队伍里,法医的本职工作是检验尸体,出具客观、准确的尸检报告。   简单来说,他们的核心任务就是从尸体上寻找和固定证据。   从方飞的报告来看,他记录伤痕的专业知识是扎实的,描述也算清晰,问题在于经验的缺乏导致他未能进行更深层次的关联分析,缺乏了一丝胆气。   陈彬笑着摇摇头:   “破案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的本事,分析证据,串联线索,推理案情,这是整个刑警队,甚至需要其他部门协同作战才能完成的任务。   法医,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们提供关键的物证和科学解释。   但最终的推理和定案,是整个团队。”   他看向祁大春和袁杰,   “同样的,如果一个案子没能破获,那也绝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往往是线索不足、条件限制或者团队协作中某个环节的缺失造成的。”   祁大春搂着陈彬的肩膀问道:   “老实说,阿彬,你这脑袋瓜子里的东西到底哪来的? ↑返回顶部↑ 第28章 【再见常瑜】求追读,月票,评论,推(1 / 3)   第27章 【再见常瑜】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仨把这五个人的家庭走访任务分配一下。”   燕京吉普212车上,陈彬手中拿着从崔雪花那记录的人员名单吩咐道。   这辆车是刑侦大队的办案用车,审批流程繁琐,能一直调用,足见王志光和赵庭山对陈彬三人组的重视和信任。   “袁杰,你开车方便,负责这两家住得偏的。”   “大春你回所里,查查这两个住在长巷街道的。利用你片警的优势,街坊邻居多问问。”   陈彬将五位人员名单分作三份,最后一份名单留在自己手里,陈彬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特意加重语气叮嘱道:   “重点排查方向:第一,人是否一直都在南元市?有没有南下打工的经验,具体地点是不是鹏城?”   “第二,留意他们或者他们家庭的经济状况,有没有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段,突然出现明显好转?”   祁大春拍着胸脯答应保证完成任务。   袁杰看着人员名单多了份心眼问道:   “阿彬哥,你特意强调鹏城和经济状况……是怀疑有人可能……掌握了什么,以此要挟徐家兄弟?”   “很有可能。   四年多时间,徐家兄弟都无法销毁那份【必然会被人发现】的直接性证据,这不合常理。   除非……   这份证据的保管者或者知情者,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反制能力。   要么是有人早就注意到崔小梅的死有蹊跷,暗中收集了证据;   要么就是某些事情让个别人对徐家产生了怀疑,从而主动或被动地收集了些东西,以此作为筹码,换取利益——比如,一笔封口费,或者一份在鹏城的好工作。   而且,这种证据,大概率不会放在本人身上,太危险。   可能会藏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或者以某种更隐秘的方式存在。”   祁大春听得有点懵,什么【反制能力】、【隐秘方式】,对他来说有点超纲,但他牢牢记住了一点:   按阿彬说的查经济异常和鹏城去向就对了!   袁杰则是神色一凛,彻底明白了陈彬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寻找目击者,更是在挖掘可能存在的持证者或知情者,这将是撬开徐家兄弟犯罪证据和崔胜开口坦白的关键突破口。   “那就行动?”袁杰沉声应道,眼神变得专注。   “嗯,收集完信息直接回分局集合。”陈彬一声令下。   ...   ...   没了吉普,二八大杠还停在城西分局。   看了眼手中的人员名单,卢慧慧,新江区人。 ↑返回顶部↑ 第29章 【卢慧慧】(1 / 3)   第28章 【卢慧慧】   陈彬和常瑜二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卢慧慧竟然真的在家。   “方便让我们进去坐一下吗?”陈彬回神道。   “没问题,我去给你们搬两把椅子。”卢慧慧拉开房门,干练地转身回到房间搬椅子。   陈彬和常瑜二人进了屋。   乡下老屋的堂屋通常都建得很大,卢家也不例外,宽敞的堂屋显得有些空旷。   屋子除了卢慧慧外,还有两名老人,卢母用系在腰上的围裙擦了擦双手,端来两杯茶水。   卢父躺在长椅上,神情有些憔悴病态,手中拿着水烟袋一口一口地啄着。   看着屋子里的环境,陈彬感觉有些诧异,这屋子也太干净了。   不是指卫生,事实上角落还有些灰尘和蛛网,而是指生活痕迹的单一。   内堂里除了两位老人和卢慧慧的物品,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其他成年男性的痕迹。   卢慧慧的弟弟,户口迁走,人在燕京暂且不论。   更让陈彬在意的是卢慧慧本人。   没有其余成年男性用品,应该是没有结婚。   卢慧慧看起来二十六七岁,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这个年龄的姑娘,几乎不可能还没结婚。   卢慧慧身上,除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没有任何饰品,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皮筋扎在脑后,朴素得近乎刻意。   卢慧慧很快从里屋搬出两把靠背竹椅,放在堂屋中央:“警察同志,坐这里吧。”   一切都安顿好了,还没等陈彬开口,卢慧慧却又先开口说道:   “两位过来是想了解四年前纺织厂那起坠楼案吧?”   “你怎么知道?”陈彬问。   “两天前,我人在鹏城打工,有两名警官来走访过,当时接待的是我父母。”   两天前,正好是王志光决定并案调查并且展开钓鱼计划的那天。   想必是二中队提前来过。   “方便先说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回来的吗?”陈彬问道。   卢慧慧淡淡地点了点头:   “之前去鹏城打工,主要是为了挣小弟的学费。   现在小弟那边安稳了,家里负担也轻了。   刚好,这两天我爸妈在南元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所以就辞了工回来相亲,准备结婚生子。   这和崔小梅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例行询问,了解背景。” ↑返回顶部↑ 第30章 【卢俊俊】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1 / 3)   第29章 【卢俊俊】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这都是小问题,等下我就托交管局的朋友问问。”   常瑜拍着胸脯保证。   九十年代初的南元市,信息闭塞,技术手段匮乏,破案很大程度上就靠两条腿一张嘴,以及盘根错节的人情网络。   “老常,你刚和卢家父母聊了会,有什么特别发现嘛?”陈彬问。   “就打听了一下卢慧慧在鹏城哪里打工,在那个什么华泰商贸有限公司,当文员……”   常瑜忽然眼前一亮说道,   “对了!阿彬,你绝对想不到!卢慧慧那个弟弟卢俊俊,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什么专业?”陈彬被他的语气勾起好奇。   “摄影!卢母说他儿子现在在燕京电影厂上班,听说在筹划拍大片。”   “学摄影?!燕京电影厂上班?!”陈彬脚步一顿。   “对啊,这……这有什么问题吗?学摄影不是挺好的?搞艺术的,多体面。”常瑜疑惑道。   “老常,你家庭条件怎么样?”   常瑜一愣:“我家家庭条件一般,父母双职工,嗲嗲娭毑当兵的还打过仗,怎么?”   “额...老常,你可能对一般有什么误解...”   陈彬无奈地笑了笑,   “我问你,就你家这条件,当年你会想着去学摄影吗?”   “我高中那会儿倒是挺喜欢捣鼓相机的,觉得照相挺有意思。但相机太贵了。一台海鸥205就得两三百,顶我爸好几个月工资了,还有胶卷、冲洗……那都是钱。最后还是听了家里的考的南元警校。”常瑜一脸遗憾。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一个人从事什么职业,有什么梦想,往往都是家庭环境、经济实力和现实条件综合作用的结果。   “卢家父母年迈多病,父亲腰伤丧失主要劳动力,母亲早年靠糊火柴盒挣点微薄收入,姐姐卢慧慧打工供弟弟读书。   这样的家庭,生存是第一要务。   供出一个大学生,已经是砸锅卖铁、倾尽所有。   选择专业,必然是奔着铁饭碗、好分配、能挣钱养家去的。   比如师范、医科、工科、财会……这些投入成本小,工作稳定,收入有保障,能迅速反哺家庭!”   常瑜明白了:“对啊!卢家原来那种情况,怎么可能让儿子去学摄影?这……这根本不符合常理!除非……”   “除非什么?”陈彬追问。   “除非卢俊俊天赋异禀,被特招了?或者……有人资助?”常瑜猜测道。   陈彬轻轻摇头:“天赋异禀被特招?   这有个前提,他得有机会展现天赋,摄影和其他艺术类专业不同。 ↑返回顶部↑ 第31章 【华泰商贸有限公司】(1 / 3)   第30章 【华泰商贸有限公司】   城西分局会议室,烟雾缭绕。   王志光坐在主位,掐灭手中的烟头。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围坐在桌旁的陈彬、袁杰、祁大春以及二中队长李明等人。   “都说说吧,有什么发现?”   王志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向陈彬三人组。   “我先来吧。”   袁杰率先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几步走到主位后的线索板前。   他拿起一支粉笔,一边写一边说:   “我负责走访名单上的两家。   第一家,王海,男,29岁,原纺织厂负责车床维修的。人还在南元,现在在一家私营机械厂当技术员,去的时候太早没见到本人,在上班。”   “家庭情况良好,结了婚,有两个孩子。   但听邻居反映,王海这人以前好吃懒做,没正经工作,喜欢打牌,手气还贼臭,家里穷得叮当响。   根据邻居描述大概就是1987年,莫名其妙就进了城西纺织厂,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有了钱,娶了老婆。”   袁杰顿了顿,粉笔在线索板上点了点,写下第二个人名:   “第二家,刘强,男,31岁,前纺织厂的车间主任。人现在在鹏城。”   “根据家属提供的信息,他在鹏城的华泰商贸有限公司当采购员。”   “这个人比较特殊,”袁杰补充道,“他是个孤儿,爷爷带大的,从小性子就野,是那条街有名的地痞。最特别的是——这个人是前纺织厂刘厂长的亲侄子。”   陈彬正低头记录,钢笔尖在【刘强】这个名字上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眉头紧紧蹙起。   又是华泰商贸?   而且,刘强这个身份……前纺织厂厂长的侄子?   这层关系,耐人寻味。   还不等陈彬开口提问,旁边的祁大春就“嚯”地一声站了起来,嗓门洪亮:   “诶?!你那也有一个在华泰商贸的?!”   他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袁杰点点头,他把粉笔递给祁大春,侧身让开位置:“大春哥,你来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祁大春毫不在意地接过粉笔,大步走到线索板前。   他先在袁杰写的【王海】和【刘强】旁边,写下另外两个名字:【李秀芬】、【张建国】。   “我负责的这两家,都住在长巷街道附近,好找!” ↑返回顶部↑ 第32章 【包养(4K)】求追读,月票,评论,(1 / 6)   第31章 【包养(4k)】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会议结束。   王志光去联系鹏城的警方,这几天他一直带队监视徐国强。   而一中队一直在忙着审理何文、崔胜两个凤凰歌舞厅谋杀案的嫌疑人。   二中队负责重启调查四年前,纺织厂意外坠案,之前一直在出外勤。   八九十年代的刑侦技术,主打的就是一个时间战、消耗战。   崔胜自知现在复仇无望,必然得死咬着与徐子茜被杀无关。   这样,他就算被判,自首加上提供线索戴罪立功,不用两三年就能出来,一样可以出来接着复仇。   想要崔胜认罪伏法很简单,血衣送检,检查皮屑dna,但耗时太长。   两天时间,想要结案。   必要时间,必要手段。   想要快速让崔胜坦白认罪,只能从崔小梅的事件下手,迅速击垮崔胜的心理防线。   陈彬特意留下二中队队长李明,互相交流了一下对这个案件的情报和看法。   信息闭塞,如果不是开会,李明都不知道陈彬也加入坠楼案的调查中。   “李中队,我之前听袁杰说你们找到五名前纺织厂还在南元的员工?”陈彬问。   李明点点头:“对,到现在找到有五名,和你们调查的人员高度重合,除了那个刘强和卢慧慧,其余的三名我们事先也调查过,与你们调查的无异。”   “还有三名的人员信息能给我看看嘛?”陈彬掏出根烟,套了个近乎。   李明接过:“小事,你和我去办公室拿。”   陈彬一个眼神示意袁杰和祁大春跟上,快步往二中队办公室走去。   李明在办公室翻找了一下,抽出一打文件。   “前纺织厂的员工我们基本都走访调查过了,大部分都在粤东省打工,就只有这五个还留在南元。”   李明刚递过,三人组的脑袋就齐刷刷的凑了过去。   这份名单里五人只有简单的口供和家庭住址,远远没有陈彬三人组调查的背景那么深。   两天时间,走访全前纺织厂的员工基本信息,这工作量可想而知,能做成这样已经实属难得。   这五个人中,抛去王海这三个,就剩一个崔家姑姑崔雪花,还有一个……   王丽丽。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袁杰一愣,感觉有些耳熟:   “这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们等等我啊。”   没多久,袁杰也带回来一打文件,是前几天请徐国强来分局时期的档案信息。   上面登记着当时在场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返回顶部↑ 第33章 【案发当晚】求追读,月票,评论,推(1 / 4)   第32章 【案发当晚】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其实当年......纺织厂厂长赌博是徐家设的一个局......这些都是听我男人说的......”   王丽丽抹干眼泪,整理好神情,低声喃喃了一句。   “你男人???”袁杰站在身后,满脸不可思议,“谁啊,徐国强???”   王丽丽摇摇头:   “我孩子的亲爹,刘强。”   “???”   陈彬三人组头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我比刘强小几岁,当时他家就在我家对门。”   王丽丽解释道,   “我纺织厂的工作就是他帮我找他伯伯(纺织厂厂长)刘学文要来的,就这样我们两就在一起了。”   “当时刘强也没有工作,和王海两个人就在街上打流......认识了徐国强,拜了大哥。”   祁大春懵逼了,口无遮拦的问了一句:   “徐国强是刘强的大哥......刘强又是你男人……然后你是徐国强的情人?”   “......当时我并不知情。”   陈彬瞪了祁大春一眼:“大春,你少说话。”   随后换了条腿,将记录本搁在膝盖上,面容严肃:“王女士,你继续说,我在听。”   “刘强那时候天天深更半夜不回家,问他干嘛就一直说赚大钱,后来我才知道是拉着他伯伯刘厂长和徐国强去打牌了。”   和db那些常见套路一样,前期徐国强一直输钱给刘学文,勾他上瘾,让他越陷越深。   然后他让赢几把,输几把,赢的钱速度远远赶不上输钱的速度,始终这么吊着他。   回过神来的时候,刘学文已经赔到裤衩子都没了。   “当时我真不知道,我知道的话我就会拉住他......这样我也不会......后来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了。”   王丽丽叹息了一声,有些悔不当初的感觉。   陈彬眉头一蹙,追问道:“那崔小梅呢?她的死是不是和这些也有关系?”   王丽丽俏脸一红:“是的,我知道男人好色,但没想到徐家兄弟会这么好色......几乎每周会要一起......”   “咳咳,说重点吧。”陈彬理了理嗓子提醒道。   “每次干完那事,就会让我和卢慧慧两个人收拾一下,参加一些酒局。”   “还会让我们两服侍他们的一些商业伙伴,都是些鹏城来的生意人。”   “有一次他们聊到采购,就说要去纺织厂实地考察一下。”   从王丽丽口中,陈彬三人得知了很多炸裂的消息。 ↑返回顶部↑ 第34章 【真相真是如此?】求追读,月票,评(1 / 3)   第33章 【真相真是如此?】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陈彬三人驱车将王丽丽带回分局。   根据她的关键口供,二中队长李明迅速行动,联系了多名前纺织厂女工进行交叉核实。   在警方以身份担保、承诺严格保密并全程匿名的情况下,这些压抑多年的女工才终于卸下心防,声泪俱下地集体控诉徐家兄弟系统性设局性侵的罪行。   李秀芬进行诱导,利用工厂拖欠工资造成的经济困境和生活压力,促使她们参加所谓的应酬。   徐家兄弟以及合伙人,在酒桌上灌酒、动手动脚,直至实施侵犯。   刘强、王海等人利用她们害怕名誉受损的心理进行威胁,阻止她们报警。   事后,徐家兄弟再辅以一些小恩小惠进行安抚和控制。   王志光面色沉重:   “坠楼案的案件已经足够明了,根据目前多名前女工的联合指认,还有你的伤痕鉴定,基本可以还原崔小梅案发当晚的情况:   她在被李秀芬下药后带至酒店,事后挣扎逃脱。   徐家兄弟驾车追赶,在过程中可能将其撞伤或撞至昏厥,并误以为她已经死亡。   随后,他们利用了那些被胁迫、有把柄在他们手中的女工,共同制造了意外坠楼的现场,企图掩盖真相。”   “设局套牢,榨干最后一丝价值......这倒是徐家兄弟的办事风格。”   陈彬想起崔胜,崔家当年也是这样。   同时王志光对涉案嫌疑人、知情人,徐国强,卢慧慧,李秀芬,王海,刘强等人依法进行传唤。   “你老同学常瑜下午打了个电话到局里,说卢慧慧在下午走访调查完,不知怎么的,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南元。”   城西分局,车库。   燕京吉普212车旁。   王志光揉了揉疲倦的双眼,这几天没有睡一个好觉。   随后看着一脸沉思的陈彬,递了根烟,开口道:   “你放心,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卢慧慧她跑不掉!”   陈彬点点头,接过香烟点燃,靠在车边,脑子陷入沉思当中。   案件还原程度,从逻辑上说得通,八九十年代初期,思想还比较保守。   女人对自己名声也看的很重,但正因为看得重,所以......   受害者普遍连告发的勇气都没有。   沉默是大多数,反抗才是小部分。   如果没有王丽丽带头说出真相,其余人或许一辈子都不愿意回忆起曾经。   从行为逻辑上,以此被胁迫,掩盖真相,制造意外坠楼,很合理。   但是...... ↑返回顶部↑ 第35章 【凤凰歌舞厅谋杀案,结案!】求追读(1 / 4)   第34章 【凤凰歌舞厅谋杀案,结案!】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姓名?”   “崔胜。”   “年龄?”   “22岁。”   “陈警官,我觉得真没必要每天把我抓来审问一遍……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问题。”   审讯室内,崔胜神情木衲地坐在羁押椅里,看着陈彬欲言又止,想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这次来,除了例行讯问,主要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关于你妹妹崔小梅案件的……最新进展。”   陈彬坐在副审的位置上,旁边主审是一中队队长刘洋,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样貌看上去粗旷,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脾气火爆的感觉。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四年前干什么去了?”崔胜冷笑一声。   “你什么态度!”   刘洋本就压着火气,此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当作响,   “你知道陈彬同志为了你这破案子,这几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吗?!你以为我们特娘的愿意天天对着你这张脸?!”   这几天审讯,崔胜照样闭口不谈凤凰歌舞厅谋杀案。   就连血衣dna送检的事情都告诉他,鉴定衣服上的皮肤碎屑后就可以给他定罪,咬死不认罪也没用!   可崔胜还是一脸无所谓地态度,实在令人恼火。   陈彬安抚了一下刘洋。   四年前这起案件定性为意外坠楼,这是客观事实。   陈彬不想争辩,滋事甚大,还没完全查清。   “根据我们现有的证据,可以确定崔小梅死于他杀。”陈彬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的崔胜,横眉一怒:   “那又怎样?你们不去抓徐国强,你们盯着我干嘛?!”   “但我可以说徐国强......或者说徐国富,可能并不是这次故意杀人的主谋。”陈彬沉声道。   “你说什么?不......不,这不可能!!!”   崔胜喉咙发出低吼,双拳攥紧,死死盯着陈彬,   “呵......我知道了,你是在帮徐家那两个畜生作伪证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大多数人一眼就能看出徐家兄弟不销毁证据让崔胜发现其中一定有鬼。   能考上警校,能帮徐家干下这么大一片家业的崔胜,为什么会看不出?   其实除了先天差距外,大多数的人的智商其实是很平均的,没有谁比谁聪明,没有谁又比谁笨。 ↑返回顶部↑ 第36章 【市局,周支】求追读,月票,评论,(1 / 4)   第35章 【市局,周支】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陈彬从审讯室走出来的时候,夜明星盛。   九十年代城区没有光污染,抬头就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他拿着笔录本走进刑侦队办公室,就看见袁杰在摘板子。   案子告破,没什么仪式感,就两个。   一是专案组组长带组员下馆子搓一顿。   二就是摘板子,宣布案件告破解散专案组,等上头的嘉奖。   摘板子,字面意思就是把案件从线索板上挂着的疑难案件名单里摘掉。   这意味着大家伙终于可以回家洗个澡,睡个囫囵觉,好好休息一会了。   这比任何仪式感更能抚慰刑侦人员的心。   毕竟,谁不想睡个好觉呢?   “哟,大功臣阿彬哥来了啊。”袁杰笑道,“这案子能这么快侦破多亏有你在啊,以后在刑侦大队还是请多多指教。”   “哈哈,快别这么说,太客气了,”   陈彬走上前,笑着拍了拍袁杰的肩膀,   “案子能破,是大家伙一起熬出来的功劳。你东奔西跑查线索,也没少出力。”   “王队呢?我来给他送笔录了。”   他的目光落在袁杰手中那些正被取下的照片和字条上,看着【徐子茜】、【崔胜】、【何文】这些名字从【待查】的列表里被清除,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是他来到90年代办理侦破的第一个案件,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现在只剩下纺织厂坠楼案......   “等等......歌舞厅的案子摘板子我可以理解,坠楼案的呢?”陈彬看着空无一物的线索板问道。   “你去找我师父问问吧,他在赵局办公室,市局来人准备接手这个案子。”袁杰回答道。   陈彬点头表示了解,拿着笔录本快步往局长办公室赶去。   刚一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哈哈大笑。   “老赵,我听说你们辖区三天前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我这刚带队破获一起案子赶了过来,怎么这么快,案子就破了?”   赵庭山乐呵的回应,心里其实早在妈卖批了。   涉及故意杀害等这种大案要案,一般是市局直接经手,成立专案组。   案发地点的分局或者县局的刑侦队,只能在一旁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市局的人员、设备、技术都是远远比分局要好,还有一些利于办案方便的特权。   从案发时到现在还在排队送检的证物,如果是市局递交最多一两天就能出结果。   就办案能力来说,分局这些老帮菜并不弱于市局,在某些地方还有丰富的经验远超于他们。 ↑返回顶部↑ 第37章 【陈彬,我想学刑侦!】求追读,月票(1 / 4)   第36章 【陈彬,我想学刑侦!】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崔小梅的坠楼案移交给了市局。   徐国强、卢慧慧等涉案嫌疑人一一被押送上了警车。   王志光作为本案的负责人和重启人也随着市局的车离开了城西分局配合调查去了。   赵庭山局长走到望着车队远去、略显出神的陈彬身边,递给他一支烟,语气带着一丝宽慰:   “小陈,四年前的纺织厂坠楼案,当初是定性为意外死亡。   如今王志光顶着巨大压力重启调查,初步定性为故意杀人,滋事甚大。   案件主体调查得先暂缓,市局那边,首要的是从内部查起,梳理清楚四年前的办案流程和责任人。”   他拍了拍陈彬的肩膀:   “但你放心,这归根结底是咱们城西分局挖出来的案子!   等市局那边理清了头绪,正式成立联合专案组的时候,我一定把你名字报上去,这个专案组,少不了你!”   陈彬摇摇头,接过烟却没有点燃。   他怅然若失的,并非暂时无法参与案件调查,也并非积功心切。   真正让他心情沉重的是,如果四年前,办理此案的刑侦人员经验能更丰富一些,技术手段能更先进一些,能够更早地发现现场疑点,更坚决地深入侦查,或许真相就不会被掩盖四年之久。   “赵局,”   陈彬缓缓开口,目光依旧看着远方,   “我其实是在想,通过这两起案子,我们暴露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哦?什么问题?你说说看。”   赵庭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王志光找来的这个社区片警脑子里总有些不同于老刑侦的新奇想法和敏锐洞察。   “是我们的技术手段和侦查思路,似乎有些跟不上时代变化的脚步了。”   陈彬的声音很平静,却一针见血,   “您看,这次办案,我们很大程度上还是依赖走访摸排、人情关系、审讯攻坚这些老传统。   当然,这些很重要,是基础。   但像dna鉴定,送检排队就要很久;   现场微量物证的提取和鉴定,我们几乎无能为力;   信息传递更是缓慢闭塞……”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犯罪分子呢?   崔胜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懂得警方办案思维,清理痕迹,清理dna,时间紧迫有些力不从心,无法实现。 ↑返回顶部↑ 第38章 【石子湖派出所的‘大案’】(1 / 4)   第37章 【石子湖派出所的‘大案’】   这两日,陈彬都窝在单人宿舍里撰写【凤凰歌舞厅谋杀案结案报告】。   破获要案,局里会视情况安排给刑侦人员放一两天小假,休整身心。   实际就是后世常说的调休。   陈彬还没正式报到,也不例外。   陈彬和祁大春二人是治安班出身。   八九十年代的警校内治安专业也设置刑侦学,大多都是非常基础的知识。   毕业一年的片警生涯,祁大春的刑侦知识早还给老师了。   无他手熟尔,陈彬的计划是先让祁大春这两天把学校里的知识拾回来,再做下一部分打算。   令陈彬惊喜的是,祁大春展现出惊人的学习劲头。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膀大腰圆的大傻春,一旦下定决心,就显露出祁同志特有的韧劲。   他不仅把教材里的重点内容重新梳理了一遍,还主动找来了近期的案例汇编,对照着理论知识进行研读。   这进步的苗头不小!   今天是小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正式要去分局刑侦大队报告,他得回石子湖派出所打个招呼调档案。   下了碗清水面,随便应付了两口,陈彬就准备出门。   “二叔,你怎么来了?”陈彬诧异道。   刚一开门,就见到一个意想不到人,陈勤奋,陈彬的二叔。   这一世,陈彬的父母在他幼时就相继去世,是二叔把他从小带到大的。   “我还想问你呢?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不用上班?”陈勤奋放下菜篓子问道。   “我调职去城西分局刑侦队了,这两天休息。”陈彬搬着东西,走进屋子。   “嚯,可以啊,我们老陈家这是要出个警官了啊。”陈勤奋发自内心的为侄子感到骄傲。   说起陈勤奋,也是个能人,当过兵,退伍时知道自己大哥和嫂子去世了,也就是陈彬的父母。   拒绝了部队分配的铁饭碗,铁了心回村当农民,靠着一亩三分地养活陈彬和自家孩子。   几年发展,就带着村子里的村民,承包了城西区百分之九十的国营菜场货源。   现在日子过得在村里是相当滋润。   “今天正好给菜市场送菜,路过你这给你也送点鸡蛋什么的。”   陈勤奋被迎进了屋子,一眼就看到陈彬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面碗。   “你在家就吃这个?一点油水都没有,你是做警察的,平常工作忙,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胃啊!”   “还饿吗?二叔给你做点菜,垫一下肚子,你得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还不等陈彬拒绝,陈勤奋撸起袖子就开始端起盆子下楼接水洗菜。 ↑返回顶部↑ 第39章 【杨所是个讲究人!】(1 / 3)   第38章 【杨所是个讲究人!】   “小陈啊,按理说你马上就调去刑侦大队了,所里的案子不应该麻烦你。”   “但眼下这案子有点邪乎,你师傅老许查了一圈卡住了,正好你来了,帮忙看看,提提意见,可以吗?”   “杨所你太客气了。”   派出所这一基层公安系统,主要就是两警种,片警和户籍警。   管片区的民警,简称片警。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队伍隶属于公安系统管理。   地方街道设有联防队,国企设有保卫科,配合和分担片警日常巡逻等工作。   差不多还得十多年联防队和保卫科才会取消。   在这个时代,警种并没有分的很细。   片警管理片区,集合了社区刑侦治安巡逻的职责,并不是只管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因为只要有人报案,基本都是片警先出警,再根据案情交接其他警种。   属于啥都懂,但啥都不精。   顶多抓个小偷小摸,就算是大案了。   看着杨昌所长这满脸愁容,这失窃案估计挺大。   超出了派出所的能力范围,却也没到刑侦队能接手的范畴。   陈彬顺势接过案卷卷宗,果不其然,案件有些复杂。   两天前,石子湖公园小区1栋801的户主:曹有为,报警。   声称,从外地出差回来,当天并未发现异常,直到第二天,才发现家中手表、现金、还有他老婆压在床底的金首饰被盗走。   初步侦查:锁头无撬动痕迹,现场留有一枚40码的嫌犯脚印。   初步估算损失:三万六千元。   屋内并无异常,床底的金首饰却被翻找出来。   两种可能,一是盗贼在翻找完东西后,将现场复原。   二就是熟人,目标明确。   留有脚印,证明犯人的反侦察意识比较弱......   “这手法,典型的熟人作案啊。”   陈彬一眼看出关键,随即疑惑道:   “但这金额,远超重大盗窃案标准了,按说该直接移交刑侦队?”   “要不说你能进刑侦队,破大案呢,一眼就看出关键。”   杨昌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道: ↑返回顶部↑ 第40章 【‘一室三厅’】(1 / 4)   第39章 【‘一室三厅’】   午后。   要不说杨昌所长是个讲究人,知道陈彬有事还特意开车顺了一路。   “谢谢了,杨所。”   “没事,你堂弟这复读学校离案发现场挺近,就是顺道的事。”   老陈家所在村子属于城区,离石子湖派出所就几站公交车的距离,派出所工作分配大多情况都是就近安排。   堂弟陈威的复读学校和宿舍,陈彬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就找到了,却不见人,一番打听下才知道,人在游戏厅。   “阿杜根——豪油根——(街头霸王)”   “敌羞,吾去脱他衣!(三国志)”   伴随着游戏机嘈杂混乱的中式空耳,陈彬推门而进,满屋烟雾缭绕,人头攒动。   九十年代娱乐匮乏,是相较于后世对比,当时的人们反而乐在其中。   放映厅、歌舞厅、游戏厅、台球室——所谓“一室三厅”……   只能说那年头的人,瘾绝对不比下一代人小。   游戏厅,还就青少年沉迷问题,明令节假日限时开放政策,不过老板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原来后世的‘防沉迷’和‘未成年限制’,根是从这儿开始的啊……   陈彬心里默默想着。   他敛起思绪,在昏暗缭绕的游戏厅里四处寻找。   最终,在角落的一台机器前,发现了正和同学围坐在一起打《魂斗罗》的陈威。   站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陈彬数都数不清陈威坑死了队友多少回。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靠!小六子,你这技术也太md烂了吧?”陈威看着界面game over的字样愤愤不满,嘴臭起了队友。   “赶紧换人!换人!”   好吧,又菜又爱玩还爱压力队友。   小六子正要起身换人接力,陈彬一手拦住了他,一回头,几个同学都认出来了——是陈威他哥。   自觉把位置让了出来。   陈威刚投完币起身,看到身边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他喉结一滚,童年被支配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哥哥姐姐这是天然对弟弟妹妹的血脉压制。   “哥......哥,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来看看你。来,我陪你打一局。” ↑返回顶部↑ 第41章 【刑侦逻辑】(1 / 4)   第40章 【刑侦逻辑】   有句古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刘学文,前纺织厂厂长,徐家兄弟事件的受害人之一。   被设局沾染赌瘾,倾家荡产,挪用公款,导致纺织厂倒闭被追责,获刑四年。   算一算,确实是今年出来。   按理说,他此时此刻应该是穷困潦倒。   哪来的资本和人合伙开的游戏厅?   合伙开生意,无非出钱或出力。   陈彬回忆起堂弟陈威刚刚说过的话——   “刘学文是明面上的老板,实际管事的是海哥。”   意味着,刘学文就是个甩手掌柜……   陈彬心中一沉,找了个座机,给分局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袁杰:“行,阿彬哥,等会我就去跟师父说查查刘学文和王海。   对了,明天你来报到来早点,上午局里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师父特意叮嘱我去找你,让你务必早点赶到!”   “会议什么内容你知道吗?”陈彬蹙眉问道。   “听说是市局安排的,就是坠楼案的事情,安排了一些新任务给我们分局。”袁杰想到这就叹了口气。   因为重启四年前的案子,牵扯出来的除了崔小梅外,还有数位纺织厂女工,也包括刘学文。   一大批资料需要重新整理。   大部分刑侦大队成员就没陈彬这么好命还有两天小假可以休息,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   很显然,袁杰就是被迫害加班的那一个。   …   …   回到单人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陈彬简单洗漱后,坐在桌子前,刘学文和王海的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阿彬!阿彬!”是祁大春。   陈彬起身开门,看到祁大春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书和笔记,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   “大春?这么晚了,有事?”   “阿彬,没打扰你吧?” ↑返回顶部↑ 第42章 【你好,游同志】(今日三更1/3,求(1 / 4)   第41章 【你好,游同志】(今日三更1/3,求月票!!!)   第二天,早上7点。   陈彬精神抖擞地换上警服,拿着文件准备去城西分局报到。   “师傅!”   陈彬骑着二八大杠刚出宿舍楼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连忙赶了过去。   许闻,是个身材有些发福,相貌气质有些老实的中年警察,是陈彬进所里后老带新的师傅。   许闻在当片警前也是干刑侦的,后来因为太苦太累受不了,引咎调职转岗来了石子湖派出所。   来了当了片警,又觉得太闲,感叹曾经没有好好把握住。   人有时,就挺复杂。   “你小子真是赶巧,这是准备去城西分局报到?”   许闻笑着捶了捶陈彬的肩膀,眼神充满了欣喜,他打量着陈彬一身笔挺的警服,   “真没想到,才一年过去,就得你小子来指导我办案了。”   看着这幅表情,显然是昨天的思路对这起盗窃案有很大的帮助。   陈彬讪讪一笑:“就是凭着直觉提了个建议而已。”   “少来这套,许闻笑着摇头,“是不是再过几年,我得喊你领导了?”   “没事,”陈彬咧嘴一笑,“到时候您还叫我徒弟,我喊您老许——咱们各论各的。”   “行啊,嘴皮子越来越溜了。”   许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下来,   “有空多回来走动走动,你嫂子总念叨着你,说好久没见你来蹭饭了。”   许闻没有说师母,而是说嫂子是有原因的。   实习警员一进所里,会安排带教的前辈,称一声师傅是尊称,类似于学校老师的称呼。   实习期一过,带教职责结束,就成了战友、搭档。   以表尊重,还是喊师傅,或者潜移默化地将对方认定成自己的师父。   而袁杰喊王志光叫师父,那就是正儿八经,敬过茶行了拜师礼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存在。   陈彬敬了个礼:“没问题,有空一定来拜访您和嫂子。”   许闻回了个礼,越看越欣喜,转身从自己自行车筐里取出两盒黄桃罐头:   “干刑侦辛苦,经常加班,带上这个,夜里饿了好垫垫肚子。”   “诶,那我就不客气了,师傅。”   城西分局和石子湖派出所有一段顺路,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陈彬也从许闻口中得知了些【石子湖公园小区偷窃案】的最新情况。 ↑返回顶部↑ 第43章 【欲望阈值】(今日三更2/3,求月票(1 / 3)   第42章 【欲望阈值】(今日三更2/3,求月票!!!)   会议室里聚集了一堆警员,分为两批。   一批是市局刑侦支队派遣的技术人员。   一批是城西分局刑侦大队三个中队,一中队(综合),二中队(情报),三中队(重案)。   除了三中队队长兼大队副队长王志光位置是空的,城西分局大大小小的领导都围坐在局长赵庭山身旁。   主持会议的是刑侦支队队长,周忠安,率先开口。   他四十多岁,老练严肃,此时打开卷宗,将里面的线索贴在了线索板上。   “四年前的案子,受害者远不止崔小梅一人,还有那些受迫害的女工,以及前纺织厂厂长刘学文……”   他在线索板上将受害者图像连成一条线,   “口供不能定罪,我们现在主要任务是找到确实性证据给他们定罪。   四年前卷宗,现场勘查粗糙,关键物证缺失,笔录模糊甚至有诱导性。   现在重启调查,头绪杂乱,时间线久远,证据链几乎断了。   我们这几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还原案件脉络,找到切入点进行调查。”   只见会议室内大大小小数十位警员都拿着笔和本子,认真倾听,记录,没有提出异议。   这也是老生常谈的办案方法之一。   在证据线索并不清晰的情况下,还原案件本身更能推动案件进程。   “这三起案子的共同点就是纺织厂,先查清他们是怎么抢到厂的,再查他们在厂里干了什么。   从赌局开始一步一步回溯,这样整个案件脉络才能理清楚。“   周忠安特意停顿了一下,让在场的干警消化这个思路。   “四年前,刘学文这起案件,被定性为挪用公款罪,其中并没有交代自己如何参与赌局的。”   他拿出一份来自鹏城警方的协查通报:   “好消息是,鹏城警方控制了一个重要污点证人刘强。   此人曾是徐国强的得力手下,据他交代,四年前就是他伙同徐国强、王海具体执行了设局坑害刘学文的计划。“   他在【徐国强】、【王海】和【刘学文】的名字旁边写下【刘强】,继续补充:   “刘强还指认,当年赌桌上有个关键人物,外号'鬼爷',是专门请来出老千的高手。找到这个人,就能拿到当年设局的确凿证据。“   “没有真实姓名吗?”有警员问。   周忠安摇摇头:“刘强说,这个人他也只在赌桌上见过,是徐国强找来的托。   市局预审科的兄弟问过了,徐国强嘴巴硬,一直说不认识这个人,就是个牌友。   托鹏城警方的福,还原了一张鬼爷的画像。”   周忠安将画像贴在线索板上,引起会议室内一阵骚动。 ↑返回顶部↑ 第44章 【两线并进】(今日三更已完成,求月(1 / 3)   第43章 【两线并进】(今日三更已完成,求月票!!!)   在得到赵庭山的示意后,陈彬顺势走到台前,将线索板上的线索重新排列组合。   “从一开始,徐家兄弟对何文的霸凌,所获得是心理上的情绪上的满足感。”   “而后钢铁厂贪污进购伪劣器材,带来的金钱则是社会上的利益上的的满足感。”   陈彬在1987年这个关键时间节点画了个圈,   “从情绪价值转换到利益价值,不说突兀,但肯定发生了什么转折点,促使徐家兄弟谋划更多的利益。”   “那还要什么转折点啊,为了更好的生活,谁不想多要点钱?   我媳妇还问我什么时候涨工资呢......”底下一个警员插嘴道。   陈彬点头认可了这名警员的说法,继续解释道:“那你想想,多数人为了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对吧?”   “为什么,1987年,徐国富一个车间主任的收入和地位,在南元当时已经能让他和家人过得相当体面了。   是什么,让他觉得这种体面还不够?   是什么,强烈地刺激了他,让他对钱产生了远超常人的、不惜犯罪的渴望?”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刚才插话的警员也收敛了神情,陷入思考。   陈彬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着大家的思路:   “刚才有同志说,‘贪心呗’。对,是贪心。但贪心只是一种表象。就像我之前提到的欲望阈值,为什么他的欲望阈值会被提升到如此危险的高度?”   他停顿了一下,让问题沉淀,然后才继续:   “性格是很大的内因,比如他们兄弟从小表现出的霸凌倾向,就说明其性格中存在极强的掠夺性和低道德感。   但往往还需要一个强烈的外界因素作为催化剂,去点燃、去放大这种内在的危险倾向。”   陈彬走到线索板前,在【徐国富】的名字旁边写下了【鹏城】两个字,又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们再来思考另一个矛盾点:鹏城,作为改革开放的最前沿,远远比南元繁华、机会多得多,生活水平更是天差地别。   徐国富费尽心思搞到了巨款,下一步自然是想用钱生钱,做生意继续赚大钱,他选择了鹏城,这很合理。”   “但是!”   陈彬加重了语气,   “为什么他几乎把女儿徐子茜独自留在了南元?   按照常理,有了钱,不是更应该把唯一的女儿接到身边,享受更好的生活、接受更好的教育吗?   而且,徐家兄弟故意暴露证据给崔胜,是为了脱罪,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女儿徐子茜的安危?   徐子茜遇害当晚,生日宴,作为叔叔的徐国强,凤凰歌舞厅老板的他,全程都没有露面......   是不是他早有猜测,崔胜为了复仇会暴起杀人,不择手段?”   陈彬面上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只要是人,就会有在乎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45章 【迟来的正义,充其量只能算作真相】(1 / 3)   第44章 【迟来的正义,充其量只能算作真相】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   游双双对眼前这个年轻警察感到十分好奇。   她是知道陈彬的。   王叔(王志光)前几天在市局汇报工作的时候,逢人就说:   ‘诶,你怎么知道三天破获凤凰歌舞厅谋杀案,发现疑点重启坠楼案的陈彬是我从街道派出所带出来的?’   她想不知道都难,而且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周支,也对陈彬赞不绝口。   刚刚会议中,陈彬提出的想法和理论,自己也只在国公大上学时,偶然听教授讲过类似的。   属于国内外比较新,比较前沿的知识。   他怎么懂这么多?   游双双一双杏眼动人,脚步灵巧跟在陈彬身后,她决定好好观察一下对方。   上车后。   袁杰自觉坐到了驾驶位,发车准备去钢铁厂。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陈彬,提醒道:“先去市局。”   “啊?我们不是要去了解徐家兄弟的往事吗,不去钢铁厂走访老工人?”袁杰疑惑地转动方向盘。   “因为有两个人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徐家兄弟。”   “谁?”   “崔胜,何文。”   ...   …   南元市市公安局,审讯室。   他们首先见的是崔胜。   崔胜与何文不同,崔胜与徐家兄弟的走私案等一系列案件有关,被移交市局继续调查。   何文则是直接送到看守所,等待审判。   计划走访完崔胜,下一步再去看守所,游双双说省得麻烦,会喊人把何文送过来。   也不知道喊的什么人,这么管用。   相较于之前的激动和偏执,此时的崔胜显得平静了许多,空洞的眼神,稀疏的胡渣比之前要憔悴许多。   大多数人活着就是为了口心气,没了心气就没了魂。   见状,陈彬开门见山道:“崔胜,我们今天来见你,主要想了解一下徐家兄弟的问题。”   “徐家人......”   听到这,崔胜空洞的眼眸才有了一丝光亮。 ↑返回顶部↑ 第46章 【耻辱】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1 / 3)   第45章 【耻辱】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你说,卢慧慧能有什么徐国富的把柄在手上?”   身后,游双双翻阅着记录本,抬头问道。   “谁知道呢?有没有还是一回事。”陈彬摇摇头道,“这只是根据徐国富的性格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审了才知道。”   徐国富的生意规模不小,也证明野心不小。   而有野心的人,往往都有一个致命的共同点——他们极度渴望掌控全局,无法容忍任何超出预料的风险和意外。   所以......卢慧慧贴身在旁,是徐国富最理想的状态。   那崔小梅呢?为什么一定得死?   在面对同样的情况下,纺织厂女工在同样面对侵犯的时候,徐家兄弟是怎么做的?   威逼和利诱,予以好处给予安抚。   面对崔小梅是怎么做的?   根据现有证据推测,是徐家兄弟驱车追赶,猛然撞击。   想到这,陈彬扭头看向游双双,问道:   “你们市局有去查询,那辆疑似存在的涉案车辆吗?”   “在查,这种轿车的监管还是很到位的,毕竟数量少,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怎么了嘛?”   陈彬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起来:“根据口供得知,崔小梅在受到侵害后,是逃离酒店了吧?”   “对,当时其余受到侵害的女工的口供是这样写的。”游双双回答道。   “我感觉我们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   徐家兄弟的杀人动机是因为害怕事情暴露,要保护侵害崔小梅的a某对吧?”   游双双点头。   “我们假设一下当时的情况,a某对崔小梅实施性侵,事后崔小梅药醒,她为什么能逃出那个房间?”陈彬问道。   “嘶~”   游双双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a某是名男性,这是已知的。   毕竟女性,是无法构成qj罪的,那个人要真是女性,徐家兄弟没必要做到杀人这种程度。   在被实施侵犯后,崔小梅的意图是要报警处理。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拦下!   一名男性,想要拦住身材娇小的崔小梅无法逃离房间,轻而易举。   “a某在事后离开,当时房间里根本没人?”她试着给出一个脆弱的假设,但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返回顶部↑ 第47章 【卢家坳】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1 / 3)   第46章 【卢家坳】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市公安局走廊里。   游双双背着手,手指间夹着刚从看守所警员哪办好的交接文件,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   她脚步轻快,贼兮兮的凑到陈彬身旁,微微昂起脸,嘴角弯弯,活像只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小狗狗。   “好啦~手续搞定,现在你可以去审讯何文啦~”她的语调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   陈彬侧头看她一眼,礼貌性地笑了笑道:“嗯,谢谢,辛苦了。”   游双双也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依旧保持着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压低声音:   “喂,我说,你刚才在崔胜那儿套话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一会儿审何文,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带我一个呗?”   陈彬脚步未停,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跟着可以,别乱插话。”   “yes,sir!保证服从指挥!”   游双双立刻表态,还像模像样地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   ...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冷白。   何文被带进来时,身形比之前更加佝偻,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想来看守所的日子对于何文来说,更是煎熬。   “陈......”   何文看着面前这个亲手将自己送进监狱的人,他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   陈彬摆了摆手,示意游双双端杯热水过来。   “谢......谢谢......”   何文看着眼前递来的热水,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过杯子,小小地抿了两口。   他干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这并不代表他性格认真,只是他这一生,都得这样小心翼翼地活着,才能免受欺负。   可哪怕再小心了,还是没用......   有些人欺负你就是不讲道理,不论你做了什么......   陈彬没有立刻发问,给了他片刻喘息。   这份短暂的平静,反而让何文更加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你的案子是我一手操办的,谋杀案你涉案不深,顶多算个包庇,袭警的事......祁同志和我私下说过了,不予追究。” ↑返回顶部↑ 第48章 【破局之法】求追读,月票,评论,推(1 / 3)   第47章 【破局之法】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老常,我陈彬,又得麻烦你帮我查个人,卢糖花,卢慧慧小姨。”   “行,正好手头没事,五点前回你电话。”   “对了,过两天是徐子茜头七,有空的话来送送,全班都会来。”   “嗯。”   陈彬挂断电话,下意识刚想掏出包烟解解乏,余光便瞥见了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游双双,动作微微一滞。   游双双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你抽吧,我爸在家天天闻他二手烟,习惯了。”   陈彬闻言也不再客气,抽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疲惫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些。   游双双乖巧地站在一旁,小脑袋左摇右晃的,回忆着陈彬刚刚审讯的细节。   忽然,一阵清晰的“咕噜噜”声从她腹部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游双双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肚子,露出一个极其不好意思的尴尬笑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彬。   “呃…好像…是有点饿了…”声音细若蚊蚋。   陈彬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了眼挂钟,指针正好指向两点半。   他掐灭了才抽了几口的烟,语气自然地说道:   “都过了饭点了。忙起来都忘了时间。走吧,进去把袁杰叫上,一起吃点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边吃边聊,你刚才是有什么想问的?”   游双双赶紧点头,试图用说话掩盖刚才的尴尬:   “哦,我是想问,你说徐国富会不会早就知道卢慧慧的身份,才特意把她收在身边当情人的?”   “可能性很大,”   陈彬一走,一边分析,   “甚至可能在徐国富接触纺织厂之前,就已经知道卢慧慧是卢糖花的侄女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游双双好奇地跟上他的步伐。   陈彬将之前走访卢慧慧家时观察到的情况——家中贫寒却弟弟能学烧钱的摄影、考上首都的大学——详细地说了一遍。   游双双很快捕捉到了关键,脱口而出:   “所以卢慧慧弟弟卢俊俊学习和生活的巨额资金,就有了解释!很可能是徐国富暗中支付的?”   陈彬赞许地点点头:“嗯。”   ...   ...   南元市局附近,老周牛肉粉店。 ↑返回顶部↑ 第49章 【柳树沟村】求追读,月票,评论,推(1 / 3)   第48章 【柳树沟村】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袁杰开着燕京吉普212刚到钢铁厂,车还没停稳。   就见钢铁厂保卫科一名干事小跑着过来,敲开车窗,递进来一叠材料:   “是市局的同志吧?这是我们吴科长让我们准备的当年卢家坳村下乡知青名单。”   陈彬坐在窗边,接过材料,下意识地向后座的游双双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诧异——这效率也太快了。   游双双推开车门下车,接过话头,对那干事甜甜一笑:“对,辛苦你了同志,麻烦帮我转告一声,谢谢吴叔。”   保卫科干事点头表示收到,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陈彬一边翻看着手里还带着油墨味的名单,一边忍不住又看向游双双。   游双双正好站在车旁,对上他的目光,像是猜到他的疑惑,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解释:   “刚上车前,我借市局门口报刊亭的电话,钢铁厂保卫科科长之前是我们家对门的邻居。   我就说我们需要点材料,这样能省点时间嘛。”   陈彬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心里却转了几个念头。   这游双双,看来还真不简单。   看守所那边一个电话就能把何文提出来,这边钢铁厂保卫科也能提前打点好。   他的目光又瞥向正在熟练倒车停稳的袁杰。   这小子也不普通。   在1991年,能考取汽车驾驶证的人凤毛麟角。   陈彬前世就会开车,这一世还没考驾驶证不是没有原因。   这时候学车需要单位推荐,名额极其有限,培训周期长,考试难度大,不仅要考核复杂的机械常识、交通规则,更要求极高的实际操作水平。   绝大多数司机都是专业出身,像袁杰这样年轻的刑警能拥有驾照,并且驾驶技术如此娴熟,要么是家里有门路,要么就是他自己确实下了苦功夫,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这姐弟俩,看来背景都不简单啊。   不过,南元的公安系统就这么大,有头有脸的领导没见过,也听过,也没有姓游或者姓袁的啊......   算了,这都不重要。   陈彬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名单上。   三人找到一个四十多岁名叫李红的微胖大妈,她对三名警察同志的登门拜访表现的很诧异。   第一个就找李红,是陈彬特意提出来的。   不是陈彬认为李红与何文几人关系有多特殊,而是女性对八卦传闻有着天然的求知欲。   会知道许多人不知道的信息,大爷大妈的坊间八卦处理好了,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天眼,地眼,不如人眼。   就比如后世熟知的公安系统编外力量:朝阳区大妈。 ↑返回顶部↑ 第50章 【该结束了!】(1 / 3)   第49章 【该结束了!】   城西钢铁厂,传真室。   陈彬手里拿着两份传真,卢糖花的死亡信息和户籍信息。   卢糖花嫁入的那家姓刘,真实姓名已无从得知,村里的人都喊他刘老狗,户籍信息登记的也叫刘老狗。   育有两儿一女,其中老大的名字和信息引起了陈彬的注意。   刘三德。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69年7月21日。   “等等,阿彬哥,李红说的卢糖花1968年秋收时期嫁过去的,秋收大概9月末......   按十月怀胎去算......这老大的出生日期......是不是太赶巧了?刚嫁过去就怀了?”袁杰凑到一旁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哎呀你笨死了!”   游双双立刻扭过头,冲着自家弟弟嫌弃地皱了下鼻子,   “你忘了刚刚怎么说的?卢糖花是因为徐国富不负责任才远嫁,算算时间,这不很明显......是徐国富的孩子吗?”游双双对自家弟弟可谓是毫不客气。   “阿杰,你去打个电话,问问局里查鬼爷的进度怎么样了,准备回局里汇报最新情况。”   陈彬随后转身看向游双双道:“游同志,有件事,得麻烦你一下。”   游双双瞬间切换表情,甜甜道:“不要叫我游同志,叫我双双就好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联系一下柳树沟村镇派出所,送刘三德来市里配合调查......我怀疑这个刘三德......就是我们所说的a某。”   “嘶......刘三德是a某......如果刘三德真是徐国富的私生子......”说到这,游双双脸上生起愤愤的表情。   刘三德是a某的话,就得对应一个条件,对于徐家兄弟来说很重要的人。   为了隐瞒自己的儿子qj罪的罪行,不惜让女儿殒命......   这已经不是重男轻女了,这是根本没把自己女儿当人看!   陈彬看着眼前炸毛的游双双,理了理嗓子,补充道:   “估计得快点了,如果刘三德真是a某......按照徐家兄弟的性格,很可能转移走了。   麻烦你了,双双同志。”   就这一声“双双同志”,游双双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   倏地转过头,脸上那点小情绪一扫而空,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应道:   “保证完成任务!”   这才脚步轻快地跑去打电话。   陈彬和游双双确认a某的思路完全不一样,并不是因为出生日期还有性别。   而是...... ↑返回顶部↑ 第51章 【刘三德...跑了?!】求追读,月票(1 / 3)   第50章 【刘三德...跑了?!】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晚上八点。   城西分局,前纺织厂意外坠楼案专案组会议室。   “谁先汇报工作内容?陈......陈彬人呢?”   周忠安坐在会议室主位,环视一圈参与会议人员,目光落在游双双和袁杰身上问道。   游双双应声站了起来,回答道:   “周支,陈彬去市局提审卢慧慧了,我们侦查环节出现重大发现,拖不得,我就让他直接去了。   等会就由我来汇报工作内容吧。”   周忠安眉头一皱,刚要开口,看见游双双坦然的目光,又憋了回去,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那就a组(负责摸排鬼爷下落)先汇报情报。”   “我们联合全市联防队对地下赌场进行了全面摸排。”   城西分局一中队中队长刘洋起身,手里拿着笔录本,   “特别是城西区,石子湖街道附近游戏厅做重点摸排,根据现场赌徒和相关人员口供,已经捉拿鬼爷归案。”   “据了解,鬼爷真名叫许奎,外号‘鬼爷’,常年混迹在城西各个地下赌局,放印子钱(高利贷)设局坑人。”   “嘴挺硬,但扛不住几个赌徒指认和他自己手下马仔的旁证。撂了部分,主要是关于前纺织厂厂长刘学文的事。”   会议室里顿时认真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洋身上。   刘洋翻了一下笔录:   “根据许奎交代,大概在八七年初,王海(赌场常客,徐国强小弟)带着徐家老大徐国富找到他,让他专门给刘学文设一个局。   徐国富出本钱,许奎出面组织牌局,刘强负责引诱当时刚当上厂长不久、正意气风发的刘学文参赌。   先是让他小赢了几次,等他瘾头大了,再一步步做套,让他欠下巨额赌债,利滚利,根本还不清。”   “当时的刘学文已经挪用纺织厂公款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徐国富才恰好出现了。”   “所以当时的赌局徐家兄弟并没亲自出手,而是在刘学文把钱输光了,才出现?”周忠安听出疑点。   “是的,刘学文也被我们缉拿归案,也交代了。”   刘洋点点头,继续翻阅着笔录本,   “徐国富对刘学文承诺,只要他接下来配合在厂里做一些操作,赌债可以一笔勾销,而且事后还允他一场富贵。”   “然后就是我们调查的那样,徐国富利用一笔大订单(虚假交易)坐实投资商身份,引诱女工参与宴会打通鹏城生意链。   完事后,为了榨取纺织厂最后一丝价值,就让刘学文主动投案自首(挪用公款),造成纺织厂亏损,徐国强接手建造凤凰歌舞厅。”   商人的唯利是图,在徐家兄弟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和崔家一样,从贪污赔偿款开始赚取发家本钱,再到侵犯崔小梅满足私生子兽欲,事后还继续利用崔胜为他们卖命。   周忠安点点头: ↑返回顶部↑ 第52章 【证物出现!】求追读,月票,评论,(1 / 4)   第51章 【证物出现!】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陈警察,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于我小姨的事情我真不知情,还有你说的什么底片胶卷……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卢慧慧掩面哭泣,声音颤抖。   留置室不比看守所和监狱,没有自由活动时间,也基本无法和他人交流,除了审讯之外就是坐着发呆。   没有人几个人能长时间经受的住这样的环境。   卢慧慧的表现,确实符合当下的心理状态。   陈彬的评价是:   “演技不错,你弟在燕京电影厂拍大片,不挑选你去当女主角真可惜了。”   “正好,那就先聊聊你弟吧,他高中时期学习摄影的费用哪来的?”   卢慧慧抹掉眼泪,茫然道:“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我是不是有权拒绝回答?”   陈彬冷笑一声,暗自腹诽:果然是跟徐家兄弟学出来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应对方法和态度。   “当然,那我换个问题问问,你会想着拍摄徐家兄弟犯罪行为用作威胁,这招谁教你的?   这你可得如实回答,事关案件,有相关证据证明,你想赖也赖不掉。”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卢慧慧眼神躲闪。   “然后呢?你用这些照片从徐家兄弟那获得了什么好处?”   “一个高薪体面的工作,还有鹏城一套房。”   “不止吧?”   “你们去查我名下的资产,我真没撒谎。”卢慧慧立马摇头否认。   “你这么清楚我们的查案流程,应该也很清楚你名下的这些资产属于违法所得,会被没收吧?”   卢慧慧点头:“我......”   陈彬摆了摆手拦住卢慧慧道:“我问你答就行,你不需要解释。”   “你既然知道这些财产都会被没收,为什么还长期享受你用胁迫所换取的利益,你做这些驱动力是什么?”   “我很不解,你当时已经是徐国富的情人,他给你的每月用度应该相当丰厚。   在1987年,能被这样照顾,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生活保障。   你为什么还会觉得,徐国富到最后一定会抛弃你,以至于你需要偷偷留下证据作为后手?”   卢慧慧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彬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追击:   “人在没有经历过、见识过一些事情之前,是不会凭空产生这种危机感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知道,徐国富曾经用几乎同样的方式,彻底地抛弃过你的小姨,卢糖花。 ↑返回顶部↑ 第53章 【他跑不了】求追读,月票,评论,推(1 / 3)   第52章 【他跑不了】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市局走廊窗边。   陈彬掏出最后一根香烟点燃,看着窗外的夜景,虽不如后世繁华,却有着冉冉升起的炊烟。   得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南元市局就联系了燕京市局进行帮忙。   卢俊俊作为燕京电影厂的实习导演,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胶卷底片已经上交警方。   燕京警方会先将照片印刷出来传真到南元市局,原件则是用邮递的方式运送过来。   比证据先传来的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你们俩怎么来了?不是开会吗?”陈彬循声望去,是游双双,袁杰姐弟俩带着沉重的面容走来。   游双双递来会议记录:“刘三德......跑了,周支下令全市警员和联防队搜寻下落。”   陈彬翻阅会议记录,面色不惊。   “阿彬哥,你这边审的怎么样?”游双双问。   “已经交代了,现在就等燕京警方的传真了,等待徐家兄弟的会是法律的审判。”   “真哒?我就知道阿彬哥你能行!”   游双双有些雀跃,   “这么一说,凤凰歌舞厅谋杀案,纺织厂意外坠楼案接连破获两起重案要案,特别是徐家兄弟犯罪链都是跨省的......两起案件一起论功行赏,阿彬哥你少说有个个人二等功吧?!”   游双双的家在麓山市,国公大毕业一年,因为爷爷年事已高,为了多陪陪爷爷,才跑来南元市市局。   家境优渥,身处公安系统的她,有着开阔的眼界,优秀又有能力的警员见过不少,但正是眼界开阔才比寻常警员更明白陈彬的能力有多出众。   更何况,陈彬他还很年轻!   比陈彬有能力更出众的警员,游双双不是没见过,但年龄普遍偏大。   比陈彬同龄的,能力又不够。   想到这游双双不由小脸微红。   “我倒希望少拿点奖。”陈彬神情平静。   “为什么?还有人会不爱拿奖被表彰嘛?”游双双疑惑的问道。   陈彬笑了笑:“你误会了,我当然也想进步,只是真获奖了,就意味着又是一条重案要案的发生。”   游双双赞同的点点头。   现在,徐家兄弟的案子还没有结束!   那些侵犯女工的生意伙伴尚未被抓获!   特别是刘三德!   游双双想到刘三德跑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不知道刘三德跑去哪了……国内尚且还好发布通缉令……就怕逃到国外……” ↑返回顶部↑ 第54章 【游双双的能力】(1 / 3)   第53章 【游双双的能力】   会议结束后。   周忠安联系全市四个分局,下放任务至街道派出所、联防队,全市重要交通枢纽联合对刘三德行踪进行调查。   只得知了一个信息,刘三德离开那天,是有一个瘦高瘦高的中年男人,开着辆号牌遮挡的大发tj110面包车把他接走的。   大发tj110是90年代初,在路面最常见的一款车型,因其价格便宜、且都是非常显著的黄色,在许多大城市用作出租车,又称“黄面的。”   在没有道路监控、天眼系统,出行也无需实名的1991年,想要锁定一个人的行踪有多难?   答案是:几乎不可能。   很大程度上,制约八九十年代警员破案率的,正是“追凶”这一环。   那个年代的刑事案件,很多并非找不到嫌疑人,而是明明知道是谁,却抓不到人——这就是“积案”与“悬案”的区别。   悬案难在不知凶手何人,而积案,是明知其名、知其面目,却无从缉拿。   没有摄像头覆盖的路网,没有实名购票的系统,也没有跨区域即时共享的数据库。   犯罪分子一旦逃离现场,往往就如泥牛入海,踪迹全无。   他们可能搭上一班长途汽车、跳上一列绿皮火车,甚至只是徒步走几十里山路,就足以消失在警方的视野之外。   排查靠的是腿,协查靠的是座机、传真机,追踪靠的是摸排与直觉。   一逃一个有,不是一句玩笑,而是那个年代刑侦工作最真实的无奈。   民警们常常是手握案情、明确对象,却只能望卷兴叹,眼看着案卷一层层叠上去,成为积压的旧案。   直到后来“天眼”系统逐步建成、身份查验技术日益完善,踪迹开始可追、可溯、可围堵,这样的情况才真正好转。   摸排走访调查,进行了好一会。   周忠安才得知陈彬拿到徐家兄弟的犯罪证据,急忙赶回市局。   “想法很好,但具体操作起来太难了。   徐家兄弟名下的公司、账户、关联人一大堆,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城市信用社……各家银行互不联通,全是纸账本。   我们人手就这些,难道要派人一家一家银行、一个一个网点去翻几个月前的旧账?   等查到,刘三德早就跑没影了!”   陈彬听完周忠安的分析,眉头紧锁,或许是还不够了解这个时代,犯了个常识性错误。   资金流向,这在后世是最常见的侦查手段,却在1991年基本无法完成。   各个银行并没有联网的系统,账目几乎不互通,有些时候,你在这个银行存的钱,有可能在别的银行却取不了。   而且徐家兄弟生意往来频繁,私下账目更是数不胜数,想要从中翻找有用的线索......   几乎不可能!   每一个时代都有其独特的办案技术和路径依赖。   周忠安内心是认可陈彬推理的价值,但他作为老刑侦,更有其基于当下条件的务实手段。 ↑返回顶部↑ 第55章 【抓捕行动(上)】求追读,月票,评(1 / 4)   第54章 【抓捕行动(上)】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当天,1991年8月21日,夜。   麓山与南元接壤处,莲花乡一处小土屋内,时常传来含糊不清的“阿巴阿巴”的呜咽声。   张建民,年纪轻些,脾气也更为暴躁。   他刚给刘三德喂完几口没什么油水的稀粥,刘三德控制不住地嘴角漏汤,黏糊糊的哈喇子顺着下巴流下,滴了张建民一手。   “妈的!”   张建民触电般缩回手,看着手上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感,一股恶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手里的粗瓷碗往地上一摔!   “啪嚓!”   一声脆响,碎瓷片和残粥溅了一地。   “你个废物!吃都不会吃!饿死你算了!”   张建民破口大骂,恶狠狠地瞪着蜷缩在破旧木板床上的刘三德。   刘三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怒吼吓得一哆嗦,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呜咽声更大了,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张建民越想越气,觉得晦气无比,竟朝着刘三德那张因疾病而扭曲、此刻写满惊恐的脸,“呸”地啐了一口浓痰。   “阿…阿巴…”刘三德徒劳地试图躲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发泄完后,张建民喘着粗气,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桌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兄长张建军。   “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建民的声音极为不耐烦,   “天天伺候这么个瘫子废物,擦屎端尿,还得提心吊胆!你看看!你看看这报纸!”   张建军手里正死死捏着一份今天才从乡上偷偷买回来的《南元日报》。   煤油灯的光线昏暗,但他还是死死盯着头版头条那硕大的黑体标题:   【徐氏犯罪集团覆灭!警方重金追捕在逃嫌犯刘三德!】   这已经是连续两天,报纸在头版刊登同样的通缉新闻了。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徐国富、徐国强兄弟已被正式逮捕,其犯罪集团土崩瓦解,警方现悬赏伍仟元,征集在逃嫌疑人刘三德的线索。   “大哥!实在不行,咱们把这傻子交出去吧!”   张建民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伍仟块啊!算上徐国强给的两万,够咱们兄弟俩远走高飞,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何必在这穷山沟里陪这废物等死?徐家都完了!我们还守着他干嘛?!”   张建军猛地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瞪了弟弟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严厉: ↑返回顶部↑ 第56章 【抓捕行动(下)】求追读,月票,评(1 / 3)   第55章 【抓捕行动(下)】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警察!别动!放下枪来!不然我要开枪了。”   张建军举起猎枪的第一时间,李明一个侧身躲在车边,手中的五四式手枪稳稳对准了张建军。   警员的行动要有压迫力,对方手中有枪,这是刻不容缓的事实。   “你们别过来!放了我弟弟,要不然我就先开枪了!”   张建军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紧握住了那支粗糙的短管猎枪,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陈彬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动作,虽是眼神狠辣,动作却有丝犹豫。   更多的似乎是对警员突然出现而感到的意外和恐惧,而非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他拿枪出来,多半是为了追出来恐吓想要通风报信甚至逃跑的弟弟张建民,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现了警方想要正面火并。   陈彬见状,立刻用相对缓和的语气介入,试图稳住对方情绪:   “张建军!你听我说!你现在的罪不大,最多就是个包庇、窝藏!但枪声一旦响起,性质就全变了!持枪拒捕,甚至袭警,那是重罪!为了刘三德,为了徐家那些已经倒台的人,把自己后半辈子全搭进去,值吗?”   “而且我们警员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你开得了第一枪,开得了第二枪吗!你自己好好想想!”   陈彬话刚一说完,只见埋伏的在四周的乌泱泱一群警员,闻声赶来。   借助着四周的掩体,月光的照应下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气氛剑拔弩张!   陈彬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张建军心上。   他眼神闪烁,似乎有所动摇。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屋里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刘三德,再想到报纸上白纸黑字的“徐氏集团覆灭”。   他声音颤抖着,提出了条件:   “…好…好…我放下枪…你们不是要刘三德吗?人也交给你们…但…但你们得放我走!现在就让我走!只要我安全了,我保证…”   警用五四式手枪,有个很大的缺点,后坐力大,距离越远越难精准射击。   最近的警员,目测与张建军距离约有20米左右,很容易瞄头打脚。   可对面的那把短管猎枪就不同了,有效射程大约15—20米,覆盖面广,这个距离杀伤性巨大,而且这种改装破坏了枪械的原始结构和平衡,后坐力巨大且难以控制,极其危险且不可靠。   张建军只要枪响,最好的结果也是非伤即残,稍差的一点的结果都是......   出任务,警察就做好了英勇牺牲的准备。   但陈彬并不想有任何意外的发生!   警察的命也是命!   对方哪怕现在不开枪,随时都有擦枪走火的风险,能做的就是控制住对方的情绪。   “把枪放下,一切都好沟通!”陈彬趁热打铁,语气坚决但放缓了语速,试图引导对方。   张建军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持枪的手开始缓缓下垂…… ↑返回顶部↑ 第57章 【崔小梅意外坠楼案,案结!】求追读(1 / 4)   第56章 【崔小梅意外坠楼案,案结!】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陈彬前世在国公大的射击成绩并不出众。   枪械不知道是多少男人的梦想。   后来进了刑侦总队,陈彬逐渐磨炼的还算不错,总队百来号警员,但就射击能力而言,只能排在中游。   警察射击这件事与运动员不同,打的不是靶子,是人。   射击的精准度,平衡感,和判断力这些可以通过常年累月的训练,能有个不错的表现。   可目标换成了人,心态就不同了。   特别是对第一次的人来说......   陈彬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开枪,射杀歹徒后的那种浑身发抖,不寒而栗的感觉。   袁杰具有极高的射击天赋,此时神情却有些紧张和后怕,哪怕对方没死。   显然也是第一次开枪射人。   陈彬微笑上前,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这么多天的相处,早把对方当兄弟。   “阿杰,好样的,没丢分!改天练枪带带我,我也跟你学学。”   “没问题,刚刚都是侥幸,阿彬哥。”   袁杰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对着陈彬笑了笑,心态有了些缓解。   随着刘三德的落网,徐氏犯罪集团可以说是正式的土崩瓦解。   至于其余侵犯女工的合作伙伴,已根据女工们的口供和卢慧慧提供的照片移交鹏城警方,进行缉拿归案。   陈彬坐上了分局的车,城西分局的大伙坐在车上重重松了口气,面色皆是疲倦和乏累。   一路无话,小憩一会。   随着车辆往城西分局越驶越近,晨曦悄然爬上南元市的天空。   天该亮了。   ...   ...   与此同时。   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周忠安挂断电话,已经得知抓捕刘三德的行动圆满完成。   成立专案组,周忠安原本已经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却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四年的案子,四天结束。   他打心眼里羡慕王志光收了陈彬这一号人物。   现在只差徐家兄弟最后的口供,填补案件细节,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返回顶部↑ 第58章 【第一步】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1 / 3)   第57章 【第一步】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刘三德被押送回城西分局时,天色刚蒙蒙亮。   还不到早上七点,分局大院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   刑侦大队,熬了一宿的警员们非但没有萎靡,反而个个沉浸在案件告破的亢奋之中。   “总算能回家踏踏实实吃顿热乎饭,蒙头睡个囫囵觉了!”有人抻着懒腰喊了一嗓子,引来一片感同身受的哄笑。   这愿望朴实得近乎纯粹,却是在场每一个人最深切的期盼。   不少人的目光悄然投向了陈彬。   两起大案,连环告破,谁都清楚这位新来的同事在其中起到了何等关键的作用。   正是他抽丝剥茧的推理和对嫌犯心理精准的拿捏,才让大伙儿免于在无休止的摸排和加班中耗尽精力。   队长王志光环视一圈,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   “要我说,陈彬同志来咱们大队也有些日子了,这接连打了两场漂亮仗,是不是该正儿八经欢迎一下,恭喜恭喜?”   话音未落,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会心的笑声。   不知是谁带头,热烈而持久的掌声紧跟着爆发出来。   这掌声,既是送给陈彬的入职欢迎,更是为能有这样一位能力出众的战友分担压力、并肩前行而感到由衷的庆幸与踏实。   陈彬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和注目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谢谢,以后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王志光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小子,别谦虚了!这两起案子,凤凰歌舞厅和纺织厂旧案,能这么快捋清楚、一锅端,你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首功!绝对是首功!你就等着表彰大会领奖吧!”   陈彬诚恳地摇摇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同事:   “王队,真不是谦虚。   案子能破,靠我一个人的努力是没用的。   是靠大家伙没日没夜的摸排、蹲守、审讯,是靠各个环节的兄弟齐心协力。   我也就是在关键节点,提供了点思路,做了点分析。”   他特意看向一旁还有些腼腆的袁杰,继续说道:   “就说最后抓刘三德,那千钧一发的关头,要不是袁杰那两枪打得那么准、那么果决,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袁杰在抓捕行动的射击能力和果断,大伙有目共睹,又是接连响起的掌声送给了袁杰。   “阿彬哥,你别这么说,我压力很大。”   “哈哈哈。”   袁杰也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应和着憨笑了两声。 ↑返回顶部↑ 第59章 【狼来了】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1 / 4)   第58章 【狼来了】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以往刑侦的三大支柱:   动机、手段、机会。   通过调查这三项,基本就能锁定罪犯。   但在现如今,随着社会发展越迅速,罪犯的动机越来越难以理解,仅仅只是搞清楚案发经过,也不能倒推出凶手。   这时候,查案的方向或许可以朝着:   【凶手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方式?】   【影响凶手行为的因素究竟是什么?】   例如:   凤凰歌舞厅案,受害者徐某,为何被凶手崔某谋杀,手法却是一刀毙命,显得有些仁慈?   歌舞厅案件中,帮凶何某,为何要帮非亲非故的崔某冒死顶罪?   纺织厂旧案受害者,崔某,为何会被凶手徐某用汽车猛烈撞击……   当天上午,又是惯例的小假调休,陈彬坐在宿舍里写了满满两页纸。   密密麻麻写的眼睛都有些发酸。   技术的革新有时就这么浅显,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论,更多的是转换这一代代刑侦人员的办案思路。   与其查清罪犯是怎么做的,不如查清罪犯为什么会这么做。   有一句老话是这么讲的:一个人的性格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放在刑侦当中也是同理,罪犯的性格往往会决定犯罪的手法和动机。   案子是破不完的,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就像赵庭山说的:‘这件事意义重大,比你单纯破十个案子还重要。’   与其当神探,不如培养神探。   时间到了中午,陈彬的第一版分析报告已经写完。   虽然还有许多要修改的地方,但陈彬并不着急,想要完成分析报告,还有一个人的口供是必不可少的。   那就是还在被鹏城警方羁押的——徐国富。   今日无事,睡觉休息。   一连四天,通宵查案,谁家好人休息了还一直工作,这又不是后世要靠卷才能出头。   难得的休息时间,补觉才是正经事。   除了晚上,首席大弟子祁大春敲了门带了饭,然后坐在陈彬宿舍里研读分析报告,备战过几天的招人考试。   ...   ... ↑返回顶部↑ 第60章 【蜂麻燕雀,横兰荣葛】求追读,月票(1 / 3)   第59章 【蜂麻燕雀,横兰荣葛】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八九十年代的南元市,坑蒙拐骗、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这种犯罪类型有多猖狂呢?   这么说吧,在南元流传着这么一句土话:   栗岭拐子,酉县彻,茶岭蛮子惹不得。   通俗点解释就是,南元底下三个县个个出人才,个个在行业里都拔尖。   栗岭的骗子,酉县的贼,茶岭的狠人,屡见不鲜。   狼来了的故事,代表了什么?   让我们诚信做人,可最后呢?   第三次,狼真的来了。   无论是否是刑警,做警察的最忌讳就是先入为主。   许闻是个老警察,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出现场也是为了排除嫌疑。   工作细致认真,小规模案件处理的游刃有余。   是陈彬在石子湖派出所报到时对他师傅的第一印象。   当然,许闻还有一个最突出的优点,那就是他天生一副亲和宽厚的模样。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总挂着乐呵呵的笑,不说话时嘴角也仿佛带着三分笑意。   这样的相貌和气质,让他往人群里一站,不像是来查案办案的警察,反倒更像一个热心可靠的邻居大哥。   群众愿意跟他搭话,同事也乐意跟他共事,天生就是吃调解纠纷、走访摸排这碗饭的料。   “老王正好你在这,要不和我回所里交接一下工作?”许闻笑道。   王志光诧异道:“怎么?数额很大吗?不大的话你们自己办了呗,你能力我还是很清楚的。”   “反正不少,案发当天,户主曹有为上午八点左右外出,当晚三点左右到家里,一片狼藉,洗劫一空。   这伙贼能力挺牛的,我们现场勘查没有发现任何脚印,屋内值钱的物件都被偷了,就连曹有为家里买的那索什么尼的外国电视机都遭偷了。”   “石子湖公园小区你知道的,安保措施很到位,非户主进去都要登记,据反映当天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和车辆进出。”   在一旁的陈彬眉头紧锁:“师傅,我记得曹有为的家是在八楼吧?这算是飞贼了吧。”   许闻赞同道:“可不,南元多少年没出过这号人物了。”   “我和当地几个老荣里的线人还通过气,他们说这手法也不像本地人的作案手法。”   蜂麻燕雀,横兰荣葛。   江湖上管这叫暗八门。   实际上,在八九十年代属于管片区的警察最常打交道的犯罪分子。   其中的荣门,就是指小偷。   天眼系统,网络支付,智能手机,荣门都可以说绝迹了,小偷这个行当真不多见,更别说入室盗窃。 ↑返回顶部↑ 第61章 【荣门】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1 / 3)   第60章 【荣门】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石子湖派出所内,许闻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案情,进行交接工作。   案发时间是八月二十号上午八点到凌晨三点之间。   户主曹有为和妻子魏翠风都是四十岁,住在石子湖公园小区1栋801室。   曹有为做零工中介,魏翠风是家庭主妇,平时爱打麻将。   他们有个十八岁的女儿曹晓霞,在麓山师范读书。   案发当天上午八点,因为月底,曹有为夫妻二人前往麓山市看望女儿并送生活费,直到凌晨三点才返回南元。   “师傅,从南元到麓山,来回一趟需要这么久吗?”   “问得好,”   许闻点头,   “我之前也察觉这个问题,审问了曹有为。   他承认当晚八点送女儿回宿舍后,他们去见了被拖欠工资的工人,解释家中失窃、暂时无力支付工钱。   进一步审讯下,他才坦白前两次失窃都是他自导自演。”   “这可真是一语成谶了。”   王志光翻阅着案卷,啧啧称奇。   初步统计损失约三万元。   他这位刑侦大队副队长,月工资才两百元左右,不吃不喝干上十年也攒不下这个数。   “好家伙,现在干装修这么赚钱?”   王志光忍不住感叹。   “谁知道呢。我们接案后第一时间出了现场,做了笔录,也走访了周边群众。”   许闻接着介绍侦查情况,   “保安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曹有为的邻居也没听到任何异常动静。   现在最大的难点是无法精准确定作案时间。”   盗窃案不同于命案。   在没有监控和目击者的情况下,尸体反应能帮助推断死亡时间,但盗窃可能发生在任何时段。   连作案时间都无法确定,侦查方向就难以展开。   九十年代的警察办案,靠的是最原始的地毯式摸排——询问小区每一户人家,了解他们在不同时间段的所见所闻,从而推算案发时间。   但这种办法消耗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对于一桩盗窃案来说,优先级远不如命案。   能调动好的人员也少之又少。   “小陈,你怎么看?” ↑返回顶部↑ 第62章 【城西三叉戟】求追读,月票,评论,(1 / 4)   第61章 【城西三叉戟】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确定好侦查方向后,陈彬与王志光立刻动身,赶往石子湖公园小区。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陈彬便主动打破了沉默,开启了话匣子。   “王队,袁杰才刚毕业不久吧?您就这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去查黑市?”   王志光点燃一支白沙香烟,笑了笑反问道:“怎么,是觉得我这个师父带徒弟不称职?”   “那倒不是,”陈彬解释道,“只是觉得他年纪还轻,一个人摸去那种地方,会不会不太安全。”   “你不也才比他大一岁?怎么你单独行动我就从没担心过?”   “……”   陈彬见这话越说越绕,只好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王志光吐出一缕烟,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些回忆的意味:   “你知道我和你师傅许闻刚当警察的时候,城西分局刑侦股——那会儿还不叫大队——的股长是谁吗?”   陈彬心念微动,试探着问:“……袁杰他父亲?”   王志光有些惊讶:“这你都猜到了?”   他掸了掸烟灰,继续说道:   “廉映辉、你师傅许闻,还有我,当年都是袁队一手带出来的。   师父一身本事,我们仨各学了几分,号称城西三叉戟。   廉映辉枪法最准,许闻最懂人情世故,我嘛……”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当年在城西这片地界,三教九流的人物,见了袁队,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袁股长’。”   “让袁杰去,一是那边的人多少还卖老袁家一个面子,二是……这孩子,总得独自历练历练。”   陈彬闻言了然。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也难怪......   “那当年为什么我师傅会退出刑侦大队?”   陈彬话刚说出口,沉默了几秒。   忽然才想起廉映辉这个名字,有些恍然大悟,连忙道,   “不好意思,刚刚没有反应过来。”   车开到了石子湖公园小区门口。   王志光推开车门,用脚踩灭烟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师傅当年和你差不多,不过比你现在还冷,话不多,看人也看得透彻,是我们仨里心思最重的一个。”   “一年半前,老廉牺牲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能力不够,才没能挽回局面。 ↑返回顶部↑ 第63章 【犯罪侧写】(1 / 4)   第62章 【犯罪侧写】   忽然。   陈彬目光一凝,俯身靠近楼梯间水泥护栏边缘,仔细审视着。   窗外几道特殊的划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队,你过来看一下这里!”   王志光应声从屋子内走出,凑近一看,几道深浅不一、走向却颇有规律的摩擦痕迹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   “看这些痕迹,不像是普通刮蹭。   这几道像是固定绳索的磨痕,这两道更深更均匀的,像是某种转轴或滑轮反复碾压造成的。   嫌疑人很可能在这里临时制作或运用了一个简易的滑轮组。”   陈彬指着楼下:   “利用这个装置,嫌疑人才能把沉重的彩电平稳地吊运下去,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减少动静,正好也能解释为什么没引起邻居的注意。”   王志光用手指仔细摸了摸划痕的底部和边缘,又看了看痕迹的朝向,面色严肃地点头:   “痕迹很新,边缘还比较锐利,没被雨水完全泡糊,就是近一两天内留下的。足以支撑你的分析。”   “报警人是曹有为自己,那就代表嫌疑人行窃的过程,直到曹有为凌晨三点到家,都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这么大的一个物体,要从八楼往下移,要想不制造出大动静、不被人发现,几乎只有一种可能……”   他看向陈彬,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案发时间是在夜深人静之后。”   王志光肯定道:“应该没错,只能是晚上十点往后,到凌晨三点之前这段时间。”   确定好了作案时间,被拖欠工资的工友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流窜作案就更不太可能了,最直接的问题就是,石子湖公园小区,是个很高档的小区,偷谁不好,偷一家已经报过两次警的曹有为?   现在嫌疑人基本可以断定,是与曹有为有直接冲突的人。   王志光正想提议下楼还原嫌疑人的行动路径,却被陈彬打断。   “王队,我觉得我们还得再想想。”   “怎么?你难道发现嫌疑人还有其他的方法把东西运下楼?”   “不,大概率就是利用滑轮运下去,嫌疑人怎么做的我们思考完了,接下来应该思考嫌疑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诚然,王队的分析与陈彬相差无异,利用滑轮组织省时省心又省力,动静也小没暴露。   可,这多多少少有些结果论了。   目标太大,小区两栋楼对面而立,难免有提前暴露的风险。   这个年代的人到了深夜基本没有外出的习惯,可不代表所有人到点就睡着了。   没有暴露,并不代表这个方法十分成熟。 ↑返回顶部↑ 第64章 【抓捕行动】求追读,月票,评论,推(1 / 4)   第63章 【抓捕行动】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二人前往城西区垃圾中转站,找到了老刘头,根据他的描述,确实今天上午有一名年轻男子说误丢了彩电。   开着一辆白色桑塔纳,车牌记不清,模样倒是记得清晰。   陈彬将嫌疑人的外貌特征进行记录,又回到石子湖派出所,让曹有为进行比对。   很快就找到了嫌疑人的资料。   姓名:李阿毛   年龄:25岁   身高:176cm   特征:体壮身轻,有盗窃前科   家庭状况:刚结婚   住址:麓山市,芙蓉新村   陈彬拿到嫌疑人信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抬头看了一眼曹有为。   因为涉嫌报假警,被治安拘留7天,再加上捞偏门配合调查。   “李阿毛不会是李阿勇的哥哥吧?怎么说也是你侄子吧?给你侄子装修婚房你也坑啊?”   曹有为愤愤道:   “又不是亲侄子,而且我早就想和魏翠风那败家娘们离婚了,她打麻将输了我多少钱?”   “我多赚他家点钱怎么了?还不够那败家娘们输的了。”   无商不奸,曹有为自认为没错,心里咒骂起来。   陈彬露出狐疑的神情,走出审讯室。   王志光挂断电话:“陈彬,袁杰那边说他可能有嫌疑人情报,你先去过去和袁杰会合,我去局里申请拘传证。”   “王队,不用申请搜查证吗?”   “你去就行了,告诉老板你们俩身份,对方自然会配合的。”   “明白。”   ...   ...   南元市,城西区,燕雀楼。   名字听起来挺上档次挺文雅,实际就是巷子里一家老街坊开的麻将馆。   八十年代初,政策刚松动那会,袁杰就和父亲——时任城西刑侦股股长的袁崇和——就来过这种地方。   不是为了玩,而是让他认人识事,看看这市井百态长长见识。   在政策松动更早以前,大家伙还不敢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买东西只能去国营超市。 ↑返回顶部↑ 第65章 【进步的祁同志(3K5)】求追读,月(1 / 5)   第64章 【进步的祁同志(3k5)】求追读,月票,评论,推荐,收藏!!   是夜。   石子湖公园盗窃案,已过去两日。   李阿毛落网,赃物果然在魏翠风处追回,案卷即将归档。   陈彬如常下班,回到城西分局分配的单人宿舍。   这原是街道派出所的宿舍,他早该搬去分局更好的住处,但想着招考在即,还需辅导祁大春,便向王志光申请延至下月初再一同搬迁。   王志光觉得陈彬未免过于自信——分局下设有十个街道派出所,报考民警三十余人,仅招一人。   录取率低不说,他见过祁大春,那汉子膀大腰圆,更像是块干武警或缉d的料。   虽说刑警也需要能熬能干的身体素质,但……   祁大春给王志光的感觉,就是太纯真、憨傻了。   “阿彬,我好像…知道嫌疑人是谁......”   祁大春合上那份陈彬亲手根据【石子湖公园小区盗窃案】模拟的例案,有些不自信地挠了挠头。   陈彬正站在走廊阳台刷牙,满嘴泡沫,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自信点,随便分析。”   祁大春深吸一口气,前半段分析还有些磕绊,他从现场环境和小区特点切入,指出这是一场精心预谋的盗窃。   既有预谋,却偏偏选择刚报过两次警、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曹有为家,还将现场刻意弄得一片狼藉,这绝非寻常窃贼所为,更透着一股炫耀与报复交织的意味。   陈彬漱了漱口,反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场混乱,也可能是行窃时间不足,无法从容复原?”   祁大春摇头,思路逐渐清晰:   “时间不足,无非是望风者发现异常,或是曹某本人或路人发现异常。   这个小区占地面积小,遮挡物少,望风者能发现异常,别人也能注意到,毕竟那么大一个东西吊在那。   这不符合保安所述‘当晚无任何异常’的口供。”   陈彬赞许地点点头,这小半个月的教学,成效显著。   祁大春舔了舔嘴唇,越说越顺,甚至有些激动:   “而且,阿彬,我总觉得……这个罪犯,他好像能实时掌握曹某一家的动向!”   “哦?”陈彬眼前一亮,擦掉嘴边的水渍,“说说,为什么这么想?”   “你看,”   祁大春翻开卷宗里的时间记录,   “曹有为是近一个月才开始拖欠工资,之前都正常。   他每个月月末都会去麓山市看女儿,原计划应该是当天往返。   从案发当天就能看出,他凌晨三点到家,从麓山开车回来要两三个小时,证明他最晚是午夜十二点从工友那出发。   这么晚了也没有选择在麓山市过夜,那在此之前呢? ↑返回顶部↑ 第66章 【悍匪李民】(1 / 3)   第65章 【悍匪李民】   招考还在进行,工作还得继续。   没有案子的时候刑警工作都是什么样子的?   谢邀。   陈彬不知道。   刑事案件发案确实存在【旺季】和【淡季】之分,但不会有【没有案件】的时候。   祁大春参加笔试的时间,陈彬就和王志光出了两次警,两起都是持刀伤人。   还好受害者伤势都不重,嫌疑人也没跑路,出警快,解决也快。   很多人觉得后世的生活和人际关系好复杂。   八九十年代勃勃生机,民风淳朴,才是最好的年代。   多问问父母,多问问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   才会知道那个时代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大小小的冲突比起后世只多不少。   什么路霸,菜霸等,只要扯得上营生和钱财的事物,案件发生率更是呈倍数上升。   觉得美好只是记忆美化的作用。   录完两起故意伤害的嫌疑人的口供,时间已经来到下午,申论和行测已经结束。   袁杰是笔试的监考官:   “大春哥的卷子我看了,属于中上游水平,结合体测成绩,面试成绩只要不太差,应该是没问题。”   现在正在进的是真实案件分析的面试,由李明中队负责。   见状,陈彬也不用担心,祁大春只要拿出昨晚那种状态,想要有个好成绩,十拿九稳。   于是找到王志光。   “王队,先前说的【南元山枪击案】卷宗,带我去档案室看看呗。”   闻言,王志光神情一滞,把口供放在办公桌上,微笑点头应答。   ...   ...   当陈彬来到档案室的时候,看到一位身穿警服的佝偻身影正在泡茶养生。   几天时间,整个城西分局的人陈彬基本认识了个遍,最先认识的就是这位老先生,叫庞厉生。   59岁,还有一年就圆满退休。   小小的城西分局......不对,应该说是那时候的公安局也好,派出所也好,都是藏龙卧虎的。   庞老也是当兵出身,上过前线,打过仗,身上大大小小的弹孔、弹片划痕数不胜数。   据说现在体内还有颗碎弹片取不出来,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返回顶部↑ 第67章 【性格分析】(1 / 3)   第66章 【性格分析】   能抓到吗?   能。   什么时候能抓到?   陈彬不知道。   同卵双胞胎,除了外貌特征极度相似,在dna层面也几乎是完全相同的,难以区分。   唯一的生物特征差异,理论上只有指纹。   然而,卷宗里明确记录着李民(或李众)在现场从未留下任何清晰的指纹。   所有提取到的痕迹都被破坏或模糊不清,无法作为法庭证据,更无法用于进行兄弟二人的同一认定。   光是【南元山枪击系列案】的询问笔录就取了不下百份,上至李家坡的全体村民,下至每一位受害者家属。   每一份笔录,即便只是粗略浏览,也要花上一分多钟。   而其中大半,都是对案件侦破并无直接帮助的无效信息,如同大海捞针。   甚至连李民(或李众)的准确出生日期都无人知晓,卷宗上只模糊地记录着“约1966年出生”,时年25岁左右。   这样一个有心潜逃、经验丰富的亡命之徒,若是狠下心来,通过某些地下途径整容换了张脸......   那么在这个没有天网系统、没有成熟dna数据库支持的九十年代,即便以陈彬之能,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想要将其揪出,也近乎是天方夜谭。   但……   陈彬深信,只要是人,就会犯错;   只要是人,其行为就必有内在的逻辑和规律可循。   四起案件的案发地点,除了第二起发生在麓山市中心,其余三起都围绕着南元市附近。   为什么......李民在被全省通缉的情况下,还不离开湘南省?   甚至不惜冒险,从麓山市抢来的车,也要开回南元市附近?   翻找办案记录良久的陈彬,决定还是问问当年的办案人员之一,这样获取的信息更快捷一些。   抬头看向王志光开口问道:   “王队,我比较好奇。   1990年3月31日,案发时间前后,南元山那片荒郊野岭,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或者说,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强烈吸引李民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进一步阐述自己的推理,   “李民的行为本质是谋财。   抢劫得来的钱,就是为了花出去,享受挥霍。   刀尖舔血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从没听说过哪个悍匪有囤钱不花的习惯。” ↑返回顶部↑ 第68章 【祁警官】(1 / 3)   第67章 【祁警官】   同样是重启调查,【南元山枪击系列案】与【纺织厂意外坠楼旧案】性质却截然不同。   【纺织厂旧案】虽也属重案要案,但归根结底仍是城西分局辖区内的积案。   王志光向局长赵庭山汇报后,凭借分局内部的决策权,便能做主重启调查,某种程度上是一言堂。   然而,【南元山枪击系列案】则被列为省内刑侦一号案,其影响之恶劣、牵涉之广,远非一个区级分局所能主导。   仅凭陈彬一番逻辑缜密却缺乏实证的推理,远不足以打动省厅层面下定决心,重新抽调精锐、耗费巨大资源成立专案组。   事实上,当年案发后,王志光就曾与已调离的师父袁崇合深入剖析过此案。   袁崇合得出的结论与陈彬大致相同:   突破口极可能就在那些隐秘流动的地下赌场。   这也正是近年来,城西分局投入大量警力,持续清剿辖区内各类地下赌场的重要原因之一。   (详情可见第42章 会议上警员们的对话。)   想要真正重启省内刑侦一号案,除非出现两种局面:   要么,找到了足以颠覆以往认知的关键性新证据;   要么,便是凶手李民重新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而王志光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李民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下,那将意味着怎样的后果——很可能又是新一轮的伤亡。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王志光更清楚:有些规则和程序,不容挑战。   此刻,他与陈彬所能做的,便是在规则的框架内,寻找那一丝微弱的突破口,等待一个或许能改变一切的契机。   “【南元山枪击系列案】先放一放吧,着急这么一时半会也没用。”王志光不知道是在安慰陈彬,还是安慰他自己。   “明白。”   陈彬自然深知这些道理,他也不想掺和破案之外的事,但是他有了打算,等休息的时候回一趟家。   他记得二婶李佩芬就是茶岭县李家坡人,有空找她聊聊。   ...   ...   “阿彬哥,你可真行,满分局都找不到你人影。”   城西分局门口,袁杰倚靠在车边,今天值班的是一中队,没有案子,难得准点下班,结果等陈彬就到了七八点。   “啊?刚刚在档案室里看了点案卷卷宗,你怎么还没回去?”陈彬看了眼夜色,疑惑道。   “吃饭去啊,大春哥面试成绩优异,结合前面的考核成绩,进咱们队板上钉钉的事,他说请咱俩下馆子。”   袁杰一边解释,祁大春一边从车窗探出脑袋一脸憨笑。   “考个试,通知都没下来就请客下馆子,日子不过了啊?”   陈彬笑了笑,嘴上客气,手上却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坐上了车。 ↑返回顶部↑ 第69章 【徐国富回来了!】(1 / 4)   第68章 【徐国富回来了!】   1991年9月14日。   时间一晃,半个月如白驹过隙。   八月份侦破的两起重大案件,证据链完整,凶手基本认罪认罚。   【凤凰歌舞厅谋杀案】凶手崔胜,有自首情节,且提供证据有重大立功表现,一审判决十五年。   帮凶何文,情节较轻,一审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法制有情,法制有度。   犯罪事实不可避免,这样或许对于他们两来说不是最好的结果,但绝对是最公正的结局。   至于【纺织厂意外坠楼系列案】,因为主犯之一徐国富还在鹏城警方处,暂时无法判刑。   不过犯下故意杀人、qj、职务侵占、sh等多项罪行,数罪并罚,死刑立即执行是一定的。   从犯刘三德,虽是口齿不清,但对当晚情况供认不讳,并且通过检测,刘三德并没行为能力,属于qj未遂。   但他依然是徐家兄弟领导的、以违法犯罪手段牟利的组织中的重要成员和受益人。   数罪并罚,最低也是个无期,哪怕是个残疾人,在国内扯上一个h字,这后果......   证据链齐全,铁案如山,性质影响恶劣,等徐国富一到南元,法院的判决就会随着一同赶到,不会拖。   这半个月有了祁大春的加入,陈彬三人组编写卷宗的速度也稳定提升,颇有一种后世牛马996的既视感。   “阿彬,我有一点搞不通,徐家兄弟对子嗣执念这么大,为什么徐国富不再多生一个?   或者干脆给徐子茜找个上门女婿?   为什么一定要保着这个残疾,没有生育行为能力的刘三德?”   祁大春整理了完最后一份大纲,有些诧异地问道。   陈彬笑了笑,摇摇头道:“我也是看了徐国强的审讯录像我才想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对子嗣有深刻执念的从来都是徐国强,不是徐国富。”   “不会吧?阿彬哥,你之前不是推理的有个人一定比他女儿徐子茜重要,我们才顺藤摸瓜找到了刘三德。”   坐在一旁的袁杰,听到这话都脸色一惊,祁大春没有参加后续案件侦查不了解情况,他是全程跟着的。   “刘三德比女儿重要这一点确实没错。”   陈彬面色沉重,叹了一口气道:“可在刘三德之上,还有个人对徐国富更重要,那就是他自己。”   此话一出,整个刑侦大队办公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投向陈彬。   “徐国富杀人动机是什么?是因为耻辱,是因为情绪暴起的激情杀人。”   陈彬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环视众人,继续深入剖析。   “徐国富当年的第一反应,只是想找到崔小梅利用一贯的手段威逼利诱,让崔小梅不去报警。” ↑返回顶部↑ 第70章 【臭不可闻】(1 / 4)   第69章 【臭不可闻】   南元市公安局,审讯室内。   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徐国富坐在审讯椅上,尽管戴着手铐,依旧试图挺直腰板,维持着他那早已破碎的傲慢。   他眼神阴鸷地看着走进来的陈彬和王志光,眼神中没有落寞与悔恨,只有戏谑,只有赌输了,认赌服输的傲气。   陈彬和王志光见状冷笑一声,坐在了徐国富的对面。   陈彬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徐国富,刘三德我们已经找到了,他对四年前纺织厂女工崔小梅做的事,供认不讳。”   徐国富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道:“然后呢?你们不是已经拿到照片了吗?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陈彬不气不恼,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稳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嗯,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你这种桀骜不驯的态度。”   “刘三德是你的私生子对吧?”   提到刘三德这个名字,想起他那副残废的模样。   徐国富眼中闪过一丝恼火,点了点头。   “证据呢?刘三德的出生证明上写的亲生父亲是刘老狗,并不是你徐国富的名字。”   “这是你主观臆想,还是有事实证明?”   徐国富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但立刻恢复镇定:   “胡说八道!你们警察破案的本事没有,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一流。”   徐国富落网。   移交南元市局的路上,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他知道,他无所谓认不认罪,都难逃一死......   他只想要个体面,他只想从容赴死,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如泰山。   我徐国富,这种死法,轰动两省两市,何尝不是一种重如泰山的死法。   他不怕死。   他只怕自己不够体面。   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陈彬从他焦躁不安,抖动的双腿能知道,实际上徐国富心里怕得要死。   “编故事?”   陈彬轻笑一声,语气毫无感情,   “那你为什么对何文下手那么狠? ↑返回顶部↑ 第71章 【表彰大会与升职加薪】(4K)(1 / 6)   第70章 【表彰大会与升职加薪】(4k)   一个星期后,1991年9月20日。   城西分局开着昨夜特意清洗,擦得锃亮的燕京吉普212停在市政府礼堂门口。   赵庭山率先下车,身后紧跟着王志光、陈彬,还有城西刑侦大队其余队员。   一进礼堂,坐满了整个南元市局的各个部门的民警,加起来有两百多号人。   除此之外,还有南元其他三个分局的刑侦大队代表,还有一些参与案件侦破的相关部门人员。   台上坐着,市政府和市局领导班子,中间是副市长兼局长的邴高远,旁边的是副书记及常务副局长,然后是另外两名副局长等领导。   礼堂正中央空的c位空了一大片,这是专门留给案件侦破主力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   “自打袁队调走后,咱们多少年没摸过集体二等功的边了?“一中队队长刘洋入座时忍不住感慨。   二中队队长李明笑着揶揄:“这回可得好好谢谢陈彬。没他,就凭咱们队里这些老帮菜,怕是又要陪跑。“   两人正低声斗嘴,赵庭山回头提醒:   “注意会场纪律。“   两人立即正襟危坐,齐声应答:   “明白。”   大会开始后,邴高远坐在台上,简短地发表了讲话,说简短其实也不简短,先是肯定城西分局近期的工作成绩,强调这起案件性质有多恶劣,造成的社会影响有多大。   然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场面话,踏入1991年,又是新的十年,社会发展警务系统也需要与时俱进。   然后就听到邴局长说道:“下面,请本案的侦办人员,城西刑侦大队全体成员上台领奖。”   刑警日常工作基本都是便装,穿上警服基本上就是开大会领奖,这一刻,每个队员都倍感荣耀。   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全体成员,穿着笔挺的警服走上台。   由邴局长向赵庭山握手颁发集体二等功证书。   礼堂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聚光灯打在台上,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成员们胸前的奖章和手中红彤彤的证书熠熠生辉。   赵庭山代表全局,与市领导握手、合影,脸上洋溢着难得的、发自内心的自豪笑容。   队员们依次敬礼,转身下台,步伐铿锵,带着破获大案后的如释重负与荣耀。   台下其他分局和部门的同事们投来羡慕与敬佩的目光,低声交谈着,气氛热烈。   就在众人以为颁奖环节即将结束,会议要进入下一项议程时,主席台上的邴高远局长却再次拿起了话筒,清了清嗓子。   礼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台上。   邴局长的声音铿锵有力:   “同志们,本次系列案件的迅速侦破,城西分局刑侦大队集体功不可没。   但在侦破过程中,有一位年轻同志,凭借其缜密的逻辑推理能力、敏锐的洞察力和不畏艰难的拼搏精神,为案件的突破起到了关键性的、决定性的作用!”   话音未落,台下已经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返回顶部↑ 第72章 【肉丝挂面】(1 / 3)   第71章 【肉丝挂面】   翌日清晨五点,晨曦初现,天色微明。   生活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大多都是鸡零狗碎的日常。   田婶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顾不上刷牙,只用水抹了把脸,便匆匆拎着旧布袋出了门。   今天起得有些晚,心里不免着急——捡菜这事儿,讲究的就是赶早或趁晚。   所谓捡菜,并非去市场购买,而是在菜市场外的路边拾取运输途中掉落或是遗弃的蔬菜。   这些菜虽然品相不佳,但经过仔细挑拣和清洗后仍然可以食用。   对田婶这样进城务工的人来说,这是节省开支的重要方式。   城西区国营菜市场外的路边,已有几个妇人在低头搜寻。   她们默不作声,专注地盯着地面和来往的送菜车。   一辆拖拉机驶过,掉下几个带泥的萝卜,田婶快步上前捡起。   又一辆板车经过,掉落几个破损的西红柿,被旁边的人抢先拾去。   田婶与那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继续寻找。   西北角,角落处一个红色的透明塑料袋引起了她的注意。   隐隐约约是一袋肉。   她解开塑料袋,借着薄雾中的晨曦仔细查看,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包肉。   她取出一块肉闻了闻,看了看,手感黏腻,肉质新鲜,除了几块肉的表皮有密密麻麻被烧糊的痕迹,其余部分都是完好的。   田婶又瞥见还有几个同样的塑料袋,索性一股脑全都抱起,塞进布袋里,甚至多到有些装不下。   摸了摸袋中还有硬物凸起,想来是大骨,可以炖汤喝,必定鲜香味美。   心里涨起一丝难得的富足。   早上六点,田婶提着满满的布袋回到家。   她将一袋肉倒在案板上,取出一块,肉的边缘有几小块烧糊的痕迹。   她用清水冲洗后,开始剁了起来。   “这肉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呢?”   田婶边剁边嘀咕,   “全是瘦肉,剁起来还挺劲道,未必不是猪肉是牛肉?老杨是有口福了。”   她把肉剁成肉丝,想着给丈夫老杨下碗肉丝挂面。   老杨在工地帮工很费力气,正好借此机会给他补补身子。   肉丝下锅煮熟,泛红的鲜肉被煮熟,泛起灰色。   田婶心念微动,就见丈夫已经站至身后。 ↑返回顶部↑ 第73章 【高手在民间】(1 / 3)   第72章 【高手在民间】   大棚,勘查灯将现场照得惨白。   现场弥漫着浓烈的腐败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祁大春的脸色由青转白,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猛地抬手捂住嘴,跑到一处没人,远离尸块的角落,再也忍不住,弯腰“哇——”地一声剧烈地呕吐起来。   寂静的现场顿时被这突兀的声音打破,十几名正在埋头工作的市局刑警纷纷抬起头,目光投向这个狼狈的年轻人。   大家只是默默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这种场面吐出来不丢人。   但是昨晚城西分局加餐红烧肉,祁大春嘴馋还打包做了夜宵......   祁大春吐得实在太凶了,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几个老刑警交换了个眼神,心里嘀咕:果然是年轻人,这么能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猪呢。   陈彬从现场勘查箱里取出两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走到仍在干呕的祁大春和旁边同样脸色发青、强忍不适的袁杰身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将水递了过去。   “漱漱口。”陈彬的声音平静。   祁大春接过水的手还在发抖,他胡乱地灌了一口,又忍不住吐出一口酸水,这才喘着粗气直起身,眼眶都呕红了。   袁杰的情况稍好些,但额头上全是冷汗,接过水瓶时指尖冰凉。   临近上班点,王志光等非值班刑警刚刚带队赶到,和周支进行工作交接。   市局先来人,无非就是负责接警的派出所率先汇报的市局。   随后转身带队向陈彬三人组走来,吩咐道:   “我们的人都到齐了,任务明确:优先走访附近居民楼,以最快速度查清死者身份和嫌疑人!”   他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死者男性,年龄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之间,体格健壮。   特别注意,排查范围内有没有家中藏有猎枪、霰弹枪的人员!   这一点是重中之重!”   他迅速分配任务:   “刘洋,负责北边和西边那片居民楼。   李明,你负责现场菜场的人员走访。   陈彬,你们三个跟我,负责南边和东边那几栋。动作要快,排查要细!”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陈彬跟上王志光的脚步,一边快步走向现场外围,一边低声询问: ↑返回顶部↑ 第74章 【出锅下肚】(1 / 3)   第73章 【出锅下肚】   在军中曾经有【八大员】之说。   也就是炊事员、饲养员、警卫员、司号员、公务员、卫生员、理发员、战斗员、指挥员。   有些后世已经没有了,有些仍然存在。   而炊事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仅专于做饭,还要精通其他军事技能。   炊事兵也要学战场侦查和画地形图的,画个人像只是奇技淫巧不足与外人道也。   几分钟后,他将画好的纸递给陈彬和王志光。   纸上是一幅铅笔素描,正如陈勤奋所说,只有半张脸——因为草帽的阴影遮挡了上半部分。   但就这露出的下半张脸,却画得异常清晰、真实。   清晰的下颌线条,紧抿的薄嘴唇,嘴角一道明显的陈旧性疤痕一直延伸到下巴,还有稀疏的胡茬。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这半张脸已经充满了辨识度。   “这……这你都能画出来?”王志光震惊了。   这水平简直不输局里的模拟画像专家!   “他弯腰往垃圾桶里扔东西的时候,草帽翘起来一点,正好有路灯的光照到他下半张脸,我就瞥见了这么一眼。”   陈勤奋解释道,   “当兵的时候练出来的,眼力好,记性也好。”   陈彬看着这幅画,心脏怦怦直跳。   这可能是破案的关键突破口!   “二叔,你立大功了!”陈彬激动地说。   “我一个糟老头子立什么功?要是真有用,也是为政府服务,一家人,有功劳就算你头上。”陈勤奋呵呵一笑。   王志光拿起画纸,对着对讲机喊道:   “各小组注意!嫌疑人有新特征!   嘴角到下颚有一道明显的陈旧性疤痕!   重复,嫌疑人嘴角有陈旧性疤痕!   立即根据这个特征重点排查!”   因为还在办案,陈彬和二叔告别后,就和王志光、袁杰、祁大春三个人开始按照原定的方向开始摸排,主要是红旗菜场南边的胡同里。   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已经很明显了,个子不高,肩膀可能有伤,穿着灰色褂子深色裤子,嘴角有道疤痕。   这条线索虽然很清晰,可凌晨四点半左右,哪怕是在闹市区的红旗菜场,也没多少人经过。   更别说有什么目击证人了,只有红旗菜场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确认当时有个符合特征的嫌疑人出现。   但他是谁? ↑返回顶部↑ 第75章 【屠宰】(1 / 3)   第74章 【屠宰】   关于嫌疑人行为是否完全符合陈彬的心理侧写,目前尚存讨论空间。   但毋庸置疑的是,嫌疑人选择如此抛尸,根本意图在于制造社会轰动、吸引公众注意。   事实正如其所愿。   尽管身处通讯手段尚不发达的1991年,舆论的发酵速度,仅在一天之内便已闹得满城皆知。   鉴于案件性质极其恶劣,且每多拖延一日,社会恐慌便会加剧一分,经市局紧急研究决定,抽调全市所有刑侦力量,成立九二一碎尸案专案组。   南元市局大会议室内。   仅隔一日,陈彬再次站在了表彰大会的台下,但此次台上的领导们面色凝重,气氛截然不同。   南元市局,大会议室。   仅隔一天,陈彬再次见到表彰大会台上的各位领导。   市局局长邴高远,板着一张铁青的国字脸,开门见山道:“周忠安,汇报一下目前九二一碎尸案的最新进展。”   周忠安立即起身,拿着证物袋走到前台线索板处,里面装着数百张碎尸的现场照片。   清了清嗓子,先是简单介绍案发的经过,和初步调查走访出来的嫌疑人信息。   “谭洪那有没有新的发现?死者的信息确认了吗?”邴高远问。   “根据现场清点,红旗菜场东西南北四个角发现碎尸块共187块,一块被捡菜人田某剁成肉馅,还有三块......”   周忠安顿了顿,一股无形的冷空气袭来,会议室里的众人不禁汗毛直立,   “被捡菜人孙某,盲流吴某误食,现已送往医院洗胃。”   “根据现场所有残留的尸块,经过法医谭洪一天的检查,根据其肌肉和神经纹理,可以确定其为一名男性的人体肌肉及皮肤组织。”   周忠安继续贴着照片,徒弟曲浩在一旁打着下手,逐一介绍道:   “经过拼接,除误食的三块外,全身器官已经悉数找回。”   “不过有一点要补充的是:   碎尸上所发现的类霰弹枪伤来自于后背,只造成些许烧伤和少许弹片嵌入。   根据法医推测,此伤势的造成应该是击发人与死者距离远的缘故,并不会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随后又拿起一张新的、经过技术处理的颈部特写照片,照片上皮肤纹理和创口清晰得令人心悸。   “但是,谭洪法医在彻底清洗并仔细检查颈部残存组织后,发现了真正的致命伤。”   “在这里!颈部左侧,一道极其精准、深及颈椎的切割伤!”   照片上,一道狰狞的切口横亘在苍白的皮肤上,边缘相对平整,但深度骇人。   “这道伤口,其手法……非常特殊。   避开了正前方的气管和主要动脉,而是精准地从侧面斜向切入,直接切断了颈总动脉和颈静脉。”   “这种下刀的角度、深度和选择的位置……谭法医的初步判断是: ↑返回顶部↑ 第76章 【死者身份确认!(3K5)】(1 / 4)   第75章 【死者身份确认!(3k5)】   南元市局并没有设立专门的法医中心,只在南滨区殡仪馆长期租借了两间房。   一间用作解剖室,一间用作办公室和物证临时存放点。   王志光开着燕京吉普212,载着陈彬,一路无话地驶向殡仪馆。   车停稳后,他并没立刻下车,而是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车厢内缭绕。   “小陈,”   王志光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副驾的陈彬,   “现在没其他人,你跟我交个底。   关于死者身份,你到底有什么推测?   靠不靠谱?”   陈彬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沉静而肯定:   “王队,有推测。   但需要验尸证据来支撑。   现在只能说,可能性很大。”   “好,”王志光掐灭烟头,“实在不行,再去买烟求人。走!”   两人下车,快步走向那间灯火通明的临时解剖室。   殡仪馆其他地方已陷入沉寂,只有这里还亮着灯光。   越靠近法医室,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腐败甜腻的气味就越发浓烈,刺鼻得几乎让人作呕。   法医谭洪正独自站在不锈钢解剖台前,台面上散落着拼凑起来的人体组织,场景令人心悸。   他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只是疲惫地说了声:   “门口有口罩、手套、罩衣,自己拿。”   另一个法医方飞因为心理压力太大选择了离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肩上。   陈彬熟练地戴上口罩、橡胶手套,穿上白色罩衣,动作流畅而专业。   王志光则依言留在门口观察区,隔着玻璃墙,眉头紧锁地看着里面。   谭洪这时才稍稍侧头,瞥了一眼正在做准备的陈彬,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对这个年轻人有印象。   上次凤凰歌舞厅的谋杀案,他就展现出了超越普通刑警的法医知识底子,后来崔小梅的验尸报告也眼光老辣。   “是你啊,我记得你叫...”   “陈彬。”   “嗯,陈彬,怎么跑这来了?王志光让你来的?” ↑返回顶部↑ 第77章 【嫌疑人】(1 / 3)   第76章 【嫌疑人】   凌晨十二点,城西区屠宰场。   为了保证城西区各个国营菜场的当天的销售,屠宰场基本都是凌晨工作。   王志光带着陈彬、刘洋、李明等七八名刑警,静静地潜伏在马路对面的树影下。   屠宰场里早已人声嘈杂,猪群的嘶叫声、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当中听着渗人极了。   “王队!就是他!”   屠宰场主管指着门口一个推着猪笼的年轻身影,   “推车那个!穿深蓝色工装、外面套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那个!叫杨文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借着院内几盏昏暗的钨丝灯灯光,能看到那是一个异常壮实的年轻男人,十分年轻。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   “信息确认了吗?”王志光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鹰。   “确认了!”   主管连忙点头,   “杨文波,18岁,茶岭县人,前两个月刚来当学徒工,但据说手艺学得特别快,下刀又狠又准,平时闷得很,不怎么爱说话,但脾气有点冲…”   正说着,那个叫杨文波的年轻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朝大门外扫了一眼。   就这一瞬间!   车灯余光和他头顶昏暗的灯光,恰好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   只见他左边嘴角下方,一道寸许长、略显狰狞的陈旧性疤痕,从下唇边缘一直延伸至下巴。   “疤!嘴角有疤......”祁大春几乎是要叫出声,被旁边的陈彬一把按住。   陈彬目光与王志光对视,眼中同时闪过一道锐光——特征吻合!   陈彬的目光更是死死锁定了杨文波推车的动作——他的右肩在发力时,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像是下意识地在保护着左肩。   这与陈勤奋二叔目击到的“好像一边肩膀不太得劲”的细节再次吻合。   然而,就众人在这高度吻合的兴奋中,觉得能再次扬眉吐气的时候。   陈彬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他看着那个虽然壮实但面容仍带着几分年轻人稚气的杨文波,心中掠过一丝诧异和疑虑。   太年轻了……   这个杨文波,刚刚成年,农村人,这与自己在会议中对凶手的侧写有极大的偏差。   这个年轻的农村人,真的能具备如此冷静、老练、甚至带着某种扭曲的犯罪心理和执行力吗?   “王队,动手吗?”刘洋低声请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再等等!” ↑返回顶部↑ 第78章 【还有一个受害者(满100月票,加更(1 / 4)   第77章 【还有一个受害者(满100月票,加更!)】   城西分局,审讯室内。   此时夜明星稀。   杨文波面色惨白坐在羁押椅里,神情焦躁不安,嘴里一直喃喃着:   “不是我...我没吃...我没吃...”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突然,一阵剧烈的干呕打断了他的呢喃。   他猛地向前一倾,身体在羁押椅的束缚下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哽咽声。   陈彬站在角落,看着王志光和刘洋坐在杨文波对面,默契地对视一眼,没有动。   呕吐物并不多,主要是清亮的胃液和少许未消化完的糊状物,溅落在水泥地上。   城西分局值班的大大小小民警都有意无意地路过审讯室,透过玻璃想要看一眼这传说中的分尸杀人魔。   结果,杨文波的表现让他们大跌眼镜。   “杨文波,交代一下,9月18日至9月21日凌晨四点半,你都在哪?都干了些什么?”   杨文波闻言抬起头,听到王志光的审问,脑子忽然一懵,又止不住的干呕起来。   “杨文波!”   刘洋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试图震慑对方,   “你他妈少在这儿装疯卖傻!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问题?老实交代,那些个时间点你都干了些什么?!”   这一声厉喝让杨文波浑身一哆嗦,但他似乎被更大的恐惧攫住,只是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重复:   “没有…不是我…我没吃…呕——”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王志光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出,杨文波并不是装疯卖傻,而是本能的生理上的厌恶和失控。   陈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文波。   他捕捉到了对方在听到吃这个字眼时,瞳孔那瞬间的剧烈收缩和更加明显的呕吐欲望。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陈彬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审讯桌旁:“刘中队,稍等一下。”   陈彬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几乎虚脱的杨文波,语气放缓:   “杨文波,看着我的眼睛。   告诉我…你是不是…吃肉了?”   “哇——!!!”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击垮了杨文波最后的精神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酸臭的胃液,整个人瘫软在羁押椅里,涕泪横流,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返回顶部↑ 第79章 【犯罪侧写】(1 / 3)   第78章 【犯罪侧写】   一起杀人碎尸,就足以引起民众恐慌。   更别说还有一起。   连环杀人碎尸案,案子破了倒还好,案子但凡拖一下,此事一旦报道出去,舆论的影响一发酵。   别说案发地点的城西分局,就是整个南元市的公安系统......   市局一把手,九二一碎尸案专组组长,邴高远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感觉天都快塌了。   限时半个月,全市上下所有公安力量全力配合侦破此案。   如若超时,他完全不介意去守水库的时候,能多四个打下手的。   九月二十二日,下午三点四十分。   城西分局和南滨分局联合投入警力,对垃圾处理站进行搜查工作。   市局与其余两个分局则继续寻找凶手的工作。   勘察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陈彬三人组从审讯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份口供信息,分别是九月十八日至九月二十一日杨文波和马富贵的时间线。   九月十八日,屠宰场下午两点——晚上六点,杨文波全程都在上工,下工后就提着扁担出门直到晚上九点才回,之后全程都在集体宿舍里没有出门。   大伙都知道杨文波有顺肉的习惯,或者说屠宰场就没有不顺肉的,包括主管都是拿的死工资,保证每天出货量不会差,有些事心知肚明,只要不当目下犯,不惹出事,基本没人管。   建材工地的工人也能证实,九月十八日,晚上六点三十分,杨文波有来找马富贵出门一起打牙祭,之后马富贵就不知所踪。   “阿彬哥,从时间线上来看,屠宰场至建材工地耗时半个小时,九点杨文波回到集体宿舍。   只有两个小时,不具备作案时间,看来杨文波所言非虚啊。”袁杰总结道。   “这么说,屠宰场其余工人就很有嫌疑啊?”祁大春疑惑道。   “确实,能清楚知道杨文波的动向,蹭着上工时间,精准找到扁担,进行威胁,还能清楚的知道他与马富贵关系亲密,偷摸的把肉吃了,大概率只有屠宰场的其余工人。”袁杰点头道。   陈彬摇头否定道:“不,反而是这样......我不太怀疑是屠宰场的工人干的,很有可能,凶手也不从事屠宰场的工作。”   “为什么?”袁杰和祁大春齐声问道。   “因为杨文波所说的第一张字条的内容,凶手想要借助杨文波的手抛尸,清楚的知道杨文波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从而利用威胁。   可他并不知道,这是整个屠宰场心知肚明的潜规则,所以杨文波并没有把事放在心上,从而继续拿着肉去找了马富贵。   凶手眼见杨文波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所以第二次,用熟人的尸体进行威胁,继续完成凶手的变态计划......”   陈彬话说到一半,忽然有些卡壳,自己貌似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凶手为何一定得选择杨文波进行抛尸呢?   “阿杰,大春你们两个找预审科的同志,再审一下杨文波,我去做个案件分析。”   “行。”   见袁杰和祁大春二人离去,陈彬独自走进会议室。 ↑返回顶部↑ 第80章 【打猎】(1 / 3)   第79章 【打猎】   “赵局。”   陈彬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赵庭山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正抱着手臂,面色凝重地听着他的分析。   他连忙站直身体。   赵庭山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目光却锐利地落在线索板上:   “你前面的分析,从动机到心理画像,逻辑链条很清晰,我基本能跟上。   但最后这个结论——‘凶手眼睛有问题’——跳跃性有点大。   小陈,详细说说你的推导过程。”   凶手的侧写,陈彬并不是无的放矢。   而是通过线索进入的一种深度思考,从作案手法,行为动机,进行的系统性的侧写。   陈彬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赵局,我的侧写始终基于现有证据和犯罪逻辑。   得出这个结论,是层层排除的结果。”   他首先指向杨文波的照片和口供记录:   “第一步,凶手的认同感与选择。   凶手精心挑选杨文波作为抛尸工具,并在第一次计划中,凶手也没有另选他人。   这表明凶手对杨文波有某种程度的【认同】或【关注】。   杨文波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   是他嘴角那道后天形成的、明显的陈旧性疤痕,还有肩膀的缺陷。   这很可能代表了某种共同经历的苦难或缺陷。   因此我推断,凶手极可能也拥有后天形成的、可见的生理缺陷或残疾。   这种缺陷,很可能导致他失去了原有的社会地位或生活轨迹,从而滋生了对社会的怨恨。”   赵庭山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陈彬的笔尖迅速移到法医谭洪的报告复印件上,重点圈出【霰弹枪伤】、【背后】、【非致命】、【无其他明显伤痕】等关键词。   “第二步,从作案过程反推凶手的生理能力。   马富贵背后的霰弹枪伤是远距离造成,创伤面小,并未使其立即丧失行动能力。   而真正致命的是那个专业放血手法。   试想,一个体格健壮、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成年男性,在遭遇近距离致命攻击时,必然会拼死反抗。   但尸检显示,马富贵身上除了颈部那道精准的放血刀伤和背后的枪伤,再无其他搏斗造成的防御性创伤或约束伤。”   他的语气加重,强调其中的矛盾: ↑返回顶部↑ 第81章 【小心求证】(1 / 3)   第80章 【小心求证】   【嫌疑人侧写:男,年龄35-50岁之间,曾经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曾从事需极高视力精度与稳定性的职业(高度怀疑为外科医生、牙医、精密仪器操作师或解剖学相关领域)。   因后天性、程度较轻但足以断送其职业生涯的视力缺陷(如微小的视野缺损、色弱、手眼协调精度下降等)而离职或转岗,从而产生极度愤世嫉俗的报复心理。   身体健壮,智力高超,掌握熟练解剖技巧,可能有狩猎爱好或经验,性格孤僻偏激,独居或具有高度独立生活空间。】   所有的线索和侧写,在此刻似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刑侦破案的口诀:大胆推理,小心求证。   大胆推理结束,接下来就得小心求证。   陈彬拿着自己所撰写的侧写,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杨文波依旧一副病恹恹的,要死不活的模样。   “阿彬!你来得正好!”   祁大春扬了扬手里刚做完的笔录,压低声音,   “刚突审完杨文波那小子,按照你的提醒,重点问了他除了屠宰场工友和老家亲戚,在南元市还认识哪些能说上话、叫得出名字的人。这小子挤牙膏似的,总算吐出五个名字来!”   袁杰补充道:“对,据他说,都是他来南元这几个月里,在劳务市场、小饭馆或者干活时认识的,同是外乡来的,处境差不多,偶尔能一起蹲路边抽根烟、吹吹牛的关系。社会地位普遍都不高,都是挣扎求生的底层务工人员。”   陈彬眉头一蹙,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陈彬立刻接过笔录,目光迅速扫过那五个名字及其简略信息:   张建军,男,31岁,栗岭县人。   建筑工地水泥工,力气大,沉默寡言,右手食指缺了一节(自称是早年作坊事故所致),爱喝点小酒,住在工地窝棚。   李爱民,男,32岁,酉县人。   走街串巷收废品的,腿脚有点不利索(说是小时候小儿麻痹后遗症),骑一辆破三轮,租住在城郊结合部的民房杂物间。   王建国,男,45岁,老新江区人。   某老旧小区夜班保安,以前在老家厂子里干过机修,耳朵有点背(工厂噪音导致),喜欢下象棋,住保安亭隔壁的临时板房。   赵卫东,男,36岁,栗岭县人。   饭馆后厨帮工,颠勺师傅(自称以前在乡下红白事掌过勺),左手腕有烫伤疤痕,租住在餐馆提供的集体宿舍。   周志强,男,43岁,酉县人。   零散装修工(主要是刷墙、补漏),有鼻炎,说话囔囔的,干活时总戴个脏兮兮的口罩,租住在待拆迁区的破楼里。   这份名单看似提供了线索,实则可能将水搅得更浑。   名单上的人,从表面看,没有一个符合曾从事高精职业、因视力问题断送前程的核心侧写。   他们的缺陷更多是肢体或感官的劳损或陈旧伤,与社会地位剧变导致的深刻怨恨似乎关联不大。   “阿彬,这名单…有用吗?”祁大春看着陈彬凝重的表情,试探性地问。 ↑返回顶部↑ 第82章 【反正市局掏钱】(1 / 4)   第81章 【反正市局掏钱】   在等拘传令和搜查证的同时,陈彬询问杨文波补充了几个关键问题。   关于和马富贵吃完肉后究竟去了哪里?   杨文波一概不知,当时吃完肉后已经八点多了,杨文波着急赶回去休息,晚上还得赶工。   陈彬眉头一蹙:“你工作的时间段有和你认识的这些人讲过吗?或者说,他们知不知道你具体的作息时间?”   杨文波被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不确定地摇摇头:   “这…这我真记不太清了…应该…应该是没特意讲过吧?   我们这些人凑一块儿,很少聊各自厂子里具体的排班干活的事。   毕竟…大家的活儿都又累又没啥盼头,聊起来也是倒苦水,心里更堵得慌…”   这个回答,让陈彬心中多了几分推测。   凶手对杨文波作息规律的掌握,可能并非来自其社交圈的透露,而是更隐蔽、更直接的观察。   此时,审讯室外响起祁大春的大嗓门:“阿彬!阿彬!手续齐了,车也备好了,赶紧的吧。”   陈彬立刻合上笔录本,站起身准备离开。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我承认我偷肉、我嘴馋!但我真的没杀人啊!我…我想跑…我真的就只是…只是怕极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我吃了那…那…”   人肉两个字杨文波终究没能说出口。   陈彬脚步顿住,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几乎崩溃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杨文波,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查明真凶。   你的嫌疑尚未完全排除,配合调查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关于你误食…那些东西的事情,这是你的隐私,也是案件调查过程中的细节。   在法庭最终认定之前,我们警方会依法保护相关调查细节,守口如瓶。”   ...   ...   两个小时后。   城西区,光明棉纺厂,家属楼遗址。   警车停在几百米外,陈彬、祁大春、袁杰三人徒步靠近。   方圆数里,尽是断壁残垣。   曾经的厂区和家属楼早已人去楼空,窗户破碎,墙皮剥落,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   整个区域被铁皮围挡圈起,围挡上贴着拆迁公告和警示语,却不见任何施工机械和人员的踪影。   “这鬼地方…拆又不拆完,拆又不拆多,多拆点就能拆到我家了。” ↑返回顶部↑ 第83章 【不在场证明】(1 / 3)   第82章 【不在场证明】   九月二十二日,晚上十点三十分。   陈彬联系局里,让人接手光明棉纺厂的后续工作。   随后三人组驱车到了个熟悉的小区,石子湖公园小区。   经过调查和多方位打听下,得知给杨文波一行人介绍工作的黑中介,名叫夏高升,家境颇丰,住在2栋302。   敲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整洁睡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是夏高升先生吗?我们是城西分局的。”陈彬掏出证件。   “是我,警察同志,快请进,请进。”   夏高升立刻侧身让开,笑容热情而周到,   “刚刚在睡觉,接到电话说你们几位要来,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三人走进屋内,屋内的装修和陈设让祁大春和袁杰都暗自咋舌。   三室一厅的格局,面积宽敞,装修是时下流行的欧式风格,地上铺着光洁的瓷砖,客厅里摆放着皮质沙发组,一台索尼的大彩电赫然立在电视柜上,旁边还立着一台双开门的雪花牌冰箱,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落地式空调。   这在九十年代的南元市,堪称豪华。   而且灯光也很有讲究,不是这个年代常见的白炽灯,而是泛着黄光的暖色灯。   彩电顶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夏高升和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坐在中间,身后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妇,男人戴着眼镜,显得斯文,女人笑容甜美,两人中间还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被暖黄色的灯光晕染,整个家看起来,十分的温馨。   陈彬的目光在家具和电器上快速扫过,最后停留在那张全家福上,随口问道:   “夏先生家里布置得真不错。家里其他人呢?这么晚没打扰吧?”   夏高升笑了笑,引着他们在沙发就坐,自己则转身烧水泡茶:   “没事没事,不打扰。   我爱人前几天去麓山市看儿子儿媳了,顺便帮他们收拾收拾家。   儿子在那边研究所工作,忙,老人家就去帮衬帮衬。   我这边工作脱不开身,就没一起去。”他的语气自然,带着点家人团聚的欣慰和独自留守的些许无奈。   “原来如此。”陈彬点点头。   之所以这么问,是夏高升作为与杨文波、马富贵等底层务工人员联系密切的中介。   住在高档的小区,拥有如此优渥的家庭条件。   而此刻,他恰巧处于独居状态。   “夏先生是做人力资源介绍的?”   “哎,谈不上谈不上,”夏高升摆摆手,“就是帮朋友牵线搭桥,混口饭吃。有些工地、厂子临时缺人,有些老乡又想找活干,我就帮忙联系一下,赚点辛苦的中介费。” ↑返回顶部↑ 第84章 【眼睛】(1 / 5)   第83章 【眼睛】   知道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哪怕现在是深夜,夏高升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人也表现得十分坦荡,二话不说,正要下楼带路。   陈彬给了祁大春一个眼神,祁大春立刻会意。   “夏先生,刚刚听你说你有台车对吧?我们的车正好路上有点抛锚了,方便坐你车吗?”祁大春问。   “方便,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呢,我拿个车钥匙。”   “谢谢,那麻烦你带路。”祁大春人是有些憨,实际上这叫大智若愚。   夏高升和祁大春走在前头带路,陈彬和袁杰跟在身后。   “阿彬哥,你是怀疑夏高升是凶手?”袁杰侧身小声询问陈彬道。   “十有八九,但是没有什么证据,不好直接缉拿。”陈彬若有所思回答道。   陈彬之所以这么示意祁大春,除了有心想要观察对方的车辆,还有一点,是他想起来石子湖公园小区的停车场在马路对面。   杀人,放血,碎尸,都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在不确定周志强是否就是第一起案件的死者情况下,第二起案件的死者马国富,身材健硕体重肯定不轻。   想要运到小区内,还是那句话,很显眼。   一如既往,保安亭坐着的还是那名姓李的大哥。   “陈警官!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在巡逻,远远地看见就好奇是不是你,没想到真是你!”   李大哥眼见熟人有些兴奋,   “陈警官又是来我们小区办什么案子?”   陈彬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嗯,”   他凑近一步,借着点烟的功夫,压低声音,   “李大哥,跟你打听个事。就住2栋302的夏高升,你熟吗?”   李大哥接过烟,熟练地夹在耳朵上,也压低声音:“夏老板啊?熟!咋不熟!这小区里开小轿车的没几户,他算一个。人挺客气,进出都会打个招呼。”   “最近几天,他有什么异常吗?比如…深更半夜回来?或者…车里拉过什么大件东西?特别重的箱子之类的?”陈彬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锐利。   李大哥闻言,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异常…嘶…好像…没啥特别的啊?”   他挠了挠头:“夏老板这人作息挺规律的,一般晚上九、十点就回来了,早上七八点出门。最近这几天…没见他半夜三更回来过啊。车里拉东西?也没注意…他那桑塔纳后备箱平时看着也挺空的,没见他拉过啥大件。重箱子?更没印象了…陈警官,是不是有啥误会啊?夏老板看着不像干坏事的人啊。”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比如…他车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蹭到什么脏东西了?”陈彬引导着问。   李大哥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   “脏东西…好像有,也是那两天吧,他车开出去,我远远瞅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底下,好像蹭了块泥巴印子,不过夏老板的车经常这样。”   陈彬的瞳孔微微收缩。 ↑返回顶部↑ 第85章 【爽感(求订阅!)】(1 / 3)   第84章 【爽感(求订阅!)】   押送夏高升回城西分局,已经是凌晨一点。   刑侦大队走廊里,赵庭山示意陈彬跟自己来办公室里,有些懵:“什么东西?你这是找到嫌疑人了?”   心中一阵愕然,下午三点才分析完嫌疑人信息,晚上凌晨就把人带回来了。   这么快的吗?   这南元是要有自己的福尔摩斯了?   这太不现实了吧?!   赵庭山看了眼办公室外,小声又急切问道:   “小陈,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因为急功近利,先入为主把夏高升当做凶手了。”   “在刑侦中,这可是大忌!你刚刚拿了个个人二等功,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能一时糊涂全给葬送了。”   夏高升的形象确实也符合陈彬所侧写的内容。   可犯罪侧写终究只是个辅助工具。   赵庭山完全是在担心,陈彬一步错步步错,事后如果一查,夏高升没有嫌疑......   缺乏铁证就贸然抓人,风险极大。   还好,陈彬的方式方法做的还不错,是请人来局里配合调查,并没有宣扬出去。   陈彬理解赵庭山的顾虑,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冷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急躁或动摇。   “赵局,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我并非先入为主,而是基于现有线索的逻辑推导和大量反常细节的指向。”   他语气平稳,开始条理清晰地解释,   “除了我们之前侧写的医学背景关联、视力问题疑点、车辆异常清洗、以及他对我问题中细节的过度敏感和刻意解释之外,还有一个更关键的点,让我将怀疑重心锁定在他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就是他的工作身份——黑中介。”   “黑中介?”赵庭山眉头紧锁。   “对。”陈彬点头,“赵局,我们之前一直困惑于凶手的一个行为模式:他不仅杀人碎尸,还处心积虑地让捡菜人、盲流误食肉,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要引起社会的恐慌办法有很多,为什么要用这个方法?   只有一个解释,凶手期望看到他们得知真相后的痛苦反应,以此获得变态的满足感。   这类凶手在犯罪心理学上,有时被称为【展示型杀手】或【心理施虐型杀手】,他们极度渴望旁观自己罪行引发的恐慌和痛苦,这甚至是他们作案的核心动机之一。   但这里存在一个巨大的逻辑和实践难题:凶手是如何【看到】或【得知】受害者误食后的反应的呢?   抛尸在菜场,他能看到捡菜人捡到尸块,但他如何确保尸块被吃下去?   又如何亲眼看到吃下去的人得知真相后的崩溃?   吃东西这种事,通常发生在私下场合,比如家里、工棚里,极为隐蔽。事情败露后,出于羞耻和恐惧,当事人,如杨文波会极力隐瞒,凶手更难第一时间获取反馈。   我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将所有线索重新梳理,并将【黑中介】这个身份代入。 ↑返回顶部↑ 第86章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1 / 4)   第85章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凌晨一点三十分。   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夏高升的第一波审讯已经结束。   “刘中队,夏高升招了吗?或者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陈彬抬头看着拿着笔录本推门而进的刘洋。   刘洋摇了摇头,将笔录本递给陈彬,转身拿起水缸杯猛灌下肚。   “小陈,该问的我都问了,那个时间点干了那些事,有没有目击证人都记录了。”   “你先看着,让哥先带队友休息一个小时,再去找目击证人确认夏高升所说是否属实。”   陈彬点点头:“行,刘哥你先去休息,我自己先研究一下。”   刘洋才三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却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尽显沧桑疲态。   原因无他,刑侦工作太磨人了。   案发当天现场走访调查,晚上又是缉拿杨文波,连夜审讯,片刻时间不敢耽误,又去垃圾场翻找第一起受害者的尸骨,好不容易交接班,带队回局里休憩一下,马不停蹄又是审问夏高升。   浑身已经被垃圾腌入味,双手黢黑,眼神疲惫,脾气火爆的他在面对闭口不谈的夏高升,都罕见的没力气发火。   这就是九十年代......应该说是所有年代刑侦工作人员的常态。   在陈彬前世第一次加入刑侦总队的时候,听过这么一句话:   ‘脑子好不好使,会不会破案不是刑警的关键。命硬不硬,能不能熬夜才是刑警的首责。’   轻描淡写的一句找到证据,找到线索,所付出的辛酸无人能懂。   墙上石英钟,滴答滴答的钟声,在寂静深夜昏暗办公室里响起。   陈彬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翻开笔录本,第一页详细记录了夏高升的个人和家庭信息:   【姓名:夏高升】   【年龄:58岁】   【籍贯:湘南省南元市城西区】   【学历:湘岳医学院(本科肄业)】   【名下房产:石子湖公园小区2栋302,羊子巷210室】   【婚姻状况:已婚】   【家庭成员:父亲(夏建功,已于今年九月三日离世,前南元一附院副院长);   妻子(赵花花,56岁,籍贯:南元市城西区八赤村)   儿子(夏功名,38岁,麓山湘岳医院胸外科副主任医师);   孙子(夏成龙,18岁,今年考入湘岳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   【车辆信息:黑色桑塔纳,车牌号南a-xxxxx】 ↑返回顶部↑ 第87章 【夏家】(1 / 4)   第86章 【夏家】   看着游双双小脸俏红,拿着证物袋离开办公室的背影。   祁大春凑到陈彬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什么情况?阿彬,这么漂亮的警花,这么晚还特意给你送吃的?有情况?”   陈彬:“少胡说,她是袁杰的表姐,市局刑侦支队的,来取资料的。   饺子在桌上,不吃我拿去喂狗。”   “吃!当然吃!”   祁大春立刻扑向饺子,瞬间把刚才的话题抛到了脑后。   陈彬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那个空了的铝制饭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但很快又消失不见,重新被案件的凝重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了夏高升的笔录本。   一直到早上六点。   天色蒙蒙亮,分局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王志光带着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冲进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他娘的!真让我们给翻出来了!”   王志光的声音嘶哑却亢奋,他一把将沾满污秽的手套摔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响。   办公室里所有或趴着或靠着打盹的刑警瞬间被惊醒,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陈彬猛地站起身:“王队!是第一起受害者的尸骨找到了?”   “对!”   王志光重重点头,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一口,   “人都快熏晕了,愣是被我们的人找出来了,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指骨和一小节肋骨!妈的,和杨文波那小子交代的完全对得上!已经第一时间打包,由市局的人亲自押送,直接送往省厅技术鉴定中心了!”   “省厅?”祁大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是送市局法医室?”   袁杰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今年年初,省里开了个大会,进行学习。dna检测技术正式纳入司法证据链,全省就省厅一台机器。”   王志光环视一圈,提高声音,既是宣布,也是给所有疲惫不堪的弟兄们打气:   “咱们南元市局,邴局长亲自拍板,九二一碎尸案,所有相关生物检材,一律送省厅做dna比对!费用由市局专项经费出,不限量!”   这话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dna技术在国内刑事侦查中的应用最初几年举步维艰。   设备极度稀缺,全省可能就只有一套或者根本没有;   费用高昂得吓人,一次检测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基层民警对此更是陌生,甚至很多老刑警宁愿相信指纹和脚印。   像城西分局这种单位,以往遇到案子,想申请做dna? ↑返回顶部↑ 第88章 【留一手】(1 / 2)   第87章 【留一手】   陈彬、祁大春、袁杰三人沉默地听着。   这段往事,拼凑出了一个在极度严苛和高压的家庭期望下,努力却最终失败、与家族荣耀割裂、一生都活在父亲阴影下的夏高升的形象。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夏家一家四代男丁的名字......建功......高升......功名......成龙......   一个人的名字,往往体现了长辈对于后代的期望。   建功立业,步步高升,功成名就,望子成龙。   这一连串的名字,赤裸裸地展现了这个家族对世俗成功和功名利禄的极致渴望与执着追求!   夏高升的父亲【夏建功】,官至副院长,功成名就。   夏高升的儿子【夏功名】,年纪轻轻已是省城大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前途无量。   夏高升的孙子【夏成龙】,刚刚考入顶级医学院,承载着家族新的希望。   唯独他——【夏高升】。   名字寓意着【步步高升】,人生却卡在了半途,成了一个无法【高升】、彻底【失志】、与【成龙】无缘的......黑中介。   这种日复一日、代代相传的比较和压力,足以将任何一个人的内心彻底扭曲。   【展示型杀手】的动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无法在手术台上掌控生命、获得荣誉,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极端的方式——通过策划犯罪,通过投喂人肉、观察他人崩溃、引导警方调查,来满足他扭曲的掌控欲和智力优越感。   三人离开杂货铺。   “妈的…这老小子…也是个可怜人…”祁大春嘟囔了一句,但立刻又摇摇头,“可再可怜也不能干这种事啊!”   袁杰合上笔记本,看向陈彬:“阿彬哥,现在怎么办?”   “先给局里打个电话,查查夏高升的老婆,还有离开的那几年他住在哪里。”   陈彬快速做出决定,   “根据老人的口供,除了得知一些夏家的往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天上午,夏高升并没有离开210室。中午离开南元,直到夜晚返回。那作案时间,只能是晚上......”   袁杰提醒道:   “可六点半离开麓山,九点返回石子湖公园小区,高速行车时间对得上,中途完全没有作案时间。这说不通...”   祁大春插话:“除非...他根本没去麓山?或者中途折返了?”   “不对,”陈彬摇头,“伪造全程行踪的难度太大。我更倾向于...他是不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先联系局里查吧,看看他们那天吃饭的餐厅,找人确认夏高升的离开的时间。”   “是!”袁杰立刻跑向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陈彬和祁大春再次走向那栋灰墙斑驳的老楼。羊子巷210室位于二楼,防盗门依旧紧闭。   祁大春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陈设依旧,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技术队已经仔细搜查过,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返回顶部↑ 第89章 【码踪术】(1 / 3)   第88章 【码踪术】   “阿彬,之前的【凤凰歌舞厅谋杀案】里,你不是会足迹鉴定吗?”祁大春坐在后排,凑上前去,双手捧着那个石膏脚印模具,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嗯?会一点,不精通,怎么了?”陈彬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继续专注地开车。   “你教教我呗,你判断一下,这处脚印到底是不是夏高升那个老狐狸的。”   祁大春把模具递到前排,语气里满是好奇和求知欲,   “我瞅了半天,除了能看出这鞋底花纹挺常见,尺码大概40码左右,跟夏高升那老小子体型对得上之外,真看不出啥名堂了。这玩意儿真能当证据?”   开车的袁杰也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眼神里同样充满好奇。   足迹鉴定,在警队里又被老刑警们称为【码踪术】,是一门极其精深且神秘的学问。   它没有系统的教材,全靠师傅带徒弟式的口传心授,以及侦查员自身海量的观察、比对和经验积累。   它和陈彬那神乎其神的犯罪心理侧写一样,在普通警员眼中,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高阶技能。   整个湘南省,能把【码踪术】玩透的,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而全国最有名的还是非,马玉林老爷子莫属。   袁杰特意停下了车,陈彬接过模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仔细地观察起来。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专注,手指轻轻拂过石膏表面,感受着那些细微的凹凸纹路。   “首先,脚印的追踪需要分析的是步态,从步态率先分辨对方的真实年龄。”   “步态?!”祁大春和袁杰语气都充满不解。   陈彬点点头:“每个人的步态,都和指纹一样,是独一无二的,但大体有些地方是相同的,利于发力点。”   “例如儿童,约1-12岁,脚印形状短而宽,脚掌部分相对更宽,足弓尚未完全发育,脚印可能显得扁平。   步长短且不稳定,因为腿短,步长与身高的比例与成人不同,且步长不均匀。   青少年,约13-17岁,脚印形态,快速生长,脚印尺寸变化快。足弓逐渐成形。   步长迅速增加,但步态可能显得笨拙或不协调,因为身体各部分生长速度不同。   青壮年,约18-40岁,步态最稳定、有力、协调。   中年,约40-60岁,身体开始出现变化,柔韧性下降,可能出现轻微磨损或疾病(如关节炎开始)。   老年,60岁以上,身体机能明显衰退,肌肉萎缩、关节僵硬、平衡能力下降、常见足部疾病(如严重关节炎、足弓塌陷),步长显著缩短。”   “而这道步长略短,脚印偏大,从年龄上推测是在50到60岁之间,与夏高升年龄相符。”   陈彬将模具置于光下,让祁大春和袁杰感受之间的细微痕迹。   “分析完步态之后,就是磨损细节。”   “你看这前掌的蹬踏发力区,磨损集中且深,这需要不俗的小腿爆发力和脚踝稳定性,证明脚印的主人身体毕竟健硕。有长期进行攀爬、跳跃或者高强度活动的人。”   陈彬一边分析,一边回忆起侧写中,对嫌疑人可能有狩猎爱好或经验,不谋而合。   “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移动到后跟, ↑返回顶部↑ 第90章 【杀人杀到我家门口了?】(1 / 3)   第89章 【杀人杀到我家门口了?】   九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   城西分局,第二审讯室。   入秋许久,萧瑟的秋风这才入境,气温骤降,一场风暴已悄然酝酿。   单向玻璃后,站着面色严峻的局长赵庭山、大队长王志光等人。   审讯室内,白炽灯将夏高升略显苍老但坐得笔直的身影投在灰墙上。   主审官是预审科经验丰富的老预审员,旁边坐着记录员。   陈彬和刘洋分别坐在两侧,对着夏高升呈现包围之势。   刘洋的脸色因连日的疲惫和此刻的紧绷而显得有些狰狞,眼神死死盯住夏高升。   老预审员按照程序问完基本信息后,刘洋率先发难,他将一叠照片和一份时间线图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夏高升!再问你一遍!九月十八号上午,你到底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夏高升抬起眼皮,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无理取闹的无奈:   “公安同志,我说过很多次了。   十八号上午,我就在羊子巷210室我的工作室里,处理业务,打电话联系了几个工地。   中午大概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左右,我才离开。   街坊邻居都能给我作证我是什么时候下楼的。”   “放屁!”   刘洋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夏高升脸上,他将那几张清晰的脚印照片(技术队去补充的)甩到他面前,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在你工作室窗外的房檐上!   楼下的巷子里!   这些新鲜的攀爬脚印是怎么来的?!   局里已经初步比对过,鞋底花纹、磨损特征、步态分析,都和你常穿的鞋、你的行走习惯高度吻合!”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夏高升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缓缓抬起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具嘲讽的意味。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被冤枉的失望:   “公安同志…现在的公安办案,都开始靠…主观臆想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洋,最后落在陈彬脸上:   “你们凭什么…就认定…这个脚印…一定是我的?一双鞋子和脚印就想给我定罪?”   “你他妈…!” ↑返回顶部↑ 第91章 【分尸现场】(1 / 3)   第90章 【分尸现场】   南元市,城西区,西郊,八赤村。   警车沿着颠簸的土路驶入这个位于山脚下的村庄,这里在十几年前是属于农村,后来南元市规划,将这里划为城西区管辖的地界。   初秋时节,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的乡村景象。   祁大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心情有些复杂。   他从小在八赤村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   当年他考上警校,是村里的大新闻,如今坐着警车回来办案,更是引得不少村民探头张望,指指点点。   “哟,那不是老祁家的大小子吗?”   “春伢子?当警察了?真出息了!”   “这是办啥案子来了?这么大阵仗?”   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声,祁大春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脸上有点发热,但心里确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衣锦还乡的成就感。   他摇下车窗,像模像样对几个眼熟的乡亲点了点头。   王志光坐在一旁调侃两句:“大春,你在村里挺出名的啊。”   “嘿嘿,还行,还行,当年考上警校,家里穷,学费都是村里人东拼西凑的。”   王志光闻言,脸上的调侃淡去,拍了拍祁大春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   “那是得记着。老百姓不容易,咱们穿上这身警服,就得对得起他们的这份心。”   “嗯,我知道的王队,以后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报答他们。”   警车直接开到了村委会门口。   村长早已接到通知,等在门口,是个皮肤黝黑、精干的中年汉子。   他一眼就认出了祁大春,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迎了上来:   “大春?哎呀!真是你小子!都当上刑警了?好!真好!给咱们八赤村长脸了!”   “也不早说你也来,你等着啊,我去通知老祁,诶呀,大刑警。”   祁大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三大爷,公事,先办正事。”   他介绍了身后的王志光,“这是我们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王大队长。”   “王队长!欢迎欢迎!”   村长连忙和王志光握手,神色也严肃起来,   “电话里都说了,放心,我们全力配合!”   王志光直接切入主题:   “村长,我们需要查一下村里一个叫赵花花(夏高升妻子)的娘家老宅。   档案里没记录,只能来麻烦您了。” ↑返回顶部↑ 第92章 【房子还是深造?】(1 / 5)   第91章 【房子还是深造?】   南元市局,局长办公室外。   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邴局的专属通讯员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捂住话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直接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对正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地看着桌上省厅督办文件的邴高远急促道:   “邴局!城西分局急电!   王队亲自打来的!   说…说找到九二一碎尸案的第一现场了!   在八赤村一个废弃猎户老宅!   情况…情况据说极其惨烈,但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凶手作案分尸的地点!”   “什么?!”   邴高远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连日焦虑和失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摁下办公室的座机接听键,声音都因极度紧张而有些变调,语气都换成更亲昵的‘志光’:   “志光!   你再说一遍!   确认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志光激动的声音和现场嘈杂的声音:   “邴局!确认了!   八赤村夏高升媳妇娘家老宅!   血腥味冲天!   满墙满地都是喷溅血迹!   还发现了周志强的头颅和…和好多野兽头挂在一起!   还有大量…碎尸块!”   “好!好!好!”   邴高远握着话筒的手很是激动,连说三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几天来积压的沉重压力、省厅的斥责、社会舆论的质疑…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让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猛地放下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快步走了两圈,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极其畅快的笑容:   “妈的!老子就知道!   城西分局这帮兔崽子没让老子失望!   干得漂亮!”   旁边的通讯员和闻讯赶来的刑侦支队支队长周忠安都被局长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应吓了一跳。 ↑返回顶部↑ 第93章 【人?】(1 / 5)   第92章 【人?】   城西分局,第二审讯室外。   陈彬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手中紧握着三份薄薄的报告。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闭着眼,在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重新梳理、整合。   他首先拿起省厅传来的车辆检测报告。   报告清晰地写着:   车内车外经过反复清洗,未检测到任何血迹残留。但备注栏里有一行关键的小字:   “后备箱底部缝隙及排水孔附近,检出高浓度过氧化氢(双氧水)及特殊消毒水残留成分。”   “双氧水…”陈彬心中默念。   他对这东西并不陌生,高浓度的双氧水是强氧化剂,能有效破坏血液中的血红蛋白,结合特殊消毒水使其失潜血痕迹消失,这是一种非常专业的清洗手段。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恰巧是这一点,证明了夏高升利用医学背景进行销毁证据,最有力旁证。   接着,他翻开第二份报告——是他通过电话与王志光沟通记录,八赤村老屋的现场勘查初步报告。   除了现场的血迹和碎肉,在现场发现的三件关键物证:   一把刃口严重磨损、沾满生物组织的狩猎用剥皮刀,一把保养得不错的土制双管猎枪,和桑塔纳车辆轮胎符合的印记。   最后,他看向第三份报告——关于受害者周志强的生平调查。   因视力问题无法从医,但没有消沉,转而学起了水电工的技术,凭借着足够麻利的手艺吃饭。   住在光明棉纺厂遗址,只是为了多省点钱,从而补贴家用。   车辆(运尸工具)、老宅(杀人分尸现场和证据仓库)、凶器(猎枪、剥皮刀)、受害者(动机的承载者)…   所有的物证链已经彻底闭合,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逻辑环。   只需要最后的dna检测。   即使夏高升一言不发,零口供,这些物证也足以将他牢牢钉死在死刑架上。   案子,实际上已经破了。   剩下的,似乎只是走完司法程序。   陈彬长舒一口气,案子破了,不过心里莫名其妙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陈彬晃了晃脑袋,不做过度思考,先把夏高升的认罪口供拿到手再说。   陈彬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三份报告,一份一份,缓慢而清晰地平铺在夏高升面前的桌面上。   省厅的车辆检测报告、八赤村老猎屋的现场勘查报告、周志强的生平调查报告…冰冷的文字和触目惊心的照片无声地摊开,散发着不容置疑的证据力量。   夏高升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些报告,他身体那副刻意维持的平静姿态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些报告意味着什么。 ↑返回顶部↑ 第94章 【去燕京?】(1 / 3)   第93章 【去燕京?】   第二天上午十点。   南元的秋风吹的陈彬脑子嗡嗡作响。   今早整理好夏高升的口供和认罪材料,赵庭山特意找到自己说:   ‘邴局让你上午去市局一趟,当面汇报案情,顺便把材料移交过去。’   再次见到邴高远,又是一大堆的场面话和官话,陈彬选择性过滤和应和,直到最后,陈彬听到一件关键性信息。   组织决定,送自己去燕京国公大研学。   陈彬微微一怔,抬起头。   这个决定,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听说过这个名额,极其宝贵,不过自己前世在国公大满打满算呆了近八年左右,能学的基本都学完了。   再去读四年书,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   邴高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解释道:   “不是让你去读几年的本科或者研究生。   是一个为期一年的高级警务研修班,针对的就是你们这些在一线表现出巨大潜力的年轻骨干。   课程更偏重实战理论提炼、重大疑难案件侦办思路拓展、还有最新的刑事科学技术应用。   机会非常难得,而且你在燕京的基本费用我们市局会报销。”   他接着补充道:   “国公大那边,新生的军训还有两天才结束。   你这个研修班开学稍晚几天。   正好,你这几天肯定累坏了,先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然后直接去燕京报到。”   一年时间,燕京研学,基本费用报销。   这不就是带薪休假+公费旅游?   陈彬觉得自己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组织的不尊重!   “谢谢邴局!谢谢组织培养!”   陈彬站起身,挺直腰板,语气郑重地学起了邴高远的场面话,   “我一定珍惜这次学习机会,努力提升自己,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好!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邴高远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邴高远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伯乐。   “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手续方面,周支他们会帮你办好。”   离开局长办公室。 ↑返回顶部↑ 第95章 【前程似锦】(1 / 4)   第94章 【前程似锦】   这时,陈彬三人已经穿过马路走了过来。   “老常,大春,等半天了吧?”陈彬招呼道。   “刚到刚到!”祁大春嗓门洪亮,挤眉弄眼地看了看陈彬,又看了看落落大方站在一旁的游双双。   常瑜则显得有些拘谨,推着眼镜,对游双双客气地点点头:“游同志,好久不见。”   游双双对常瑜微微一笑,笑容甜美,完全看不出半点大院狠人的影子:   “常瑜同志,是好多年没见了,刚刚路上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你。”   她又对祁大春点了点头:   “祁警官。”   虽说就是朋友之间客气的称呼,祁大春还是被这声祁警官叫得有点飘忽。   女大十八变,十几年的时间不见,游双双长得落落大方,确实漂亮的很。   陈彬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二十二岁意气风发的大小伙,两人确实也般配。   陈彬同志,你牛逼啊!   常瑜推着眼镜,心里不由感慨了两句。   五人走进餐馆,找了个靠窗的雅间坐下。   陈彬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饭菜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忙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也顾不上太多客套,纷纷动筷。   祁大春啃着大骨,油光满面,对着陈彬举起茶杯,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感慨:   “阿彬!国公大啊!真给你小子争气!这必须得喝一个…呃…”   他反应过来是茶,有点不好意思,   “以茶代酒!以茶代酒!祝你此去首都,学一身真本事回来!以后咱们南元市局,就指着你扛大旗了!”   常瑜也端起茶杯:   “阿彬,机会难得,好好学。   咱们这帮老同学里,就数你最有出息。   以后有什么新知识、好思路,记得常来信交流。”他这话是真心话,眼神里的羡慕藏不住。   袁杰更是直接,满脸崇拜:“阿彬哥,你就是我的榜样!等我以后…我也要争取去国公大学习!”   陈彬笑着端起茶杯,跟每个人都碰了一下:“谢谢兄弟们!借你们吉言,我一定努力。”   这时,常瑜目光在陈彬和游双双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容,再次举杯:   “来!咱们再一起碰一个!   这杯啊,不光祝阿彬前程似锦,也祝…祝咱们的游双双同志,这次去国公大研学经济犯罪侦查,也能学业有成,将来成为咱们南元经侦领域的专家!” ↑返回顶部↑ 第96章 【陈家】(1 / 4)   第95章 【陈家】   第二天上午。   陈彬骑着永久牌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扇新鲜的猪板油,后面驮着一早从供销社买来的包装精致的沙宣洗发水,往家中赶去。   院子坐落在城西区的边缘村,说是院子实际是爷爷留下的乡下土砖房,二叔娶媳妇的时候扩建了一栋形成了个小院子。   陈彬父母离世后,倒也没什么狗血分遗产的剧情,房子一直有陈彬的名字。   陈勤奋送菜挣了钱,也留了一份钱给陈彬娶媳妇,家庭氛围温馨且宁静。   “阿彬回来了。”   开门后,二婶李佩芬坐在院中摘着菜叶子招呼了句。   陈彬笑着应和了句,将猪板油挂在露天灶台旁,把洗发水送给二婶。   “诶唷,我就一农村中年妇女,这洗发水国外货吧?给婶子用不是糟蹋了?”李佩芬甩干了手,话里是拒绝的,脸上是喜笑颜开的。   “怎么会糟蹋呢?这洗发水洗完头又顺又滑,还香喷喷的,您就用吧。”   陈彬顺手拎过一个小马扎,坐在李佩芬旁边,自然地帮她一起摘起菜来,   “给秋秋也带了一瓶。”   今天是周末,除了陈勤奋到村委会开会去了,弟弟陈威和妹妹陈秋秋都在家中。   正说着,里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陈秋秋像只小鹿一样蹦跳着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哥手里另一瓶洗发水,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哥!你回来啦!”   她欢呼一声,冲到陈彬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洗发水,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声音里满是惊喜和雀跃:   “沙宣洗发水!   我们班文艺委员她妈从沪城带回来一瓶,她天天炫耀,可宝贝了!   哥你真好!”   她读的是市里的寄宿高中,读高二,同学们条件好些的也用洗发水,但多是海鸥、蜂花这类国产的,像沙宣这种进口货,她只在商店橱窗和同学炫耀时见过,一瓶要三十多块,这代人普遍比较节俭,平常她想都不敢想。   陈秋秋拿着洗发水,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这时,弟弟陈威也闻声从屋里钻了出来,他比陈秋秋大三岁,高五复读。   “哥!我的呢?”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神热烈,带着殷殷期盼。   穷养弟弟,富养妹妹。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没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我真给你带了。   陈彬语重心长,画饼他是有一套的:“威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也有20了吧,明年高考好好考,中榜了你想要什么,哥给你买什么。”   “哥,你怎么说话跟我爸一模一样......”陈威嘀咕了一句。   陈秋秋得意地晃着洗发水,对陈威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返回顶部↑ 第97章 【这个中年人,不简单】(1 / 4)   第96章 【这个中年人,不简单】   时间又过了一天,陈彬又掏了点钱买了礼物,师傅许闻,大队长王志光,局长赵庭山。   陈彬按照顺序拜访,借机又蹭了三顿饭。   定好了进京的日子,晚上,陈勤奋被李佩芬支使的团团转。   “老陈,把你之前当兵的袄子拿出来,北方天气不比南方。”   “老陈,罐子呢?装点剁辣椒,阿彬没去过北方,肯定吃不惯。”   “老陈,今天送菜的钱呢?拿来,我给阿彬缝裤衩子上。”   ...   ...   翌日一早,城西分局派袁杰开车接陈彬赶火车。   看着陈彬上车,分别之际,陈勤奋两口子泪眼婆娑。   养这么大的一大小伙,早就比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亲儿子陈威还亲了,一去去那么远,一年都回不来,这让他们老两口心里怎么会不挂念呢。   “叔,婶,我这就是去读个书,公费旅游一下,别搞得生离死别一样。”陈彬笑了笑安慰道。   “是是是,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婶子不哭。”李佩芬哭着哭就笑了。   片刻后,吉普车缓缓开动,陈家的院子和陈家一大家子人逐渐消失在陈彬的视野中。   袁杰问道:“阿彬哥,去燕京你激动不?”   “去个燕京而已,比起激动,我更关心组织安排的车票是不是卧铺。”陈彬讪讪道。   这个年代硬座真的是要命,陈彬算了算南元到燕京绿皮火车得开二十五个小时,绿皮硬座又高又直又硬,就是陈彬有副铁锭也受不了。   当燕京吉普驶入南元火车站旁的停车场时,花坛两旁立即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赵庭山、王志光和城西分局刑侦大队所有成员,热烈地鼓起掌来。   两个月,城西分局接连迅速破获三起大案要案,拿了集体二等功,王志光升了职,队员拿到了奖金,多多少少都是托了陈彬的福。   陈彬这次一去就是一年,于情于理都应该来送送行。   陈彬下了车,受到了热烈的祝贺。   “小陈!来来来!”   赵庭山率先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陈彬的肩膀,   “到了国公大,代表的就是咱们南元市局的脸面!   给我好好学!   但也别光顾着埋头读书,注意身体,常写信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燕京不比南元,藏龙卧虎,人际关系也复杂。 ↑返回顶部↑ 第98章 【武国庆】(1 / 3)   第97章 【武国庆】   正准备低头继续看书的中年男子闻言,动作一顿,再次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   中年男子的声音温厚:“小伙子,你知道这本书?这个外国教授写的书,国内可没几个人听说过,连翻译版都没有。”   “略有涉及,看过一点。”陈彬不假思索回答道。   正当中年男子想要继续和陈彬攀谈起来的时候。   游双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茶香四溢的龙井茶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陈彬和对面那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似乎相谈甚欢。   她微微一怔,随即微笑着先将一杯茶轻轻放在陈彬面前的小桌板上,然后又落落大方地将另一杯茶端到男人面前:   “叔,也给您泡了一杯,您尝尝?是杭城的龙井。”   中年男人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笑着接过:“哎呀,谢谢小姑娘,太客气了!你们这是…一起去燕京上学?”   游双双看了陈彬一眼,有些惊诧,笑着回答:“算是吧,我们是南元市的刑警,去国公大参加研学班的。”   “哦?公安系统的青年才俊!好!真好!”   中年男子赞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好茶!谢谢你们小两…咳咳,谢谢你们两位小同志了!”   陈彬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位中年男子气质不凡,眉宇间既有学者的儒雅,又隐隐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和威严,看着十分面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叔,您也是公安系统的吧?您应该就是研学班的老师吧。”陈彬很自然的问道。   “教学?也算是吧。就在学校里,跟你们这些年轻人纸上谈兵,讲讲过去的案子,琢磨琢磨理论。”中年男子笑道。   他伸出手,笑容和煦:“认识一下,我叫武国庆。”   武国庆?!   听到这个名字,陈彬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所有模糊的印象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想起来了,他为什么觉得对方如此面熟。   前世国公大的教材里、在内部发行的刑侦专家风采录里、在无数个被老教授们津津乐道的传奇案例里,无数次见过这个名字和这张逐渐与眼前人重合的脸。   武国庆!   被誉为共和国刑侦界【八虎之首】的传奇人物!   退休后仍然奋斗在刑侦一线工作,并被全国各省的警官学院聘为客座教授或研究生导师!   陈彬和游双双立刻站起身,身体挺得笔直,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语气充满了敬意:   “武老!失敬了!晚辈眼拙,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   武国庆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俩坐下:   “哎,我才五十多,还没这么老,你就叫我叔就行,坐火车,聊聊天,不用这么拘谨。”   陈彬坐下,心情仍有些激动。 ↑返回顶部↑ 第99章 【国公大】(1 / 3)   第98章 【国公大】   夏国人民公安大学。   此时还没和国警大合并,地处燕京西城区木樨地。   以前燕京城外,杂草丛生,其中这里的苜蓿长的特别好,所以当地人也叫苜蓿地(木须地),后觉得不够雅观,才更名木樨地,木樨园也是如此。   陈彬和游双双出示证明后,三人由国公大正门进入校园,陈彬前世作为国公大的学生,对这里十分熟悉,除了门头没换,里面的装修格局与后世如出一辙。   门头高挂【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标语。   武国庆在校门口便与两人分别,自有学校的工作人员前来接待。   陈彬和游双双则需要自行前往研学班报到处。   游双双刚毕业不久,看着道路两旁熟悉的白杨和庄重的苏式教学楼,原本做好了带路的准备,   她却发现陈彬对这里似乎异常熟悉,几乎不需要查看路边的指示牌,就带着她拐过几个弯,径直走向一片相对僻静的宿舍区。   “陈彬同志,你…以前来过国公大?”游双双忍不住好奇地问。   陈彬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来之前研究过校园地图,大概记了下方位。”他总不能说前世在这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很快,他们找到了研学班学员宿舍楼——一排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砖坡顶平层联排宿舍,掩映在高大的梧桐树下,显得安静而朴实。   游双双的女生宿舍在另一排。   两人在路口停下。   “那我就先过去了,”游双双指了指另一方向,“安顿好后…再联系?”   陈彬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然后深吸一口气,提着行李走向宿舍楼。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两张铁架床,两张旧书桌,两个脸盆架,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但这一切却让陈彬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感——这间宿舍,竟然和他前世在国公大读研时住的那间,是同一栋楼,甚至是同一间!   唯一的区别是,前世这里是条件更好的单人宿舍,而现在被改造成了双人间。   靠窗的那张床已经铺好了被褥,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颧骨带着高原红的汉子,正背对着门口,吭哧吭哧地使劲抻着一张看起来有点短的床单,试图把它完全盖住下面的军绿色褥子。   听到开门声,那汉子回过头来。   他约莫二十八九岁接近三十岁的年纪,方脸阔口,眉毛很浓,眼神明亮而带着点西北人特有的憨直和豪爽。   “呦!来新战友了!”   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地打招呼,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你好你好!额叫马卫国,甘省来的!以后就是室友了!”   他热情地伸出手,手掌粗糙有力。   陈彬也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陈彬,湘南省南元市来的。以后多关照。”   马卫国帮着陈彬把行李提进来,眼神在陈彬年轻的脸庞上扫了扫,带着几分好奇和诧异:“兄弟,看你年纪不大啊?今年有二十没?” ↑返回顶部↑ 第100章 【白家沟女尸案】(1 / 3)   第99章 【白家沟女尸案】   “额咋会知道这清楚,都是听老领导胡咧咧,说甚,当地公安领导亲自点名让武教授接手,你就可以看出有多棘手。”   马卫国操着一口西北口音的普通话,贼兮兮凑到陈彬身旁低语道,   “不过额觉得,这案子估摸着踢你铁板上了。”   “怎么说?”   “额昨晚打听了点,因为这个案子......有点变态,跟你破的那起九二一碎尸案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卫国提起这个案子,打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颤,有些啧舌道,   “案发地不在燕京市区,在燕京和安次市交界那块儿,一个叫白家沟的小村子旁边。那边河沟水网多,比较偏僻。”   “大概…四五天前吧,有个放羊的老头,在村外一条干涸的河沟坡底下,发现一具女尸。”   马卫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即使是老刑警也难以完全掩饰的悸动,   “那模样…太惨了!听说发现的时候,人都死硬了,起码得有四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骇人的场景:   “那女的,看年纪大概二十二三岁,穿着…倒是挺普通,像是城里人。   但…头发连带着一大块头皮,被人硬生生给撕扯掉了!   血呼啦嚓的,根本没法看脸!   这还不算完!   凶手还把她的脸给划烂了,根本认不出原来长啥样!   两边…胸脯…也被割走。”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缓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最他妈…最他妈让人脊梁骨发凉的是——凶手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杆老式的、给牲口铡草料用的三股钢叉,就那么…就那么从下体狠狠扎进去,从后背穿出来,把人…把人像钉蛤蟆一样,给钉在了河沟坡的泥地里!”   饶是陈彬经历过碎尸案,听到如此残忍变态的作案手法,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了,而是充满了极端的侮辱、泄愤。   马卫国说完,自己似乎也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口凉白开,抹了把嘴:   “兄弟,你说,这得是多大的仇?   或者…凶手得是个多没人性的变态玩意儿?   这案子一出来,当地公安头皮都麻了,根本捂不住,直接就上报到了部里。   估计就是因为这,才惊动了武老爷子这尊大佛。”   他看向陈彬,眼神复杂:“武老爷子搞这个实战尖刀班,第一把火,估计就是要烧这个案子。   能进一班的,就得真刀真枪跟着去碰这个硬茬子了。   兄弟,你现在还觉得能进一班是好事吗?” ↑返回顶部↑ 第101章 【学业泰斗竟是我自己】(1 / 4)   第100章 【学业泰斗竟是我自己】   直到晚上到点,二人离开图书馆,一起去食堂打了份饭。   去哪不重要,干什么也不重要,只要彼此开心有话题,那就是完美的闲暇生活。   不过中途,游双双不止一次问过陈彬,怎么会比她这个国公大刚毕业一年的学生还熟悉时,陈彬依旧是搬出那个万能的借口:   ‘来之前做过功课,大致了解过课程和书目。’   国公大让陈彬感受到诧异的地方只有一点,自己前世主修的学科:犯罪学,没了。   倒也不是消失了,只是犯罪学这门学科在国内可谓是刚刚起步,夏国法学会犯罪学研究会还得明年才会成立。   换句话说,这个时期的国内,正儿八经犯罪学专业毕业的学生并不多,更不用说研究生了。   所以,尊称陈彬一声犯罪学学业泰斗也不为过。   垂死病中惊坐起,泰斗竟是我自己。   陈彬心中小小得意了一下。   饭后不久,便接到通知:   本届高级警务研修班全体学员,晚上七点半,到高警楼(全称:高级警官培训楼)301教室集合,召开第一次班会,宣布研学期间注意事项,并相互认识。   高警楼就在图书馆不远处,是一栋新建不久、设施较好的教学楼。   陈彬和游双双提前几分钟到了301教室。   教室很大,阶梯会议室,能容纳上百人。   此刻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   放眼望去,全是穿着训练服的男男女女,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质干练,显然都是各地警队精英中的精英。   陈彬粗略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此刻教室里已经坐了不下四十人,气氛严肃中带着一种精英汇聚的隐隐竞争感。   他和游双双默契地选择了后排靠窗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陈彬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想起马卫国说他二十二岁太年轻,此刻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在场虽然大多数学员看起来都在二十七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是经验丰富的中坚力量,但他至少发现了四个看起来比他还面嫩的学员。   其中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娃娃脸,眼神清澈,只看脸的话最多刚成年,正襟危坐,认真地翻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另一个角落里的女生,扎着简单的马尾,皮肤白皙,气质文静,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眼神清澈且愚蠢;   还有两个坐在一起的男生,虽然努力摆出成熟稳重的样子,但眉宇间的青涩和偶尔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真实年龄,估计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看来,各省市为了培养后备力量,真是下了血本,把最年轻有为的苗子都送来了。”   陈彬低语了一声。   同时也升起一股好胜心和独属于陈彬的傲气——能与全国的同龄精英同场竞技,这才有意思! ↑返回顶部↑ 第102章 【理由如下】(1 / 3)   第101章 【理由如下】   下午,四点。   犯罪心理基础测评考场。   作为不纳入考核成绩的额外考试,整张卷子只有简简单单的一道题;   【请尝试为【某村无名女尸案】的犯罪嫌疑人进行初步画像,描述其可能的年龄、性格、心理动机及行为模式特征。】   武国庆坐在讲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彬。   学员们或凝神思索,或奋笔疾书。   武国庆教授端坐在讲台上的监考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但最终,那深邃而锐利的眼神,还是有意识地、一次次地落向了后排靠窗的那个年轻身影——陈彬。   看着陈彬沉稳提笔、几乎无需停顿便开始书写的姿态,武国庆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关于这个年轻人,他这几日思绪良多。   白家沟那起女尸案,从报警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   而尸体发现时,死亡时间已约四天。   算起来,从案发到如今,九天过去了。   九天!   对于恶性命案而言,早已错过了最初的黄金侦查期。   然而,当地的专案组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却连受害者的最基本身份都未能确认。   案件陷入僵局,压力巨大,这才不得不向上求援,惊动了他这把老骨头。   武国庆在接到案卷的第一时间,粗略翻阅后,心头便是一沉。   现场信息支离破碎,抛尸地偏僻,受害者身份不明,作案手法极端残忍,现场证据稀少……   他立刻判断出,这起案子,绝非寻常手段可以快速侦破,很可能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   也正在这时,他注意到了本届高级警务研修班的开课时间将至。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为何不借助这次机会?   这批从全国警队精英中选拔出来的苗子,他们年轻,有冲劲,更重要的是,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地域经验、不同的办案思路。   侦破僵局,有时需要的并非一定是更高明的专家,而是一个全新的、意想不到的视角。   作为本届研学班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第一时间拿到了所有学员的名单和履历。   六十四份档案中,一个名字格外显眼——陈彬,湘南省南元市城西分局,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   武国庆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疑惑,甚至有一丝不悦。   这个年纪,正常情况下应该刚从警校毕业不久,在一线摸爬滚打学习经验。 ↑返回顶部↑ 第103章 【你怎么不能主动一点呢?】(1 / 2)   第102章 【你怎么不能主动一点呢?】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武国庆带人刚把试卷拿走,就有学员按耐不住发问。   另一个学员也凑过来:“同志你刚刚写的什么?怎么武教授一直盯着你的内容看个不停。”   转眼间,陈彬就被围住。   作为室友的马卫国看到游双双站在考场门口,此刻也跟了上去。   陈彬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他懒得去挤。   “陈彬同志不出意外肯定得进尖刀一班吧?”马卫国看着一脸雀跃的游双双,他能感觉到比起自己进一班,游双双更高兴陈彬进一班。   游双双点头:“武教授一直站在他旁边看着写完的,肯定思路与我们不一样。阿彬哥一直都这么有本事,不管多难的案子到他手里最多不超过五天,都能破获。”   马卫国瞪眼道:“额滴乖乖,你的意思是说......陈彬同志破获的那三起案子,每一起不超过五天?”   “你们在说什么呢?”   另一个考场走过来一名女性,游双双的室友,也是整个研学班唯四的一名女性,景小棠,二十五岁,沪城市局刑警。   也是之前国公大,游双双的学姐,学生会主席,在来研学班前就和游双双关系好。   游双双开心,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道:“陈彬同志肯定得进尖刀一班。”   “为什么?”景小棠问,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不止一次从游双双口中听到这名男同志。   马卫国很自来熟的搭话,把刚刚考场里的情景再现了一遍。   “意思是......被武教授给看重了?进尖刀一班没什么,该不会要被收做关门弟子吧?!”景小棠惊呼道。   每年高级警员研学班虽然都开办,但每年的主导教授和培养侧重点各不相同。   今年能遇上武国庆教授亲自牵头,已是莫大的运气。   要知道,武教授年近花甲,早已到了该含饴弄孙的年纪,近些年更是明确表示不再招收亲传弟子。   到了他这个地位和年纪,带班授课是提携后进、为国家培养人才,但学生与徒弟,那可是天壤之别——前者是师生情谊,传道授业;后者则近乎衣钵传承,倾囊相授,意味着责任、期望和某种意义上的血脉延续。   若武教授真在晚年破例,再次开门收徒,那在整个公安系统内部,都将是轰动一时的大事。   这不仅仅意味着陈彬将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学习资源和晋升通道,更意味着他可能将成为这位刑侦泰斗学术思想和实战技艺的继承者之一。   在场的学员都不是傻子,进个尖刀一班确实没什么值得好炫耀的。   能被武国庆看重,破例收为关门弟子,这含金量才是真的高。   围上去的学员基本都是看破了这点,想上前攀谈点关系。   要不是朋友夫,不可欺......景小棠自己都想围上去了,毕竟自己也算是大龄剩女了。   这个年代,经济才刚刚开始冒泡不久,对于钱财大多数人看的都很淡,往往仰慕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能人。   “对了,游双双同志,你刚刚还没和我说,陈彬同志破获了那几起恶性案件,真的平均五天一个?”马卫国追问道。   游双双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准确来说,平均不超过三天。因为第一起案件和第二起案件中间,走程序审核和移交手续就占了两天。” ↑返回顶部↑ 第104章 【目的地:白家沟!】(1 / 3)   第103章 【目的地:白家沟!】   深夜,白家沟女尸案专案组临时办公室。   武国庆带着厚厚一摞试卷风尘仆仆地赶到。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名专案组核心成员正围在贴满现场照片和地形图的黑板前,眉头紧锁,气氛凝重。   “武老,您来了!”   专案组组长,黄利民,一位四十多岁、眼带血丝的中年警官立刻迎了上来。   “嗯,看看这些。”   武国庆将试卷放在桌上,   “这是本届研修班摸底考核里,关于你们这案子的分析。   前面那些程序规范、勘查基础题不用看,学院老师会批。   重点是最后这两道——逻辑推理压轴题和犯罪心理测评。”   他抽出那两份卷子:   “不是为了给他们打分排名,而是看看这些从全国各地挑上来的精英,能不能提供些我们没想到的新角度、新思路。”   专案组成员立刻围拢过来,一份份翻阅。   大部分答卷的分析,确实与专案组目前的侦查方向大同小异:   凶手为男性,性心理变态或有前科,与受害者可能存在交易或情感纠纷,重点排查失踪的特殊服务行业女性…   “唉,还是这些…”   一位老刑警叹了口气,   “思路都差不多,僵在这了。”   然而,当翻到其中五六份答卷时,几位警官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   “咦?这个有点意思…提到了凶手可能对当地环境非常熟悉,但不一定是常住人口,可能是近期频繁活动…”   “这个推测凶手可能有车辆,作案后进行了长距离移动…”   这些分析提供了一些细节上的补充,但并未跳出大的框架。   直到武国庆将陈彬的那份答卷,轻轻推到众人面前。   “你们重点看看这份。”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和偶尔倒吸凉气的声音。   随着阅读的深入,几位资深刑警的脸上,陆续浮现出震惊、沉思、继而豁然开朗的复杂表情。   “团伙作案?一男一女?”   “毁容源于同性嫉妒?保留纹身意味着身份隐藏非首要目的?”   “女性成员可能提供侮辱方式和动机…” ↑返回顶部↑ 第105章 【春夏秋冬】(1 / 4)   第104章 【春夏秋冬】   十分钟后,国公大门口。   一辆草绿色的老式中巴车已经发动。   武国庆教授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神色严峻。   陈彬、马卫国、林向阳等十名尖刀一班的学员,以及几位协助的专案组刑警,陆续登车。   车厢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但也充满了年轻干警特有的、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蓬勃朝气。   陈彬和马卫国、林向阳坐在了车厢中段。   车辆缓缓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楼房变为农田,土路变得颠簸,车身摇晃,扬起阵阵尘土。   路上,林向阳,那个娃娃脸的年轻刑警,主动侧过身,对坐在靠窗位置的陈彬说道:   “陈彬同志!我可算见到真人了!   鹏城徐国富那案子,干得太漂亮了!   我就是当初负责抓捕徐国富的刑警,这起案子在我们那边系统内部都传遍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跟你成为同学!”   陈彬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凑巧,能遇到抓捕徐国富的刑警。   他谦和地笑了笑:“林同志过奖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叫我向阳就行!”林向阳很是自来熟,“话说徐国富最后送到你们南元怎么处置的?”   前排副驾的武国庆似乎听到了后面的交谈,但没有回头,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尘土飞扬的道路。   …   ...   车行一个多小时后,武国庆示意司机放缓车速。   他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取出一叠现场照片和案情简报表,递给后排的学员们传阅。   “都看看,这是白家沟案的基本情况。”武国庆提醒道。   陈彬接过照片,触目惊心的现场景象再次映入眼帘,虽然只是黑白照片,但那极端暴力的痕迹依然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武国庆开始介绍关键信息,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白家沟,是个小村子,全村常住人口不到五十人,互相之间基本都认识,很多家还是亲戚。”   “案发后,我们组织了村里所有村民过来认尸。   虽然死者面部毁容严重,但身高、体型、乃至一些细微特征,都和村里以及周边几个村报备失踪的年轻女性对不上号。   基本可以排除是本地人作案针对本地人的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死亡时间,根据法医初步检验,是九月十七号晚上到十八号凌晨。 ↑返回顶部↑ 第106章 【外来人口】(1 / 4)   第105章 【外来人口】   到了案发现场不足十分钟,陈彬就有了新发现。   陈彬也顾不上其余学员投来赞叹的目光,拜托黄利民和自己重新对村子里的居民进行走访。   尖刀一班虽说都是刑警,但说到底现在身份就是学员,还是异地办案,自然不如黄利民这本地刑警方便。   就是说掏证件,都没黄利民管用。   现场则继续由武国庆带领勘查。   村子很小,土路两旁是些老旧的砖瓦房,显得异常安静,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和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   黄利民径直带着陈彬走向村东头一处看起来稍规整些的院落,那是村长白大云的家。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小孩压抑的啼哭声,夹杂着老人低声的安抚。   黄利民抬手敲响了虚掩的木门。   过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六十多岁、头发稀疏、脸上刻满岁月痕迹的老人探出身来,正是村长白大云。   他看到黄利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期盼,更多的是疲惫和忧虑。   村子附近发生这么骇人听闻的命案,村子里人心惶惶。   “黄队长,你们这是……?”白大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村长,案子有点新进展,我们想再过来了解下情况。”黄利民语气平和。   “哦,哦,好,外面风大,进屋说,进屋说。”白大云连忙侧身让两人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屋的陈设简单。   白大云招呼两人在木凳上坐下,转身要去泡茶。   陈彬抬手制止:“白村长,不用麻烦了。”   他的目光扫过里屋门帘,哭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家里这孩子……是有什么不舒服吗?哭得挺伤心。”   白大云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摆摆手:   “没啥,没啥大事……就是村子旁边出了那档子事,死了人,我那小孙女胆子小,吓着了,这些天老是做噩梦,哭闹。”他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心疼。   陈彬点点头表示理解,顺势问道:   “白村长,我看咱们村好像挺安静的,平时就只有老人和小孩在家吗?年轻人都进城打工去了?”   “是啊,”   白大云掏出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语气有些落寞,   “年轻力壮的都出去了,燕京、津门,远的还有去南边的。   村里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带着孙子孙女守着。 ↑返回顶部↑ 第107章 【有所隐瞒】(1 / 3)   第106章 【有所隐瞒】   从报警到现在过了五天,【白家沟无名女尸案】专案组不是没收集到这些信息。   从黄利民能脱口而出白大云的家庭情况就能得知,白晓娟这一条线他们也是调查过的。   白建军、白晓玲、收猪人,这些人的信息也躺在专案组办公室里。   那调查为什么会卡住?   实际情况也很简单,工程量太大,没有一个特定的方向根本查不下去。   光是查清这具无名女尸,是否是本村或附近的村民,这个工作量就足够耗费两三天的时间,另外算上村子里各户一些人口调查,七七八八的一些琐事加在一起,寻常专案组能卡个十天半个月,案件进度寸步未进也是正常的。   更别说村民不配合调查了。   “你的意思是白大云对案件有所隐瞒?”黄利民跟着陈彬蹙眉问道。   “有可能,但是我不确定,也没证据,就白大云说话有些前后矛盾。”陈彬解释道。   黄利民洗耳恭听。   “刚一进门,我们听到白大云孙女的哭喊声,白大云的解释是因为村中发生了命案,小孩子害怕被吓哭了。”   “可小孩从房间里跑出来,见到我们警察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是不是她妈妈找到了吗?而不是杀人凶手找到了吗?”   黄利民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被陈彬这一点,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是……白大云孙女持续的哭闹,根源可能并非河沟那起命案,而是她母亲白晓娟的失踪?   白大云用最近的命案,掩盖了孩子长期以来的担忧?”   “这是一种很大的可能性。”   陈彬冷静地分析,   “白晓娟过年时失踪,至今大半年杳无音信。   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母亲的突然消失本身就是巨大的创伤和持续的恐惧来源。   河沟发现尸体这件事,可能只是一个触发点,重新勾起了孩子对母亲下落的深度担忧和恐惧,所以她才会在看到警察时,本能地联想到寻找母亲。”   他继续推论: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白大云为什么要刻意淡化孩子对母亲失踪的恐惧,而将哭闹原因简单归咎于最近的命案?   他是无意的,还是……有意在回避【白晓娟失踪】这个话题?   或者,他是否知道一些关于女儿失踪的、与当前命案可能产生关联的隐情,而不愿深谈?”   黄利民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锁住:   “你这么一说,确实可疑!   白晓娟失踪案虽然暂时和河沟女尸案看不出直接联系,但同在白家沟这么个小地方,时间上又相隔不算太远,两件事完全独立的可能性固然有,但也绝不能排除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关联。   白大云作为村长,也是失踪者家属,他的态度和证词的准确性至关重要。” ↑返回顶部↑ 第108章 【人口失踪】(1 / 3)   第107章 【人口失踪】   从白老三口中,陈彬对白家沟里多年的人际脉络有了个大体的了解。   白俊才此人,确实人如其名,长相俊秀,是村里少有的读过几年书、见过些世面的后生。   然而,他的发家史,却并非全靠自身能耐。   土地承包到户初期,凭借其父白安山的地位,白俊才顺利承包了村里最肥沃的河滩地。   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让他迅速积累财富的关键,在于他的婚姻。   他娶了燕京市里东联供销社社长的女儿汪薇。   汪薇其貌不扬,身材肥胖,但她的父亲手握当时紧俏物资的销售渠道。   白俊才利用这层关系,将村里产出的农副产品顺畅地销往城市,价格和销路都远非普通农户可比。   用陈彬的理解来看,白俊才确实是个能人,能吃他人所不能吃的苦,但更是个极其精明的机会主义者。   他深谙如何利用裙带关系最大化利益。   在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携家带口迁往燕京城发展,将白家沟这个起点彻底抛在身后。   村里的摊子,则留给了他的堂兄——白大云。   与白俊才的精明强干相比,白大云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实巴交的传统农民,对管理村庄一窍不通,白俊才带着老爹离开村子后,村里失去了最重要的经济纽带和能掌舵的人。   白大云接手的,是一个正在失去活力的空心村。   他只能按部就班地守着土地,既无能力也无人脉去延续白俊才时期的繁荣。   在他的管理下,白家沟不可避免地一步步走向沉寂和没落。   年轻人看不到希望,加速外流,最终只剩下老弱妇孺守着日渐荒芜的土地。   至于白俊才进城后,做什么,住哪里,白老三就是一问三不知。   偶尔听过村里的小辈提起,只知道在做大生意,赚了很多钱,住楼房,开小轿车。   白老三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不过话说回来,那会儿安山老叔当家,建军小子承包好地,村里也不是没有闲话……有些人觉得不公道,闹过矛盾。但年头久了,也就淡了。”   “闹过矛盾?”陈彬问。   白老三顺着话头感慨:   “是啊,那时候刚改,怎么分怎么包,家家都盯着,难免有想法。   现在年轻人都出去了,也没人再提这些老黄历了。”   拖拉机颠簸着驶近招贤镇,集市的喧嚣声越来越清晰。陈彬趁着最后这段路,继续向白老三探询。   “白大哥,您刚才说当年对白俊才家承包好地有意见,闹过矛盾。具体是哪几家意见最大,您还有印象吗?”   白老三握着方向盘,眯着眼回忆了一下,说道: ↑返回顶部↑ 第109章 【会议(上)】(1 / 4)   第108章 【会议(上)】   入夜。   一九九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晚上八点三十分。   【白家沟无名女尸案】专案组办公室内。   专案组的本地警员已经在办公室内吞云吐雾,尖刀一班的学员坐在对侧初来乍到,显得有些拘谨,放不太开。   唯独一个人例外——马卫国。   他不知何时已混进了本地刑警堆里,肩膀自然地靠在其中一位肩膀宽厚的老刑警身上,嘴里也斜叼着一根烟卷,正操着浓重的甘省口音,手舞足蹈地跟人白话着什么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那副熟稔亲热的模样,烟递得勤,话接得巧,逗得几个本地刑警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昏暗灯光下,烟雾升腾,若不是他穿着和学员们一样的作训服,不明就里的人真会以为他也是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本地老刑侦。   马卫国那边聊天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带着烟嗓的爽朗笑声也传到了武国庆耳朵里。   他抬眼瞥了瞥,看着马卫国和本地刑警勾肩搭背、吞云吐雾的样子,他没有出声呵斥,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带着些许默许。   林向阳坐在角落里,看着马卫国如鱼得水的样子,娃娃脸上满是羡慕,他尝试着清了清嗓子,也想加入,但终究没挪窝,只是挺直了腰板,把脸往卷宗里埋得更深了些。   直到半个小时后,陈彬和黄利民带着笔录本推门而进,嘈杂的环境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北方的赶集与南方的赶集不同,突出一个字:大!   十里八乡的村子基本都赶着招贤镇一家上,陈彬和黄利民两人分头行动,也走了两个多小时,问了十家左右的肉铺,打听去白家沟的收猪人信息。   一无所获,皆是没听过、没见过有这么一号人。   话一说完,在场警员心中一阵狐疑,这个不知姓名的收猪人,异常的就像是专门去白家沟提前为了杀人、抛尸踩点一样。   (案发现场下了大雨,痕迹消失,无法确定杀人地点一定不在白家沟河沟旁。)   “我觉得不太像,真是为了杀人抛尸而提前踩点,再怎么提前也不会一个多月。   而且除了这一次,这个收猪人再也没有出现在白家沟。”   武国庆坐在台下,听完黄利民汇报完工作,不足片刻便否定道。   武国庆的否定让会议室短暂安静下来,但一个新的疑问随即被一位本地老刑警提了出来:   “武老,还有个可能。   这个收猪贩子第一次去是白天,开着车,大家都看见了。   但他会不会在案发前,比如某个晚上,抹黑再偷偷潜回白家沟踩点?   毕竟他第一次去的时候,以收猪的名义,几乎把村里每户的位置、地形都摸了个大概。   他完全有可能记住路线,夜里再悄悄回来,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会议室里陷入一阵沉默,不少人微微点头,觉得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就在这时,一直沉思的陈彬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推测有道理,但仔细推敲,操作难度很大,可能性不高。” ↑返回顶部↑ 第110章 【会议(下)】(1 / 3)   第109章 【会议(下)】   陈彬凝视着卷宗上记录的法医新线索,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一丝深思后的审慎:   “武教授,黄队,各位同志。   我有个想法……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会不会存在一个先入为主的误区?”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说道:   “我们似乎一直在潜意识里认为,死者很可能从事特殊服务行业。   但,会不会她根本不是?”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沉重的呼吸声。   一位本地老刑警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忍不住开口:   “陈彬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隆胸、纹身,又是年轻女性,这指向性还不够明显吗?”   陈彬迎向对方的目光,神色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他并不恃才傲物,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信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在原则性的专业判断上,他从不含糊。   “我的意思很明确,”   陈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认为我们当前的侦查方向可能存在偏差。”   “你……”那位老刑警被这直白的顶撞噎了一下,脸上泛起愠色,刚要反驳,却被身旁的黄利民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黄利民跟了陈彬一天,对他的观察能力和逻辑思维有目共睹,此刻他选择听完陈彬的分析再下决定不迟。   黄利民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周,沉声道:   “办案子最忌讳思维僵化。   小陈,你畅所欲言,把你的想法详细说说。”   陈彬微微颔首,继续分析:   “我提出这个疑问,是基于法医提供的几个细节。”   “第一,关于隆胸。法医报告指出,她使用的硅胶材质工艺相对精致,并非国内常见型号。   如果真是特殊行业的从业者,她们通常追求【便宜、见效快】,往往会选择地下黑诊所,使用的材料也多是廉价、粗糙的常见货。   而这种【相对精致】且【不常见】的材料,反而可能意味着她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或者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获取,其动机可能更偏向个人审美提升,而非单纯的职业需求。   第二,关于纹身。报告强调,其玫瑰纹身图案独特,非市面常见模板,可能具有特定含义或为私人定制。   如果是为了迎合某些客人的低级趣味或行业标识,纹身图案通常会更俗艳、更模式化。而这种独特的可能定制的纹身,死者估计拥有个人的审美品味,甚至这个纹身对她有某种纪念意义或私人象征。而非一个被动迎合市场的从业者。”   陈彬总结道:   “所以,综合这两点,我认为我们不能简单地将【隆胸】和【纹身】与【特殊行业】划等号。 ↑返回顶部↑ 第111章 【悦来宾馆】(1 / 2)   第110章 【悦来宾馆】   翌日,上午八点。   燕京,东城区,悦来宾馆。   孙振涛开着一辆黑白色的桑塔纳lx警车,带着陈彬和林向阳等人停在了宾馆附近的停车场。   孙振涛虽是学员,更是燕京市局的一名刑警,这辆车是跟队长申请调用,知道是为了案子,孙的队长当仁不让配合。   跨区办案或异地办案,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幸好一班十名学员,有两名燕京市局和一名津门市局的警察学员,于是规格划分为小组调查。   陈彬作为计划的提出者,潜移默化地成为小组的主心骨。   一行人下车,按照地址拐进火车站旁的一条胡同。   所谓的悦来宾馆,名字听起来挺上档次,实则藏在一条嘈杂的胡同深处,是一座由老式四合院改造而成的廉价旅社。   院墙斑驳,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灯箱招牌,与周围乱拉的电线、晾晒的衣物混杂在一起,透着一种典型的九十年代城乡结合部的混乱感,周围环境倒是挺干净。   前台的小窗户里空无一人,倒是院子里,一个顶着锃亮光头、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对着面前五六个穿着廉价化纤制服、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孩训话,像是在开晨会。   那光头发亮得有些刺眼,让陈彬莫名联想到一部电影《二子开店》里的陈佩斯。   那光头老板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停下训话,转过头来。   他看到陈彬几人衣着整齐、气质迥异于寻常住客,又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显然意识到这个时间点来这么几个人,不太可能是来住店的。   他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几位同志,早啊!是住店还是……”他试探着问道,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孙振涛上前一步,掏出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市局刑警队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浓郁,巧舌如簧道:“哎哟,是公安同志!欢迎欢迎!配合公安工作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们想找一下以前在你这儿干过的服务员,叫白晓娟。”   听到【白晓娟】这个名字,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厌烦,但很快又被他用更夸张的笑容掩盖过去。   他拍了一下光秃秃的脑袋,语气带着夸张的无奈:“哎呦喂!公安同志,怎么又是白晓娟啊?这都来问了多少趟了?区局的同志年前就来过好几回了!我是真不知道她去哪了啊!她过年放假前还好好的,说回家过年,结果年后就没影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这还愁人手不够呢!”   说着,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左右瞟了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裤兜里掏出两包未开封的中华香烟,巧妙地就往孙振涛的制服口袋里塞。   压低声音道:   “同志,一点小意思,大早上辛苦跑一趟……白晓娟那事儿,我们该交的罚款也交了,该补的税款也补了,早就处理完了。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就别老盯着我们这小本生意了?”   孙振涛脸色一沉,反应极快,一把将香烟从口袋里掏出来,塞回老板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正常调查,不需要来这一套!好好回答问题就行!”   老板被拒,脸上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容更加谦卑,连连作揖:   “是是是!公安同志教训的是!是我糊涂!我配合,一定全力配合!”   站在一旁的陈彬,跨步上前,开口道:“老板,你刚才提到,因为白晓娟的事,你们交过罚款、补过税款。具体是怎么回事?能详细说说吗?”   老板一听这话,以为陈彬是要翻旧账,脸色顿时有些发急:“哎哟喂!公安同志,您可不能这样啊!白晓娟当时暂住证过期了,被查到了,区局派出所的同志当时就处理了,罚款我们也一分没少交!这事儿早就了结了!您这……这不能翻旧账再收我们一遍罚款吧?我们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啊!” ↑返回顶部↑ 第112章 【白晓娟】(1 / 3)   第111章 【白晓娟】   老板身体一僵,抬起头来,谄笑道:“这点小事,真不用麻烦您们几位了。”   陈彬等人越是被老板阻拦,越是想一看究竟:   “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和生命安全是我们每位人民警察应尽的义务。”   “唉哟。”   老板眼见无法劝退,一拍光脑门,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悻悻然地跟在他们身后。   穿过略显凌乱的院子,来到203号房所在的走廊。   房门口早已乌泱泱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旅客。   203号房的客人是个三十多岁、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嚷嚷着,情绪激动。   他一眼瞧见光头老板领着陈彬这几个身材健硕、气质硬朗的生面孔过来,误以为是老板叫来撑场面的打手,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干什么?!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干什么?!还想动手不成?”   孙振涛立刻上前一步,再次亮出证件:“同志,别误会!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接到情况过来了解问题。”   一听是警察,203房客人的气势先是一顿,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情绪更加激动地诉起苦来:   “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你们来给评评理!我在他们这破店住了两天,丢了两回东西了!昨天说可能是我自己出门不小心掉了,好,我认倒霉!今天我长了个心眼,特意把包留在房间里,就带个钱包出去吃早饭、遛个弯,回来一看,包里放的计算器和小收音机又没了!这门窗都好端端的,不是他们店里自己人手脚不干净,还能有谁?!”   他这一嚷嚷,旁边围观的旅客也被勾起了心事,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少了个刮胡刀……”   “我的一条新毛巾也没找见,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陈彬抬起手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别急,一个个说。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先安抚住203房的客人,   “同志,你先别激动,我们进去看看现场情况再说。”   他让林向阳负责登记所有声称丢失财物的旅客信息、丢失物品和大致时间,以便后续汇总移交东城分局处理。   随后,陈彬和孙振涛走进203房间。   老板也跟了进来,神情有些焦躁不安,眼神四处乱瞟。   陈彬没有急于询问,而是先仔细观察现场。   悦来旅馆是由老四合院改造的,房间窗户都朝向内院,院墙较高,不借助梯子难以翻入。   他检查了房门锁,是最普通的老式弹子锁,锁芯周围没有明显的撬压痕迹。   接着,他的目光投向地面。   房间没有铺地毯,是水泥地,因为人员进出,脚印有些凌乱。   他蹲下身,仔细分辨。 ↑返回顶部↑ 第113章 【新旧团体】(1 / 3)   第112章 【新旧团体】   “什么?”   孙振涛和林向阳闻声而来,直勾勾盯着老板面露震惊。   老板叹了口气,找了个空房间:“就像我说的,白晓娟之前就干些这事,之前的特服也是她朋友来发的小卡片。”   “之前调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孙振涛神情严肃,作为燕京市局的刑警,他比陈彬几人更清楚之前的案件调查。   案发地点,有人失踪,也有警员提议过互相可能是有关联的,可追查不下去,工作也就不了了之。   顺着这条线,先前的专案组人员也能获得不少线索,说不定早就并案调查了。   老板有意隐瞒,村民不说实话,神仙来了都没法破案。   “这事情我怎么说,剪不清理还乱,扯得一身骚,东西被偷,我也能私下找到她们特服的人去解决。”老板欲哭无泪,这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这事不都是心知肚明吗。   “不是这位同志......查出来了,这事情我哪敢乱说的,本来就是小本营生,那条道上的我也不敢得罪啊。”老板看了眼陈彬。   “你......你......”孙振涛被气得有些说不出来话,一旁的林向阳也有些愤愤。   这种性质恶劣的大案,上级又要求限期破案,如果第一时间发现且现场保护完好,人民群众都相互配合还好一点。   这种情况下,任何警员都会感觉到憋屈和恼火。   “好了,好了,先了解清楚情况。”陈彬把话头转向了正事,一切以案子为先。   老板见陈彬态度缓和,顺势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但这事说出去谁信啊......白晓娟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出门前还特意打了个‘黄虫’说回乡下老家。”   “随手打的车还是提前叫的?车牌还记得吗?”   “这我哪记得这么清楚,都过了小半年了。”   陈彬叹了口气,继续询问起特服的事情:“你说白晓娟开始做特服,肯定有人介绍吧?说清楚,她认识的是什么人?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老板被陈彬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晕眼花,慌乱地摆着手:   “我……我不知道啊!   白晓娟嘴严得很,从来不说外边的事……那些男的我也没见过几次,都是她单线联系……好像……好像有个开摩托车的男的偶尔来接她,戴个头盔,也看不清脸……至于那些姐妹,都用花名。”   陈彬狐疑道:“她在你旅店里一边打工一边做特服,你......”   老板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继续努力回忆着,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一次……就去年年底那会儿,我好像听见白晓娟在屋里打电话吵架,声音挺大,说什么【钱不对数】、【不能再这么干了】……然后没过多久,她就说回家过年,再也没回来……”   陈彬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碎片信息拼接:   白晓娟不仅自身涉黄,还可能牵涉到一个有组织的my链条,并且因为利益问题与上线发生过冲突。   她的失踪,极有可能与此有关!   而如果白晓梅的失踪也与此相关,那么河沟无名女尸的身份……   “最后一个问题。白晓娟失踪后,你刚刚说之前塞小卡片的她朋友,意思现在的不是?”   老板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第114章 【龙豹(5K4)】(1 / 6)   第113章 【龙豹(5k4)】   陈彬将初步掌握的情况和接触计划向武国庆教授做了详细汇报。   武国庆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肯定了陈彬的思路,认为这是打开局面的关键机会,当即拍板:   “同意你们的计划!我立刻协调专案组成员,派便衣力量配合你们行动,务必确保安全,争取拿到关键线索!”   晚上八点不到。   老张茶馆及周边巷弄已布下天罗地网。   专案组内数名经验丰富的便衣刑警,有的扮作茶客散坐店内,有的潜伏在茶馆外的巷口墙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陈彬、孙振涛和林向阳也在预定位置就位,对讲机里不时传来低沉的确认声。   八点整,一个穿着略显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条明晃晃金链子的瘦高个男人,准时出现在巷口。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迈步走向茶馆。   埋伏的便衣立刻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目标出现,单人,未见尾随,正向茶馆移动。”   瘦高个走进茶馆,目光扫过略显嘈杂的大堂,很快锁定了一直紧张张望的强哥,以及强哥身边那个穿着得体、气质沉稳的年轻人——正是扮作【归国友人】的陈彬。   他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带着审视,直接开口:   “强哥?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   强哥连忙堆笑介绍:“对对,豹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老板,刚从国外回来,想在咱们这片搞点娱乐产业,弄个歌舞厅。”   被称作【豹哥】的瘦高个没接话,反而带着一丝狐疑,突然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向陈彬发问:   “so,you're interested in the nightlife business here?   what's your background?”   (哦?你对这里的夜生活生意感兴趣?你什么来头?)   这一招显然是想试探陈彬的成色。   陈彬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流畅地用英语回答:   “just got back from southeast asia.   seen a lot of opportunities here.   prefer to talk with someone who really knows the ropes.”   (刚从东南亚回来。觉得这儿机会不少。喜欢跟真正懂行的人谈。)   豹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对方英语如此流利自然。   他下意识地换回中文,语气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轻慢,多了点探究:“陈老板好本事啊,国外待过的就是不一样。你这英语挺溜啊。”   陈彬顺势将话题引回对方身上,看似随意地捧了一句:“豹哥过奖。倒是您,这英语底子听起来很扎实,不像一般跑江湖的。”   豹哥被这么一捧,或许是出于炫耀,也或许是放松了警惕,带着点自得吹嘘道:   “嘿,不瞒你说,哥们儿以前也是正经八百的高中英语老师!要不是……唉,要不是工资太低了,谁愿意干这行。” ↑返回顶部↑ 第115章 【我知道是谁了!】(1 / 4)   第114章 【我知道是谁了!】   听到白晓娟的名字,小蝴蝶的瞳孔猛地一缩,刚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陈彬没有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是鼓励和理解。   他递给旁边的林向阳一个眼神,林向阳会意,立刻从随身的警用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包纸巾,递了过来。   陈彬接过,拧开瓶盖,将水轻轻递到小蝴蝶手边,又抽出一张纸巾给她,声音放得更加柔和:   “先喝点水,擦擦脸。慢慢说,不着急。   把你知道的,关于白晓娟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这对我们找到她,很重要。”   小蝴蝶颤抖着接过水和纸巾,冰凉的瓶身似乎让她清醒了一些,但她动作依旧呆滞,既不喝水,也不擦脸,就那么僵在原地。   看着她这副模样,陈彬心中猛地一沉,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拿回那瓶水,倒出一些浸湿了另一张纸巾,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向小蝴蝶的脸。   小蝴蝶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闪躲,只是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任由陈彬用湿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拭掉她脸上那层厚重、艳俗的妆容。   随着粉底、眼影和口红的褪去,一张稚嫩、苍白、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稚气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   本应该是青春烂漫如花般灿烂的少女,此刻却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   这一幕,让周围警员的脸色很是愤怒。   也不知道是谁,低语咒骂了一声:“这他妈的真不个东西。”   陈彬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知道此刻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招了招手,示意来个警员:   “麻烦了,安排女警陪同,直接送到医院,先做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   “明白!”   警员神色凝重地点头,上前一步,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对小蝴蝶说:“姑娘,别怕,跟我们走,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几乎无法自主行走的小蝴蝶慢慢向楼下走去,一边拿起对讲机联系专案组派一名女警员来配合工作。   看着小蝴蝶被搀扶离开时那踉跄的背影,林向阳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   “陈彬同志,这孩子……反应太不对劲了。   她会不会是……有智力障碍?”   陈彬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追随着小蝴蝶消失的方向:   “不像。   看她刚刚抓捕前的表现和刚才偶尔的眼神反应,不像是先天智力问题。   这更像是……严重的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可能是长期受控、遭受非人对待后产生的心理封闭。”   陈彬前世主修犯罪学与犯罪心理学,触类旁通,对心理学也颇有研究,甚至还考过心理咨询师证书。 ↑返回顶部↑ 第116章 【林雯】(1 / 3)   第115章 【林雯】   陈彬与身旁的孙振涛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凝重。   如果许报业所言属实,那么河沟无名女尸的身份,极有可能与那个神秘消失的犯罪团伙头目【黑皮】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   “立刻核实和专案组人员核实。”   陈彬当机立断,对孙振涛沉声道,   “重点查清两点:第一,黑皮是否有女儿,尤其是年龄、外貌特征;   第二,黑皮本人近半年的确切行踪!”   孙振涛重重点头,立刻起身离开审讯室,申请继续调查的工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专案组调动了大量资源,围绕【黑皮】及其社会关系展开了密集的外围调查和针对性讯问。   消息陆续反馈回来,拼凑出关键信息:   身份确认:通过对几名曾与黑皮关系密切、目前仍在押人员的分别讯问,结合外围调查,确认黑皮确实有一个女儿,名叫林雯(随母姓)。   据知情人描述,林雯的相貌与模拟画像还原出的女尸面容高度吻合。   更重要的是,有信息表明,林雯于1988年至1990年间,确有约两年时间在美利坚生活。   行踪轨迹:综合多方信息,黑皮(原名待查)大约在今年4月上旬左右,其手下人员便逐渐联系不上他,有传言说他【去国外发展】了。   但蹊跷的是,有线索显示,在8月初,曾有人在燕京见过黑皮短暂出现,但之后他便再次彻底消失,再无音讯。   时间点:1991年2月12日,【白晓娟】收拾行李离开悦来宾馆,第一次消失在大众视野。   4月上旬,原组织老大【黑皮】第一次消失在大众视野。   4月12日,【白晓娟】再次出现,扶持【龙哥】。   8月初,【黑皮】再次出现在燕京大众视野中。   9月17日,十七号晚上九点到十八号凌晨四点左右,林雯死亡。   9月21日,早上7点,林雯的尸体被发现在白家沟河沟旁。   理清了从许报业口中撬出的关键时间线后,陈彬拿着整理好的材料,立刻找到了专案组组长黄利民和副组长武国庆。   两人正在临时办公室内对着地图低声讨论。   “武教授,黄队,有重大进展!”   陈彬推门而入,将记录着时间线和黑皮父女关系的笔录放在桌上。   武国庆和黄利民立刻围拢过来。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河沟无名女尸林雯的身份,与白晓娟曾效力的犯罪团伙头目黑皮存在直接父女关系。   而且,她的遇害时间,与黑皮最后一次现身燕京的时间点高度衔接。”   陈彬总结道,语气凝重,   “再加上白晓娟的失踪也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内,我认为,这几起案件之间存在紧密的内在关联,建议并案调查!” ↑返回顶部↑ 第117章 【人牙子,白晓娟】(今日双倍求月(1 / 3)   第116章 【人牙子,白晓娟】(今日双倍求月票!)   黄利民推测完,大步离开办公室继续部署接下来的侦查工作。   孙振涛和林向阳领命,开着车向白家沟急促赶去。   现在的侦查工作工程量依旧不少,黄利民依旧是两线并行,主线彻查【黑皮】和【白晓娟】,副线则是负责白家沟外出务工人员和【白晓梅】失踪,就现在来说检验推论是否正确,还为时尚早。   陈彬则留在了办公室稍作休息,顺带等海关的电话信息。   他需要确切的姓名来夯实【黑皮】这个代号背后的真实身份。   约莫一小时后,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起。   陈彬立刻抓起听筒。   “陈彬同志吗?   我是海关总署调查局的李科长。   你们协查的信息有结果了。”   “根据林雯的出入境记录,我们确认了她的母亲信息:   林美兰,美籍华人,现居加利福尼亚州。   林雯曾于1988年至1990年以探亲签证在美利坚居住。”   “太好了!感谢李科长!”   陈彬精神一振,   “那她生父的信息呢?”   “记录显示,林雯父亲信息一栏是张国栋。”   陈彬迅速记下这个名字和相关信息。   拿到林美兰在美的联系方式后,陈彬没有丝毫耽搁,考虑到时差,他立即通过国际长途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带着些许疲惫和疑惑的女声,用英语问道:   “hello?”   “你好,是林美兰女士吗?”   陈彬用中文回道,   “这里是华夏人民共和国燕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   很抱歉打扰你,关于你的女儿林雯,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雯雯?雯雯她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陈彬能听到对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用尽可能委婉的语气说道:   “林女士,请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返回顶部↑ 第118章 【鸡犬也得跟着升天】(1 / 3)   第117章 【鸡犬也得跟着升天】   从林美兰的口中,陈彬窥见了一个与之前表面印象截然不同的白家沟。   这个看似普通的北方村庄,其背后隐藏的脉络远比想象中复杂。   这一切的源头就要追溯到东联供销社与白家沟千丝万缕的联系。   白俊才,当年靠着妻子汪薇的助力发家致富,可谓是一人得道。   一人得道后,鸡犬也得跟升天,白晓娟比他老爹白大云有野心,自然不会满足于一个小破村的村长,也想分一杯羹。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往往很残酷。   真正发家后,又有几个能真心惦记自家的穷亲戚?   更何况白晓娟一介女流,农村出身,没有自己的产业根基,即便白俊才想帮,也无从下手。   不知是天生丽质,还是比常人多了几分亲和力,白晓娟后来竟干起了人口拐卖的勾当。   古话讲【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虽是违法乱纪,怎么说也传承了许久,这行当没有门路寻常人根本入不了行。   从白家沟村民对此事讳莫如深的态度来看,陈彬推测,引白晓娟入行的,很可能就是本村的人。   【拐了人】相当于有了【货源】,但有了【货物】还得有销路。   白俊才或许是不想惹一身骚,或许根本不愿帮衬穷亲戚,而白晓娟自己又缺乏人脉。   于是,她找上了曾有几面之缘、在供销社工作的张国栋。   根据林美兰的回忆,当年的张国栋确实是个老实人,话不多,在供销社兢兢业业干了十年,却每次提拔都轮不到他。   微薄的工资,要养活自己一家三口,还要接济年迈的父母,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白晓娟看中的,正是张国栋这份在供销系统干了十年积累下的人脉关系,以及他老实、容易被拿捏的性格。   她主动找上张国栋,先是施以美色温存,接着许以重利。   她向张国栋摊牌:   只要他利用职务便利和人脉,为她们的【货物】提供安全的销路,赚到的钱可以分他大头,甚至可以把团伙【一把手】的位置让给他,让他当的老大!   面对巨大的金钱诱惑和摆脱贫困的渴望,张国栋经过一番挣扎,最终没能抵挡住。   他利用供销社的运输线和本地人脉,为白晓娟团伙的非法勾当打开了通路。   成功干了两票之后,张国栋分到了远超他十年工资的巨额利润,从此便死心塌地跟着白晓娟,成了团伙名义上的头目【黑皮】。   白晓娟自己则大多时间呆在白家沟村里幕后指挥,偶尔外出【进货】。   钱是越赚越多,但问题也来了。   那是八十年代,农村户口限制很多,有钱也难以在城里买房落户,大宗消费也没地方能花出去。   白晓娟都意识到,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来消化这些财富。   于是,通过张国栋为白晓娟弄到了一个【悦来宾馆】的工作岗位,开出了正式的务工证明,准备为下一步户口的事做准备。   陈彬将记录着与林美兰通话关键内容的笔记本,递给了武国庆教授。 ↑返回顶部↑ 第119章 【仇杀?】(1 / 3)   第118章 【仇杀?】   “小陈,或者说你认为白晓娟是凶手的嫌疑有多大?”   武国庆捧着保温杯若有所思看着陈彬。   先前两人的对凶手的推论是:可能对白家沟有【季节性错误认知】......   白晓娟......白晓娟显然是完全不符合这一推论的。   案件的推理,这就像做数独一样,每一个格子都有很多种可能性,必须从具有唯一性的那里填起,一个格错了,后面的结果就都是错的。   遇见实在困难想不出来的点,一般人基本会随便填一个,看后面还能不能算下去,能算下去就是填对了,算不下去就知道另一个可能了。   从现场痕迹上这个唯一性开始算,陈彬推导出了【季节性错误认知】的答案,而往后就遇见了困难,出现了一个头号嫌疑人:【无名收猪人】。   陈彬选择另辟蹊径,查询白家沟的往事,又推导出了【死者身份】和【过往关系】两个答案。   继而又确认了,【无名收猪人】的真实身份是黑皮张国栋,死者的亲生父亲。   头号嫌疑人被排除,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根据现有线索和掌握的信息,黄利民则是假设【白晓娟】与【张国栋】二人之间有所结怨的,往下继续调查。   “案子目前的核心一定有白晓娟,而且她不是唯一的核心。   我对这起案件的猜测还是不变,团伙作案,最少一男一女,至于其中的女性是否是白晓娟......我还不好说。   黑皮张国栋消失在大众视野是去旅游,与白晓娟之间有没有矛盾......现在的线索还不够多。”   陈彬没有把话说的很直,黄利民先前的那番推理是符合逻辑的。   不能直接说就是错的,也不能直接说就是对的。   在陈彬和武国庆心中,白晓娟的嫌疑也确实上升的很快。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黑皮真是那个收猪人的话,去白家沟多半就为了白晓娟......”   “可为什么要去找白晓娟呢......”   陈彬此话一出,办公室内又陷入了沉默当中,二人闭眼沉思。   黄利民的推理是建立在黑白二人不欢而散,互相结怨的情况下。   my组织一二把手能结怨,基本只有利益分配不均。   可,现在的情报是张国栋离开燕京,是为了陪女儿旅游,他自己也金盆洗手准备润去海外移民。   而白晓娟失踪,多半是为了等张国栋离开后铺后路,她的确也是这么做的,扶持新的组织【龙豹二人】。   这种情况下,对于利益的分配一定是商量好的,要不然张国栋会着急忙慌赶紧出国,不会有闲情逸致带女儿旅游。   旅游......   “武教授,您说林雯死亡这么久了,为什么张国栋一点动静都没有?”陈彬蹙眉问道。   “你的意思是?”   陈彬整理了下现有的线索,再次进行推论侧写,开口道:   “林雯的死亡时间是9月17号,发现尸体的时间是9月21号。 ↑返回顶部↑ 第120章 【案件还原】(1 / 3)   第119章 【案件还原】   张国栋家,是位于ft区靠近大兴县地界的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楼。   这一带常住人口相对稀疏,最近的邻居也隔着百米开外,在九十年代初显得颇为偏僻。   这栋楼据说是张国栋几年前从别人手中购得后翻修的,带着个小院,离南苑湿地公园不远,环境倒是清静。   九月二十九号,晚上七点。   陈彬和武国庆驾车抵达时,现场早已被黄色的警戒线封锁,白天围观议论的居民也已散去,只剩下小楼孤零零地立在暮色中,灯火通明,是专案组的同事在里面进行复查。   两人弯腰钻进警戒线,推开虚掩的院门。   马卫国正站在院子当中,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武教授,陈彬,你们来了。”马卫国迎上前来。   武国庆点点头,环视了一下这栋外墙有些斑驳的小楼,问道:“现场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   马卫国合上本子,汇报情况:   “技术队的弟兄们下午已经完成了主要区域的取证,痕迹挺复杂的,正在实验室加紧分析。   我们刚做完最后一轮周边走访和现场痕迹复查。”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信息:   “根据几户邻居零星的回忆,张国栋和他女儿林雯,确实出门去旅游。   邻居印象里,他们是在八月九号就回来了。   不过之后,就没什么人特别注意他们了。”   “八月九号就回来了?这一个多月他们人呢?都在家里吗?”陈彬对这个日期感觉到很诧异。   马卫国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好像是吧。张国栋这人,街坊邻居都知道他底子不干净,平时都绕着走,没人愿意跟他家多打交道,所以具体他们回来后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几乎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偶尔能见到张国栋从家中出来买菜。”   武国庆表示理解:“嗯,情理之中。走,进去看看。”   三人走进小楼。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还有客房,装修看得出花了些钱,但风格杂乱,显得有些俗气。   家具摆放还算整齐,没有明显搏斗痕迹。   重点在二楼。   二楼是有三间房间,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   主卧室显然是张国栋的,衣帽间里衣服不少,但有些凌乱。   次卧室是林雯的,布置得相对温馨,书桌上还放着几本英文小说和一台随身听。   马卫国领着武国庆和陈彬走上二楼,一边继续汇报更具体的发现:   “二楼这三间房,我们重点进行了勘查。 ↑返回顶部↑ 第121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1 / 4)   第120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张国栋无论是死是活,现在成为了锁定真凶,侦破整起案件的关键。   活着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刑侦工作永远是做最坏的打算。   张国栋遇害,尸体被隐藏,这只是陈彬就现在情况推论的一个最大可能性。   为什么会被隐藏?   一是凶手所为,可能是张国栋的尸体有特殊性的痕迹证据,能够指认锁定真凶,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真凶有充足的时间想方设法毁灭证据。   二是就如陈彬所言,是他人有心帮忙潜藏,至于为什么只藏匿张国栋的尸体就不得而知了。   在没有充足的证据情况下,再华丽的推理也是空中楼阁,华而不实。   不过......   隐藏尸体的底层逻辑就是隐藏作案事实。   如果是他人帮忙潜藏,无非就是尸体被人发现的时间要比9月21日要早了许多,而那个人知道或发现了些什么想要保护嫌疑人。   这个人关系肯定与这伙歹徒关系极为密切,大概率为直系亲属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不敢耽误,陈彬和武国庆二人在勘查完张国栋的家中情况后立马就通知黄利民,对白家沟的村民进行重新的走访彻查。   主要针对,各个村民17日晚上九点至21日早上七点的时间线,甄别是否有人说谎,从中找出漏洞。   以及21日至今29日,是否有村民有怪异的举动。   好在整个白家沟常住人口只有不到五十人左右,工作量不算大。   时间一直来到了第二天中午。   【白家沟女尸案】专案组办公室内。   专案组成员和研学班学员,互相交流案件最新的侦查进度。   工程量不大只是相对于情况的考量,实际上光是笔录就做近百份,所有村民基本都有了多次以上笔录。   从笔录、证据册、侦查情况说明里,进行复核审查,其中一大半的笔录什么有效信息也没有。   但更多的都是含糊其辞,要说这些人都在说谎吗?   倒也不至于。   理想情况自然是所有村民配合,清清楚楚说明情况,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是,很多人配合警方调查真实情况都是以下:   【或许吧】、【我听说】、【我估计】、【我也不肯定】、【我也不记得】这样的表达方式。   有时候警察也挺想报警的。   陈彬看完报告,对白家沟的整体认知也更加全面。   在j社会时期,白家沟原名叫白家庄,是后来知青下乡时期,开垦引流了几条河沟才更名的。   那个时期因为缺乏通讯,法律也不健全,出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122章 【燕京电影厂】(1 / 4)   第121章 【燕京电影厂】   晚上八点。   燕京电影厂,筒子楼宿舍,305室内。   沙沙沙~   铅笔笔尖在a4纸上涂涂画画的声音响起。   卢俊俊匍匐作画,带着眼镜的眼睛都要镶在画板上,他已经忘记自己连轴工作多久了,只知道今天一天都没出过房间的门。   直到隔壁306室,照常响起夫妻争吵的声音,才把他的魂拉回现实。   自己说是北电摄影系本科毕业,想着毕业进了电影厂就是拍大片当大导,实际上都是跟在前辈屁股后面干些杂活。   实在想不通,毕业一年多,还窝在帮人画分镜图。   大姐因为犯事进去了,爹娘身体又不好,每个月的工资到手......   唉~   卢俊俊走在漆黑的夜空下,有些麻木的叹了口气,推开房门准备在走廊抽根烟。   走廊处,306室的争吵声更大了些,这家夫妻吵架基本是每天晚上的定时节目。   “白建军!你瞧瞧你又是多少天没往家里拿钱了?!”   “李静,你不要欺人太甚,就没这么个理,爷们入赘还得爷们赚钱,那爷们不是白入赘了吗?!”   “头两年爷们赚大钱的时候你也没少花,我说了存起来买个房子,你不听,又是买这又是买哪,现在没钱了你知道急了。”   “我还就告诉你了,今儿个爷们不伺候你了,爱过过,不爱过就离!”   白建军一声怒吼,摔门而出,一眼就看见趴墙角偷听的卢俊俊。   “建军哥,抽根烟?”卢俊俊尴尬一笑,散了根香烟。   白建军也不恼,顺势接过香烟,点燃,两个大男人蹲在楼道里吞云吐雾。   在卢俊俊的印象中,同事之间私下没少讨论这对奇葩夫妇。   白建军是燕京大兴县人,之前在城里建筑队工作,前几年主楼翻修,对电影厂的女演员李静一见钟情。   前辈们都说当初不看好白建军,双方差距太大了,一个漂亮女演员,一个建筑队临时工。   结果真是死缠烂打一年多,连个手都没摸到,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发了笔大财。   又是给彩礼,又是买彩电冰箱,还入赘,才走到了一起。   嗯,这个男人比我惨。   卢俊俊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忍不住宽慰着男人:“建军哥,家和万事兴,今天又是因为啥跟嫂子吵起来了?”   “哼!不就是近一年没啥活,没往家里带钱嘛!”   白建军猛嘬了一口烟,没好气地抱怨道,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   “弟啊,你是不知道,哥前几年风光的时候,那钱挣得……嘿!说出来你都未必信!” ↑返回顶部↑ 第123章 【津门港务局】(1 / 3)   第122章 【津门港务局】   陈彬背靠在警车上,熟练地散烟点火。   火柴划亮的瞬间,映出他年轻帅气却带着几分疲惫的侧脸。   这是他专门从南元带过来的白沙烟,这烟虽然便宜,可是烟叶都是好东西,和后世的芙蓉王,和天下用的是同款烟叶。   马卫国是甘省金城人,平时抽惯了本地烟,接过白沙深吸一口,辣嗓的烟气直呼过瘾。   一口回魂,打了哆嗦地问:   “陈彬同志,看你年纪不大,这烟劲儿咋比我这抽了七八年的老烟枪还冲?”   陈彬吐出一缕青烟,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袅袅散开。   扯了扯嘴角,玩笑道:“白沙劲大,能压住心里的事。”   马卫国咂摸了下嘴里的余味,笑了笑回应道:   “压事?我看是烧心。你这南方娃,心里能揣多大个事?”   “嘿,马卫国同志,你这还地域歧视。”   话音刚落,马卫国腰间的bb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脸色瞬间绷紧,刚才的轻松神色荡然无存。   “专案组急信!”他沉声道,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亮着微弱灯光的老旧电话亭。   陈彬看着他的背影,将还剩大半截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他拉紧了外套的领口。   心里清楚,短暂的休息结束了。   几分钟后,马卫国从电话亭大步返回,语气急促:   “白建军的桑塔纳,一个半小时前上了津门高速!指挥部让我们立刻跟上!”   陈彬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副驾驶。   引擎轰鸣声中,车子利落地调头,驶入夜色,朝着津门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马卫国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陈彬,津门不小,咱们这么跟过去,怎么个追法?大海捞针吗?”   陈彬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紧盯着前方道路,大脑飞速运转:   “白建军这次出门,目的性很强。他没带钱包,只带了bb机,说明他不是去漫无目的地瞎逛,而是有明确的接头人或目的地。   我推测,他很大可能是要去津门和某人会合。”   “津门到底有谁在啊?”马卫国喃喃一句,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白晓玲!”   陈彬点了点头,立刻拿起车载电台的麦克风:   “专案组,我是陈彬。 ↑返回顶部↑ 第124章 【他没带箱子!】(国庆爆更:1/5更(1 / 3)   第123章 【他没带箱子!】(国庆爆更:1/5更,求月票!!!)   一九九一年十月一日,凌晨两点四十。   津门市。   宁丢勿醒,是警方追踪的主要准则,这个点的街道,几乎没有任何车辆。   无疑是给陈彬二人追踪增大了难度,不过还好这个年代的道路设施不够完善,街边路灯稀少,陈彬二人关闭车灯,远远跟着倒也不是很明显。   车辆一直从市郊驶入津门hb区,街景骤然收紧。   道路变窄,两侧出现了鳞次栉比的低矮楼房。   建筑的样式杂糅,能清晰看到时间的层叠:   有青砖灰瓦、带精美砖雕窗楣的晚清民国式样民居,窗棂破损,门前堆着杂物;   也有五六十年代修建的简朴红砖筒子楼,阳台外晾晒的衣物在夜风中轻晃;   间或还能看到一些仿西洋古典风格的旧宅,拱形窗、雕花石柱犹在,但墙面剥落,透着一股繁华落尽的沧桑。   白建军的桑塔纳对路径极为熟悉,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灵活穿行,极为考验着马卫国的驾驶技术和陈彬的神经。   “跟紧点,这段路黑。”陈彬低声提醒道。   马卫国嗯了一声,凭借对前车发动机声音和微弱路面反光的判断,稳稳咬住距离。   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两辆车,一前一后,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追逐。   白建军的桑塔纳最终没有驶向任何旅馆,而是拐进了这片灯光昏暗、巷道狭窄的居民区。   陈彬和马卫国的车远远停下,在阴影中观察。   只见白建军停好车,并未张望,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他径直走向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居民楼,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靠西侧一单元的楼道门,身影消失在门内。   陈彬二人蹑手蹑脚,偷感很重地凑了上去。   “记下楼号和单元。”陈彬低声道。   “三号楼,一单元西侧。”   马卫国眯着眼,   “他对这儿门清儿啊,钥匙一掏就进去了,跟回自己家一样。”   陈彬点点头,做了个嘘的手势,用耳朵贴至墙上。   房子虽然老旧,隔音效果却还不赖,趴个墙角只能隐隐约约听到白建军在屋内打个电话。   “嗯......东西都拿到了......你放心,手生不了.......明天见......”   随后挂断电话,只能听到传来洗漱的声音。   两人等了约莫一刻钟,直到屋内再没传来动静。   “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先回车上去。”陈彬小声道,二人对视了一眼,静悄悄地回到车上。 ↑返回顶部↑ 第125章 【有人回来了】(国庆爆更:2/5更,(1 / 3)   第124章 【有人回来了】(国庆爆更:2/5更,求月票!!!)   马卫国紧紧了腰间的对讲机,有任何情况都可以及时沟通。   随后按照提供的地址,很快就在同小区另一栋楼里找到了房东太太的家。   敲开门,一位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系着围裙的老太太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马卫国掏出证件,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   “大娘,你好。我是公安局的,今早联系过你,想跟您了解点情况,关于您光明里小区三号楼那套房子的事。”   老太太眼神不好,只看到警官证上刑警两字,脸色微微一变惊呼道:   “哎呦喂,公安同志!介是嘛情况啊?我那房子里头……不能四出人命了吧?”她双手在围裙上搓着,显得十分不安。   甘省金城的马卫国,听着老太太这满嘴的津门话,一个头两个大。   还好北方的方言没有南方的晦涩难懂,还是能知其大概的意思。   马卫国赶紧安抚道:“大娘,您别紧张,没出人命。就是例行调查,了解一下租房人的情况。您放心,没事儿。”   老太太抚了抚胸口,喘了口气,念叨着:   “可吓死我了……我就说嘛,那姑娘当时租房子就挺急吼吼的……”   “姑娘?”马卫国抓住关键词,“大娘,您仔细说说,当时来租房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太太回忆道:   “就四个丫头,看着二十郎当岁,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模样挺周正。   说话嘛……带点京片子口音。   穿得挺素净,不像坏孩子。   她就说临时住几天,也没还价,直接给了一个月的房钱。   我当时还多嘴问了一句要不要登记个啥,她说不用,我就没多想……”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公安同志,她四不四犯嘛事啦?”   “还在调查中。”马卫国含糊地带过,继续问,“她是一个人来的吗?之后有没有跟别人接触过?”   老太太摇摇头:   “就她一人来的。之后我就没怎么过去看了。不过……”   她似乎想起什么,   “前两天我买菜回来,好像瞅见有个男的跟她在楼下晃悠,个头挺高,但没看清脸,一晃就过去了。我当时也没在意。”   马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从内兜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先是白晓玲和她丈夫王海生的合影,递到老太太面前:   “大娘,您仔细瞅瞅,当时您看见的,或者是来租房的那个姑娘,是这俩人里的吗?”   老太太凑近些,眯着眼仔细辨认,然后肯定地摇摇头: ↑返回顶部↑ 第126章 【陌生男子!】(国庆爆更:3/5更,(1 / 3)   第125章 【陌生男子!】(国庆爆更:3/5更,求月票!!!)   马卫国屏住呼吸,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客厅方向。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握着五四手枪的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背光让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从轮廓判断,这是个身材健壮的男性。   来人似乎对房间里的情况毫无防备,径直走进客厅,随手带上了门。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马卫国看清了他的脸——不是白建军,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子。   男子环顾了一下客厅,身形略微佝偻,来到卧室门口,伸手扶着墙,将脑袋探进屋内。   一双冰冷的瞳孔默然打量着屋内环境。   幸好,男子似乎并未察觉异常,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回客厅。   马卫国暗暗松了一口气,但神经依旧高度紧绷。   只听“嘎吱”一声,男子重重地半躺在了那张旧沙发上。   接着,传来座机按键被拨动的“哒……哒……哒……”声,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敲在马卫国的心弦上。   电话接通了。   男子压低声音开口:“他人呢?”   短暂的停顿,马卫国只能听到电话那头模糊的嗡嗡声,无法分辨内容。   男子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   “行了,我知道了。我就是过来看一眼……他们今天晚上就要走,你姐又联系不到人,我不就只能找他?”   又是一阵沉默,男子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安抚,甚至有些暧昧:   “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你放心,我对那个女人就是玩玩而已,对你才是认真的。”   电话那头似乎仍在争执,男子打断道:   “好了,好了,懂事点,晚点见面再说。”   “咔哒”一声,电话被挂断。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能听到男子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马卫国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这几句零碎的对话信息量极大!   马卫国脑中飞速分析:   “他们今晚要走”——很可能指白建军一伙有离开计划;   “你姐联系不到人”——极大可能指向失踪的白晓娟;   “对那个女人就是玩玩”——暗示可能存在情感欺骗或利用关系,可能与案件动机有关。   这时,客厅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和一股烟味。男子似乎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马卫国必须做出抉择: ↑返回顶部↑ 第127章 【行动预备】(国庆爆更:4/5更,求(1 / 3)   第126章 【行动预备】(国庆爆更:4/5更,求月票!!!)   马卫国几乎是跌撞着冲回吉普车旁的,拉开车门钻进去,重重靠在副驾驶椅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手指甚至还有些微微发抖。   刚才与那陌生男子仅一门之隔的紧张感,此刻才如潮水般涌来。   没过几分钟,驾驶座的车门也被拉开,陈彬敏捷地闪身进来,迅速关好车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快速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马卫国,确认他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他妈的……吓死额老马了。”   马卫国抹了把脸,心有余悸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陈彬同志,这下你和额老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不过你怎么算准时间赶回来的?太及时了!”   陈彬一边示意马卫国发动车子,缓缓将车驶离这个是非之地,一边平静地解释:   “你之前用对讲机呼叫我的时候,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   正常情况下,我们户外行动,重要通讯必须重复确认,而且行动前检查过设备,电量充足。   那种中断,不像信号问题,更像是你自己主动关掉的。   我立刻意识到,你肯定遇到了突发状况,需要静默,很可能屋里出现了你无法控制的第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视镜,确保没有尾巴,   “我当即只能放弃了跟踪白建军确保你的安全,立刻调头回来。   我在门口贴耳听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所以我判断你没有被控制。   正好听到那家伙在打电话,情况紧急,不能再等。   我就临时想了居委会查水表这个由头,赌一把,看你能否抓住机会。   实在不行,就只能打破计划,贴身将对方制服了。”   马卫国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用力拍了拍陈彬的肩膀,又顺势捶了下他的胸口,语气里充满了庆幸和后怕:   “好家伙!真他妈的多亏了你脑子转得快!   刚才那情况,你要再晚来几分钟,我估计就得硬碰硬动枪了。   动枪事小,万一打草惊蛇,让整个线索链断掉,那才是真的大麻烦!”   他缓了缓,想起刚才那逼真的bb机铃声,好奇地问:   “对了,你刚才腰里那个bb机响得可真够及时的,哪儿来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陈彬嘴角微扬,指了指扔在后座上的马卫国自己的外套:   “从你外套内兜里拿的。   你这bb机挺新,功能也全,我顺手设了个两分钟后的闹钟。   关键时刻响那么一下,既能转移注意力,也能给自己创造行动借口,比干说要自然逼真点。” ↑返回顶部↑ 第128章 【行动前夕】(国庆爆更:5/5更,求(1 / 4)   第127章 【行动前夕】(国庆爆更:5/5更,求月票!!!)   马卫国不忘提醒众人,光明里小区3号楼可能还潜藏了白氏拐卖集团的其他同伙。   赵强听到马卫国的提醒,神色一凛,抓起内部电话,语气急促地下达指令:   “信息科!立刻重点排查光明里小区三号楼所有住户的登记信息,尤其是近期的新租户和外来人员!   我要详细的户籍、暂住证记录,越快越好!”   命令一下,整个津门市局刑侦支队高速运转起来。   信息科的民警们开始紧张地调阅档案,核对系统数据;   外勤民警则被派往辖区派出所和街道居委会,实地核实住户情况。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   陈彬和马卫国留在支队办公室进行休整,远程与黄利民、武国庆和赵强等人一起分析现有线索,讨论晚上可能的各种行动方案。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悬在对三号楼住户的调查结果上。   大约两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位年轻的技术民警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快步走了进来。   “赵队!查清楚了!”   技术民警将材料摊开在桌上,“光明里小区三号楼除了一单元西户,还有两家住户需要重点关注。   根据我们调取的户籍登记和暂住信息,并结合居委会大娘的口头核实:”   他指着材料上的第一行:   “一单元401,住的是一对来自东三省的外来务工夫妇,在此地已经居住超过两年,背景相对清晰,暂时排除嫌疑。”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第二行,语气加重:   “关键是一单元302!   这家住户是在今年9月中旬,通过中介短期租下的。   登记信息用的是化名,但我们的同志拿着材料信息走访了中介和邻居,根据多人对租房者外貌的描述——女性,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模样俊俏,说话带着点京片儿口音——经过反复比对和特征分析,高度确认,租房者就是失踪了小半年的白晓娟!”   “白晓娟!”   赵强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在桌子上,   “果然是她!她竟然就躲在离我们眼皮子底下这么近的地方!”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白晓娟,这个my团伙和拐卖集团的核心人物、多起案件的关键关联人,在失踪数月后,终于露出了踪迹,而且就与白晓梅、白建军等人藏身在同一栋楼里!   这绝非巧合,证明这栋楼极可能就是他们团伙在津门的一个重要的临时窝点。   而且白晓娟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特意隔开分别住在两套房子。   陈彬目光锐利地盯着材料上的地址,大脑飞速运转:   “9月中旬租房……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林雯遇害案发前的关键时期。 ↑返回顶部↑ 第129章 【境外运输】(国庆爆更:1/5更,求(1 / 3)   第128章 【境外运输】(国庆爆更:1/5更,求月票!!!)   “立刻上报!案情重大升级!   这不是简单的拐卖,这是非法拘禁、虐待,很可能涉及跨国人口贩运!   封锁现场,扩大搜查范围!快!”   赵强强压心中的悸动,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那是一种目睹极端罪恶后源自职业本能和人性良知的愤怒。   原本的计划是提前踩点,针对部署晚上的抓捕计划,此时却演变成了一场紧急救援行动。   四五辆救护车鱼贯而入,集装箱里的受害者被有序的转移。   “这帮畜生......简直不是人!”马卫国看着眼前的场景,拳头紧握,咬牙切齿。   他看着那些被抬出的受害者,她们个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在突然接触到的光线和空气中显得惊恐万状。   那双双原本应该充满生气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只剩下恐惧、麻木和绝望。   经过清点,一共有八位受害者,其中成年三人,未成年五人,无一例外皆是女性。   参与行动的警员们,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还是初出茅庐的年轻干警,无不面色铁青。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在现场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仓库园区唯一的值守老安保。   仓库周边早已做过细致排查,除了这名老安保,再无其他人员,不然也不会提前来踩点部署。   眼前这骇人听闻的景象,使得任何与这个仓库有关联的人都无法摆脱嫌疑。   老安保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喉咙,整个人大脑瞬间气血上涌。   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中的200元现金。   只感觉天都塌了。   “公安同志,这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确实是我看的仓库,可......他们放什么做什么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老安保吞咽着口水道:“我承认,他们确实给了我点钱,让我帮忙看着点,但是你们知道的啊,你们来了后我就一直在你们身边,想要通风报信根本不可能,更别说是同伙啊。”   赵强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先带回去,审完再说,顺便把对方的联系方式要过来。”   陈彬站在一旁,看着老安保被押了上车,拦了下来,想要确认几个问题:“负责和你联系的人是谁?他们用这个仓库储藏人口多久了?”   老安保吞咽着口水,心里一阵后怕道:   “是白晓玲,王海生王老板的老婆,这仓库就是王老板名下的。   平常都是用作正经外贸的储存,这一箱子是他们前两天才运过来的,我们安保室都有登记的。”   “你刚才说,仓库的进出货物都有登记?”   “有有有!”   老安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安保室有个登记本,每次货车进出,运的什么货,谁经手,都要简单记一笔的,这是园区的老规矩了!” ↑返回顶部↑ 第130章 【真凶浮出水面】(国庆爆更:2/5更(1 / 4)   第129章 【真凶浮出水面】(国庆爆更:2/5更,求月票!!!)   行动组的成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赵强带着几名骨干民警,再次核对今晚参与布控和抓捕的各小组位置、通讯频道和应急预案。   对讲机里传来各点位低沉的确认声,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   马卫国仔细检查着配发的枪支,退出弹匣,一颗颗清点黄澄澄的子弹,再“咔嚓”一声推回,动作熟练而专注。   而陈彬,却站在巨大的津门市地图前,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看着地图上标注的【7号仓库】和【光明里小区】。   依旧反复咀嚼着几个关键词:“往国外拐……境外……海运……”   马卫国检查完装备,走到他身边:“兄弟,琢磨啥呢?从看完登记簿你就魂不守舍的。”   陈彬沉声道:“老马,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们之前的推断,可能漏掉了关键一环。”   “哦?哪一环?”马卫国也严肃起来。   “动机。我们之前推断,白晓娟这次重新出山,是因为被杀害林雯、绑架张国栋的凶手威胁,需要筹钱。对吧?”   “对啊,”马卫国点头。   “但矛盾点就在这里。”   陈彬语速加快,   “第一,如果只是单纯的勒索要钱,为什么非要选择风险极高、周期又长的跨国人口贩运?   直接把现金或金银细软送到指定地点,不是更快捷、更隐蔽吗?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动用集装箱,走海运渠道?   这不符合勒索者急于拿到钱的心理,也不符合被勒索者希望尽快平息事态的心理。”   马卫国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你这么一说……是有点绕远路了。那你的意思是?”   陈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凶手清楚知道张国栋金盆洗手,准备出国。   而且能精准地找到隐匿已久的白晓娟,并用她无法拒绝的条件进行威胁,说明凶手对白晓娟的底细、软肋乃至近期的藏身地点都了如指掌。   这样的人,极大可能是熟人,甚至是他们团伙内部的知情人或曾经的合作者。   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信息——凶手是一男一女搭档作案,且关系十分亲密;   团伙中有人对白家沟一带的气候有认知偏差;   有人刻意帮凶手隐瞒张国栋的尸体,且大概率为白家沟人,直系亲属关系;”   陈彬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豁然开朗的确信:“能满足以上条件,只有白建军与他妻子,白晓玲与她丈夫以及一个早已失踪的白晓梅与她男友吴华宇!”   “快!立刻向黄队和武教授汇报这个推断!”陈彬立刻找到座机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陈彬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自己的推理和依据清晰地汇报给黄利民和武国庆。 ↑返回顶部↑ 第131章 【你们根本不懂他】(国庆爆更:3/(1 / 3)   第130章 【你们根本不懂他】(国庆爆更:3/5更,求月票!!!)   十月一日,秋风。   傍晚十点三十分。   白建军扭头看向301室的窗户,白晓娟就站在窗边对他点了点头,白建军吞咽着口水,心一横拉开桑塔纳车门。   车子驶出光明里小区,融入津门夜晚稀疏的车流,不知为何路面比以往的更加颠簸,有些心烦意乱的他拨动着车内电台,嘈杂的声音并不能让他静下来心来,还更烦躁些许。   “艹!白晓梅绝对是疯了,找了那么个烂赌鬼的男人,要不然现在屁事没有!”   白建军低声咒骂了一句,重重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而突兀的鸣响。   他实在想不通。   白晓梅,在他印象里,以前虽然也算不上多精明强干,但至少是明白利害关系的。   怎么就跟了吴华宇那个烂赌鬼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脑子彻底坏掉了,还是她根本没长脑子?!   他白建军好歹成了家,娶了媳妇,这半年没活干没进项,心里急归急,但也没到要豁出命去杀人的地步。   她白晓梅倒好,只是谈个朋友,帮人还赌债就能急眼到这种程度,简直是疯了!   如果陈彬在旁边,或许会告诉他,白晓梅这种症状,有个学名叫:恋爱脑。   而且,已经病入膏肓。   车子按照约定,拐进了一个靠近老城区边缘的小区门口。   这里环境杂乱,街道狭窄。   白建军熄了火,看了眼腕表,时间刚好。   没等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白晓梅。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略显臃肿的深色外套,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车内灯昏暗的光线下,她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背包,放在膝盖上。   整个人缩在座位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柔弱和惊惶。   “建……建军哥。”她小声打了个招呼,声音细弱蚊蝇。   白建军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性子有些腼腆甚至可以说是软弱的女人和那个变态分尸杀人狂联系在一起。   只感觉身上一阵恶寒,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土制手枪壮了壮胆。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离小区门口。   白晓梅看向车窗外,有些眼巴巴不舍,这和男友同居两年的地方。 ↑返回顶部↑ 第132章 【落网(上)】(国庆爆更:4/5更,(1 / 3)   第131章 【落网(上)】(国庆爆更:4/5更,求月票!!!)   陈彬趴在一旁,细声问道:“赵支动手吗?”   “再等等,可以的话,最好跟他们一段距离,他们如果真要运人去海外,肯定得走码头,最好来个人赃俱获。”   赵强摇摇头,小声回应道。   集装箱内的受害者早已转移医院接受治疗,而现在里面装着的,是全副武装的津门市局的刑侦支队成员。   赵强作为本次特别行动计划的总指挥,陈彬自然也得听从对方的调遣,了然的点了点头。   白建军熟练地将卡车倒车,尾板精准地对准了7号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   白晓梅已经用钥匙打开了门锁,正费力地推着一扇门页。   卡车停稳,白建军跳下车,快步走进空旷的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个破窗透进的微弱月光。   那辆老旧的叉车就停在一旁。   白建军利索地爬上去,启动引擎,叉车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操作着叉车,将货叉对准那个孤零零立在仓库中央的巨大集装箱底部,缓缓升起。   整个过程,白建军能感觉到白晓梅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背上,被这么一个变态杀人狂盯着这让他后颈有些发凉。   集装箱被稳稳地放置在卡车货板上后,他熄了火,跳下叉车。   “去把仓库大门关上!”白建军头也不回地朝站在门口的白晓梅喊了声。   他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别着的那把土制手枪。   时机到了,就在这里解决这个麻烦,娟姐交代的事情必须办妥。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枪柄的瞬间!   原本背对着他、正准备去推另一扇仓库大门的白晓梅,身形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但肩膀线条骤然绷紧。   只见她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将一直紧抱在怀里的那个帆布背包往地上一扔,右手闪电般探入背包侧袋,再抽出时,手中已然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   几乎在同一时刻,白建军也掏出了手枪!   然而,白晓梅的动作更快更提前,手中的匕首直刺白建军的胸腹!   白建军万万没想到这个一路上都显得怯懦无比的女人会突然发难,更没想到她出手如此狠毒,惊骇之下,他只能凭借本能拼命向侧面一闪。   嗤啦——!   锋利的刀尖没能刺中要害,却将他左臂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瞬间翻卷,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呃啊!”   白建军痛呼一声,右手刚掏出的手枪差点脱手。   他又惊又怒,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持匕首、眼神彻底变得冰冷凶狠的白晓梅,破口大骂: ↑返回顶部↑ 第133章 【落网(下)】(国庆爆更:5/5更,(1 / 3)   第132章 【落网(下)】(国庆爆更:5/5更,求月票!!!)   白晓梅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局面僵持不下,危机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彬腰间的加密对讲机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和一阵急促的低语。   他侧耳倾听,眼神骤然锐利,随即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抬手示意赵强让自己前去沟通一下,不等赵强同意,陈彬直接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平静却看向状若疯魔的白晓梅。   “白晓梅,我想你不用再等吴华宇了,他已经落网了。”陈彬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白晓梅的疯狂叫嚣戛然而止。   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彬:   “你……你胡说!华宇他……他一定会来接我的!你骗我!”   陈彬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继续用平稳的语调抛出重磅炸弹:   “我没骗你。就在十分钟前,燕京警方在白家沟,抓获了一名行踪可疑的年轻男性。   经过身份核实,他正是吴华宇。”   “不可能!!!”   白晓梅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尖叫,身体剧烈一晃,差点脱力,手中的刀都随之松动了几分,吓得白建军魂飞魄散,   “你们怎么可能知道他在白家沟?!你骗我!你们怎么可能找到他?!”   她的反应,恰恰印证了陈彬心中最后的推断。   他迎着白晓梅崩溃的目光,缓缓向前又踏了一小步,拉近了心理距离,同时解释道:   “很简单。因为你们犯了一个最根本的错误——你们并没有真正绑架白晓娟。”这句话不仅让白晓梅愣住了,连一旁紧张戒备的赵强等人都瞬间竖起了耳朵。   陈彬不给白晓梅思考的时间,语速加快,逻辑严密地剖析下去:   “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一直围绕着白晓娟被神秘劫匪绑架、胁迫这一假设。   你和你男友也的确是这么做的,本来我们还想通过白晓娟口中确认这个神秘劫匪究竟是谁。   直到我看到这个准备送往海外的集装箱的那一刻我就彻底明白了。   劫匪是什么?   劫匪胁迫人质,靠的是控制其人身自由,或者掌握其无法承受损失的软肋。   你们手里有什么?   白晓娟参与my和组织拐卖的罪证?   呵……”   陈彬目光如炬地盯着白晓梅:   “你觉得,一个能经营这种团伙多年、能打通海外td路线的人,会真的害怕这些证据曝光吗?   她若怕,早就金盆洗手或者远走高飞了,何必等到今天被你们威胁?” ↑返回顶部↑ 第134章 【挖人】(1 / 3)   第133章 【挖人】   十月二日,午夜十二点半。   赵强通过对讲机发出行动指令的同一刻,负责在光明里小区外围布控的刑警也迅速展开了收网行动。   风声未止,夜色深沉。   白晓娟坐在沙发上还在计划着等白建军的事情结束后,如何将家人接往港岛,却未料到刑侦的网已悄然收紧。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后,房门被猛地踹开,四五名刑警持枪涌入室内,迅速将这名恶贯满盈的人贩子制服并铐上手铐。   宣告此次抓捕白氏人口贩卖组织行动的行动圆满完成。   逮捕到【白家沟女尸案】的真凶,实属意料之外的收获。   陈彬在搜查集装箱时,内心仅有一个模糊的推测,但为防万一,仍提前联系了黄利民队长与武国庆教授,在白家沟一带秘密布控。   此刻,陈彬与马卫国谢绝了赵强副支队的庆功邀请,正驾车返回燕京。   白建军与白晓娟移交津门警方审讯,而白晓梅则被需要尽快押送回京。   过去半个多月,专案组每位成员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从案件发生、线索排查,到走访白家沟、锁定嫌疑人,直至今晚在津门与白家沟两地同步收网,将潜藏已久的真凶缉拿归案。   成功的行动让所有专案组成员的情绪都高涨到了极点。   而最让办案民警们揪心的,是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妇女与儿童。   年纪最小的受害者还不满五岁,稚嫩的脸上沾满泥污,任谁见了都无法不动容。   大家都忍不住后怕:若不是这次行动顺利告破,她就会成为下一个小蝴蝶或者会有比小蝴蝶更加悲惨的命运。   幸好,据负责照顾小蝴蝶的女警反馈,经过连日在医院的检查与心理疏导,孩子的精神状态已比初见时好了许多。   车后座上,白晓梅双手被铐,整个人深陷在座椅里,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失了魂,没了生气。   一路无话。   车开进西城分局大院,黄利民早早在院中等待。   黄利民看着陈彬下车喜笑颜开,开口道:“陈彬同志,辛苦了。”   陈彬客气地回应了几句,看着白晓梅被押进滞留室,开口问道:“张国栋的下落找到了吗?”   黄利民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找到,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我们在缉拿吴华宇的时候动静太大……”   他语气一顿,略显沉重。   陈彬从他欲言又止的态度中,已然猜到结果不容乐观。   黄利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可能正是因为行动惊动了他,白老三在家突然撞墙自杀,现在人在医院抢救,情况……不过,医生说生命应无大碍,武教授现在在白家沟现场主持勘查工作。”   父母爱子女之深切,陈彬大致猜到白老三撞墙自杀的用意,这是想用自杀顶罪。   张国栋的尸体应该藏的不远,估计就在家中或者附近。   “黄队你放心,抓到白晓梅和吴华宇,不愁他们不交代。” ↑返回顶部↑ 第135章 【白晓梅坦白】(1 / 6)   第134章 【白晓梅坦白】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八个大字印在西城分局审讯室的墙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白晓梅坐在审讯椅中,双手被铐在身前。   与冰冷的桌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脸上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期盼。   她身体微微前倾,脖颈伸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眼神灼热,望眼欲穿,仿佛在等待拯救她的神明降临。   咔哒——   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白晓梅的眼睛瞬间亮起。   然而,当看清走进来的是面色严肃的黄利民和神情冷峻的陈彬时,期盼的眼神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望和被欺骗激怒的神情。   她身体猛地向后一靠,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拔高:   “是你们?怎么是你们?!   华宇呢?   我说了我要见华宇!   不见到华宇,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黄利民面无表情地走到主审位坐下,看了眼身旁的预审科警员,点了点头。   随后扫视了眼桌面上的笔录本,目光如炬。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不可理喻的犯案人,且不说所犯案件性质恶劣,就说知道为了帮她顶罪的亲生父亲自杀送进医院抢救,后也是只字不提,不管不顾。   黄利民同样是身为父亲,不免寒心道:   “白晓梅,这里是西城分局审讯室,不是你想见谁就能见谁的菜市场。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和处境。”   “我不管!你们骗我!你们答应让我见华宇的!”   白晓梅用力挣扎了起来,她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黄利民的警告充耳不闻,只是固执地重复,   “我要见吴华宇!让他来见我!只有他来了,我才会说话!”   事实上,在昨晚被押送至西城分局后的几个小时内,白晓梅就已多次提出要见吴华宇。   本着人道主义与利于审讯的原则,只要嫌疑人配合,不过分的要求警方通常会予以满足。   预审科的民警确实安排了短暂的见面,但白晓梅在确认吴华宇同在分局后,并未如承诺般配合审讯,反而进一步要求与吴华宇独处——这显然超出了合规的界限,请求被当即拒绝。   此刻她故技重施,在场的警察都心知肚明。   陈彬搬来一把椅子,拿着笔录本坐在一旁角落,黄利民冷声开口道:“白晓梅,你现在是【白家沟女尸案】和系列拐卖案的重要嫌疑人!   你以为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返回顶部↑ 第136章 【自杀顶罪】(1 / 3)   第135章 【自杀顶罪】   半个小时以后。   陈彬就本案的一些细枝末节再次与白晓梅进行了确认,包括伤害林雯与张国栋的凶器也交代了清楚。   根据白晓梅的供述,关于张国栋尸体的下落,白晓梅表示真的并不清楚,抛尸的活是吴华宇干的,她只知道吴华宇想利用二人的尸体胁迫白晓娟露面,帮助二人潜逃出国。   当问及案发后她与家人的联系时:   “17号早晨......阿爹确实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也没敢说具体的事,就是些家常话。   他问我在这边干活累不累,吃得好不好……让我以后一个人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   也就是说,陈彬在调查过程中出现了一次错误的判断,白晓梅并没有前往抛尸地点,也并没有返回重复搬运尸体。   那么,张国栋尸体的消失就带着那么一丝玩味的性质。   陈彬与黄利民眼神交换,互相看出对方的凝重。   审讯室外,马卫国有些愣神,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审讯还可以这么做。   不过也正常,此时的公安系统是有预审科,审讯基本都由专业的警员负责,由刑警审问口供的情况基本很少很少。   由陈彬接手的案子,都是陈彬本人完成审讯,完全是前世在刑侦总队工作十年的习惯。   陈彬合上笔录本,站起身,对一旁黄利民和负责记录的预审科民警点头示意。   下一个要面对的,是更狡猾、也更关键的对手。   不需要陈彬言语,黄利民直接命人将吴华宇带到二号审讯室。   西城分局刑警推开大门,吴华宇戴着手铐,脚步懒散地走了进来。   当他的目光与走进来的陈彬相遇时,那副懒散的神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显然认出了陈彬——正是那天在光明里小区冒充居委会的工作人员。   陈彬迎上吴华宇那带着一丝慌乱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又见面了。吴华宇。”   吴华宇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吭声,坐上羁押椅,眼神重新变得戒备。   陈彬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单刀直入:   “白晓梅已经全部交代了。从你们怎么潜入张国栋家,到怎么绑架他们父女,再到后来一个多月的非法拘禁……”   他顿了顿,重点强调道,   “以及,9月17号晚上,你趁白晓梅睡着时,多次性侵林雯,最终导致命案发生。”   “你胡说!那是白晓梅那疯婆娘动的手!跟我没关系!”吴华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被椅子固定住,只能梗着脖子反驳。   “跟你没关系?”   陈彬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初步的尸检报告副本,推到桌子边缘,虽然吴华宇看不清具体文字,但那醒目的公章和格式具有足够的威慑力。 ↑返回顶部↑ 第137章 【陈彬这个心里美啊~】(1 / 3)   第136章 【陈彬这个心里美啊~】   翌日。   一大早,尖刀一班的学员们穿戴整齐,整齐划一的坐在教室里。   【白家沟女尸案】忙活大半个月,两名嫌犯皆以落网,剩下的收尾工作就由专案组负责。   张国栋的尸体没有埋的很远,或者说白老三为了顶罪,故意把尸体就近掩埋在屋外树下。   法医的初步检验报告,尸体解剖发现,张国栋胸口只有一处捅伤,但创口形态和内部组织损伤表明,这是由同一把单刃刀具、在同一位置、分两次捅刺造成的——第一刀刺入较浅,创道约三公分;   第二刀紧随其后,力度极大,几乎贯穿胸腔,造成了致命伤。   这一发现,与白晓梅供述的【我捅了一刀】以及陈彬关于吴华宇【发现人没死透而后补刀】的推理,完全吻合。   与此同时,医院传来消息,白老三经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伤势过重,仍需长期卧床休养。   面对即将到来的法律制裁,他在病床上对前去核实的民警承认,是吴华宇带着张国栋的尸体找到他,谎称人是白晓梅所杀,逼迫他藏尸并承诺顶罪。   他爱女心切,一时糊涂,酿成大错。   铁证如山,逻辑链完整。   在确凿的尸检报告和旁证面前,吴华宇最终放弃了无谓的狡辩,对杀害张国栋、性侵并间接导致林雯死亡、以及唆使白老三藏尸顶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课堂上,武国庆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下了简单的案件关系图,从案件分析推测团伙性作案,到勘查现场得出凶手之一对白家沟有气候认知误差,最后再到白家沟历史关系剖析白氏拐卖组织成员。   并重点圈出了【胸口两刀,一浅一深】这个关键物证。   他转过身,面对全班学员,开口道:   “这个案子告诉我们,再完美的谎言和算计,在客观的物证和严谨的逻辑面前,都不堪一击。   审讯要基于证据,但更要敢于根据线索进行合理的推理和验证。   各位以后独立办案,务必重视现场勘查和法医鉴定,它们是撬开罪犯嘴最有力的杠杆。”   案件至此,真相大白。   剩下的,便是等待法律的审判。   话已至此,武国庆微微一笑,略带欣慰地看向陈彬,对方作为此次案件的绝对主力,其表现出的能力不需要过多言语去夸赞。   在武国庆眼中,陈彬代表的正是国内刑侦界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假以时日,这个年轻人必将成长为一代刑侦精英中的领军人物,扛起更重的担子。   武国庆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再次落在陈彬身上,语气沉稳地做了最后总结:   “借用伟人的一句话,作为这次行动的总结:‘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是你们的。’”   他略微停顿,让这句话的力量在教室里回荡,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经验固然重要,但刑侦事业的真正中坚力量,永远是你们这样充满锐气、敢于突破的年轻人。   时代的犯罪手法在变,技术手段在更新,唯有与时俱进,不断学习,才能始终站在打击犯罪的最前沿。”   “这个案子的成功告破,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希望你们能保持这份敏锐和韧性,不辜负身上的警服,不辜负人民的期望。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返回顶部↑ 第138章 【耍流氓】(1 / 4)   第137章 【耍流氓】   有了计划,下午没课,陈彬便又钻进图书馆,趁机补习一下这个年代的犯罪心理学。   真静下心来查阅,陈彬才切实感受到国内这类新兴学科的发展是何等缓慢。   诺大的图书馆,相关领域的书籍竟只有寥寥三本,还都是国外著作的翻译本,内容也略显陈旧。   出现这种局面,固然有那些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心理学曾一度被视作禁区,导致学科建设出现了长时期的断层。   不知不觉,陈彬又在书堆里忙活到了下午三点。   直到一道轻盈的身影在他身旁坐下,淡淡的香氛飘来,才将他从专注中惊醒。   “我们的大神探,这是在做什么呢?”   游双双探过头,好奇地望向陈彬桌上摊满的密密麻麻的笔记,眼中流露出诧异。   尖刀一班刚经历大案,多数同学都趁着这难得的空闲休整放松。   她本来也不想打扰他休息,来图书馆也是习惯性的来查阅资料,但没想到还能偶遇,这让她忍不住走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武教授给我布置了个新任务,让我整理一下关于犯罪心理学的材料,准备给班里讲一课。”   “讲得好的话,还能有工资拿,所以就来肝一下。”   陈彬冲着游双双解释说道。   “肝?”   来自几十年后的互联网文化用语,一时间让游双双有些懵,脑袋空白了两秒钟,直到陈彬解释了遍‘就是下功夫、拼命干的意思’,她才恍然地点点头,顿了顿,又试着问道:“那工资应该也不少吧?感觉你对这个挺有兴趣的。”   陈彬闻言,故意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游双双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啊,思想出问题了啊。   咱们这是为刑侦事业做贡献,为同志们传授知识,怎么能光用金钱来衡量呢?”   “其实也不多,一个月225块。不过加上我分局的工资,一个月下来差不多能有个三百多。”   他小小得意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踏实憧憬:“这么干上一年,攒下的钱带回南元老家,说不定都能考虑买房子、娶媳妇了。”他这话说得自然,并没特指什么。   可听在游双双耳中,那句娶媳妇却让她心头莫名一跳,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陈彬带笑的目光,只轻声应了句:   “哦……”   两人相伴而坐,又看了会书,直到饭点,又一起吃了顿饭。   游双双缓慢的走向女生寝室。   等她进到宿舍门口,刚刚回头想要道个别的时候,陈彬喊道:“游双双。”   游双双俏脸微侧,满眼疑惑。   “明天正好周六,要不要跟我一起逛一下燕京,变天了该吃涮羊肉了。”   听见这话,游双双捏了捏衣角,露出明媚的笑容,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第139章 【霜降】(1 / 4)   第138章 【霜降】   两天后,十月八日,周二,早八。   国公大,高警楼。   能容纳一百人的大型阶梯教室内,座无虚席。   除了其余尖刀一班的九名学员,教室里还坐满了闻讯而来的其他班级学员、青年教师,甚至几位资深教授也坐在后排,其中包括武国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那位年轻的讲师——陈彬身上。   这是陈彬以讲师身份上的第一堂课,他没有过多寒暄,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遒劲的大字:动机。   陈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沉稳,开口道:   “各位同志们,我们过去办案,最常问的一个问题就是: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这里?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这个为什么,指向的就是犯罪的动机——驱动嫌疑人实施犯罪的内在原因或目的。”   不过作为第一堂课,陈彬并不准备讲一些寻常的枯燥的案子:“但是,今天我们要探讨的,是一种正在挑战我们传统认知的新型犯罪模式。在这种模式面前,我们习惯追问的动机,可能会失效。”   他再次转身,在【动机】旁边,用力写下了另一个词:【随机】。   “随机杀人。”   陈彬念出这个词,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   “受害者与嫌疑人之间,无明显联系。   犯罪现场,未发现财物损失或遭受侵犯迹象。   这种新型犯罪模式,缺乏传统意义上的动机,使得案件难以侦破。”   “与以往犯罪不同,”   陈彬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穿透力,   “现在的凶手,可能仅仅因为一时不满、个人偏好,或一个随意的决定,就实施了极端暴力行为。   这反映出犯罪动机的日益模糊和难以捉摸。”   他停顿了一下,让学员们消化这个颠覆性的概念,然后继续说道:   “无动机的滥杀行为,看似偶然,随机,每一次犯案都是极端暴力。”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原因。”   “受害者没有遭受侵犯,身上财物没有遭受到洗劫,他们也不认识嫌疑人。”   陈彬提出了一个令所有人脊背发凉的问题: ↑返回顶部↑ 第140章 【南元汽水】(1 / 4)   第139章 【南元汽水】   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三日,下午五点。   南元市,城西区,南元理工大学。   正值饭点,人流从各个教室门口涌出,顺着主干道朝校门口汇聚。   与校园一街之隔,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景象。   经济开放的春风吹过,敏锐的人早已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商机,大学周边,无疑是块流着油的宝地。   校对面的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小摊早已支棱起来,简易的木板车,有些甚至只是两个箩筐加一根扁担。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诱人的食物香气——糖油粑粑的焦甜、米豆腐的香辣、臭豆腐出锅时带的浓郁气味。   “米豆腐,热乎的米豆腐!”   “糖油粑粑,五毛钱四个!”   “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伟人的最爱!”   吆喝声、锅铲碰撞声、油锅里滋啦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   梁高仓穿着打补丁的袍子,提着扁担,踮起脚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望眼欲穿。   他倒不是摆摊的生意人,他是新生家长,明天就是霜降了特意从乡下进城给孩子送衣服。   五十好几岁的人,老来得女,一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家庭,为孩子。   面朝黄土,种地干活,日子过得清贫,精神却是富足,女儿考上大学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没能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在学校里还得省吃俭用,或许可以找亲戚们借点钱也来这儿做点小生意。   不过为了凑学费,乡里乡亲,亲朋好友都借了个遍。   做生意的路子也不适合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是暂时缓缓吧。   “云妹陀!”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梁高仓忍不住挥动手臂。   梁云穿着洗褪色的格子衬衫,听到父亲的呼唤,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跑了过来。   “爸,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梁云接过父亲手中的包裹,注意到他额上的汗珠,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父亲。   梁高仓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汗,憨厚地笑着:   “没啥,爸认识路。天气转凉了,你妈给你做了件棉袄,还有你爱吃的腌菜,我都带来了。”   “谢谢爸,妈的腿最近还好吗?”   “还是那个老样子,一变天就得拄着拐,老毛病了。”   梁高仓打量着女儿,眼里满是慈爱:“姑娘,怎么感觉你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哪有,学校食堂好着呢!   而且我参加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在图书馆整理书籍,一个月能挣十块钱呢!” ↑返回顶部↑ 第141章 【氰化物】(1 / 4)   第140章 【氰化物】   十月二十四号,凌晨四点十五。   城西区,南元第一人民医院。   刘洋等人驱车赶到时,不少医护人员和保卫科干事在现场维护秩序。   中年妇女脾气不小,老远就能听到她的叫骂声。   “你不把那东西拿到宿舍,我女儿能死吗?!一句话不说你还委屈上了?”   “我跟你说话呢!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东西。”   保卫科干事有些拦不住,好像是妇女又要动手动脚。   刘洋和祁大春立马从车上跳了下来,袁杰乖乖去停车,刘洋一边快步赶去,一边掏出证件,行云流水。   “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现场是个什么情况?”   此话一出,人群分开一条道路,刘洋两人正好看到身穿花裙子的妇女被人架着张牙舞爪,手脚并用想要挣脱束缚踹上对面的少女梁云。   面对中年妇女的攻击,梁云掩面哭泣无助地坐在长椅上,一旁李梅拍着她的背安抚情绪。   “什么样的老妈养什么样的女儿,一样无理取闹!王娟的死我们也很悲痛,但是医生还没确认死因,更何况那瓶汽水是你女儿偷的!又不是梁云给的!”李梅叉着腰骂回去。   “都静一静,都静一静,疏散一下现场。”刘洋呵斥了一句。   “诶哟喂,公安同志你终于来了,评评理啊!”中年妇女见到刘洋和祁大春,立马转换了表情,声泪俱下,好生虚伪。   刘洋也懒得理她,转身询问保卫科干事道:“受害者呢?现场是个什么情况?”   保卫科干事敬了个礼,回复道:   “现场情况比较复杂,昨晚有一食物中毒的理工大学学生送来急救,现已不治身亡,这位中年妇女就是死者的母亲王萍,受害者是同宿舍的梁云。”   祁大春站至一旁眼睛大大,疑惑满满。   直到保卫科干事详细说明昨晚情况后,才恍然大悟。   一共两起案件,一起食物中毒引发的意外身亡。   一起是因为这起意外身亡而发生的打架......哦不对,应该是单方面被打。   祁大春顿时有些气愤,心里暗自腹诽道:“自家女儿偷东西吃,吃死了,还有脸怪在人家身上?”   王萍坐在长椅上,依旧不依不饶,极为彪悍:“谁知道她带了那瓶毒汽水是想干嘛?!居心叵测,很明显她就是故意下毒的!”   祁大春还记得陈彬去燕京前和自己说过,刑侦工作不能带入情绪化,是是非非得结案才能定论。   冲动会影响人的理智,会影响对案件的主观判断。   祁大春心里默念着。   调节情绪,深呼吸~吸气~呼气~   刘洋选择继续无视王萍,询问保卫科干事道:“谭法医那边通知了吗?”   保卫科干事点了点头:“前脚刚到五分钟,现在正好借着医院的设备在做病理测试。” ↑返回顶部↑ 第142章 【食物中毒】(1 / 3)   第141章 【食物中毒】   南元理工大学。   一所二本理工科院校,别看是二本,要看处于什么年代。   对于八九十年代的南元学子来说,能考上南理也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刘洋在电话通知王志光后,立马前往案发现场,女生宿舍1栋302进行封锁调查。   人死在学校宿舍,这事对于校方来说可不小。   学校方面的负责人学生处主任周为民早已在楼下等候多时。   周为民、刘洋,祁大春三位男同胞进了女生宿舍,就和唐僧师徒三人进了盘丝洞似的,引得一众女同学纷纷从门缝、走廊探头张望,低声议论起来。   “哎,看那边,周主任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还直接上三楼了?”   “好像是302出事了!听说昨晚王娟被送去医院。”   “啊?真的假的!不就是吃坏肚子了吗?怎么……怎么还惊动警察了?”   “惊动警察这才好呢!要说吃坏肚子,咱们食堂最近可没少干这事!我这一个月都跑了好几趟医务室了,不是拉肚子就是胃疼。肯定是食堂卫生不过关!”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愤愤地接话:“没错!尤其是那个肉菜,有时候味道都不对了!我跟食堂大妈反映,她还爱答不理的。我看啊,这次没准就是食堂的东西有问题,把人给吃出大事了!”   “要真是食堂的问题,那可不是小事!”睡衣女生忧心忡忡地说,“怪不得连刑警都来了,这得是多严重的食物中毒啊……”   “我看没那么简单,”另一位女生若有所思地插嘴,“如果只是普通的食堂卫生问题,保卫科和校医院处理就够了。现在连刑警队都出动封锁宿舍,这架势……怕是里头有别的事吧?”   周围满是议论声,弄得周为民十分尴尬与不满,碍于刘洋三人在场只得扭头瞪了她们一眼。   低声呵斥道: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要影响警察同志工作,快回自己宿舍去!”   刘洋显然也听到了学生们的议论。   他心知尸检结果和案情细节尚未公开,学生们根据有限信息,自然首先联想到近期确实存在的食堂问题,并产生了误判。   不过,谭法医的结论很明确:氰化物中毒生效极快,根据李梅和梁云清晰的口供,毒源高度指向那瓶被偷喝的汽水,与食堂饭菜的时间对不上。   但作为一名老刑警,刘洋深知办案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他转头对祁大春吩咐道:   “大春,你去了解一下情况。   重点问一下这栋楼最近两天,有多少人出现类似食物中毒的症状,做个简单统计。”   这话虽轻,却被一旁的周为民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顿时急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他此刻也还不清楚王娟的具体死因,只知道有学生死了,而且似乎和【中毒】有关。   如果最终查实是食堂的问题——那真的,南元理工大学的天都要塌了!   这不仅仅是重大责任事故,更是对学校声誉的毁灭性打击。 ↑返回顶部↑ 第143章 【追根溯源】(1 / 3)   第142章 【追根溯源】   南元理工大学,校门口,大文小卖部前。   时间:十月二十四日,早上七点。   袁杰已经在已经在紧闭的卷帘门前守了半个小时。   霜降的早晨渐凉,他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眼睛不时望向路口。   终于,一个穿着旧夹克、推着二八自行车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晃悠过来,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馒头。   看着如此惬意的店老板,袁杰有些烦躁,深吸一口气,出示警官证:“是杨大文老板吗?”   “对对对,公安同志是吧?不好意思哈,小孩要上学,家里就我一个,来的稍晚了些。”   袁杰语气平和:“没事,就想了解一下关于你店里卖的南元汽水。”   “汽水?”杨大文一边掏出钥匙哗啦啦地开锁,一边有点摸不着头脑,“汽水能有啥问题?”   卷帘门拉起,小店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货架有些凌乱,各种零食百货堆得满满当当。   袁杰站在店门口瞥了半天,丝毫找不到南元汽水的踪迹。   入门最显眼的货架上大多是可口可乐、北冰洋等比较知名的品牌,唯独不见那橙黄色的南元汽水瓶。   杨大文进店,回头看见袁杰四下张望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随口提醒道:   “公安同志,你找那南元汽水是吧?嗐,那玩意儿没人爱喝,我早塞最里边那个角落了,挨着扫把和空箱子那儿,占地方!”   他边说边走进店里,直冲角落,弯腰从最靠墙的货架底层费力地拖出两个绿色的塑料筐。   里面果然零零散堆着些橙黄色的汽水瓶。   “就这些了,卖不动,都压箱底了。”   袁杰走上前仔细查看,确认这就是涉案的同款汽水。   他直起身,继续问道:   “杨老板,你这货是从哪儿进的?什么时候进的?”   “哦,我找的是城西区专管汽水分销的老朱,朱勇。”   杨大文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点抱怨,   “大概是国庆节后,十月九号送来的。   那次硬塞给我两箱,一箱24瓶。   这都快半个月了,才卖出去一箱多点,还剩下这些。”   他指了指筐里,   “本来打算这个月卖完就跟老朱说,下个月可别再送这赔钱货了,虽然便宜但是太不好卖了!”   袁杰迅速记录着关键信息:分销商朱勇,十月九日进货,两箱(48瓶),目前剩余约半箱(12瓶左右)。 ↑返回顶部↑ 第144章 【朱勇】(1 / 3)   第143章 【朱勇】   “朱老板别紧张,就是例行公事,随便问问。不过……”   王志光话锋微微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朱勇,   “你经手的这批南元汽水,确实牵扯到了一起刑事案件,而且情况比较严重。”   “刑事案件?!”   朱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手里的账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了,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王队长,这……这怎么可能呢?   说难听点,我就是个二道贩子,从食品厂进货,再分给下面小店,赚点辛苦钱!   这汽水出厂时都是封得好好的,我能动什么手脚啊?”   他急切地辩解着,同时手忙脚乱地重新翻找账本,更加卖力地查找起来:   “我找,我马上找!十月九号……给理工大学杨大文那边的单子……我记得很清楚,那批货是直接从南元汽水厂的仓库提的,绝对正规渠道!”   这起【南元理工投毒案】,直接受害者是女大学生王娟,但造成的冲击波却层层扩散,形成了众多的间接受害者:   南元理工大学:校园内发生恶性投毒命案,必将严重损害学校声誉,影响未来招生,校方管理层承受着巨大压力。   分销商朱勇:经手的问题商品涉及命案,无论最终责任在何方,他的商业信誉都将受到质疑,批发业务可能一落千丈。   零售商杨大文:小店出售的汽水毒死了人,即便与他无关,也会让顾客望而却步,生意必然遭受重创。   然而,此案最令人困惑之处在于投毒载体的选择。   从技术层面看,这种老式玻璃瓶汽水,瓶口铁盖的完好并不能完全证明无人动过手脚。   对于有心人而言,利用特殊工具取下瓶盖再重新压紧塑封,并非难事,几乎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很难让普通消费者产生怀疑。   但矛盾点也随之浮现:投毒者为何要选择一种几乎被市场淘汰、放置在角落积灰的饮料?   正如调查所见,杨大文将南元汽水塞在角落,销量极差。   若投毒者的目标是陷害杨大文,想通过制造食品安全事件来打击他的生意,那么选择一种无人问津的产品,效果和逻辑上并不明智。   所以,王志光现在只想要确认,这起案件是否真是随机杀人,确定之后的侦查方向。   “朱老板,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这事关重大,可不是开玩笑的。”   “偌大一个仓房,每天经手的货物应该挺多吧?税务这些不知道朱老板有没有做好。”   王志光静静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朱勇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厉害,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慌乱地游移。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惯例似的,猛地站起身来,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一边朝门外大声招呼一个工人:   “去!快去对面供销社买两条中华烟回来!要快!”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拿着钱就要往王志光手里塞:“王队长,您看……这大老远跑来,辛苦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朱老板!” ↑返回顶部↑ 第145章 【有点想念陈彬了】(1 / 3)   第144章 【有点想念陈彬了】   晚上八点。   城西、南滨、云台、新江四个分局的刑侦大队精英再次齐聚在市局的大会议室内。   四大分局人聚这么齐,还是上一次九二一碎尸案,时间刚过一个多月,就再次发生性质恶劣的十二四南元理工大学投毒案。   邴高远作为市局局长,现在头疼欲裂,只感觉前途渺茫,再这么搞下去,提前退休守水库的工作离自己只会越来越近。   四区中,底蕴最深厚的就是城西区,也是整个南元案件集中地区。   在河西新江区尚未划入南元市区时,位于河东沿江而建的城西区是南元的最西边,应此得名。   城西区汇聚了码头、火车站、工厂、理工大学等经济命脉是整个南元的市中心。   邴高远面色铁青,开门见山:“现在,开始汇报进展。从城西分局开始,你们是案发地,情况最清楚。”   王志光站起身,语速快而清晰:   “邴局,各位同志。我们这边主要四条线。   第一,案发现场302宿舍勘查完毕,提取到那瓶关键汽水,瓶身只有死者王娟、室友梁云,梁云父亲梁高仓及小卖部老板杨大文的指纹。   第二,针对南元理工大学自存氰化物余量排查,根据校内人员和负责检查的李中队反应暂无异常。   第三,汽水来源已锁定为校门口【大文小卖部】,老板杨大文指认货源来自城西区批发商朱勇。   第四,对朱勇的询问发现重要线索:其弟朱泰,有重大作案嫌疑。此人与朱勇有经济纠纷,曾扬言报复,且在案发时间段行踪不明。已部署查找朱泰,现在暂时下落不明。”   随后王志光从文件袋里,拿出关于朱泰的详细身份信息和身份证照片,分发了下去。   下落不明,四个字一出,邴高远心中一沉,随后王志光继续开口介绍道:   “朱泰,本地人,港口湾村户口,二十七岁,初中学历,未婚,平时主要住在父母家,有一辆红色的铃木ax100。   我们白天已经去港口湾村摸过底,情况和他哥朱勇说的一致——这小子,确实消失一个多月了,车辆也不翼而飞。   最后一次有人确切见到他,是1991年9月1日晚上八点。   他和一个朋友在长巷街道吃了顿夜宵,据朋友说,晚上十一点左右,两人喝的微醺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事实上,朱泰并没有回父母家。   从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汇报完毕后,邴高远点了点头,开口道:   “南滨区呢?让你们追查氰化物来源的工作展开的如何?”   轮到南滨分局刑侦队长章鸿禹时,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毕竟南滨分局的处境确实尴尬:   市局坐落于本区,意味着区内发生的重大刑事案件,主导权基本都在市局刑侦支队手上。其他分局还能独立处理一些辖区内的案件,而南滨分局更多时候只能扮演【配合者】和【支援者】的角色,活儿没少干,但出彩的功劳往往落不到头上。   这次也不例外,他们被分配了最繁琐、量最大的基础排查任务。   章鸿禹翻开厚厚的笔录本: ↑返回顶部↑ 第146章 【接连受挫】(1 / 3)   第145章 【接连受挫】   晚上十点。   城西区,长巷街,老五烧烤摊。   长巷街作为城西区各大主干道的交汇路口,哪怕到了晚上,依然人声鼎沸,各种夜宵摊的灯火和油烟交织在一起。   陈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无论你做过什么,都会留下痕迹,不是没有,而是还没发现。”   王志光把车停在街口,带着袁杰和祁大春穿过嘈杂的人群,探查一下朱泰朋友所供述的消失前最后所出现的地点。   摊位前摆着十几张矮桌,几乎座无虚席。   老板是个围着油腻围裙的光头汉子,正满头大汗地在炭火炉前翻动着肉串,香气四溢。   王志亮出证件,直接说明来意:“老板,打扰一下,我们是城西分局的。想跟你打听个人,大概一个多月前,九月一号晚上,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拿出朱泰的照片,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眯着眼凑近照片,借着灯光仔细看了几秒,一拍光头:   “哎!这不是朱老板吗?   认识认识!   他是咱这儿的常客,之前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一个人喝闷酒,有时候……嘿嘿。”   老板露出个心照不宣、男人都懂的笑容,话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最后一次见他,还真是上个月月初那会儿了,之后就没见着人。”   “九月一号晚上,他来了吗?和谁一起?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王志光抓紧追问。   老板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努力回忆:   “九月一号……那天人挺多的……记不太全了。   不过朱老板那天肯定是来了,好像还带了个人……对了,是个女的!   他吃完就搂着那女的走了,动作挺亲热的。”   “女的?”   王志光心里咯噔一下,朱泰朋友的口供可没说这么清楚,于是继续追问道,   “什么样的女的?长什么样子还有印象吗?”   “哎哟,警官,这你可难为我了。”老板咧咧嘴,这一个多月的事哪还记得这么清楚。   “朱老板这人吧,生活富裕,经常换着女的带来吃夜宵,每次面孔都不太一样,我也见怪不怪了。”他脸上又露出那种男人都懂的表情。   但他随即又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点什么特别的:   “不过……那天晚上那个女的,印象倒是挺深的。   打扮得太扎眼了!   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穿一条紧巴巴的亮面皮裙,就是港台电影里那种骚里骚气的款式,有几缕头发还染了个金色,烫得跟大波浪似的。 ↑返回顶部↑ 第147章 【农民的孩子】(1 / 3)   第146章 【农民的孩子】   王志光抬了抬下巴:“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祁大春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王队,我在反复琢磨,咱们的侦查方向,会不会从一开始就被朱泰的生活习惯给带偏了?我们是不是先入为主地认定,那个神秘女子不是舞女,就是站街女?有没有可能其实都不是?”   “嗯,这个可能性,我们确实不能排除。”   王志光点了点头,肯定了他敢于质疑的态度,但随即话锋一转,泼了盆冷水,   “不过,刚才在市局的会上,我们几个队长也重点讨论过这个误判的可能性。   现在核心的问题是:如果我们的判断真的错了,那朱泰究竟是从什么渠道认识这个女人的?”   “朱泰这个人,游手好闲,社会关系看起来复杂,实则圈子很窄。   他的经济来源主要靠坑蒙拐骗亲哥朱勇,得来的钱也基本都挥霍在那些狐朋狗友和女人身上。   我们把他的人际关系网翻了个底朝天,里面根本找不到能跟这种穿着打扮、行为风格都如此突出的女人有交集的点。”   王志光盯着祁大春,抛出了最致命的问题:“既不是风月场所的人,又不是他原有圈子里能接触到的人,那这个像凭空冒出来的女人,朱泰到底是在哪儿认识的?”   祁大春脸上的那点兴奋顿时僵住了。   他意识到,提出问题确实容易,但如何破解这个逻辑死结,才是真正的考验。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   祁大春面色难看,仔细翻阅着笔录本,上面歪七扭八的字迹,除了本人估计没人能看懂。   但不可能否认,祁大春非常详细的记录着案子的有关细节,这是他唯一能引以为傲的认真。   可认真......真的有用吗?   如果陈彬在......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异常,找到下一步行动方向?   看着本子,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他不禁想到他们这个之前常常一起行动的三人小组:   陈彬,有着过人刑侦天赋,思维敏锐,屡破奇案,早已荣立个人二等功,如今更是获得了进京深造的宝贵机会,前途不可限量。   袁杰,出身警察世家,受过良好教育,更有一手百发百中的射击绝活,在南元公安系统中无不让人拍手称奇。   而反观自己,祁大春,除了这一身还算结实耐造的腱子肉,似乎再也找不出什么值得称道的优点了。   唯一能做的,貌似只有努力了。   王志光站在台上,看见祁大春的落寞的表情,那双慧眼识珠的双眼,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出声宽慰了一句:   “大春,做好你自己,别和任何人比,我觉得你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刑侦苗子。”   “每个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注定了每个人的发展方向是不同的。”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袁杰侧过头看了一眼,立马凑上前道:“大春哥,我觉得你的思路是没错的,案子进行不下去,估计就是我们先入为主产生了误判。”   “没事,没事。”   祁大春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摇了摇头道: ↑返回顶部↑ 第148章 【刑警的直觉】(1 / 3)   第147章 【刑警的直觉】   在确认了【合伙做生意】这个新的侦查思路后,刘洋和祁大春立刻带着一中队的干警着手调查确认。   刘洋和祁大春二人直奔南元市城西区财政局下属的【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其余一中队警员则前往其余三家歌舞厅。   自从徐家兄弟团伙被捣毁、主要成员相继被判刑后,其庞大的违法所得也进入了清算程序。   像南元富强家电厂已被市里另一家国营企业兼并重组;   鹏城富强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被依法拍卖,所得款项上缴国库;   名下的华泰商贸有限公司等实体也均已作价处理完毕。   唯独【凤凰歌舞厅】这处不动产,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它正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时期的模糊地带:   资产虽被没收,但因其经营业态特殊且背负着两条人命的晦气名声,在处置上遇到了难题。   区里几次想将其招标出租或出售,却都因无人问津而流拍。   最终,按照当时的特殊管理规定,这处房产被暂时划归南元市城西区财政局代为管理,等待合适的处置时机。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叫做马诚的副主任。   听明来意后,马副主任非常配合,立刻找来了相关的档案卷宗。   “刘队长,祁同志,你们说的这个凤凰歌舞厅的房产,确实在我们这里挂着呢。”   马副主任翻着文件说道,   “自从徐家兄弟出事以后,这地方就封了,产权也过户到我们国资办名下。   区里之前开会讨论过,觉得那么大的场地空着可惜,也确实有重新盘活、引入社会资本的想法。”   刘洋立刻追问:“马主任,那最近有没有人来表示过想接手?或者有没有开始走什么程序?”   “诶!你还真问着了!”马副主任扶了扶眼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大概就是九月中旬的时候吧,确实有人来咨询过,问的就是这个场子的租赁或者转让政策。当时是我接待的。”   果然有吻合的信息!   祁大春急忙问:   “来咨询的是什么人?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或者姓名?”   马副主任回忆了一下,略带歉意地说:   “来的是一位女同志,打扮得很时髦。   留了张名片,说先了解了解情况。   她问得很细,包括场地面积、以前的装修能不能用、消防资质怎么办等等,听起来像个懂行的。   不过后来就没下文了。”   马城抽开办公室抽屉,一大堆的名片散落一地。   虽然他只是做办公室的副主任,职权很小,但是体制内非常吃香的岗位了。 ↑返回顶部↑ 第149章 【申请省厅专案组】(1 / 3)   第148章 【申请省厅专案组】   与此同时,法医谭洪关于毒汽水瓶的关键鉴定结果传来,立刻引起了各分局的高度重视。   王志光与其他三位分局的大队长第一时间赶到市局。   作为各分局刑侦工作的核心,他们的办案嗅觉极为敏锐,都意识到这条线索很可能成为案件的突破口。   只要厘清汽水从【南元汽水厂】出厂,经【阿勇食品批发仓库】配送,最终抵达【大文小卖部】流通到【受害者】手中,锁定被篡改的具体环节,嫌疑人的范围就将大幅缩小。   这一侦查方向,与城西分局当前追查朱泰下落的不谋而合。   朱泰是最有动机,也是最有可能在阿勇食品批发仓库环节动手的。   更何况,对于朱泰的下落如今又有了新的侦查思路。   四位大队长只觉破案在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但当四人不约而同下车,直接上了楼赶到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周忠安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周忠安向他们抬了抬下巴,一名年轻警员苏跃进立刻抱着一摞资料上前,铺开在办公桌上。   “各位队长,”   苏跃进指着出货记录汇报道,   “我们详细核查了汽水的流转链。   大文小卖部那批售卖正常的南元汽水,生产日期是1991年9月21日。   根据汽水厂记录,是有由【阿勇食品批发部】于9月28日提货,随后在10月7日配送至【大文小卖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法医检出有毒的那四瓶汽水,生产批号显示为1991年7月25日。   这意味着,这四瓶毒汽水与朱勇批发部九月底进货的那批货,根本不属于同一批次。”   南滨分局的大队长章鸿禹翻阅着卷宗,立刻捕捉到关键点,插话道:   “这么说,毒汽水是在更早的环节就被动了手脚,然后混入后期批次的?   那根据刚统计上来的,批发部工人的证词,9月28日至10月7日期间根本没人见过朱泰,他的嫌疑岂不是很小了?”   “话不能这么说!”   王志光眉头紧锁,立刻反驳,   “工人没看见,不代表朱泰没机会偷偷潜入。别忘了,批发部老板是他亲哥朱勇,完全有作伪证包庇的可能!朱泰的嫌疑,必须找到他本人才能最终排除。”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众人听后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志光紧接着追问另一个关键问题:“那这四瓶7月15日生产的毒汽水,原本的配送目的地是哪里?查清楚这个,就能找到投毒发生的环节!”   苏跃进面露难色,开口解释道:   “王队,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查了汽水厂的原始出货单,这四瓶有毒汽水的批号对应的出货记录非常分散,分别发往了四个不同区的经销商。”   他拿起一份详细的清单,指着上面的记录逐一说明:   “具体来说,这四瓶同批次的汽水,最终被配送到以下四个地点: ↑返回顶部↑ 第150章 【7月25日究竟有什么特殊意义?】(1 / 5)   第149章 【7月25日究竟有什么特殊意义?】   当天,十月二十八日,周一,下午五点半。   燕京,国公大。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悬的窗户,洒在高警楼宽敞的阶梯教室里。   下课铃声未散,陈彬合上讲义,从容收拾好教案。   他刚结束本学期犯罪心理学课程的又一次讲授。   过去二十多天里,只要轮到陈彬上课,这间能容纳百余人的阶梯教室基本座无虚席。   不仅仅是尖刀一班的学员,国公大经研究决定还开放研学二班,国公大学子,前来旁听的资格,算是一场大型的公开课。   “陈老师,上课辛苦啦。”   一股香风扑鼻而来,游双双雀跃地迈着小碎步凑了过来。   自从二人在那天游京确认关系后,游双双就从阿彬哥、陈彬同志改口叫陈老师。   陈彬对此倒也受用,觉得这小姑娘家家确实挺懂情调的。   一口一个陈老师,酥酥麻麻的。   两人空闲时约会基本把燕京城大大小小的美食逛吃了个遍,全聚德、东来顺、燕京小吃十三绝等。   邴高远当初放下话,陈彬在燕京的衣食住行这些基本费用都可以报销,何乐而不为。   虽然日常也得上课,但这工作学习时间与在刑侦队的工作时间相比,与带薪休假有何区别?   这些日子游双双都有些抱怨,自己有点长胖了。   爱吃各地美食是陈彬的爱好也是前世遗留下的习惯。   刑警工作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此一来,娱乐时间少,压力也会增大,如何自我调节心态就成了每个刑警需要面对的事情。   各个刑警都会养成一个不占时间的小爱好。   前世陈彬在刑侦总队有个同事,酷爱玩一种叫做edc的解压玩具。   一有案子,手里把玩着edc咔咔响个不停,声音清脆又解压。   不过这东西就是玩着听个响,价格就从一块到上万元不止。   有时候男人的钱,也挺好赚的。   就在陈彬和游双双漫步在校园的树荫下。   “这周末我们去什刹海划船吧?正好我和小棠姐学了点手艺,到时候做了我们带过去一起吃。”游双双甜甜一笑开口道。   自己妈妈经常说:‘拴住一个男人就得拴住他的胃。’   这些日子也没少借厨房给陈彬做吃的。   只要陈彬爱吃就给他做。   “好啊,我记得景小棠是沪城人吧?他们那里有生煎包......”陈彬又自动开启了美食雷达。 ↑返回顶部↑ 第151章 【其他受害者】(1 / 3)   第150章 【其他受害者】   不到半个小时。   剩余九名尖刀一班学员已经全部集结在国公大校门口,整齐列队。   这些经过严格选拔的警界精英,个个神情专注,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陈彬站在队前通报:“接公安部指令,我们即刻赴南元参与【十二四投毒案】侦破。此案案情复杂,上级要求尽快破案。”   学员们虽然保持肃静,但眼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次南下南元的费用也是南元市局一手承包,相对于省厅派遣的专案组性质不同,好歹陈彬是自己人,利用自己的人脉解决的,话头上要好听些。   事实上,南元市局在九十年代确实经费充足,这得益于当地蓬勃发展的工业生产,经济条件相对优越。   不像后世,在湘南省流传着这么一首打油诗: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吸干十三市。   人人称我为湘爷,他市均为乡里别。   在众人等待大巴车前往火车站的时候,游双双还特意找了过了上来。   “这次事态比较紧急,来不及通知你,这次回南元可能会要点时间......”   “嗯嗯,我知道,又不是生离死别。”游双双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句话,陈彬好像在哪听过。   说着,游双双递来一个铝制保温盒:“你走得急,给你带了点煎饺,路上趁热吃,注意安全。”   作为一名警察家属,特别是刑警的女儿,她从小到大实在太了解这份工作了,聚少离多,更别说她自己现在也是名刑警,比常人更理解陈彬的使命感。   十八点二十八分,挂着公安牌照的大巴准时抵达,陈彬也放下了小情侣之间的温存走了上去。   学员们有序登车后,陈彬清点人数完毕,向武国庆报告:   “尖刀一班全员到齐,准备完毕。”   武国庆扫视车厢,满意地点头:“出发。”   大巴车缓缓开动驶离国公大,融入燕京的夜色当中,车尾灯照应下是游双双担忧和不舍的脸庞。   车厢内。   陈彬分发案件材料,进行初步的案件介绍。   随着车辆平稳行驶,陈彬开始详细向学员们分析案情要点:   “这起投毒案有几个关键特征需要我们特别注意:   一是作案时间的特殊性,从毒汽水生产到案发有三个月的间隔期;   二是作案手法的精准性,嫌疑人似乎对流通环节非常熟悉;   三是受害目标的明确性,主要集中在南元理工大学群体。”   武国庆在一旁补充道: ↑返回顶部↑ 第152章 【致死量】(1 / 3)   第151章 【致死量】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哐当声,已是凌晨两点。   陈彬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但大脑却因即将抵达南元和对案情的思虑而异常清醒。   因为他让刘洋有情况随时汇报自己,生怕没有接收到第一时间消息。   突然,他手中那只摩托罗拉大哥大震动起来。   这么晚了,只能是刘洋。   陈彬立刻坐直身体,按下接听键,同时坐在床位上的武国庆也清醒了过来。   “刘哥。”陈彬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彬!武教授在旁边吗?有重大发现!”刘洋的声音带着急促和兴奋,透过听筒隐约传来。   “在,你说。”大哥大的听筒声音挺大,在略显安静的车厢中异常明显。   “我们按你的思路,在校方配合下对全体师生进行了摸排,校方也很支持我们的工作,连夜配合调查。结果……很惊人。”   刘洋的语气变得凝重,   “近期一两个月自述有相关症状的师生,初步统计就有百例   我们重点跟进后确认,其中超过一半的人清晰记得,   我们重点跟进后确认,他们在出现头晕、恶心、腹泻等症状前,饮用过南元汽水!”   这个数字让陈彬和武国庆的瞳孔同时收缩。刘洋继续汇报: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购买汽水的地点,基本集中在南元理工大学校门口附近的几家小店,其中我们找到了两名贫困学生,他们还留着当天的空瓶打算攒钱,已经紧急送检了!   在把空瓶送检前我特意观察了下,生产日期也是7月25日!”   范围锁定了!   目标清晰了!   陈彬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刘哥,辛苦了。我们明天晚上就能到,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列车行进的噪音填充着空间。   “近百例病例……超过半数例关联汽水……全部集中在学校周边……”   武国庆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关键信息,脸上的睡意早已被震惊和严峻取代,   “这……这简直像是在……”   “投喂。”陈彬接上了他的话,“或者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有明确范围和目标的区域性实验。”   “实验?”武国庆看向他。   “对,实验。”陈彬目光凛冽。   “凶手的目标非常精确,就是南元理工大学这个区域,就是这里的师生。” ↑返回顶部↑ 第153章 【嫌疑人侧写】(1 / 3)   第152章 【嫌疑人侧写】   车辆驶入南元市局大院,夜色中,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黑压压一片。   除了市局领导,城西、南滨、云台、新江四个分局的局长和刑侦队长几乎都到了。   没什么正式组织,全是自发前来。   都想亲眼见见华夏刑侦界堪称神话的武国庆教授。   车门打开,武国庆的身影率先出现,他穿着朴素的夹克,面容清癯,脖子上常年挂着那副老花镜。   引来一阵低声的骚动和敬畏的目光。   陈彬紧随其后,年轻的面庞在院灯下显得有些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依旧锐利。   立刻在人群中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赵庭山、王志光、祁大春、袁杰等城西分局的众人。   虽然分别仅一个多月,但接连大案加上京城研学,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哟,空降兵来了啊?”祁大春咧嘴一笑,熟稔地上前拍了拍陈彬胳膊,言语间的调侃冲淡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陈彬轻松一笑:“祁警官,士别三日,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看来我那个组长的位置要拱手相让了啊。”   “嘿嘿,还行,还行。”祁大春憨憨一笑。   袁杰也凑了上来:“姐……啊不对……阿彬哥,好久不见!”   “不,阿杰,你姐也没回来啊。”祁大春故意道。   “哈哈哈。”   几人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冲淡了一丝紧张和疲惫,一同上楼去市局大会议室。   案情紧急,简单的寒暄点到即止。   陈彬此次的身份是国公大尖刀一班学员,更是部里指导组的重要成员,他与武国庆短暂眼神交流后,便暂时与城西分局的众人分开,坐到了会议室前排属于专案组核心的位置上。   会议开始,武国庆简要说明来意后,便将主导权交给了陈彬。   陈彬也不推辞,站起身,清晰地将火车上与武国庆的分析,以及刚才在车上基于新检测结果(0.08克、0.09克)做出的推测,向在场所有骨干民警进行了阐述。   他从【区域性实验】的假设出发,到凶手通过控制剂量进行【活体药理学测试】的冷酷行为,最后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在王娟死亡之前,很可能已经存在其他受害者。”   这番推测虽无实证,但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听得在场众人背后发凉,议论纷纷,脸上无不露出惊骇之色。   尽管这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合理推断,但其指向的可能性太过骇人,又让人很难不信服。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所有人都意识到,案件的复杂性和严重性,再次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阐述了关于存在其他受害者的惊人推测后,陈彬代武国庆简要重申了接下来的侦破方向:   以7月25日为核心,上下误差不超过一个月,这个特殊日期很可能与南元理工大学有重要关联。   以及如何追查朱泰与林雪的下落。   陈彬重点强调:“这个日期是此案的核心枢纽,它很可能与南元理工大学,或者与凶手本人有着至关重要的关联。我们必须弄清楚,7月25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对谁而言,具有特殊意义。” ↑返回顶部↑ 第154章 【氰化物来源】(1 / 4)   第153章 【氰化物来源】   朱泰和林雪二人均有优渥的家庭背景,尤其是林雪,作为鹏城富商之女,其家庭所具备的社会资源和沟通渠道远超常人。   对于此类背景人员的长时间音讯全无,无外乎四种常见可能性:   遭遇绑架、被拐卖、已遇害,或主动潜逃。   首先,绑架或拐卖的可能性相对较低。   若二人遭遇绑架,绑匪的核心目的必然是勒索财物。   以朱、林两家的经济实力,绑匪绝对与家属建立联系,警方不可能不会知道,更何况林雪的父亲已经报警女儿的失踪案,拐卖人口同理,遇见二人优渥的家庭环境,大部分的人贩子都会转化身份为劫匪,换取更高额的利润。   其次,主动潜逃的假设也缺乏充分动机支撑。   从本案现已掌握的线索反向推演,若投毒案系朱泰或林雪所为,在其失踪之前,警方侦查的触角尚未直接、有力地指向他们,他们的消失行为本身,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综合以上分析,在排除了绑架、拐卖、潜逃这三种可能性之后,最符合逻辑的推论指向了第四种情况,也是最令人不安的一种可能:   朱泰与林雪已经遇害。   南元众警方面面相觑,这消息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但陈彬的分析逻辑恰当又不得不信,十分犹豫且纠结......   原先调查二人是认为有作案嫌疑,现在一通分析下来,貌似还挺清白的。   要不要接着查下去呢?   南元市局办案经费充足也不代表可以随便用,还是得有充足的证据作为佐证。   见状,武国庆缓缓站起了身。   陈彬立刻停下话头,恭敬地喊了一声:“武教授。”   武国庆对他点了点头,步伐沉稳地走到会议室前方,从陈彬手中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他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觉得小陈的分析,逻辑清晰,很有道理,为我们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思路。”   武国庆先肯定了陈彬的判断,随即话锋微微一转,展现了其老成持重的经验,   “不过,办案讲究证据链。现阶段,直接将朱泰和林雪二人定性为本案的受害者,确实还缺乏直接性的、支撑性的证据。过早下定论,可能会限制我们的侦查视野。”   “但是,”   武国庆继续道,   “我们现在已经达成了几个关键的共识:   第一,这是一起针对南元理工大学的恶性报复案件;   第二,凶手特意选择了【南元汽水】这个载体,具有明确的指向性。   那么,我们不妨再找找朱泰与林雪二人与其中的内在关联。”   这时,台下有一名警员提出了疑问:“武教授,按这个思路,朱泰作为批发商还说得通,可林雪和南元汽水,似乎没什么直接关联啊?这……”警员想表达的话是,已经把这条线查到查无可查的地步了,该如何进行下去。   武国庆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脸上露出一丝深思熟虑的神情,接口道:“问得好。关于林雪,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提出来供大家参考。” ↑返回顶部↑ 第155章 【朱、林二人的行动轨迹】(1 / 5)   第154章 【朱、林二人的行动轨迹】   会议结束。   各分局负责人立刻开始瓜分资源——主要是国公大尖刀一班那九名精英学员。   这可是全国各地提炼出来的专业人才,个个都是宝贝疙瘩,谁不想自己队里多分两个?   这样办案过程都能轻松些许。   南滨、云台、新江三个分局的局长、大队长们动作飞快,三两下就把九名学员平均分配完毕,各自喜滋滋地领着人就要去布置任务。   眼看别的分局都分到了三个外援,就自己城西分局没动静,王志光有点不乐意了。   冲着在他面前傻乐的章鸿禹地开口道:   “哎哎哎,老章,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合着就我们城西分局特殊,不用分人协助啊?瞧不起我们分局的战斗力还是咋的?”   章鸿禹正为手下多了三个高材生美着呢,闻言扭过头,带着点羡慕又有点调侃的语气回敬道:   “王大队长,您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能者多劳嘛!谁让你们城西分局人杰地灵,早就有了陈彬这尊大神坐镇呢?我们南滨分局要是也有个陈彬这号人物,别说不要支援,我倒贴几个老帮菜给你们都成,你随便挑!”   他这话一出,旁边云台分局的江文杰也跟着起哄:   “就是!老王,陈彬同志现在可是咱们全市局的重点保护脑力资源,有他在你们那儿,顶得上一个加强排!你就偷着乐吧!”   新江分局的赵东来也笑道:“王大队,要不咱们换换?我把刚分来的三个尖刀班学员都给你,你把陈彬同志让给我们分局用两天?你要把陈彬给我们,卢局可说了把位置让给你都成。”   王志光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反而没有脾气,有些得意地摆摆手: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们!新江区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想换陈彬?老赵你就做梦去吧。”   “哈哈哈。”   众人看着几位大队长像分糖果一样争夺资源,又听着他们的调侃,忍不住也笑了。   这种熟悉而又略带竞争氛围的警队生活,让陈彬也感到十分亲切。   他清楚,破案靠的是团队协作,无论是尖刀班的学员,还是南元市局这些经验丰富的刑警,都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王队,咱们也抓紧时间开始吧。”陈彬收敛笑容,提醒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林雪和朱泰的下落,确认是否遇害,是否与案件相关。   王志光点点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凌晨三点,我们先回局里休整一下,安排一下任务。”   闻言,众人打了个哈欠,认同的点了点头。   刑警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连着四天三班倒查案开会,早已精神有些萎靡。   这反而不利于查案,不如小憩一下修养生息。   ...   ...   回到城西分局。   陈彬大概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 ↑返回顶部↑ 第156章 【待规划区】(1 / 3)   第155章 【待规划区】   三人组乘着燕京吉普212沿着大爷所指的那条崭新柏油路向东行驶。   九十年代初的大学城周边,远不如后世那般繁华,道路两旁先是掠过南元卫校和南元理工大学的围墙,随后景象便逐渐变得荒僻,左侧是连片的低矮民居,右侧则是开阔的田野,秋收后的土地裸露着,显得有些寂寥。   根据报案记录,林雪是10月4日被其父亲报失踪,最后确认出现的时间是10月2日,这与仓库大爷提供的口供完全吻合。   至于案件当时为什么搁置?   最主要的原因是线索不足,所能掌握林雪在南元的人际关系并不全面,离开当天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都不得而知。   侦查思路也就断了。   车子在离仓库约一里地的一片民居聚集区路边停下。规划区   这里是名叫木鱼塘的小村庄。   居住着不少本地村民,房子大多都是建g前的低矮土房,环境相对杂乱。   如果,林雪需要租借仓库做生意,肯定也会与这里的居民产生交际。   但是......   陈彬心中‘但是’的念头刚刚升起,袁杰就眼尖的发现:“阿彬哥,这里也有人家都是和那大爷一样做小贩营生的啊。”   陈彬顺声望去,每家每户门前都停着木推车或扁担,还有手写招牌。   【臭豆腐】、【糖油粑粑】、【米粉】等湘南美食应有尽有。   “嗯,先找人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人见过林雪和朱泰。”陈彬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   三人散开,开始走访调查。   陈彬目光扫过,看到一位大娘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是待洗的青菜。   他走了过去,蹲下身,语气平和地开口:“大娘,洗菜呢?跟您打听个人。”   大娘抬起头,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陈彬这生面孔,带着点警惕:“打听谁啊?”   陈彬拿出林雪的照片和证件,开口道:“我是城西分局的,想问问您见过这个姑娘吗?”   大娘见是公安同志,才放下了戒心,端详了起了林雪的照片,眉头紧锁,冥思苦想。   见状,陈彬提醒道:“大概月初的时候,有见过吗?”   经过陈彬的提醒,大娘回想了起来,眼睛一亮:   “哦!有印象了!是有这么个姑娘,长得挺俊的,穿得也时髦。月初那会儿,好像是二号还是三号晚上,她来过我们这儿。”   “身边当时还跟着个男的,瘦高个,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留得有点长,看着流里流气的。   那男的还骑着一辆挺新的摩托车,就停在那路边。”   大娘说着,朝路口方向指了指。   陈彬追问道:“大娘,他们当时来干什么?跟您说了什么吗?”   “就是打听房子呗。”大娘很自然地答道,“那姑娘说话挺客气,问我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空的仓库,或者单独、大一点的房子要出租的,说想租下来做点生意。” ↑返回顶部↑ 第157章 【遇害地点!】(1 / 3)   第156章 【遇害地点!】   南方的秋日,天色总是阴沉得很快。   方才还有几缕阳光,转眼间就被不知从何处聚拢来的灰色云层吞没。   细雨悄无声息地飘洒下来,不是夏日那种畅快的倾盆,而是带着一股粘稠的湿气,让人倍感不适。   南元理工大学,北大门,正对面。   陈彬三人组的吉普车刚在正对着校门的路边停稳,透过模糊的车窗,陈彬就隐约看见雨幕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打着一把黑伞,正在校门口附近的小贩摊位前询问着什么。   “是刘哥?”陈彬眯着眼辨认了一下,顾不上穿雨衣,拉开车门就小跑了过去。   “刘哥!你怎么在这?”陈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了口气问道。   刘洋闻声转过身,看到是陈彬,脸上也露出些许惊讶:“陈彬?我正按之前的安排,带队排查城西区各农贸市场的木薯进货情况。查了一圈,就数这附近是城西区木薯进货量最大、最集中的地方,正准备找几个附近村民详细了解下。”   他解释完,随即有些疑惑地反问:“你们不是按照武教授的指示,去查林雪和朱泰的下落了吗?怎么也跑到这……”   话还没说完,刘洋面色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也跟着低沉下来:“……难道,你们查到的线索,也指向了这里?”   无需再多言,两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十二四南理工投毒案】的毒源线索,与朱泰、林雪失踪案的调查轨迹再次发生了令人心惊的交集。   陈彬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熙攘的摊贩和穿梭的学生,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地方就是林雪和朱泰最有可能失踪的案发现场!   待规划区,映入眼帘的是并排的砖瓦结构平房,每排六间,分成三排,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过道。   这就是村长口中以前生产队的集中库房。   整个库房区显得异常破败和寂静,与不远处南元理工大学正门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走,先一起去里面调查一下。”   刘洋看着袁杰和祁大春二人也小跑了过来,沉声道。   刚刚刘洋沟通好的摊主,自动化身为向导带路介绍。   摊主语气里带着点对往昔的回忆:“这地方,当年可是附近四五个村子一起用的,交公粮、存农具、放种子,都在这里。那会儿可热闹了。后来包产到户,集体的事儿少了,这儿也就慢慢闲下来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些挂着各式各样新旧锁具的门:“现在嘛,寻常时候也就是秋收那阵子,粮站的人会来临时办公。平时……基本上就是谁家有点暂时用不上的杂物,找个空屋子堆一下。”   祁大春听了,憨憨地“啊?”了一声:“公家的东西,就能自己随便拿来用啊?”   摊主脸色顿时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陈彬见状,摆了摆手,替摊主解围道:“大春,特殊情况特殊看待,不用太拘泥。”   他转向摊主,递过去一个理解的眼神,   “你继续说,没关系。”   摊主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你懂的的表情:   “这位公安同志明白人!   其实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儿嘛……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大家乡里乡亲的,谁家需要暂时放点东西,自己过来换把锁就能用一阵子,用完了再换回去或者告诉下一家就行。 ↑返回顶部↑ 第158章 【锁定嫌疑人】(1 / 3)   第157章 【锁定嫌疑人】   阴沉的日光洒落。   刺鼻的异味让众人眉头紧锁,袁杰闻着都有些干呕。   不免吐槽道:“这什么味,怎么这么难闻?”   闻言,站在门口的摊主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这不就是木薯被水泡发的味道?公安同志,一看就知道你是城里人,没吃过这东西。”   木薯?!   被水泡发?!   此话一出,城西分局的众人心头一惊。   这不正与陈彬之前根据案件特点所推理出的、最简单原始的从植物中提取氰化物的方法——水浸蒸馏法——完全吻合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再次投向库房内部,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库房内部依旧空旷,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靠近最里侧墙角的地面,泥土颜色似乎与周围略有差异,显得更湿润、更凌乱,像是被反复翻动过。   墙角堆着的那些腐烂麻袋旁边,隐约可见几处不自然的凹陷。   陈彬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那片区域。   在泥地上,他发现了几道模糊的、类似拖拽重物留下的痕迹,一直从墙角延伸到门口。   目光扫过紧闭的屋门和窗户,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刺鼻气味,眼神凝重地做出了初步推理:   “屋门窗户紧锁的,但这种特殊的木薯泡发气味还比较明显。   结合地面这些新鲜的拖拽痕迹和凌乱的翻动迹象来看,我推测嫌疑人应该是刚完成一批木薯的氰化物提取操作后,匆忙将相关的设备容器搬离此处不久。   我们可能就比他晚了一步。”   陈彬的推断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他们可能离那个危险的【实验员】,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艹!这畜生是属泥鳅的?!刚找到线索人就跑了?”脾气火爆的刘洋啐骂了一口,随后转身吩咐道,“赶紧通知局里,通知技术队,对现场进行封锁。”   “明白。”一中队刑警点头应答,立马小跑出去用电台联系。   就在这时,眼尖的袁杰在痕迹附近,又发现了新的线索——几枚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立刻喊道:“阿彬哥!这里有脚印!你快来看看!”   袁杰可记得,陈彬那神乎其神的刑侦技能——码踪术!   陈彬闻声立刻走了过去,神情专注地蹲下。他没有马上触碰痕迹,而是先用手电筒从不同角度照射,仔细观察着这几枚脚印的形态、深浅和走向。   陈彬低语喃喃,像是在梳理思路,又像是在向同伴解释:   “足迹长约为22厘米至23厘米之间……按照公式粗略推算,嫌疑人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左右……”   他的目光顺着脚印的走向移动,同时注意到其他细节: ↑返回顶部↑ 第159章 【正值饭点】(1 / 5)   第158章 【正值饭点】   “刘哥,现在几点?”陈彬看向刘洋手腕上的沪城牌手表问道。   “11:10,马上就要到饭点了,怎么?”刘洋甩了下手腕看了一眼回答道。   陈彬眼睛微眯,站至仓库外,再次闻到那苦涩的气味,若有所思道:   “我在好奇,嫌疑人这刚提取完氰化物,转移设备是要干嘛......”   “听到什么风声,提前跑路?”刘洋下意识道。   “跑路为什么还要提取氰化物?”   “你的意思是......”   刘洋蹙眉,顿了顿,立马反应过来,惊呼道,   “现在饭点,该不会......不好!南元理工大学!”   陈彬和刘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两人二话不说,几乎是同时转身,拔腿就朝仓库外冲去!   正在仓库外与摊主进行交涉的袁杰和祁大春,被两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阿彬哥!刘队!什么情况?”袁杰急忙喊道。   祁大春也一脸懵:“咋了?有发现?”   “你们继续按原计划摸查林大灿家的具体情况,保持联系!我和刘中队有更要紧的事必须立刻确认!”陈彬的声音带着刻不容缓的紧迫感。   陈彬站在仓库门口,目光锐利地投向马路对面已经贴上封条的大文小卖部。   因为毒汽水事件,这家店已被警方查封,正在接受调查。   他猛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立刻看向的摊主,语速急促地问道:“老板,你刚才提到的林大灿,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摊主被问得一怔,随即答道:“哦,他爹妈啊?就在南理工西大门那边,也开了家小卖部,生意好像还行。”   “也在南理工西大门开小卖部?!”   陈彬心神剧震!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大文小卖部被查封,周边所有南元汽水都被紧急回收,这动静不小。嫌疑人林大灿家就在学校西大门开小卖部,他极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风声!’   他心中飞速推理:‘南元汽水这条路被堵死,如果想要继续投毒,就必须转换载体!什么东西能像汽水一样,被大量学生集中消费,又不易被察觉?’   陈彬立刻追问摊主:“南理工的食堂,中午一般几点开饭?”   摊主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道:“11点半吧,应该……快了。”   11点半!   快开饭了!   陈彬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贯通! ↑返回顶部↑ 第160章 【袭警?!】(1 / 6)   第159章 【袭警?!】   南元市,城西区,合云路,青西村外。   此时正值正午,天上阴雨依旧绵绵,村中人家都是独立小屋,院后农田的格局。   根据一中队五名警员汇报的情况,林记小卖部的大门紧锁,今日上午就匆忙闭店回家。   通过摊主指认,林大灿家住青西村末尾,在山坡上,出村进村的路只有一条,如果真只有一中队的五人加上陈彬三人组冲进来抓人,难免会是惊弓之鸟,发生祸端。   办案之前,通知村长,是正常的办案流程,可以避免很多事情。   但根据合云路派出所所长的解释:在建南元理工大学之前,这一带曾有五个自然村,各村以姓氏为纽带形成宗族势力,村民之间盘根错节都沾亲带故。   就连随行的摊主,若非一直处在警方视线内,也难保不会向村里通风报信。   在这个封闭的村落生态里,法理规章往往要让位于人情世故。   而能在这般宗族关系中脱颖而出担任村长的,也绝非易与之辈。   所以,一般想要进村抓捕,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偷偷摸摸的进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抓捕,立马离开。   二就是召集人手,以绝对的人数压制将人带离出村。   王志光已火速赶到现场,但李明率领的二中队距离较远,一时难以抵达,只能紧急协调当地街道派出所警力前来协同行动。   陈彬与刘洋在南元理工大学完成紧急排查后,也即刻赶来会合,后续的现场勘查工作已移交技术队负责。   听完陈彬的简要汇报,王志光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只差一步,此案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万幸发现及时,处置果断。   “小陈,等这个案子结了,你就是咱们南元公安的英雄!”王志光长长舒了口气,由衷感慨道。   “王队,做警察的都是英雄,我这算不得什么。”   陈彬摇了摇头,神色并无丝毫放松,   “而且这次真是运气站在我们这边。任何一环晚上几分钟,结局都可能完全不同。”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刘洋用力拍了拍陈彬的肩膀,语气肯定,“要不是你反应快,知识储备足,就算查到食堂,面对那些桶装水,我们多半也只能干瞪眼。”   “多谢刘哥。当务之急,还是商议一下如何稳妥地抓捕林大灿。”陈彬将话题拉回现实,目光投向不远处。   只见袁杰和祁大春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泥泞的田埂里走来,浑身沾满泥点,显得颇为狼狈。   为了不惊动村里人,他们特意绕开主路,从农田里迂回接近林大灿家进行侦查。   见状,王志光马上进入工作状态,迎上前问道:   “情况怎么样?”   祁大春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率先开口:“王队!情况摸清了!林大灿一家三口都在屋里!他爹妈好像在堂屋收拾东西,林大灿本人在里屋,也在收拾行李,往一个帆布包里塞衣服,看那架势是准备跑路!”   袁杰紧接着补充关键细节,指向村子深处:“还有,他家院子里停着一辆南元750边三轮摩托车,车上还绑着个包袱!这绝对是想跑!”   由于长江750的在市场上取得的巨大成功和需求,全国各地出现了不少仿制长江750的厂家,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东北750和南元750。 ↑返回顶部↑ 第161章 【心魔】(1 / 3)   第160章 【心魔】   刘洋带着一中队留了下来和合云派出所的同志们一同封锁现场。   等了许久还不见救护车,袁杰赶忙把王志光和林大灿等人带上开往医院。   出村的路上,村长就守着村民在村子附近等着。   枪响了,也无人敢阻拦。   阴雨绵绵。   赶到医院王志光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有些大,缝了几针,他身上没处安生的地方,少许几处是当兵时留下的,更多是分配工作当刑警后留下的。   袁杰手臂上也被林母咬出好几处伤,破了皮,渗着血,医生正替他消毒。   “师父……我……对不起……”   “没事,这点小伤别跟你师娘提。当时情况突然,谁也预料不到,你别往心里去。”王志光语气低沉,摆了摆手,看向神情沮丧的徒弟。   “你刚进刑侦大队半年,还是个新兵蛋子,别想太多。留在医院盯着林大灿,醒了立刻通知我。我先带小陈他们回局里开个碰头会,研究怎么审讯林家父母,尽快找出朱泰和林雪的下落。”   南元理工大学投毒案历时一周多,陈彬一归队便迅速告破。   邴高远和周忠安之所以申请外派特遣组支援,正是因为氰化物来源不明、投毒手法隐蔽,排查范围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严重后果。   事实也确实证明,这一决定十分明智——他们成功阻止了一场发生在大学食堂的大型投毒案。   虽说是外派特遣组,但陈彬人是城西分局的,关键线索林雪和朱泰也是自己人找到的。   老子队伍里这三小只,一个比一个有本事,说出去脸上有光,王志光心里暗暗得意。   他自觉能力已到顶了,手下人比自己强,他比谁都高兴。   这次行动刘洋和李明也出力不少,案子一破,他俩资历也够了,正好可以往上提一提,帮自己分担工作。   一碗水得端平,不能厚此薄彼。   回到分局,王志光还没来得及宽慰大伙,就被赵庭山叫进了办公室。   赵庭山瞧见他头上的纱布,眉头一紧:“负伤了?严重吗?”   王志光摇摇头。   外勤民警挂点彩是常事,怎么到自己这就跟大熊猫似的,总被人盯着看?   “跟赵局您腰上挨的那一枪比,我这就是小擦伤。”   “少来这套,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没事就好。叫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这案子结了,按邴高远的意思,有功人员全体提一级。你再往上走,可就要进市局了。”   “我没那兴趣。城西分局这一摊子事还没理清楚呢。再说了,我这一动,刘洋和李明其中一个这次肯定得提副队长吧?那大队长的位置不又空出来了?”王志光皱眉摆手。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别说得刑侦队离了你就转不动似的。是不是还因为【南元山系列枪击案】那件事……”赵庭山眼神复杂地看向王志光。   都说女性是感性的动物,殊不知男性在某些时候要更为感性。   城西分局这一年来破案率居高不下,市局早就盯上了。   分局大队长再往上提,不是副支队长,就是高配分局副局长。 ↑返回顶部↑ 第162章 【祖坟】(1 / 6)   第161章 【祖坟】   负责提审这起案子的是城西分局的李明和陈彬。   王志光顶着伤前来作为辅助。   王志光一到,审讯就开始了。   最先被提审的是林雅(林母),她被拷在羁押椅里,垂着脑袋,掩面哭泣。   李明咳了咳嗓子,她才抬起头来。   “林雅,能聊聊吗?”   “聊什么?”林雅哭的眼睛都肿了,“我儿子都被你们开枪打死了!你们把我儿子还给我!”   李明一拍桌子,有些愤怒:“你给我放规矩一点!我们警员开枪都收了手,没有伤及要害,你和你老公可是奔着我们警员命去的!”   林雅恶恶道:“那又怎么了......林大灿就是个孩子!犯了点小错,你们就要抓他?!是你们不给他留活路!”   “放屁!林大灿都多大了?!21岁了,还是个孩子?!而且他犯的错是一点小错吗?抓他的时候你也看见了,罪证我们都找到了,你儿子现在在医院,老公也在旁边审讯室,你们想要抵赖也没有用!”   听见这话,林雅的表情出现了慌乱。   李明继续道:“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找到你,就是给你机会,交代清楚你儿子的犯案事实,争取宽大处理,给你机会,你别不中用。   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现在警方正在对你家进行仔细勘查,证据链拼接成功,哪怕没有你们的口供,也可以定罪!   机会只给你一次,你儿子犯的案子,涉嫌数条人命,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罪大恶极!   你看看这我旁边这两名警员是谁?这位受害的同志可是我们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还有我们从燕京来的刑侦专家!你以为隐瞒你儿子的犯罪事实就有用?   而且你们夫妻二人涉嫌袭警,自身都难保,更别说你儿子了。   机会只有一次,你不把握住,结局就会完全不同!”   林雅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王志光和陈彬,王志光额头的纱布非常晃眼,还有另一位开枪射击的她儿子,记忆深刻。   当即,她面露难色,些许愤怒与懊悔交杂,十分复杂的开口道:“留我儿子一条命,我就交代,我们夫妻俩任杀任剐。”   李明厉声警告道:“这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不是你们讨价还价的地方。”   随后,他看了看王志光递来一个确认眼神,顿了顿道:“不过,看你们的交代情况,我们可以酌情考虑。”   “这......你让我想想......”   为什么先提审林雅,这是王志光等人短暂开展了个碰头会讨论出的结果。   当时的情况,林大灿正要往外逃逸,林父林母帮忙收拾行李,还有抓捕时期,夫妻二人那激烈的反抗行为,几乎可以肯定,这二人是明确自己儿子犯罪事实,心中有鬼的。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果断决绝的袭警。   在分析了林大灿一家三口的情况后,几位经验丰富的刑警一致认为,从林雅这里打开突破口是当前最优选择。   就男性和女性犯罪嫌疑人,尤其是在家庭共同犯罪中扮演辅助、包庇角色的女性而言,其心理防线往往有其特点。   相较于男性,特别是像林父这种可能更为固执、深受传统宗族观念影响的农村中老年男性,女性的情感通常更为细腻和外露,心理承受能力在特定压力下可能相对脆弱。   她们作为母亲,对子女的安危有着本能且极其强烈的关切,这种情感既是她们参与包庇犯罪的动机,也可能成为瓦解其心理防线的关键切入点。 ↑返回顶部↑ 第163章 【你就是陈彬?】(1 / 5)   第162章 【你就是陈彬?】   确认了林雅的口供,并在林家祖坟中挖出朱泰、林雪高度腐败的尸体后,王志光和陈彬紧接着突审了林山(林父)。   审讯就是如此,有一个人先开口后,后续的审讯就不费什么功夫。   林山除了在审讯开始时怒骂了一句“败事的娘们”外,抵抗意志已基本瓦解。   他的供述与林雅大同小异,共同勾勒出林大灿杀人埋尸以及事后企图潜逃的犯罪事实。   然而,在一个细节上,林山的供述却透露出更为骇人的信息:   当林山提出将尸体埋入祖坟时,林大灿曾厉声反驳,竟疯狂地提出要将朱泰和林雪的尸体【做成标本裱起来】。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疯子。   这是陈彬在听到这个细节时,对林大灿的评价。   人虽然抓到了,物证和人证(林氏夫妻)都已齐全,但完善证据链还得展开好几轮。   特别是确认林大灿的杀人动机以及朱、林二人是如何死亡的。   城西区,南元第一人民医院。   在南元这样的地级市,专业的毒物检测能力并非公安局技侦部门的标配。   面对需要精确鉴定死因的案件,选择往往只有两个:   送往省厅技术中心或依托本地具备资质的医疗机构。   南元第一人民医院之所以能够承担毒物检测任务,与其所在城西区的工业布局密切相关。   该区集中了数家大型钢铁厂、化工厂及配套企业,工业生产中难免接触到各类有毒有害化学品,职工中毒事件时有发生。为了应对这类突发工业事故和职业病防治的临床需求,医院不得不投入资源,建立并完善了一套针对常见工业毒物的快速检测和急救方案。   长此以往,该院的毒物检测水平甚至成为了其急诊和职业病科的一张王牌,其权威性在市内得到公认。   就像某些地区因饮食特色(如滇南省误食毒蘑菇)催生医院相应的解毒专科,或因常见病(如川西省肛肠科)形成医疗优势一样,是特定地域环境下的必然结果。   八九十年代,法医才是一支刑侦队伍里的香饽饽,在那个地区都是。   王志光在科室外,看着身形佝偻的谭洪,开口道:“小陈,我看你也挺懂法医和化学的,要不然你进去帮帮谭法医?自从方飞离开南元后,整个南元就谭洪一个法医,才五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和七老八十没什么区别了。”   “啊?我啊?”陈彬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歌舞厅那起案件,你不是对尸体痕迹分析的头头是道,这次在南理工不也用那什么银......测出含有氰化物吗?”王志光感觉陈彬懂这些,帮忙尸检应该也不成问题。   陈彬摊了摊手:“王队,那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那种明显外伤的尸体初步分析我确实略知一二,但法医这行我真的了解的不多。”   陈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问题。   隔行如隔山。   正统法医要经过五年的医科学习生涯,还有数年的实习工作,才能掌握的技能。   陈彬所掌握的尸体分析的技能,单纯是前世接触的多,经验之谈罢了。   更何况毒检也不是谭洪完成的,也是拜托了主任医师同步进行。   陈彬和王志光在科室外,等待了两个小时后。 ↑返回顶部↑ 第164章 【铺路】(1 / 3)   第163章 【铺路】   “小陈,别紧张。   这位是省厅刑侦总队的游劲松,游总队长。   游总这次是专程来听取【十二四南理工投毒案】最终汇报,并对我们前一阶段的侦破工作进行检查指导的。”   赵庭山察觉到站在门口的陈彬那有些局促的神情,笑着介绍道。   “游总队长好!”   陈彬立正敬礼问候,心里却是一动。   游劲松?   这个姓氏……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女友游双双。   双方自从确认关系后,她也从未提及过自己的家庭关系,不过陈彬也不是傻子,早就推测出对方家境不俗。   不过……也没这么不俗吧......   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   游劲松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坐吧。听说你年纪轻轻,在南元接连参与侦破了几起大案。   尤其是这次,反应迅速,判断准确,及时排除了食堂的重大安全隐患,功不可没。”   游劲松语气是上级对下级的标准嘉许,但陈彬却敏锐地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深处,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游总过奖了,这都是赵局和王队指挥有方,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陈彬保持着谦虚,谨慎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嗯,不居功,挺好。”   游劲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我听庭山说,你这次去国公大研学班也参与破获了一起大案?那边的工作节奏和这边很不一样吧?”   “是的,游总。在燕京确实参与了一些案件,开阔了眼界,也学到了很多先进的刑侦理念。”   赵庭山适时接话,开始正式汇报【十二四南理工投毒案】的详细经过。   特别是陈彬在其中发挥的关键作用,从侧写嫌疑人画像,到硝酸银快速检测,再到最终锁定埋尸地点。   游劲松听得非常仔细,偶尔会插话问一两个极其专业的问题,都是案件的关键节点,显示出他对案情的深入了解和极强的专业素养。   陈彬在一旁一一作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在整个交谈过程中,陈彬能明显感觉到游劲松的目光不仅仅停留在案件本身......   陈彬面色如常,气定神闲,让一旁看热闹的赵庭山一时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胆子大还是心态好。   自从陈彬和游双双确认关系后,哪怕人在燕京,消息在城西分局都传开了。 ↑返回顶部↑ 第165章 【荣誉感】(1 / 4)   第164章 【荣誉感】   当晚。   南元市公安局。   展开了【十二四南元理工投毒案】的最后总结大会,由邴高远主持,参与会议的人员除四大分局外,也包含了国公大尖刀一班的学员。   要不说邴高远是老江湖,说的每一词每一句都值得摘录分析,先是表述了该案件性质的恶劣,和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开始。   然后简洁有力,狠抓重点的快速描述案件的主要过程和侦办重点。   用的每一个称呼,都是‘我们所有警力一起’,而不是单独一个人。   一起案件离不开个人力量,也是离不开集体。   案子能够侦破,是所有南元的警察的通力合作,是信念,是使命,是身为警察的荣誉感和理想。   陈彬并不居功自傲,邴高远的说话这也是事实。   如果没有其余四大分局前期的努力工作,刻苦排查各大化工厂和氰化物来源,锁定朱泰和林雪的信息,陈彬也不敢妄自提出凶手或许是自行提取氰化物,武国庆也不会说出最关键的缉凶的线索,锁定南元理工大学的空闲房屋和仓库。   侦查案子就是如此。   每一项工作都是至关重要,线索查询的对与错对案件都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纯在脑子一转,眼镜一推就能得出答案的。   接下来邴高远还就如何解决社会恐慌问题,做出了阐述说明。   “同志们,案子破了,凶徒落网,这是我们的天职。   但案子带来的伤口,还血淋淋地暴露在社会肌体上。   南理工的师生、学生家长、乃至全体市民,现在心里都揣着一块冰!   我们抓了一个林大灿,但投毒这两个字造成的恐慌,像阴云一样笼罩着南元市。   消除这块冰,驱散这片阴云,是我们接下来更艰巨、也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   “为此,经市局研究,并报省厅,市委,市政府批准,我们立即启动两项重点工作,双管齐下,务求实效!”   “第一,主动发声,以正视听。   我们将与南元电视台、广播电台合作,推出一期《平安南元》特别节目。   节目不是为了炫耀功劳,而是要权威、清晰、有温度地告诉老百姓,我们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锁定危险、排除危机的,我们的校园乃至整个南元区安全防线现在是如何加固的。   这个任务,将有每一位南元警方共同配合宣传部门的同志共同完成。   要让我们干警的形象,成为市民心中的定心石。”   “第二,重拳出击,以安民心。   光说不练假把式!   从明天开始,直到年底,全市公安机关开展为期两个月的【冬季雷霆】严打整治专项行动!   目标很明确: ↑返回顶部↑ 第166章 【晋升】(1 / 5)   第165章 【晋升】   时间:1991年12月15日,上午八点整。   地点:南元市公安局城西分局大院。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清冷,洒在城西分局略显陈旧却整洁的院落里。   城西分局全体民警,除了远在燕京国公大参加研学的陈彬,均已统一着装,整齐列队。   院落前方,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湛蓝的天空下迎风飘扬。   气氛庄重而肃穆。   赵庭山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讲台前,身姿挺拔,神情郑重。   他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些面孔上布满了,因市局颁布的严打工作而连日奋战的疲惫。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同志们!”   “经南元市公安局深入研究决定,”   赵庭山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   “并报请市委组织部、市政府相关部门审批通过。   现正式宣布任命——”   他略作停顿,目光投向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王志光。   “任命王志光同志,为南元市公安局城西分局,副局长!”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刑侦大队的队伍里,刘洋、李明、袁杰、祁大春等人更是用力鼓掌,若非场合严肃,几乎要欢呼出声。   王志光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台前,面向赵庭山和全体同事,敬礼致谢,接过任命书。   他的眼神沉稳,看不出太多升迁的喜悦,反而更显凝重。   他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红色封皮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赵庭山回礼,用力地握了握王志光的手,低声道:“老王,担子更重了。”   “明白,局长!”王志光沉声应道。   九十年代初,警衔制度尚未全面推行,职级划分极为严格。   刑侦大队大队长并不一定兼任分局副局长,而王志光的任命书意味着真正进入了分局领导班子,是实打实的重用和跨越。   按常规路径,以王志光的资历和此次连环大案立下的赫赫战功,直接提拔到市局刑侦支队担任副支队长也完全可能。   王志光本人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   他手持任命书,面向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再次敬礼。   这半年,从侦破歌舞厅案开始,到打掉徐氏兄弟团伙,再到破获恐怖的碎尸案,如今又解决了惊天投毒案,功劳一件接着一件,连升两级,这速度,真可谓是坐火箭了。   他暗自笑了笑,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还是在分局踏实,先把这一亩三分地管好。 ↑返回顶部↑ 第167章 【悍匪】(1 / 8)   第1章 【悍匪】   斑驳的墙面,昏暗的房间。   石康将一根几乎烧到过滤嘴的金丝猴香烟用指尖掐灭,火星似乎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随即。   他目光如炬,穿透薄纱窗帘的缝隙向外扫视,同时习惯性地将烟蒂收进口袋。   屋内的收音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雪花音。   “……嘶……该死……”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起,朝屋内的另一人投去一记狠戾的眼色——对方立刻噤声。   寒风裹着冷意,肆无忌惮地拍打着窗框。   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对面楼梯口,警车顶灯明灭闪烁,一名警察持枪而立眼神似乎望了过来。   石康将第二层窗帘拉紧。   最后一丝月光被彻底隔绝,房间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而这一刻,反而给了他一种被包裹的、短暂的安全感。   对面被盘查的房子是云台区向阳街道103号,一间离郊区仅一公里的联排筒子楼,平日人际混杂。   也正是石康手中的一个地下d场的窝点。   整个南元道上的都知道他【石猴子】做事小心谨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不留真名,不露真容,名下窝点从未被端掉过。   可此刻,警车就停在百米开外!   忽然,   房间里那个摆弄收音机的,身材敦厚,肥面如猪的男人开口道:   “猴哥,最近南元真他娘的不太平!   你是没听见,这破收音机里天天放那个什么《平安南元》,全是警察在里头呱噪!   什么普法,什么严打【冬季雷霆】……风声紧得要命!   我看啊,这地界儿近期是待不下去了!”   他的话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这密闭的黑暗空间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紧张感并未因黑暗而消弭,反而因这抱怨而更加浓重。   石康沉默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身边同伴粗重的呼吸声可闻。   他那双在暗处习惯了的眼睛,似乎能捕捉到同伴脸上惶恐的轮廓。   突然。   收音机猛地跳了一下,刺耳的雪花音戛然而止。   一个清晰、沉稳、带着官方权威语调的男声传了出来,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返回顶部↑ 第168章 【一声不吭】(1 / 4)   第2章 【一声不吭】   凌晨四点,天色尚且昏暗。   南元市,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宿舍楼内。   祁大春正做着美梦,梦里他分到了新房,正乐呵呵地帮着爹娘往屋里搬行李呢,突然感觉左耳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   “哎哟喂——!谁啊!”   他痛呼一声,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瞬间睡意全无。   “还在这躺尸!楼下集合的哨子吹破天了你听不见啊?!”   一声熟悉的吼声在耳边炸开。   祁大春捂着火辣辣的耳朵,定睛一看,正是副大队长刘洋正一脸焦急地站在床前。   “刘、刘队?”   祁大春还有点懵,脑子没转过弯来,   “咋……咋回事啊?这才几点?”   “几点?出大事了!你升中队长就长点心,别天天睡这么死。”   刘洋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又快又急,   “赶紧的!裤子穿上!五分钟内楼下集合!全局紧急出动!”   “明白,明白。”   祁大春心里咯噔一下,残留的那点睡意瞬间吓没了。   他连滚带爬地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警服,一边系扣子一边问:“刘队,到底发生啥事了?这么急?又是哪出大案了?”   刘洋点了点头:“先集合,到地方才知道什么情况。”   这半个月,祁大春很是兴奋,因为王志光告诉他,城西分局前年拿的那块地,自建警务人员的住宅楼马上就要建成了,他祁大春马上就要成为有房一族了。   这半个月,祁大春也很是萎靡,自从【冬季雷霆】展开,人是既累又累,每天出警情的频率是日常的三四倍还不止,不过还好不用费脑子,咔咔抓人就行,人抓回来,丢给预审组就可以了,但架不住抓了一批还有一批。   饶是体壮如牛的祁大春都有些抗不住,更别说其他人了。   一下子又来一个大案,只见城西分局刑侦大队众人表情恹恹。   王志光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一副萎靡不振的态度,我们是刑警!刑警的工作就是没有休息的,想休息就趁早打报告,我批条子,让你们转业!”   全体嘘声,拍打了下自己的脸。   提神。   众人挺直了腰杆,把一双双顶着浓厚黑眼圈的眼睛给瞪得锃亮。   见众人找回状态,王志光大手一挥,喊道:“上车!”   袁杰老老实实坐上驾驶位,带着王志光和祁大春,作为排头车。 ↑返回顶部↑ 第169章 【现场情况!】(1 / 4)   第3章 【现场情况!】   刘洋和李明刚拨开人群登上二楼,便见王志光正朝他们挥手示意。   两人迅速安排其他队员配合云台分局的同志疏散围观群众、登记基本信息,随即快步迎了上去。   王志光带着祁大春和袁杰上前,语速快而清晰地下达指令:   “我们的人立刻赶去融云大道——对面103号楼地下赌场的房主,名叫董礼,在那边开了家融云五金店。   老刘、老李,你们负责核实房主身份,把租赁合同、租客信息全部调出来,越快越好。   有线索直接用电台联系,现场同步核对。”   他转头看向祁大春和袁杰:“你们俩留下跟着我。”   刘洋点头应下,随即追问:“王局,现在具体情况是?”   “一名民警重伤在抢救,另一名被挟持下落不明,都是向阳派出所的同志。”   王志光语气沉重,   “嫌疑人现在外逃,车辆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lx,车牌被遮挡,身份很可能就是那间地下赌场的老板。”   “明白,我们这就出发。”刘洋转身欲走。   王志光一把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补充:   “回去后联系辖区各派出所,发动所有线人,打听清楚底细。重点排查城西一带有没有积压案件或社会人员与此事关联——有消息立刻报我,切记不要轻举妄动,梁林同志和许有龙同志的配枪都遗失了,你明白我意思吗?”   “放心,王队,我手头正好有两个熟悉地下赌场行当的线人,”刘洋答道,“马上安排。”   “动作一定要快,也一定要注意安全。”王志光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郑重道。   持械杀警,驾车逃逸。   敢冒这么大风险,谁都明白,这人身上绝不止一起赌场案子。   任务分配好后,王志光看了一眼祁大春和袁杰:“跟我走。”   他边走边说:“大春,你现在也是中队长了,有些事情不能那么莽撞。虽然你现在手底下只有袁杰一人,但社会招警考试马上结束,毕业季也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会有一大批新报到的干警,你得学会怎么带人。”   “王队,我明白。”祁大春点头,眼里都是光。   现场痕迹混乱不堪。   那个被翻得底朝天的行李箱散落在墙角,拉链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周围的地面上满是杂乱的脚印,有皮鞋印、布鞋印,甚至还有几个模糊的拖鞋印,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最初的血迹和搏斗痕迹上。   “王队,这行李箱......”祁大春站在门口,远远看着空箱子,“要是被附近居民顺手牵羊了,咱们这现场可就真成烂摊子了。”   行李箱空无一物,不能代表一定是路人盗窃,不过这个年代的人......   素质参差不齐,现场脚印凌乱,都是抱着最坏的打算。   但你又不能无端揣测,到时候弄出岔子也不好。   这你又能解释的清? ↑返回顶部↑ 第170章 【尸检报告!】(1 / 4)   第4章 【尸检报告!】   地点:云台市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外走廊。   时间:1991年12月29日,凌晨六点。   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的哭声。   抢救室门顶那盏代表【手术中】的红灯,已经持续亮了三个多小时。   每一分钟,都像刀子一样剐着等候区每一个人的心。   法医谭洪靠在长椅上,眼底布满血丝,全市就他一个法医。   法医的工作不仅是验尸,还需要进行伤情报告。   因为【冬季雷霆】专项行动,他已经连轴工作几天,但他闭上双眼并不是想休息。   而是他不敢去看坐在长椅上的那对母子——梁林的妻子杨贵兰,还有他们年仅六岁的儿子梁国豪。   杨贵兰早已没了往日作为警嫂的坚强,双手掩面,单薄的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不停颤抖。   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渗出。   年幼的梁国豪被妈妈的样子吓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一遍遍地去擦妈妈脸上的泪,带着哭腔小声重复着:   “妈妈不哭……爸爸会好的……”   这场景让走廊里每一位赶来守候的同事都别过脸去,心如刀绞。   突然,【手术中】的灯熄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扇缓缓打开的门上。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沉重,他走向等候的家属和警察,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伤者失血过多,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无效。”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不……不可能!”   杨贵兰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你再救救他!他身体那么好!他不能死啊!你再看看!求求你再看看!”她几乎要瘫软下去,被旁边的女警赶忙扶住。   谭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上前。   作为法医,他必须保持冷静,获取最关键的信息。   “老刘。”   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   “具体的死亡原因,能否明确?除了腹部的锐器伤,还有其他发现吗?”   “不可能,我男人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瘫软在地的杨贵兰,依旧死死攥着医生的胳膊,好似那是最后一根稻草,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嫂子,您别这样……” ↑返回顶部↑ 第171章 【顶风作案!】(1 / 5)   第5章 【顶风作案!】   1991年12月29日,当天夜里。   云台分局会议室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来自市局和各大分局的负责人,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法医谭洪清晰地复述了梁林腹部两处刀伤的特征,尤其是那带有放血槽的痕迹。   当他说到【第一刀并非瞬间致命,但足以造成剧烈疼痛和部分功能丧失】时,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烟头燃烧的咝咝声。   每一个在座的警察,无需多言,心里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那种狭窄的楼道里,面对持械凶徒,梁林在承受第一刀重创后,只要发出一声痛呼或挣扎,很可能就会惊动邻居。   一旦有群众闻声开门查看,后果不堪设想。   暴徒很可能狗急跳墙,造成更大规模的伤亡。   梁林硬生生忍住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绝非偶然,而是他作为一名警察,在生死瞬间做出的最后抉择——用沉默保护可能被卷入的无辜群众。   他从中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周忠安将抽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这个案子的性质,我就不多废话了。持械袭警,杀人逃逸,罪大恶极!我现在只想问一句,在南元全市开展【冬季雷霆】专项行动的风口浪尖上,这伙人还敢如此胆大妄为、顶风作案,他们到底是什么居心?!”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犯罪!这是在公然挑衅法律!是在打我们整个南元公安的脸!”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周忠安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住情绪,目光转向技术队长郑国平:“老郑,技术队先讲!把你们现场勘查的家底都亮出来,让大家看清楚,这伙王八蛋到底留下了什么马脚!”   郑国平立刻站起身,走到悬挂着现场平面图和物证照片的白板前。   他手里拿着厚厚的勘查记录,语气快速而精准:   “周局,各位领导。我们对203号楼213房间核心现场进行了地毯式勘查。共提取到有效脚印11枚,指纹9枚。”   他用笔点着白板上的图表:   “经过与楼内常住居民的紧急比对,其中9枚脚印和全部9枚指纹均已排除,属于本楼住户无意中留下的干扰痕迹。”   “关键点在这里,”   郑国平的笔重重敲在两张单独列出的脚印照片上,   “剩下的两枚脚印无法匹配到任何住户。   一枚为41码皮鞋印,磨损特征明显,前掌压力重,推测使用者身高在175cm左右,体型偏壮实;   另一枚为38码皮鞋印,步态相对轻灵,但后跟磨损异常,推测身高约165cm,体型中等或偏瘦小。   这两枚脚印高度疑似为两名嫌疑人所留。” ↑返回顶部↑ 第172章 【第三人的推测!】(1 / 5)   第6章 【第三人的推测!】   上面的领导抓大方向,下面刑警跑一线。   领导对办案过程并不重视,只看结果如何。   祁大春某种程度上,联系陈彬,是他利用新职务权限的一次小小的任性。   这半年陈彬所破案案件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尽管陈彬远在燕京参加培训,但他的编制仍在城西分局刑侦大队三中队。   从程序和情感上,向本中队的骨干求援,都合乎规程,顺理成章。   他把这想法跟王志光一提,王队没点头赞同,也没摇头拒绝。   成年人的法则就是这样:   不明确反对,就是默许。   本就发生在南元地界的事,还是持械杀警的大事,陈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在云台分局的刑侦会议召开前,祁大春就找上袁杰发动关系借来一部大哥大,全程共享会议内容以求及时能够想出更加细节的侦破思路。   细节才是破案的关键。   刚刚结束与祁大春的通话。   陈彬将电话挂断,深吸一口气,转向坐在对面眉头紧锁的武国庆教授。   刚才通话的外放内容,武国庆也听得一清二楚。   “武教授,”陈彬开口道,语气凝重,“南元市局目前的侦查方向,抓大放小,整体思路是没错的。兵分三路追捕,排查社会关系,这都是常规且必要的动作。”   武国庆点了点头,右手捏着下巴,低头沉思道:   “思路没错,但我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轮廓有了,却看不清眉眼。”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核心疑问:   “为什么是向阳街道?   为什么偏偏是103房间作为地下赌场,隔壁楼的213房间作为临时据点?   南元市那么大,空置房那么多,他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锁定这个地处偏僻、临近市郊的地方,而且知道对面213的房间也是空的,能用来做观察哨?”   陈彬的眼神一亮,武国庆的疑问正好击中了他刚才在听汇报时隐隐感到的不对劲的地方。   “是不是便民中介?”   “不太像,如果是工作人员这目标太明显,不符合【石猴子】那谨慎的性格。”   陈彬立刻接话,语速加快:“确实,武教授,您说到点子上了。这正是最蹊跷的地方!向阳街道那种地方,不是本地长期居住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不是便民中介的工作人员,向阳街道哪栋楼有空房、对面楼的情况、人员流动规律。   哪怕是提前踩点,他们是如何想到要踩这个地方的点?”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思维飞速运转: ↑返回顶部↑ 第173章 【焦尸】(1 / 4)   第7章 【焦尸】   南元市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开个车一个多小时就能绕南元游一圈。   被分配任务的刘洋,不到半个小时,就重新开车带队回到城西分局。   刘洋的车灯划破深夜的寒意,缓缓停在城西分局大院门口。   他一眼就瞧见门卫室旁有个熟悉的身影,裹着厚厚的棉警大衣,正不停地跺着脚取暖,圆润的脸颊被冻得通红。   “许队?”刘洋摇下车窗,探出头,语气带着惊讶和关切,“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在这儿站着?”   来人正是许闻——陈彬在石子湖派出所入行时的师傅,更是城西分局刑侦大队曾经的王牌,一中队的中队长,刘洋的老上级。   许闻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堆起和善甚至有些谦逊的笑容,快步走过来:   “哎哟,小刘啊!可算等到个熟人了。”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笑道,“早就离开刑侦口了,别叫队长了,叫老许,叫老许就行!”   刘洋赶紧下车:“老许,这大半夜的,您这是……?”   许闻提了提手里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印着【石子湖国营饭店】字样的铝制餐盒,笑容更热情了些:   “我这不是听说……凌晨在云台区那边出了个大案子吗?涉及地下d场,还牺牲了一位同志……想着你们肯定连夜奋战,顾不上吃饭,就绕道买了点热乎的包子、粥,送来给你们垫垫肚子。”   刘洋看着许闻那张写满关心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太了解这位老领导了。   自从陈彬之前推断出那个逍遥法外、牵扯多条命案的【南元山系列枪击案】主谋李民,可能与地下赌博行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后,许闻就像变了个人。   但凡市里出现与赌场相关的重大案件,这位早已调离刑侦大队、如今在相对清闲岗位的老刑警,总会找各种借口出现。   有时是送吃的,有时是路过聊聊,但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打听案情,尤其是追问嫌疑人是否与李民有关联。   可以说,在整个城西分局,乃至南元市局,对地下赌场运作模式、潜在关联和那些陈年旧案了解最深的人,许闻要是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他对【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的执念,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试问,曾经一同进入警队,一同拜师的好兄弟,就这么中枪躺在自己身边......   如果是刘洋,他自问自己,这一件事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梦魇。   “老许,您这……太客气了。”   刘洋心里门清,面上却不露声色,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餐盒,入手沉甸甸的,这份心意倒是实在,   “兄弟们是忙得脚不沾地,谢谢您还惦记着。”   “应该的,应该的。”   许闻摆摆手,顺势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刑警特有的凝重,   “小刘,情况……到底怎么样?我听说,非常恶劣?嫌疑人有什么特征没有?跟以往的那些赌场案子,有没有……嗯,类似的地方?”他的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探寻。   刘洋知道,许闻问的类似的地方,特指是否与李民及其团伙的作案手法、人员构成有相似之处。   他略一沉吟,谨慎地开口道:   “老许,案情确实重大。嫌疑人很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也不多,目前锁定的核心绰号叫【石猴子】,是个老手。” ↑返回顶部↑ 第174章 【惨烈】(1 / 3)   第8章 【惨烈】   发现车辆后约一个小时。   南元山脉,距离向阳街道二十分钟车程处。   现场已经被技术队用防水篷布临时覆盖,数盏应急灯将烧成空壳的桑塔纳照亮。   技术队队长郑国平蹲在车辆残骸旁,手电光柱仔细扫过每一次扭曲的金属。   “根据残存的车架号所记,可以确定这是台桑塔纳lx。   车辆燃烧的非常彻底,但起火点很明确,”   郑国平语气肯定,一边观察一边让身旁的队友记录,   “油箱盖被撬开,油箱口周围有最严重的金属熔融和变形痕迹。   火是从这里爆燃开,然后迅速蔓延至全车。   助燃剂就是车里的汽油,手法简单粗暴,可以确定是人为的造成。”   随后,郑国平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着快步走来的江文杰沉重的摇摇头。   “老江,雨太大了,现场周围的痕迹基本被冲没了,我这除了车架号和确定人为的线索外,就没有别的了,你去老谭那里看看吧。”   江文杰的心沉了下去。   雨水,   这个刑事侦查中最不可控的自然因素,成了嫌疑人最好的帮凶。   “艹!就他妈的差一点!这老天爷是存心跟我们对着干呢?!连着晴了一个多星期,地里都快旱裂了,偏偏我们刚摸到点线索,它就下个没完!玩我呢?!”江文杰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郑国平叹了一口,宽慰了一句:“人算不如天算,老江。况且你也看到了,这地方选得太刁钻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偏僻得鬼都见不着一个,寻常人谁会注意到这里?而且你瞧这后面,”   他伸手指向篷布遮蔽之外那片漆黑深邃的南元山深处,   “除了咱们开车进来的这条坑洼土路,再往里就是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就算没下雨,追踪的难度也是很难的。脚印进了林子,跟水滴进了大海差不多。”   江文杰沉默了几秒钟,强迫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平复下来。   在技术中队和法医谭洪赶到之前,他已经带着赵小军等人初步巡视过附近的地形。   郑国平说的没错,从这片空地逃离,基本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原路返回,驶入相对开阔的乡镇道路,但那样也容易消失在车流中;   要么就是一头扎进眼前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南元山深处,那里岔路众多,地形复杂,搜捕如同大海捞针。   无论哪条路,追踪都变得异常艰难。   江文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法医谭洪那,希望他哪里能得出更多的线索。   另一边,临时帐篷下。   谭洪正对两具已严重碳化的尸体进行初步检验。   尽管面部特征和身上衣物已经被烧毁,无法辨认,但基本的体型骨架尚存。 ↑返回顶部↑ 第175章 【金蝉脱壳!】(1 / 4)   第9章 【金蝉脱壳!】   隔天清晨。   即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早上八点。   燕京,国公大,武国庆办公室内。   “大春,你确定现场的尸体就是许有龙同志和那两名的嫌疑人其中之一?现场的子弹呢?回收了吗?”   “我们开了一通宵的讨论会,交流情报,两具尸体的dna比对结果都加急赶出来,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子弹现在在做弹道痕迹分析。”   “dna检测怎么做的?”   “许有龙同志的dna,是抽了他老父亲的血样做的比对,父子关系匹配,身份确认无误。   嫌疑人的dna,是从213房间现场遗留的那件xl码衣物上提取到的那个叫什么皮肤碎屑?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与焚车现场那具瘦小尸体的dna比对成功,确认就是使用过那件衣服的人。”   “另一件衣物呢?那件4xl的衣物上有发现dna痕迹吗?是不是没发现?”   祁大春闻言有些诧异,开口道:“阿彬,你真是神了,确实没在那件4xl的衣服上发现任何痕迹,连指纹都没有。”   听完祁大春的回答,陈彬陷入了沉默。   “阿彬,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大春,你把周支......算了,你先把王队喊过来,我有些话要和他说。”陈彬蹙眉道。   “行,你等会。”   祁大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刚开完通宵会议、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的王志光身边,低声道:   “王队,阿彬的电话,他说有要紧事,想直接跟您说。”   王志光闻言,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恢复严肃。   他接过祁大春递来的电话听筒,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喂,小陈,我在。怎么了,有什么新发现?”   见状,陈彬开口道:“王队,情况紧急,我有一个请求。您看看能不能立刻向市局、甚至省厅申请,把现场回收的四颗子弹的弹头高清照片、以及梁林和许有龙同志配枪的枪管膛线样本照片,用传真机发到燕京国公大武国庆教授这里来。”   王志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弹道检测我们技术队已经在做了,虽然慢点,但……”   陈彬立刻打断了他,语气加快:“王队,我知道南元的技术条件。现在不是按部就班的时候。武国庆教授是公安部大要案处的专家,国公大更有国内目前最先进的比对显微镜和专业的图像分析设备。   更重要的是,国公大里有名教授就是弹道鉴定的权威。   如果能拿到原始照片,利用这里的设备和他团队的经验,检测速度和精准度都能大大提高!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分钟锁定开枪的武器,就可能早一分钟抓住真凶!”   “你的意思是说......有可能击杀嫌疑人的枪械和击伤许有龙同志的枪械......是梁林和许有龙同志的配枪?”   “我认为可能性非常大,如果真是如此,我这就有个非常可靠的推测。”   “小陈,你让我想想。”   王志光听着陈彬的话,脑中迅速权衡。 ↑返回顶部↑ 第176章 【借刀杀人?!】(1 / 4)   第10章 【借刀杀人?!】   理清这一切后,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问题,如同冰锥般刺入陈彬的脑海:   那个在逃的肥硕嫌疑人,他冒着巨大的风险,特意带走两把制式警枪,并且故意留下痕迹证明,完成金蝉脱壳会引发什么样连锁反应反应。   陈彬的思维急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在目前缺乏dna、指纹等直接指向性证据的情况下,这两把记录在册、弹道特征明确的警枪,一旦重现江湖……   最直接的危险是:   如果这两把枪出现在一个或一伙完全陌生的亡命徒手中,被用于抢劫、绑架等恶性经济刑事犯罪……   那么,在案发现场,所有侦查视线都会自然而然地被引向这两把【失踪警枪】的来源——即已牺牲的梁林和许有龙同志身上。   这本身就会给案件的调查带来极大的混淆和干扰。   也会给社会安全造成严重损失。   而更极端、更恶劣的一种可能,让陈彬的脊背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那个肥硕嫌疑人,刻意将这两把枪交给某些人,甚至诱导或雇佣他们去实施重罪……   然后在犯罪过程中,刻意制造与警方交火的局面……   那么,在交火中,如果这些持枪歹徒被现场击毙——借刀杀人,死无对证!   这两把作为关键物证的警枪,其流转过程将彻底断线。   从而掩盖了肥硕嫌疑人抢夺警枪、杀害同伙和民警的真正罪行,使其彻底消失在迷雾之中。   这无疑将成为又一桩难以破解的积压悬案!   崔道直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不禁感叹:   “小陈啊,你这不只是破案,简直是把罪犯的心思都摸透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在逃的肥硕嫌疑人,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反侦察能力之强,远超一般亡命徒!   说真的,老武我都羡慕你了,这么快就找到接班人了。”   武国庆笑了笑:“某种程度来讲,小陈所掌握的刑侦知识还要在我之上。”   有经验的老刑警都知道陈彬这并不是在杞人忧天,在案件尚未侦破前,所有警员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更何况陈彬的分析也并不是无稽之谈。   这本就是犯罪学立学科之基础。   “武叔,这......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陈彬问道。   “我和南元市局沟通一下,晚上我们连夜再去一趟南元?”武国庆回答道。   崔道直提醒道:“你们这准备咋去?火车?明天元旦,节假日,别说火车票了,软卧你都难买。”   “也是,从燕京去南元的火车就一趟,还别说尖刀一班其余九名学员的车票了......我去联系一下铁路局想想办法。”   武国庆刚想出对策,随后看向陈彬略显焦急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气,转口道: ↑返回顶部↑ 第177章 【石康】(1 / 3)   第11章 【石康】   一九九一年12月31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麓山市,机场。   飞机舱门打开,陈彬随着人流快步走出舱门,寒风吹过,与北方的干冷相比,南方的湿冷显得更为刺骨。   陈彬无心顾及,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廊桥,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随身绿挎包,里面只有一部沉甸甸的摩托罗拉大哥大——这是武国庆动用人脉关系,为他临时租借的,确保他在路上能与各方保持紧急联络。   出口处,一名身着便装的年轻干警早已举着陈彬的牌子等候。   见到陈彬,他立刻伸出手打了个声招呼:“是陈彬同志吗?我是刑侦总队的小刘,负责来接你的。”   “辛苦了!我们直接去南元,越快越好!”陈彬一边快步跟着干警小刘走向停车场,一边急切地说道。   “明白,南元发生这么大事,总队这边已经交代了,全力配合您工作。车后座那份文件袋是今天上午南元刑侦支队走访嫌疑人的笔录信息。”   “好,谢谢。”   小刘利落地发动汽车,车子迅速驶离机场,汇入通往南元方向的国道。   车上,陈彬用大哥大先是和武国庆那边报了声平安,然后翻看起了关于石康的个人档案,与石家岭的信息。   石康,是南元市茶岭县石家岭村的人,1968年生,只上过小学。   听他妈妈说,村里没啥有文化的人,大伙儿基本都是种地的。   石康小学都没读完就出来,在家帮忙干农活。   等他年纪大点儿,就跟着他叔石金进城,在一个砖瓦厂找了份活儿干。   家里本来以为他就能这样安稳下来,以后结婚生孩子。   但没想到,进城第二年就出岔子了。   主要是他叔石金,进城不到半年就迷上了赌博,后来把石康也带进去了,结果欠了一屁股债。   石康这人从小在村里就挺横,力气大,能打架,茶岭蛮子不是浪得虚名。   老板看上他这点,就收他当了打手。   那一年石康才18岁。   自从干了这行,因为看场子,打架斗狠,没少进过派出所。   之后好几年,他没回过家,也没往家里寄过钱,家里管不了,也就随他去了。   到了21岁那年,石康出了大事,右手三根手指被人砍了,住了院。   他妈妈说,那是石康进城那么久第一次回家,还带回来一个在医院认识的女护士对象,说是要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准备年底结婚。   结果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   听说是因为石康狗改不了吃屎,又回去继续干老本行,他媳妇受不了就离了。   周忠安等人也问了关于石康一些人际关系这一块,他母亲对此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石金他们这一辈中年人,还有石康他们这一辈年轻人,看到他们俩好像在城里混得不错,挣了钱,就都跟着跑去城里投奔他们。   石金也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自己拉拢人手,从赌徒改头换面成赌场老板。 ↑返回顶部↑ 第178章 【犯罪升级!】(1 / 5)   第12章 【犯罪升级!】   陈彬赶到南元市局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他上了三楼刑侦支队办公室楼层,就听到此起彼伏的争论声。   “老许,并案调查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仅仅只是石金和石康叔侄认识李民和李众兄弟二人,怎么可能就作为并案调查的依据?”   “怎么不行?李家坡和石家岭路程,走路也就二十分钟!李家兄弟和石家岭的年轻一辈从小就是旧相识。”   “而且石家叔侄进城打工的砖瓦厂就在云雀街,【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第一起案件案发时,李家兄弟躲藏的地点,李众被击毙的地点也都是云雀街。”   “最重要的是,石金也亲口承认了,在第一起案件案发前,他就与李家兄弟见过面,他的赌瘾也是李民带的!”   “老许,石金的口供和笔录也说了,他们叔侄二人从去年开始就分道扬镳了,这一年连面都没见过。你怎么保证石康的同伙就一定是李民呢?”   “我......”   陈彬听着争论声戛然而止,有些诧异,走了过去就看到王志光、李明、刘洋等城西分局刑侦大队人员坐在办公室内。   而争论声是从隔壁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传来的。   “王队,隔壁是什么情况?”陈彬走了上去。   王志光转过头,看着陈彬,眼中有些惊喜:“嗯?小陈,你回来了啊?你来的刚好,你去周支办公室劝劝,你师傅许闻和周支争论了一两个小时。”   “因为什么事情争起来了?”陈彬觉得有些奇怪,追问道。   王志光开口解释道:   “你师傅觉得,眼下这起【幺二二九袭警案】,和那起一直没破的【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在某些地方有点说不出的相似。把以前整理的卷宗和笔记都带来了,想找周支聊聊,看看能不能并案调查。”   “周支觉得缺少证据,强行并案会影响【幺二二九袭警案】的判断和进程。”   王志光打从心底里也觉得这两起案件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也找周支聊过,看看能不能并案。   不过得到的回答也是证据不足,没想到老许,许闻,这和善的性格听到这消息也坐不住了。   连着审了石金一天,得出新线索,就赶忙找到了周支。   陈彬听着屋外支队长办公室里再次传来的争论声,再结合王志光的叙述,脑中飞速梳理着已知线索。   确实,师傅许闻提出的几个关联点——地理相邻、人际相识、活动区域重叠——虽然目前还是些分散的点,但作为一名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巧合背后或许真有一条暗线相连。   不过,他同样理解周支的顾虑。   并案调查是重大决策,需要扎实的证据链支撑,不能仅凭直觉和零散的关联。   贸然提出,若最终证明无关,不仅会浪费宝贵的侦查资源,更可能误导现有案件的侦办方向。   想到这里,陈彬冷静下来。   “王队,”陈彬语气沉稳地说,“【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的卷宗,市局和各大分局都有存档?”   王志光点头:“有肯定有。这案子算是我们南元,乃至全省刑侦的头一号大案,市局和四大分局所有相关材料都保存得很完整。”   “那能不能麻烦一下,请市局的同志把这份卷宗调出来,我想现在就再看一遍。   我想先从卷宗里找找看,有没有更具体的、能和当前案子交叉印证的细节。光靠争论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   王志光看着陈彬沉着冷静的样子,心里暗自赞许。 ↑返回顶部↑ 第179章 【袁崇合】(1 / 3)   第13章 【袁崇合】   陈彬和许闻一前一后走出支队长办公室。   走廊里,许闻终于忍不住,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低声问陈彬:   “小陈,你说这……为啥我拿着那些实实在在的线索——像石金和李家兄弟认识、村子挨得近、都在云雀街活动过——去跟周支争了半天,他死活不松口。   你这一来,说的那些个【犯罪升级】、【行为模式】什么的,听起来更虚乎,他反倒一下子就拍板并案了?   这……我这老家伙是不是有点跟不上趟了?”   陈彬放缓了脚步,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师傅,您提供的那些线索是基础,是砖头,非常重要,没有这些砖头,后面什么都盖不起来。   周支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单靠这些‘点’,还串不成一条有说服力的‘线’。   它们可能只是巧合,缺乏一个内在的逻辑把这些分散的事件捆绑在一起,证明它们是同一个根源生长出来的分支。”   许闻听完这个解释有些更懵了。   陈彬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更通俗的方式继续说:   “我用的那个方式有个学术性名词叫【犯罪进化性】,其实道理不难懂。   简单说,就是犯罪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像活物一样【成长】、【演变】。   您想,一个贼第一次可能只是小偷小摸,得手几次后,胆子大了,可能就变成入室抢劫;   如果再遇到反抗,可能就会动手伤人,甚至杀人。   他的手法、胆量、残忍程度,会随着每一次【成功】或【受挫】而发生变化,这就是一种进化。   反之亦然。   同一个犯罪主体在其犯罪生涯中不同进化阶段的表现。   这就不再是孤立的巧合,而是一个有规律可循的、持续威胁的证明。”   许闻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那些学术名词他可能一时半会儿记不全,但陈彬用台阶和成长做的比喻,让他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拍了拍陈彬的肩膀,感慨道:   “这么一说,我算是摸着点门道了。唉,这犯罪分子都在那儿进化了,看来我这老家伙,光靠过去那点老经验是真不够用了,也得紧着学学这些新学问才行啊,不然可真要撵不上他们的脚步了……唉……”   陈彬见师傅有些感慨,笑着宽慰道:“师傅,您放心。犯罪会进化,咱们当警察的,进步得更快!我在燕京学习的时候,有个鹏城来的同学说,他们那边已经在着手科研电子警察了,等普及开来,破案效率能翻着跟头往上涨!”   许闻一听,好奇地问:“电子警察?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就是在主要路口装上能自动记录的摄像头,”   陈彬解释道,   “所有经过的车辆,牌号、时间,都能记得一清二楚,想查什么车去过哪儿,方便得很。”   “那挺好,那挺好,这对摸排走访工作会有大帮助啊。”许闻激动道,“这是每条街道都能装上,还愁案子破不了?当天犯案当天就能给他逮到。”   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返回顶部↑ 第180章 【茫茫人海】(1 / 3)   第14章 【茫茫人海】   回城西分局领枪的路上。   关于陈彬的猜测,王志光和陈彬二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开口。   毕竟只是猜测,而且王志光也已经提前通知,袁崇合作为老警察,还是莲城支队的支队长,这点应对能力还是有的。   和袁杰说,无非是让袁杰分神担心,反而不利于案件的进展。   现在最重要的是追查肥猪团伙的下落。   茫茫人海,大海捞针,去哪里查?   还是得从人际关系下手。   “关于石磊和肥猪,我们查到一件事。”   袁杰手拿记录本,声音平稳地向陈彬叙述今天的侦查情况,   “今年三月份,石磊和董棋这两人,曾经一起在城西区石康【石猴子】之前经营的一个地下赌场里出千。   这两人拿着钱,回到了向阳街道213房间——董棋的家中。   就在他们关起门来点验那些钱的时候,突然有一伙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把他们狠狠揍了一顿,然后把所有钱一分不剩地全抢走了。   当时住在213隔壁、董棋的叔叔听到动静,曾想报警,但被鼻青脸肿的石磊给死死拦住了。   说是这是去赌场出千赢来的钱,报警把事情闹大,自己和董棋的手都不保。”   陈彬沉吟道:“这伙人应该不是石康的手下吧?”   王志光点头表示赞同:   “我和你的看法一致。   我们上午围绕石康的社会关系做了深入调查。   综合多方信息看,石康这个人,虽然对外口碑不好,尤其对父母极为不孝,但奇怪的是,他对那些从老家石家岭来投奔他的乡亲,却出乎意料地照顾。   要么安排进自己手底下的场子干活,要么关系近点的,他甚至会借钱给他们,帮他们找正经工作安顿下来。”   祁大春砸了砸嘴:“子欲养而亲不待,从石家岭的报告里我就发现了,石康父母这是不怎么待见自己儿子啊?”   袁杰嘿嘿笑道:“祁队,你搞错了,这句话的意思子女想赡养父母,父母却已离去。石康从小与父母关系就不好,应该是说是:亲尚在而子不养。”   “是吗?”祁大春眨了眨眼:“我还以为这个待,是不受待见的待。”   王志光笑了笑:“行了,祁队先别聊你的文学见解了,继续说案子才是重视。”   “嘿嘿,对不起王局,您继续。”   听到这声王局,王志光还挺受用,继续说道:   “我们也审问了当时那个赌场负责看场子的李大海。   他交代说,石磊那时候对自己邮电局那份正经工作收入不满,觉得堂哥石康不带着他赚大钱,心里有怨气,就拉上董棋,不知从哪儿学了几手蹩脚的出千手法,想去石康的场子捞一把,也算是一种报复。   李大海说,以他们这些场子里的暗灯(负责抓老千的人)的眼光,石磊和董棋那点手段简直像小孩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返回顶部↑ 第181章 【新的尸体!】(求订阅!!!求追定(1 / 6)   第15章 【新的尸体!】(求订阅!!!求追定!!!)   周忠安将并案调查的申请和陈彬的分析判断向市局局长邴高远做了详细汇报。   邴高远并非刑警出身,但作为市局一把手,有些重大案件他就自动成为专案组组长。   不过他懂一个道理,不是自己专业的事情,过多干预案件工作没好处。   只会让自己提前守水库。   在听完周忠安的陈述后,邴高远觉得颇有道理,大手一挥,当场拍板:   “同意并案!立刻按最高规格部署!”   刑侦不是邴高远强项,但老邴他可是武警干部出身,其强项正在于宏观指挥和快速调动资源。   他一旦做出决策,执行力极为惊人。   并案决定下达后不到半个小时,南元市的市民就感受到了变化。   街头巷尾,巡逻片警的数量明显激增。   每个主要交通路口、桥梁隧道、车站码头等关键节点,都出现了荷枪实弹、神色肃穆的警察设立临时检查点。   这种阵仗,让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不过,由于近期公安机关时常开展各类专项严打整治行动,大多数市民在经过最初的诧异后,很快便将此理解为这是【冬季雷霆】的专项活动。   看到警察身影遍布街头,反而让不少市民增添了几分安全感。   这次布控的针对性极强。   每一组执勤警察手中都拿着两张刚刚打印出来的通缉令复印件,上面是石磊和董棋的模拟画像与基本信息。   盘查的重点非常明确:青壮年男性。   尤其是那些体型圆润肥胖的,几乎都会被客气而坚决地请到一旁,进行更严格的身份核实和问询,包括近期行踪、社会关系等。   不单单是公安干警在行动。   在邴高远的统一调度下,全市的企事业单位保卫科、街道居委会联防队也被最大限度地动员起来。   他们负责对辖区内的居民楼、出租屋、单位宿舍、招待所以及所有可能藏匿人员的场所,进行敲门行动,挨家挨户询问有无可疑人员或异常情况。   即便是那些暂时无人居住的房屋、废弃的厂房、仓库,也必须事无巨细地开门查看,确保不留死角。   ...   ...   王志光给陈彬批了张条子,就去安排巡逻值岗的工作了。   自从高配成了副局长,工作性质要比之前复杂了些。   反正陈彬三人组一同办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们自行发挥也靠谱。   陈彬填完单子,领回自己配枪。   “阿彬,我们现在准备从哪里查?” ↑返回顶部↑ 第182章 【重大线索!】(求订阅!!!求追定(1 / 6)   第16章 【重大线索!】(求订阅!!!求追定!!!)   确认埋尸地点已被发现后,陈彬暂且稳住了心神。   他看着杜香做完简单的揖礼,重新坐回沙发,神情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眉宇间仍笼罩着一层阴霾。   陈彬知道,必须趁热打铁,问出更多关键信息。   “杜女士,”陈彬的语气保持平和,但目光锐利,“我还想问问另外两个人——【石磊】和【肥猪】。这两个名字,你听石康提起过吗?”   杜香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听过。不过我对他们了解不多,都是以前石康偶尔在家里说只言片语,或者心情烦闷时提过几句。”   她稍微回忆了一下,先提到了【肥猪】:   “肥猪这个人……很特别。   在石康失手杀了人,需要大笔钱堵别人嘴之前,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有这么一号人。   好像就是从那件事之后,这个肥猪才突然冒出来的。”   杜香努力回忆着,   “石康那段时间为筹钱焦头烂额,有一天回来,语气有点兴奋,说遇到了个老乡,脑子活络,能帮他搞钱。   这个人就是【肥猪】。   据石康说,【肥猪】算是他的狗头军师,主意多。   两人后来合计着开了地下赌场。石康出他在道上的人脉和名声,负责摆平事端;   【肥猪】则出大部分资金,躲在后面策划。   但石康自从那次失手杀人后,性格变得很警惕,特意买了这里的安保好的小区。   从没带【肥猪】回过家,我也没见过真人。   我只记得石康只含糊说过一句,肥猪是南元本地人,和他是老乡,别的就不肯多讲了。”   陈彬默默记下【老乡】这个关键信息。这意味着【肥猪】很可能也来自茶岭县甚至石家岭一带,与石康有地缘交集。   从现有的证据和推论结果来看,这个【肥猪】多半就是李民(或李众)。   接着,杜香谈到石磊:   “石磊这孩子,石康倒是提过很多次。   他说那是他堂弟,年纪轻,从老家跑来城里想跟他混。   石康说他看着石磊,就像看到当年刚出来闯荡的自己,觉得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容易走歪路。   石康嘴上说怕他一步错步步错,所以平时会接济他一点,也劝他找个正经工作。”   说到这里,杜香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但是……石康也明确说过,不会把石磊拉进他自己的圈子里干活。他说那摊水太浑,不想把自家弟弟拖下水。所以,按理说石磊应该没参与赌场那些事才对。”   ...   ... ↑返回顶部↑ 第183章 【面肥如猪!】(求订阅!!!求追订(1 / 7)   第17章 【面肥如猪!】(求订阅!!!求追订!!!)   南元市,夜色如墨,不见星月。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过半了,还有30分钟就要迎接1992年了。   城市主干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车辙划过泛起小雪的柏油路面。   两辆车身泛着冷光的警车正悄无声息地急速穿梭在街巷中,没有刺耳的警铃,没有闪烁的警灯。   此时,除了城西分局刑侦大队这支精干力量正奔赴核心现场,南元市公安局的内部通讯早已进入高度紧张的状态。   四大分局,各司其职。   在目标区域附近执勤的巡逻民警,原本正驾驶着警车在辖区内例行巡逻,车台里突然传来指挥中心简洁而严肃的指令:   “各巡逻单位注意,立即转为静默调查模式,加强第三纺织厂周边区域可疑人员、车辆排查,禁止暴露行动意图。”   整个南元市的警力,如同精密齿轮般开始围绕新发现的重要线索高速运转起来。   其他三大分局也各有任务,在自己的辖区内执行着排查和布控任务,各司其职。   然而,在南元山脉下,云台分局的指挥点,大队长江文杰紧握着无线电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内心的怒火和迫切几乎要冲破胸膛——牺牲的梁林是他多年的老战友,许有龙也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干警。   他无比渴望能亲自带队冲进第一线,将那些凶徒悍匪亲手缉拿,为战友报仇雪恨。   江文杰打开了电台,往指挥中心拨了过去:   “指挥中心,我是云台大队江文杰!现场情况怎么样了?我请求带队立即前往第三纺织厂支援!”   周忠安语气严肃:“老江!你的心情我理解,梁林和许有龙的仇,我们每个人都记在心里!但你要明白,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我们必须从全局出发!”   周忠安语速加快,分析利害劝解道:“肥猪这个组织,我们现在判断疑似有四名核心成员。   但目前明确露头的只有石磊和那个身材圆润疑似肥猪李民的嫌疑人,一共才两个!   他们完全有可能分头行动!   那辆桑塔纳车上发现了南元山特有的新鲜泥土,这很关键!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之前的据点就在南元山上!   另外两个人——尤其是那个真正的肥猪李民和疤子——很有可能根本没有参与这次踩点,而是躲在某个我们还没摸清的据点里等着!   如果我们把精锐都压到纺织厂一点,万一这是调虎离山,或者他们的老巢就在别处趁机转移,后果不堪设想!”   公安系统同样是纪律部队,警令如山。   个人情感必须服从于全局的作战部署和职业操守。   江文杰沉默了良久,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但每个人又都知道,跟肥猪李民有仇的警员不止江文杰一个。   江文杰有些不甘,但只得沉重地吐出了两个字: ↑返回顶部↑ 第184章 【擒获!】(1 / 7)   第18章 【擒获!】   “平安旅社附近人员,立刻行动,确认身份!”   王志光顺着陈彬指引的方向望去,眼神锐利,迅速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下达指令,   “注意,一经确认目标,首要任务是控制现场,务必确保旅社内及周边群众安全!”   命令通过电波清晰传达到每个小组。   现场气氛瞬间绷紧。   此时,在万里街及废弃厂区周边布控的警力共计18人,包括城西分局刑侦大队主力、4名执勤武警以及石子湖派出所的4名民警。   王志光没有调动全部人马,而是指令原本就在平安旅社附近路口执行隐蔽封锁任务的3名民警。   他们的任务是先确认二楼窗口窥视者的身份,并控制旅社出入口,避免引发混乱。   平安旅社是一栋临街的三层旧楼,门面不大,招牌灯箱已经熄灭。   它紧邻着废弃的纺织厂区,中间仅隔一条约十米宽的马路和一堵低矮的、部分已经坍塌的围墙。   这个位置使得旅社二楼以上的房间拥有观察厂区和万里街的绝佳视野。   旅社两侧是其他低矮的商铺,此时均已关门熄灯。   旅社正门对着街道,后方则通向杂乱的居民小巷。   在周边进初步搜索的许闻、祁大春和警犬队员,共5人,接收到了命令,立即向旅社后方靠拢。   王志光、陈彬和袁杰三人立刻小跑着穿过马路,抵达平安旅社门口。   用时很快,只用了三分钟。   负责外围封锁的武警负责人荣景华迎上前来,立正敬礼,与王志光迅速握手。   “王队,我是负责布控万里街的武警小组负责人荣景华。   我们刚和旅社老板确认过身份。   二楼临街201房间,确实住着两名男子,登记信息与嫌疑人石磊相符,同住者体貌特征为肥胖。   目前尚未发现他们有下楼逃逸的迹象。”   “旅社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有多少群众?”王志光边问边快速扫视旅社正门及周边环境。   荣景华面色凝重:   “情况有点棘手。   我们已配合派出所同志,将一楼大堂和少数几名住客暂时疏散到安全区域。   但根据老板核对,今天元旦,客人虽不多,可二楼除了两名嫌疑人,隔壁的202房间还住着一家三口,三楼房间也住着零星几名旅客。   我们通过望远镜进行观察,202房间旅客暂时还未出门,两名嫌疑人现在持枪把守在二楼上下楼道。   楼道狭小,只够二人上下通行。   现场情况汇报完毕,请指示。” ↑返回顶部↑ 第185章 【泰昌储蓄所】(1 / 7)   第19章 【泰昌储蓄所】   平安旅社的抓捕行动结束后。   为了保险起见,王志光让陈彬和祁大春一同押送两名嫌疑人先回城西分局进行突击审讯,力求尽快撬开他们的嘴,挖出肥猪李民和疤子的下落。   他自己则带领袁杰、许闻等其余警员,继续在平安旅社周边及废弃纺织厂区展开地毯式搜索和布控,严防可能存在的其他同伙。   手臂中枪的石磊被第一时间送往就近的医院进行紧急止血和取弹手术,由四名全副武装的民警严密看守。   而那个从二楼跳窗、被祁大春一拳撂倒的肥胖嫌疑人,经过初步身份核对,确认其正是向阳街道213房间的房主——董棋。   这个发现,让董棋从失踪人员直接升级为重大涉案嫌疑人。   回到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审讯室,陈彬并没有急于提审龇牙咧嘴喊腰疼的董棋,而是先让祁大春做了一件事。   “大春,立刻以市局专案组的名义,加急联系莲城警方。   重点查询两个方向:   第一,核实石磊和董棋这两人是否在莲城有案底,尤其是近期发生的八类重大刑事案件;   第二,请求莲城方面提供任何可能与这两人体貌特征相符的在逃人员信息或现场证据。”   陈彬的直觉告诉他,石磊和董棋在南元袭警抢枪之前,身上极可能还背着其他重案。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为何在面对警方包围时,第一反应不是谈判或投降,而是如此决绝地选择武力对抗,这完全是亡命之徒的心态。   莲城那边的反应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石磊和董棋的体貌特征与上半年一起在逃的储蓄所劫杀案嫌疑人高度吻合。   传真发来的现场指纹经陈彬初步比对,与石磊指纹特征高度相似。   董棋坐在羁押椅里,手脚被拷住了,鼻子被塞了两张纸止血,身子止不住的扭动,龇牙咧嘴喊疼,想要借此离开这。   祁大春不耐地问道:“行了董棋,医院给你检查过了,没摔着骨头,你就不用装模作样想要逃避问题,配合审讯工作,1991年6月和1991年12月29日你都在干什么?”   “没摔着骨头,还没被打碎骨头吗?!”董棋龇牙道,“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可说了!我鼻骨可是断了!你们这哪是公安啊?!你们这分明是土匪!”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我这是对你想要逃逸而采取的必要手段。”   祁大春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陈彬扶了扶桌子,生怕桌子会应声裂开。   这把董棋吓了一跳,看着祁大春又捏起那砂锅般大的拳头,身子一颤。   董棋的五官顿时都拧到了一起,满脸恐惧地大喊大叫了起来: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看着祁大春那站起来,壮如牛的身躯,脸上青筋暴起,往前走了两步。   董棋他是真的害怕了,立马乖巧地闭上了嘴,心里腹诽道:   旁边的那个警察怎么不拦一下啊?!   “祁队,先回来坐下,这样吓到对方可不好。”   见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陈彬这才招招手让祁大春坐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186章 【李德鹏】(1 / 4)   第20章 【李德鹏】   对董棋的审讯已暂告段落。   口供中诸多细节的真伪,尚待陈彬等人结合莲城警方提供的证据与石磊的后续供词进行交叉比对和深入分析。   然而,其中一条线索至关重要,必须立即上报市局。   陈彬接通市局指挥部的电话,飞快地向周忠安汇报:   “周支,目前可以确认几点:   第一,肥猪团伙在莲城实施的储蓄所劫杀案,其目标【泰昌储蓄所】地处莲城与南元接壤的市郊。   这类储蓄所平日库存现金通常有限,一次性出现三十万巨款极不寻常。   【肥猪】在策划行动前,必定通过某种渠道获取了内部消息。   第二,需结合【肥猪】为脱身而快速减重的行为来分析。   大幅减重非一日之功,即便手段激烈,也需一个持续过程。   这说明,在石磊和董棋奉命返回南元市准备行动时,肥猪和疤子很可能就已为他们被擒留好了后路。   第三,若石磊和董棋落网后存活,莲城警方介入南元案情的协查交接程序复杂耗时。   我怀疑,【肥猪】和【疤子】极可能已在莲城至南元的交通要道沿线,预先备好了一处可供长期隐匿的落脚点。”   他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   “此外,董棋提供了一个关键细节:他偶然听到【疤子】称呼【肥猪】为【众哥】。   这基本可以锁定,【肥猪】的真实身份是哥哥李众,而非弟弟李民。”   “好!很好!小陈,你简直太靠谱了,从这个董棋嘴巴里挖出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周忠安越听越有些兴奋。   一次简单的审讯,就能把筛查的氛围缩小这么多,提供如此之多的能供参考的线索。   无疑是能够节省很大一部分警力和时间的。   陈彬并未沉浸于赞许,立刻追问:“周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疤子的真实身份有眉目了吗?”   “关于疤子的身份,除了知道他真实姓名叫高立,依旧处于失联状态,市局这边动用了不少资源去查,目前还没有明确的下文。”   见陈彬话里有话的意思,周忠安问:“怎么了?”   “周支,您还记得吗?当年云雀街击毙案后,那具尸体的身份是如何最终确认的?”陈彬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周忠安显然在回忆。   “记得。当时李家兄弟之一被袁崇合击毙,我们是拿着尸体照片,回到他们老家李家坡,让熟悉的村民一一比对指认的。   过程很曲折,最后还是一个叫李德鹏的村民,犹豫着说怀疑是李民,我们才结合其他证据,初步确认的身份。”   “没错。”   陈彬肯定道, ↑返回顶部↑ 第187章 【前尘往事】(1 / 4)   第21章 【前尘往事】   时间:1992年1月1日,早上九点半。   地点:南元市公安局,【南元山系列枪击案】专案组指挥中心。   新年第一天的清晨,空气中还带着节日的余韵和冬日的清寒。   陈彬接到通知,代替王志光前来展开讨论会。   他快步走上市局大楼的台阶,刚准备推开专案组指挥中心的门,就看见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赶来。   对方怀里抱着一叠文件。   陈彬定睛一看,是周忠安的徒弟曲浩。   “曲浩同志?你回来了?”   陈彬把门推开让他先进,目光立刻被曲浩手中那叠厚厚的资料吸引,尤其是最上面几页传真纸的格式,让他心头一动,   “这是有疤子高立的线索了吗?”   “陈彬同志!你来得正好!莲城警方那边刚传过来的补充资料,里面有个信息匹配度很高!”   曲浩边说边从那叠资料里快速抽出一张复印件,递给陈彬,   “这是初步筛选出来的,一个叫李德鹏!”   陈彬接过那张还带着传真机余温的纸张,曲浩则抱着剩下的资料快步走进了忙碌的指挥中心。   纸张抬头是莲城公安局的公文格式,内容是两份人员信息的简要汇总:   【姓名:李德鹏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63年5月   户籍地:南元市茶岭县李家坡村   备注:系1987年9月12日,大湖储蓄所劫杀案,对死者李众身份进行关键指认的证人。】   陈彬的视线迅速下移,重点落在了下面的“违法犯罪记录”一栏:   【违法犯罪记录   1985年7月,因入室盗窃罪,被莲城市月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1987年1月,因在狱中表现良好,多次获得减刑,最终服刑一年零四个月。】   “这是什么情况?”   陈彬一头雾水地抬头看向周忠安和他徒弟曲浩。   “小陈,你看第二张档案信息你就知道了。”周忠安回复道。   陈彬眉头紧锁,翻开第二份人物档案,映入眼帘的两个名字,让他心中一惊!   正是疤子高立! ↑返回顶部↑ 第188章 【没有一个懦夫】(1 / 5)   第22章 【没有一个懦夫】   经指挥中心紧急部署,周忠安立即拨通了莲城支队的专线。   十分钟后,命令下达:   王志光率城西大队即刻奔赴莲城,与当地警方会合。   由于肥猪李众与疤子高立的具体藏身点尚未锁定,城西大队此行主要任务是与莲城警方协同,对易河县开展走访摸排,核实线索。   周忠安则率南元警方主力坐镇大本营,统筹调度,随时调整行动方案。   王志光刚结束万里街现场的勘查,便驱车接上陈彬,直奔莲城。   在车上,陈彬倒是很诧异,自己师傅许闻居然也在:“师傅你这是?”   “我和王队刚刚结束了万里街的后续勘查工作,王队正好接到了这通电话,我就让他把我带上一起去。”   王志光带上许闻合不合规矩?   明面上这是不允许的,这算是许闻越职权行动。   不过陈彬也懂,这个案子对于王志光和许闻来说意味着什么。   反正,王志光现在是城西分局副局长,到时候在报告上加上一句借调人手也不犯毛病。   陈彬提醒道:“师傅,你的枪械都准备好了吗?”   许闻会心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小陈,你放心。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年半了。”   南元与莲城相邻,之间只有一条省道相连,车程不足四十分钟;   若不走陆路,便只能取道湘南河水路。   车队抵达易河县界连云村,莲城支队副支队长齐伟强与易河县刑侦大队大队长已在此等候多时。   双方简短交接后,王志光迅速通报了李众、高立的最新情况。   齐伟强早在接到通报时便已行动——湘南省刑侦一号案,即【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的主犯可能潜藏易河县。   他不敢怠慢,已秘密布控人手,在几个重点村落外围监视,严防打草惊蛇。   众人移步至临时指挥部,细化行动方案。   “齐叔。”袁杰见缝插针,上前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小袁?你也参加这次行动了,好,好啊。”   齐伟强露出宽慰的笑容,语气温和,   “你父亲那边你放心,他还在市局处理其他案子,很安全。”   袁杰一愣:“放心什么?什么安不安全?”   齐伟强目光扫向王志光,见对方微微摇头,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打着哈哈道:   “没事没事,我是说袁支身体硬朗着呢,让你别担心。”   “哦……那就好。”袁杰虽觉有些突兀,也未多问,默默退至陈彬与祁大春身旁。 ↑返回顶部↑ 第189章 【清空弹夹!】(1 / 7)   第23章 【清空弹夹!】   中午十二点十分。   莲城市,易河县,连云村,高立家老宅。   肥猪李众用袖子抹了把脸,甩掉汗渍,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精神些。   他刚从阴暗的阁楼下来,袭警案发后四天,此时的他已经至少暴瘦十斤,可他依旧不够满足。   午后的阳光透过破旧的木格窗棂,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刺眼的光柱。   这过分明亮的光线让他心头猛地一悸,几乎是本能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脚麻利地将那块用来遮挡窗户的破旧木板狠狠合上,严严实实地阻隔了外界的光线。   曾经他所耻笑的【石猴子】石康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他身上应验。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南元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肥猪李众咬着手指,模样惶恐不安,靠在墙壁上喃喃自语。   “众哥,你过来吃点饭吧,你已经差不多三天没吃过东西了,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疤子高立撕咬着手中的鸡腿,吞咽着。   “闭嘴!”   “诶唷,众哥,你这未免也太小心了。”   疤子高立握着手中的鸡腿,歪斜地靠在一张摇摇欲坠的破藤椅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这可不是在外面,这是在我村子里!村里老少爷们,哪个不念着我高家的好?放心,把心搁肚子里!真有条子摸过来,村口放风的老乡第一个就得给咱报信!拦不下来?我第一个……”   “够了!”李众猛地打断高立。   李众平日里那副刻意伪装的平静荡然无存,目光恶狠狠地直刺高立:   “这村子的风水,跟我犯冲!我心里不踏实!赶紧的,收拾东西,立刻跟我走!”   高立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慑了一下,脸上那点不以为然的讪笑僵住了,语气软了几分:   “众哥,真……真没必要吧?再说了,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想法子,收拾了村里那几个当年欺辱我爹娘、逼死他们的老畜生……”   “但不是现在!”   李众低吼着,额角青筋隐现,他焦躁地在昏暗的屋子里踱了两步,   “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   南元那边,连着几天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   储蓄所那事儿,石磊和董棋那两个替死鬼是死是活,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这正常吗?   你懂不懂,这他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咱们有可能早就暴露了!   警察说不定现在就在某个地方已经张好了网,就等着咱们往里钻!” ↑返回顶部↑ 第190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1 / 3)   第24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   在听到后山许闻的第一声鸣枪示警时,王志光等人心中皆是一紧,也不管围闹的村民,也是拔枪示警。   后山那此起彼伏的枪声,连云村的村民都知道,事情大了。   在易河大队大队长的掩护下,莲城支队和城西大队才突出重围赶去支援。   当王志光赶到现场,看见跪地痛哭的许闻和倒卧在地的两具尸体时,他大步流星地跨过杂草丛生的山坡,来到众人身边。   结局是圆满的,过程却是惊心动魄的。   陈彬、许闻、祁大春、袁杰四人身上都带着流弹造成的些许枪伤。   在枪战过程中,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们无暇顾及伤痛,直到王志光与齐伟强带队赶来,紧张的情绪才稍稍缓解。   “嘶——”   祁大春这时才感觉到疼痛,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但在众人面前还是强忍着没有喊出声。   王志光看了一眼倒地的李众,心中不知为何流过一阵爽快,拍了拍许闻的肩膀,就去关心伤员了。   “老刘,通知同志们把车开进山,送他们四个去医院!”   祁大春咧着嘴,强装轻松:   “王队,我们都没大事。刚才李众那杆猎枪离我就差零点零一毫米,幸好阿彬计算好了安全距离。”   他扯了扯破损的衣角,故作轻松地说:   “您看,就是衣角稍微脏了点。”   王志光摇头一笑,故意道:“行了,大春,别挺着了,你大腿都滋滋往外冒血了。”   “啊?!我的腿啊!”   祁大春慌忙低头查看,随即松了口气,“吓死我了,王队。这就是大腿被流弹擦伤,出了点血而已,现在都止住了,我还以为自己真中弹了。”   王志光掏出包藏怀里的软中华,分派给四人。   当他把烟递给陈彬时,长舒一口气:“小陈,这次多亏有你。大家都只是轻伤,这是最好的结果。”   “王队,您过奖了,主要还是师傅,大春,阿杰果敢。”   “你小子也别谦虚了,这次真亏是你,要不是你在安排了这战术......咱们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流多少血。   这次回去后,我就向市局申请,给你升个职......或者,你想要研学班毕业后留在燕京,我也会和市局去沟通走流程的。”   王志光知道,陈彬与一般的警察不同,一个小小的城西区是困不住他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国公大的讲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很乐于做这个成人之美,让陈彬走向更广阔的舞台,那才是他该呆的地方。   不过唯一比较难办的就是市局那边,研学班的名额是市局弄来的,为的就是培养自己的警察力量。   陈彬如果到时候毕业了进南元支队还好,要是留在燕京或者去别的大城市,南元市局可能没那么利落放人了。   对此,陈彬只是微微一笑:“王队,我家在南元,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返回顶部↑ 第191章 【荣归故里】(1 / 3)   第25章 【荣归故里】   陈彬的伤势确实不重,只是在激烈的交火中被飞溅的木屑或碎石擦破了手臂和手背,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去了城西区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师都没出面,只让卫生员简单地用碘伏给他消毒后,甚至连纱布都没用,就说“没事了,注意别沾水”。   他婉拒了刘洋让他再去做个细致的检查的好意,在人民医院门口搭上了一辆顺路的班车,径直返回陈家村。   下午三点半,冬日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班车晃晃悠悠地在村口停下。   陈彬刚下车,踩在村口积雪未融的土路上,就被几个正在堆雪人、打雪仗的村里孩子一眼认了出来。   “快看!是陈彬哥!陈神探回村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率先扔下手里的雪球,指着陈彬兴奋地大叫起来。   另一个稍大点的孩子立刻用带着浓重乡音、半生不熟的调子跟着喊:“摩尔摩斯!是摩尔摩斯进村了!”   “你傻啊!进村的是鬼子!阿彬哥,这应该叫......荣归故里?”   这声呼喊让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也顾不上玩雪了,一边兴奋地嚷嚷着,一边撒开脚丫子在村里跑着报信:   “陈神探回村啦!”   “破大案的阿彬哥进村啦!”   孩子们童稚的欢呼声在宁静的村庄里格外响亮,带着一种纯粹的崇拜和喜悦。   他们或许并不完全明白【神探】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他们从大人的闲聊和有限的认知里知道,村里这个在外当公安的陈彬哥哥,是专门抓坏蛋的大英雄,是像书本里那个外国侦探【福尔摩斯】一样厉害的人物。   陈彬看着孩子们雀跃的背影,听着他们略显滑稽却充满真诚的称呼,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我出门在外这么久,什么时候自己的名号在村子里这么响亮了?   陈彬也没想到自己回个村,会造成这么大的阵仗。   陈彬刚在村口站稳,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老村长拄着拐杖,佝偻着腰,却健步如飞地从小路上赶来,花白的胡子在寒风中一颤一颤。   陈彬看得心惊,连忙迎上去搀扶:“三爷爷,您慢点儿!”   “哎呀呀,阿彬回来了!”老村长激动地握着陈彬的手,满脸皱纹都笑开了花,“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村里好给你拉横幅、捧鲜花、放鞭炮啊!”   陈彬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我就是顺路回来过节,不用这么麻烦吧?”   “这哪能叫麻烦!”   老村长眼睛一瞪,转头朝小卖部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三,把鞭炮拿出来!”   村长儿子应声而出,利索地拆开几挂大红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顿时在村口炸开。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个个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   “听说你在京城都当上专家了?”   老村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你二叔前些天在村头榕树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现在被国家看上,重点培养。”   陈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二叔陈勤奋在村里宣传的结果。 ↑返回顶部↑ 第192章 【失踪案】(1 / 3)   第1章 【失踪案】   陈彬看着弟弟陈威脸上那副既着急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复杂神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认真起来,示意陈威坐下慢慢说。   作为警察,他深知失踪案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必须尽快抓住最初的线索。   “威子,别急,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你那个女同学,她姐姐具体是什么情况?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的?家里什么情况?”   陈彬这一连串问题问得直接,听起来有点像查户口,但陈彬心里清楚,九十年代技术手段有限,了解这些,是理清头绪、寻找调查方向的第一步。   毕竟这个年代的失踪案,大多是无序的,特别是女性和儿童,是拐卖组织的主要目标。   陈威见哥哥态度认真,也稍微定了定神,努力回想着说:   “她姐姐……好像叫韩老师,嗯,对,韩思思。年纪……大概二十五、六?   反正比哥你年纪大,就在我们复读班教数学,人挺好的,说话轻轻的,长得也漂亮。”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带着点扭捏,   “家里情况……她爸就是我们复读班的韩校长。”   陈彬一听,心里更有数了。   连人家父母的工作单位都门清,这小子和那个女同学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陈彬没点破,只是继续追问:“失踪具体多久了?最后有人看到她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听小……听我同学说,快半个月了!报警了,都快十天了!”   陈威的语气急切起来,   “最后见到她,就是半个月前,十二月十三号,周六下午,她从复读班下课大概五六点以后离开的,说是回家,结果人就再也没消息了。”   这时,旁边的陈秋秋插嘴道:“陈威,你不会是拿着咱哥的名头在外面乱答应人家什么了吧?还是瞎显摆了?”   陈威没好气地回瞪她一眼:“你就这么想你哥的?我是那种人吗?”   随后他小声嘀咕道:“我哥是我的底牌,哪能随便亮?肯定得等案子有眉目了再说啊,万一没办成,不是砸了咱家【福尔摩斯】的招牌吗?”   陈彬听着弟弟妹妹的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思已经快速转到了案件上。   失踪半个月,警方接案近十天尚无进展,这确实需要重视。   陈彬略一沉吟:   “行了,你俩别吵了。威子,这事我知道了。   等会儿我给队里打个电话,问问这个案子立案了没有,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城西片区作为南元市的核心区域,正处于经济改革浪潮的初期,大片土地被划入待规划范围,拆建计划时有提出,但多数迟迟未能落地。   例如万里街的旧第三纺织厂、八赤村外的光明棉纺厂、以及南元理工大学对面的旧仓库等,皆是如此。   陈威所就读的【育才高复班】,便位于这样一片待规划区域——金山路。   南元市有四所高中因教学质量突出,在一九九一年本科录取率约百分之六十,十分亮眼,被并称为【四大名校】。 ↑返回顶部↑ 第193章 【育才中学传闻】(1 / 4)   第2章 【育才中学传闻】   翌日清晨。   陈彬习惯性地早起,出门沿着村道慢跑了一圈。   冬日的空气清冽,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回到家中,只见弟弟陈威已经穿戴整齐,正背着绿色挎包准备出门。   “这么早?今天不是放假吗?”陈彬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问道。   “哥,我上的是复读班,课程紧,而且再说了元旦就放一天假,今天就得上课了。”陈威解释道。   “嗷,公安局上班没什么节假日休假这一说,忘记了。”   陈彬想了想,自己这两天正好等待局里对李众案收尾工作的核查通知,暂时没有他的任务。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跟你一起去学校看看。”他决定亲自去育才高复班周边转转,实地了解下韩思思失踪前的环境。   陈威眼前一亮!   好家伙!   这才是亲哥!当个事办了!   兄弟俩简单吃了早饭便出了门。   金山路地处虽然偏僻,但幸好有直达的公交车。   公交车从城边的陈家村缓缓驶入略显喧嚣的市区,接着又驶向另一侧的城郊,窗外的景色逐渐荒凉起来。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闲置的土地和废弃的厂房,断壁残垣,一片荒凉。   在金山路站下车后,眼前是一段长长的上坡路。   陈彬站在坡底向两边望去,只见视野所及之处,尽是拆迁留下的残破景象和肆意生长的荒草,与几公里外的市区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这片地方……拆得差不多了吧?你们学校没计划搬走?”陈彬边走边问。   “听说这里要修一条直通麓山市的高速公路,”   陈威喘着气跟上哥哥的步伐,   “校长说等今年高考完,复读班就得找新地方了。”   陈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的路灯。   “这些路灯,晚上是不是不亮?”   陈威有些惊讶:“哥,你怎么知道?这些灯是最近才坏的,我们向学校反映了好几次,一直没人来修。”   金山路离石子湖很近,一个十字路口的左右两侧罢了,大概就一站公交车的路程,陈彬之前也没少来找过陈威,只不过这路灯最近才坏的,陈威有些搞不懂自家哥哥怎么看一眼就知道坏了。   陈彬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电线杆基座上、盖子已被撬开歪斜挂着的变电箱:   “你看那个变电箱,锁被砸了。估计是懂点电路的人干的,关了电,挖了点地下的电缆偷去卖钱。电缆一没,路灯自然就瞎了。”   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返回顶部↑ 第194章 【警惕的保安大爷】(1 / 3)   第3章 【警惕的保安大爷】   陈彬直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袄、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老头正盯着他,这老头看上去约莫六十岁,一脸褶子,面色不善,看着不像是什么太好的人。   陈彬面色不变,从容地从内兜掏出警官证,亮明身份:   “老人家,我是城西分局刑警队的,陈彬。来了解一下你们学校韩思思老师失踪的情况。”   保安大爷眯着眼,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警官证上的照片和钢印,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彬,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   他嘟囔道:“调查失踪?韩老师是在校外没的,你跑这老宿舍楼底下转悠什么?”   陈彬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一丝提防,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探究欲。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怎么,这地方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看?随便看!”大爷指了指被木板钉死的楼门和窗户,“但这楼封死好些年了,锁头都锈透了,没钥匙谁也进不去。我就是好奇,公安同志你在这儿能查出个啥?”   他话里带着点些许的抵触,看样子保安大爷不太想让他进这间旧宿舍。   都到这一步了,陈彬又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自然要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不过问来,这旧宿舍楼门锁钥匙早已经遗失,除非破开,要不然真进不去。   陈彬感觉这保安的态度有些过于紧张了,便顺势问道:“老师傅怎么称呼?在这学校干多久了?”   “曹保卫。曹操的曹,保卫科的保卫。”老头回答得干脆,“今年六十整。以前就是金山路这一片的,干过联防队队长。后来这地方划待拆,没事做了,正好这复读班搬过来办学,我就来应聘当了保安。”   曹保卫……联防队......难怪看着不像啥好人......   陈彬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和相关信息。   他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之前听陈威和小六子去游戏厅那次,陈彬私下说过陈威,复读班是半军事化管理,工作日是要住校的,只有周日一天休息,陈威和小六子这游戏瘾,陈彬可不相信他俩平常是个安分的主。   最终在陈威坦白下才得知,学校的保安管得不严,他们才有机会翻墙出去打游戏,而翻墙地点就是这旧男宿舍楼。   不因为别的,男宿舍楼后的围墙矮,而且靠的近,可以借力爬上去。   但看眼前这曹保卫的尽责巡逻的劲儿,可不像是会轻易放水的人。   曹保卫解释道:“以前是松快些。但自打半个月前韩校长的闺女——就是韩思思老师——出了事,学校就严抓了。就怕这些半大孩子再乱跑出去出事,我们就安排了巡逻任务,看得紧。”   陈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曹师傅,那你记不记得,韩思思老师平时下班,用什么交通工具回家?是坐公交,还是骑自行车?”   这个问题似乎瞬间触动了曹保卫敏感神经。   他后退半步,眼神里的警惕之色大增,紧紧盯着陈彬,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同志,你真是警察吗?这些事儿,之前来调查的公安同志早就问过、记录过了,你怎么还来问?你到底是不是警察?”   这半年来,自从陈彬开始独立办案,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但像曹保卫这样戒备心如此之重、反应近乎过激的,倒还是头一回碰上。   有警惕性是好事,说明责任心强,但戒备到近乎条件反射般地质疑对方身份,这就不能不让人心生疑窦了。   陈彬心里念头飞转,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不急不忙,先从怀里掏出一包白沙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再次将警官证稳稳地拿在手中,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返回顶部↑ 第195章 【听说你这大队长,拿市局副支跟你换(1 / 5)   第4章 【听说你这大队长,拿市局副支跟你换你不换啊?】   怀中的大哥大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陈彬试图进一步探查的思绪。   “喂,我是陈彬。”   电话那头传来刘洋的声音:“小陈,紧急通知!肥猪李众和疤子高立的尸检初步报告出来了!市局和分局领导要求你立刻返回城西局里参加会议!”   “明白,我马上到。”陈彬沉声应道,随即挂断电话。   他看了一眼身旁仍在絮叨着往事的曹保卫,知道此刻必须立刻离开。   尸检报告是涉枪击毙嫌疑人后最关键的程序环节,其结论直接关系到整个行动的定性,是【依法使用武器】还是【处置不当】,往往就在报告的字里行间。   作为现场行动的指挥者之一和主要开枪人之一,他必须在场。   “曹师傅,局里有紧急任务,我得马上回去。”陈彬打断了曹保卫的话,语气果断,“今天聊的情况很有价值,谢谢您。关于韩老师的事,我们还会再跟进,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随时联系你。”   曹保卫似乎有些意外,留下了一串家中座机的号码,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陈彬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校外走去。   击毙身负多条人命的凶徒悍匪【肥猪李众】和【疤子高立】,这事可大可小。   当时在连云村外的临时指挥部,王志光和莲城支队的齐伟强副支队长基本是默许了【必要时可果断击毙】的原则,但最终报告怎么写,程序是否完全合规,依然需要经过最严格的审视。   但毋庸置疑,【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告破!   犯罪嫌疑人【肥猪李众】和【疤子高立】,在挟枪潜逃时被陈彬四人当场击毙。   通过还原案件得知,肥猪李众在袭警案案发时,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用刀袭伤梁林同志,事后更是补刀,折磨杀害许有龙同志。   算上【南元山系列枪击案】。   在邴高远,周忠安,王志光等人眼里,这都能算得是世仇了。   这个人就该死!   陈彬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路过的蹦蹦车,报出地址后,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   ...   陈彬刚一踏进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一股熟悉的忙碌和紧张气氛便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写字声、电话铃声、同事间的低声交谈混杂在一起。   李明、刘洋等几个骨干队员正伏在各自的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地撰写着关于击毙李众、高立一案的详细报告。   结案报告这个工作是最痛苦的,事无巨细,都要写下来,洋洋洒洒写个小一万字是有的。   前世有电脑还好,打个字最多精神疲劳,现在不同,每个字都得手写,还不能写狗扒体,写得都是正儿八经的正楷,字写糊了,或者别人认不出来,那怕就一个字出错都得打回来重写。   刘洋一抬头看见陈彬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带着几分调侃笑道:   “哟,小陈回来了?你小子命是真好啊!我们这帮人在这儿埋头苦干写报告,你倒好,还能出去转悠,羡慕你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半认真半好奇, ↑返回顶部↑ 第196章 【金山路灭门案】(1 / 5)   第5章 【金山路灭门案】   祁大春有些不解。   陈彬这不打道回家,溜进刑侦大队办公室干嘛,一问下才知道陈彬这两天回趟家的功夫就又有案子了。   刚刚开个会的功夫,屋外的小雪就变成了大雪,风吹的人冷飕飕的,祁大春也懒得自己一个人骑二八大杠回去了,干脆也闷在办公室写报告,晚上看能不能蹭个车回去。   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特别是大雪,今年的冬天要比往年更加冷些,袁杰从警务后勤处搬来落了灰的煤炭炉子,添了点煤,烧了起来。   正好刘洋喊他徒弟杨小军拿来了【曹保卫】和【曹建军】的档案,还不等陈彬翻开,杨小军嘟囔了一嘴:   “这金山路是怎么回事,案子这么多?我刚刚拿档案的时候,庞老还提了一嘴,金山路有一起积案还没破。”   “你说的是【金山路灭门案】?这个案子我有印象,挺久的,袁支当年还在城西分局的案子......好像是70年左右的案子。”李明道:“唉,早说了金山路那块一直不太平。”   “积案?意思是案子破了,人一直没抓到?”陈彬眉头紧锁。   “是啊,死的那一家男主人叫【曹阿吉】,老婆叫【杨淑】,有个五岁的小儿子【曹衡利】,庞老说这个【曹阿吉】论辈分是【曹保卫】的三伯,和【曹建军】也是在五服的亲戚。”   说完,杨小军还不忘感慨着庞老庞厉生不愧是城西分局的活档案,提一嘴名字就能找到相关案件和亲属。   “那这起案子嫌疑人是谁?”祁大春凑上前问了一嘴。   “叫【曹阿满】,1930年生人,和【曹阿吉】是同父不同房的兄弟,这再往上追就得追溯到满清时期了。”杨小军解释道。   “嚯哟,这在逃的犯罪嫌疑人是曹操啊?”袁杰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来了兴趣,这个案子他从未听自己父亲提起过。   “曹操的曹阿瞒,是瞒天过海的瞒,这个是满,水溢出的那个满。”杨小军纠正着袁杰那平翘舌不分的湘南塑料普通话。   “那杀人动机呢?这可是灭门案,不是什么小案子,这亲生兄弟屠他满门,什么仇什么怨?”祁大春有些不解。   “我也没看卷宗,你问陈彬呗。”杨小军摊了摊手。   袁杰和祁大春包括全办公室的刑警都把目光投向了翻阅案件卷宗的陈彬。   “也没有屠满门,这个五岁的小儿子【曹衡利】应该不是【曹阿满】杀的。”陈彬翻阅着尸检报告回复道。   “怎么这案子还有其他凶手?”祁大春疑惑道。   “那倒不是,【曹衡利】应该是意外性死亡。”   “什么叫应该是意外性死亡?”   祁大春的追问,让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彬手中的那份泛黄的尸检报告上。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份关于曹衡利的尸检报告抽出来,平铺在桌面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关键描述,示意大家靠近些看。   “你们看尸检报告的结论部分,”   陈彬开口道,   “死亡原因推测是溺亡,依据是口鼻处发现蕈样泡沫,皮肤呈现鸡皮状,手足皮肤变得苍白、肿胀、起皱,解剖发现肺部有典型积液,并伴有其他溺亡的尸体表征。   死亡时间确定为1970年6月18日,凌晨六点。   尸体发现地点,是在一个木质的大躺柜里。”   祁大春看到这个尸检报告,开口道:“溺亡,尸体被发现大躺柜里,这不是嫌疑人在转移隐藏尸体吗?” ↑返回顶部↑ 第197章 【曹阿满的杀人动机】(1 / 4)   第6章 【曹阿满的杀人动机】   祁大春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道:   “不是,李哥,你说这话我有点没听懂。曹阿吉创立的私塾是育才中学的前身,这和失踪案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怎么说呢......有点关系,但是有些牵强。”李明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愿闻其详。”   李明点了点头,解释道:   “这些事儿都是以前听我媳妇回娘家时,从村里老人那儿零碎听来的,真真假假,你们自己判断。   据说啊,这个曹阿满,命是真苦。   他出生的时候就是个早产儿,先天不足。   那时候虽然他爹,就是曹家公,在村里有三房老婆,算是个大户,有点家底,但架不住家里孩子多,分到每个人头上就没多少了,加上一些那个年代的特殊原因的缘故,曹阿满从小就营养不良,身子骨一直没长开,特别矮,成年了也就将将一米五出头,在村里经常被人暗地里笑话,导致人到三十还没成家,更别说立业了。   他娘是二房的,娘家也还有点底子,心疼儿子,咬牙从自己的嫁妆里省出点钱,托人给他在邻村说了个媳妇。   这媳妇后来也怀上了孩子,日子有了点盼头。   可偏偏赶上了那年……   村子里不知道是谁,把曹阿满这一脉捅了上去。   当时事情闹得非常大,把曹阿满全家,连带着他快临盆的媳妇都受了累。   那天,听说是曹阿满的媳妇受了惊吓和折腾,整个人扑腾在广场上,下面流了一大滩血。   一看这事有些大了,众人好不容易抬到卫生院,但那时候的医院里哪有什么医生,都是些没经验的赤脚医生或者卫校学生,根本处理不了这种难产,最后……大人没保住,孩子……也没能活下来。   从那以后,曹阿满他发誓要找出那个举报他们家的人。   可当时那种情况,人人自保,谁敢站出来承认?   村里也没人敢开口指认。   这血海深仇,找不到具体的发泄对象,曹阿满就把这笔账算在了整个曹家村的头上,特别是当时可能知情却未加阻止的曹家公另外两房主脉的人。   曹阿吉一家就是大房一家,这估计也是当年案件的作案动机吧?”   李明停住了话头,看向拿着案卷卷宗的陈彬,陈彬点了点头回应着:“没错,案子卷宗上是这么写的。”   “那就没错了,韩国学的老婆,就是曹家村的人,而且正是曹家公三房的小女儿。   按照曹阿满的逻辑,韩校长家也算得上是他的仇人之一。   所以,要说曹阿满对韩国学家有伺机报复的动机,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   李明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账了,曹阿满本人自从犯案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现在单凭这段往事,就想把韩思思的失踪案跟他联系起来,我觉得证据不足,太牵强了。” ↑返回顶部↑ 第198章 【拆迁】(1 / 4)   第7章 【拆迁】   陈彬将思绪从复杂的旧案中抽离,眼下更紧迫的是韩思思失踪案,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发现了疑点也无处追查。   随后,陈彬便开口询问道:   “刘哥,韩思思这起失踪案,具体是哪个派出所在管辖?那边有相熟的同事吗?我想去了解一下前期摸排的情况。”   “是你老家,石子湖派出所。”   刘洋答得干脆,随即补充道,   “年中金山路那片开始拆迁,前几个月原来的派出所院子也拆了,新址到现在还没选,现在整个金山路派出所是借用在石子湖派出所的办公楼里合署办公,手续上有点混乱。所以这案子眼下具体是金山路所原班人马在跟,还是石子湖所接手了,我也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陈彬,提醒道:   “不过,小陈你得清楚,单纯的失踪人口,按规定一般由派出所先行查找,确实还轮不到我们刑侦直接插手。你如果想介入,最稳妥的办法,是以协作名义申请联合办案。”   陈彬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公安系统内部,省厅、市局、分局、派出所并非简单的上下级命令关系,更关键的是责任辖区的划分。   每个案子都关乎一个派出所或分局的考核业绩,除非案件性质发生重大转变,否则谁愿意轻易让外人来分一杯羹,甚至指手画脚?   这种【性质转变】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普通治安案件升级为刑事案件,比如失踪案中发现明确侵害证据;   二是八大类刑事案件,进一步演变为手段极其残忍、影响极其恶劣的特大案件。   但即便案件升级,只要自家能力尚可支撑,主责单位也未必愿意拱手让人。   就像之前的【南元理工投毒案】和【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局长邴高远和支队长周忠安之所以力邀陈彬和部里专家武国庆加入,核心目的也是借助外部精锐力量,确保案子最终仍能由市局主导侦破,而非将案件整体移交上级。   这其中的得失权衡、人情世故,盘根错节,远非规章制度所能言尽。   好在,申请联合办案的流程虽然繁琐,需要先经主管案件的分局副局长点头,再与派出所所长协调,最后才能对接上具体负责的专案民警,但对陈彬而言,这第一关却根本不是问题——主管案件侦查的城西分局副局长,正是王志光。   陈彬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王志光的副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王志光沉稳的声音:“进。”   “王局。”陈彬打了个招呼。   王志光抬起头,见是陈彬,脸上露出笑容:   “唉哟,小陈你跟我客气什么?继续叫王队或者王哥听着顺耳些,王局这称呼听得别扭。你这是有事?”   陈彬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想以联合办案的形式介入石子湖派出所管辖的韩思思失踪案,了解一下前期摸排情况。   王志光听罢,放下钢笔,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叮嘱道:   “案子要查,这是正事,我支持。但你手头击毙案的报告,也别给我拉下,那可是要入档案的,马虎不得。”   “明白,王局,报告我会按时保质完成。”陈彬立刻保证。   “嗯,”王志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我这就给石子湖所的老杨打个招呼。”   电话很快接通,王志光开口道:“喂,老杨吗?我,王志光。有个情况……陈彬他想了解一下你们那边正在查的韩思思失踪案的前期情况……对,是以联合办案的名义,协助你们……嗯,好,那就这么定了,他等下就过去找你。好,回头聊。” ↑返回顶部↑ 第199章 【偷窥?监视?】(1 / 5)   第8章 【偷窥?监视?】   筒子楼的楼道里堆放着些许杂物。   但或许是因为安置的村民家庭人口通常较多,金山路安置小区的这批筒子楼,在建造时似乎特意将户型稍稍扩大了些,使得楼道看起来比城里那些逼仄的老式筒子楼要宽敞一些。   陈彬三人组和贺军上到二楼。   贺军熟门熟路地引着陈彬来到210室门口,敲响了房门。   片刻,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戴着老式黑框眼镜、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清瘦,背微微有些佝偻,透着一股饱读诗书沉淀下来的儒雅气质。   尽管眉宇间有着些许忧虑和疲惫,整个人却依然保持着一种知识分子的整洁与体面。   此人正是韩国学,育才高复班的校长,也是失踪者韩思思的父亲。   “韩老师,我们又来了,打扰您了。”   贺军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语气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侧身介绍道,   “这三位都是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刑警,特别是这位陈彬陈警官,可是刑侦大队的红人,他想再了解一下韩思思的情况。”   陈彬上前一步,从内兜里掏出警官证,向韩国学展示:   “韩老师,你好。关于您女儿的失踪案,我们正在做进一步的调查,有些情况想再向您核实一下,希望能尽快找到线索。”   韩国学看到陈彬的警官证,尤其是听到【刑侦大队】这几个字时,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他连忙侧身让开通道:   “陈警官,快请进,请进。外面冷,屋里说。”   陈彬三人组和贺军走进屋内。   不止是外面看着大,里面的面积也不小,陈彬目测有八十平米左右,入门左侧是两间卧室,正对的是客厅,右侧也有个小房间。   连寻常筒子楼不常见的厨卫间,这都一应俱全。   陈设简单但不简陋,收拾得十分整洁。   客厅还有牡丹牌的大屁股电视机,还配备了专门的vcd机。   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类书籍和教案,一张老旧的木质饭桌兼做书桌,上面摊开着学生的作业本和红墨水瓶。   韩国学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家里乱,公安同志们别介意。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辛苦了,韩老师。”   陈彬道了谢,目光迅速扫过客厅,在木沙发上坐下,   “韩老师,这个点您平时应该在学校吧?我们来之前联系过学校,说您在家。”   正在厨房泡茶的韩国学叹了口气:“是,平常是在学校。可家里出这么大事,实在没心思上课,让别的老师代课了。” ↑返回顶部↑ 第200章 【精神病】(1 / 4)   第9章 【精神病】   这个新涂的油漆点存在时间不长,陈彬判断应该是在贺军等人初次入户调查后,韩国学才匆忙修补的痕迹。   若此刻直接拿这个证据去审问韩国学,恐怕难有实质收获。   人在仓促间做出的掩饰行为,与经过深思熟虑的应对截然不同——前者往往破绽百出,后者却无懈可击。   既然韩国学已经在第一次调查后警觉到要修补这个墙洞,说明他早有防备。   此时贸然质问,只会让他编造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但是,这件证据用得好,就是一张王炸,陈彬决定暂时保留这张王炸用作底牌。   陈彬不动声色地走出韩思思的房间,在韩国学对面的木沙发坐下。   茶几上那杯茶水正冒着热气,韩国学手中的红笔在教案上轻轻勾画,姿态从容。   “韩老师,”   陈彬端起茶杯,语气平和,   “刚才看了韩思思的房间,听贺警官说,韩思思平时挺懂事的?”   韩国学放下笔,取下眼镜哈了口气擦了擦:   “思思从小到大都没让我操过心,除了......当年早恋那件事。”   “青春期难免的。”陈彬表示理解,话锋却一转,“那件事后来对韩思思的影响大吗?”   “没什么影响。”韩国学答得很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孩子嘛,过去就忘了。”   陈彬凝视着韩国学:   “真的吗?据我了解,韩老师当年是育才中学清北班的班主任吧?作为韩思思的闺蜜龚安萱都考上了燕京师范,韩思思作为你的女儿,教育不应该更加有效吗?为什么却只去了湘南师范,这中间是不是......“   “陈警官误会了。”   韩国学忽然笑了笑。   如果没有发现那个油漆点,陈彬倒会认为这是为人师表的自信,现在却......   侦查案件不能过于主观判断,陈彬索性不再多想,而是记录着韩国学的动态表情,观察着他的眼神和语气,   韩国学解释道:“思思的成绩确实能上任何学校。选择湘南师范,首先因为那是我的母校,更是思思从小的心愿。”   他指了指书架上泛黄的师范院校合影,   “她说想和我一样,回家乡教书。”   三寸粉笔,三尺讲台系国运;一颗丹心,一生秉烛铸民魂。   八九十年代教师社会地位高,老师都有编制,而高中和大学的老师一般都享受体制内的干部编制;   在高等教育资源有限的背景下,深受社会各阶层的敬重。   韩国学当年在育才中学带清北班,成绩非常突出,本科上线率惊人,还培养了不少清北的学生。   但1987年,却因为私自补课被举报,最终选择了引咎辞职。 ↑返回顶部↑ 第201章 【管子队】(1 / 4)   第10章 【管子队】   从韩国学家中告别,陈彬走下楼,听着袁杰和祁大春汇报刚刚勘查韩佳佳房间的结果。   韩佳佳的房间很奇怪的是在墙壁上根本没有发现类似的油漆点,其余倒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陈彬下楼时用大哥大联系了局里,李明现在还在金山路附近查案,得挺晚才能回队,想约他岳父聊一下【金山路灭门案】还有【韩国学夫妇】的事估计得改天。   韩思思的初恋男友赵小军现在在城西区沙田湾农场进行劳改关押。   看了眼天色,还不算太晚,陈彬带着祁大春、袁杰、贺军几人在路边找了个小餐馆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审赵小军。   下楼时,那辆皇冠s120和那两名男人尚未离开,依旧在筒子楼下进行卖力的宣传。   走进小餐馆,祁大春还让贺军不要客气,陈彬现在一个月375元的工资,再算上先前几个案子破案的奖金虽然还没发下来,但是也是妥妥的狗大户一枚。   倒了两杯热水,袁杰递给陈彬说道:“阿彬哥,你觉得韩国学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陈彬抿了一口未来小舅子端来的热水。   “那个油漆点会不会就是巧合,被不小心给甩上去的,要不然怎么韩佳佳的房间里怎么没有?”袁杰抬起头,疑惑道。   陈彬笑道:“厕所有,韩思思的房间也有,巧合肯定不是巧合,至于两姐妹的房间为什么会不一样......这个确实值得深思,两姐妹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点,只不过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还不清楚。   不过可以确定是这个韩国学的掌控欲一定很强,而且非常有自信。”   说实话,袁杰其实对韩国学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有吗?如果不是那个油漆点,我对韩国学的印象都是温文尔雅的那种古代书生。”   陈彬解释道:“一个人的气质和他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影响,有可能还会因此让人产生误判,这就叫刻板印象。”   “比如,你们有注意到吗?他家里异常整洁。大女儿失踪,小女儿住校,老婆长期住院,现在整个家就他一个人住,却还能保持得一尘不染。这本身就说明他有着极强的秩序感和控制欲,甚至可能到了苛求的程度。”   他顿了顿,看向袁杰,抛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刚才检查韩佳佳房间时,他居然没有像寻常家属那样,紧跟在警察身边,而是安心待在客厅批改教案。   你回想一下,平常我们入户调查,尤其是涉及到搜查当事人亲属或子女房间时,家属是不是都会下意识地守在门口,我们走到哪儿,他们的视线就跟到哪儿?”   袁杰立刻点头,深有同感:“对,这是本能反应,就是想第一时间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   “没错。”   陈彬肯定道,   “可韩国学没有,他表现得过于放心了。   这种反常的淡定,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内心坦荡到极致,要么……他对自己家的安全有绝对的自信,自信到认为我们根本发现不了任何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这时,祁大春和贺军点完菜已经坐了回来,听着二人讨论的话题,祁大春插话道:“所以阿彬你觉得,那个墙上的漆点……”   陈彬摇摇头,打断了祁大春的话:“那不是重点,至少现在不是。   如果那个油漆点真是一个用作监视或偷窥的洞,韩思思没理由不会发现,那就有理由让我怀疑韩思思报考湘南师范也并不是因为这是韩思思的理想,可能就是因为韩国学变态的掌控欲。”   看着老同学贺军就坐旁边,祁大春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的模样肯定道: ↑返回顶部↑ 第202章 【韩佳佳】(1 / 4)   第11章 【韩佳佳】   翌日一早。   陈彬从城西分局档案室里出来,手里拿着赵小军的个人档案,不出所料这个朱明德是个化名。   走进刑侦大队办公室,袁杰前后脚也刚从医院回来。   一中队和刘洋今天白天去出案子了,【冬季雷霆】专项行动,报警率比往常要多些,任务也要更多一些。   二中队也被李明带出去查案子,说是金山路最近貌似真的有伙新的走私团伙冒出头来。   “阿杰,医院那边怎么说?”   “命是抢回来了,但食管基本烧毁了。医生给做了胃造瘘,以后……恐怕得靠肚子上插根管子活着了。”   赵小军这种情况在九十年代初是屡见不鲜,这时候刚刚出台保外就医政策没多久,监狱里个个都人心惶惶,没点病都盼着给自己找点病,许多在当时社会中人见人嫌的肝炎、肺结核等在监狱里就成了香饽饽。   同吃同穿同住这都是基础,连病人咳出来的痰都就着饭咽下去,就盼着能保外就医。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而更狠的就是赵小军这种,许多刑期重的犯人会通过吞食火碱达到在外缓刑的机会。   而代价也是沉重的,落下终身残疾,肚子上插着一根管子从今往后都无法正常进食,也被称之为【管子队】。   袁杰打了壶热水暖暖身,陈彬开口问道:“那医生有说他什么时候能够清醒吗?”   “还得有个两三天吧,你说赵小军明明还有两个月刑期就满了,他干嘛得不偿失还要吞食火碱?”   “问题估计就出现在这个朱明德身上,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这个赵小军居然也是曹家村的人。”   袁杰听到这个信息顿时感觉到诧异:   “是吗?不过昨晚我在医院配合联系他的家属,街道居委会那边说赵小军的父母无一例外都进去了,具体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等等......赵小军是曹家村的人......我脑子有点乱,那他和韩思思之前谈恋爱岂不是在......”   “不是,这里有份赵小军家的档案,你理一理就清楚了。”   陈彬摇了摇头,随后把赵小军一家的档案都递了过去。   赵小军的父亲叫赵海生,粤省汕尾人,原【金山路走私团伙】核心成员,负责运输车队管理工作,算的上是曹保卫当年走私开大车时期的顶头上司,在1987年【1.17专项行动】中被捕,被判有期徒刑15年,目前在粤北监狱服刑。   母亲叫曹秀娟,南元市金山路曹家村人,但与曹家公并无血缘关系,论亲缘,与韩思思的母亲曹阿雁属同村远亲,已出五服,因协同【金山路走私团伙】销赃,被判有期徒刑7年,目前在南元女子监狱服刑。   “原来是这样……”   袁杰合上档案,恍然大悟,   “这么说,赵小军和韩思思谈恋爱,还真就是两个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自己看对眼了。”   陈彬开口道:“表面看是这样。问题是这个赵小军明明还有两个月刑期就满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出狱保外就医是为了什么?”   陈彬又拿出一张素描画像,这是昨晚根据沙田湾农场监管描述下画出的朱明德的模拟画像。   经过监管还有其余目击证人的辨认,得出的结论是,八分像。   袁杰伸头望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203章 【真的吗?】(求月票,求订阅!!!(1 / 5)   第12章 【真的吗?】(求月票,求订阅!!!)   陈彬见到韩佳佳的第一眼,便直觉地感到她与姐姐韩思思的关系要么是过于亲密要么就是相见两厌。   只有可能是两种极端,没有中间性的选项。   这不源于任何先入为主的猜测,而是韩佳佳此刻清晰的肢体语言——她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这是一个典型的、充满戒备的防御姿态。   陈彬的身份,陈威方才已向韩佳佳说明:虽是堂哥却胜似亲哥,也是专门来负责调查韩思思失踪案的专案刑警。   按理说,家属面对前来帮忙的警察,即便不急切,也至少是配合的姿态。   韩佳佳没必要,也不应该对他本人产生防御。   那么这种抗拒,只可能源于案件本身。   失踪案发生后,贺军曾经就找过韩佳佳,得知自己姐姐失踪的信息后,她只是说,她一直住在学校里,除了上课外很少与其往来,“对于我姐姐的失踪,我真帮不上什么忙。”这是当初韩佳佳对贺军说的原话,神情淡然,让人印象深刻。   育才高复班晚自习时间是19点——21点半。   12月13日韩思思失踪当晚,值班的也正是陈威、韩佳佳的班级,下课后韩佳佳就与室友直接回宿舍了,再也没有离开过。   陈彬此行的目的,只是想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这起失踪案,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陈彬并不需要太多的信息,他宁可要一条真信息,也不想要十条模棱两可或者假的信息。   简单扫视了一番韩佳佳,年纪较轻,涉世未深,虽是防御姿态,但也正巧代表她所知道的信息要更多更准确,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陈彬率先开口道:“关于你父亲韩国学,你觉得是个怎么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韩佳佳抬了抬头,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本想开口继续回答“对于我姐姐的失踪,我真帮不上什么忙。”,或者直接把话题岔开,但是陈彬不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让她大脑一懵。   人有时候有准备地说一句话和没准备地说是不一样的。   韩佳佳知道陈威找来自己当刑警的哥哥来负责这起案子时,就有些不悦了,但也没说什么。   她也早就预料过现在的场景,也预演过应对的方法,只是这一招确实打得自己猝不及防。   陈威在旁边大眼瞪小眼,往左看看女朋友,往右看看自家老哥,几个人就沉默在这里。   他比韩佳佳清楚自家老哥手段,于是拉了拉韩佳佳的衣角,侧耳细语道:   “佳佳,我觉得我哥问你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南元市最近半年那几起大案要案都是我哥破的,啥事都瞒不过他的。”   “!!!”   韩佳佳瞪了陈威一眼,眼神里带着幽怨。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打好的腹稿说出来,陈彬却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你比你姐小六岁,年龄相差比较大,所以平时相处起来有些隔阂?”   韩佳佳虽然早已成年,但一直生活校园里,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陈彬这么一逼都有些着急了。   “我……这个,不能这么说。我和我姐……我小时候她也还小……等我稍微大点,她又要高考,很忙。她上大学后,虽然每周五会回家,可我又开始住校了,根本没什么时间接触。”   “你姐姐读大学时,你应该在读初中吧。”   陈彬抓住她话里的细节,继续追问, ↑返回顶部↑ 第204章 【伦理困境】(求月票,求订阅!!!(1 / 4)   第13章 【伦理困境】(求月票,求订阅!!!)   “韩佳佳,关于那个洞……我需要知道更具体的情况。   韩国学……他除了偷窥,有没有……有没有实际侵犯过你姐姐?”   陈彬问得十分谨慎,避免对韩佳佳造成二次伤害。   “没有……至少,就我和我姐知道的,没有。   他……他就是看,每天都看……像个幽灵一样,躲在那个洞后面。”韩佳佳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甚至都不愿意开口叫一声爸。   “每天?”陈彬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头紧锁。   “嗯……基本每天深夜都会……我之所以考去南滨一中......其实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感觉……家里好像永远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我太懦弱了,不敢反抗,只能逃……我要是勇敢一点......姐姐她......”   韩佳佳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责。   每天?!   这个词,让陈彬心中疑窦丛生。   韩国学家中茶几下那些崭新的录像带,说明他有常规且容易获得的sq渠道。   而且韩国学今年也已经快五十岁了,他每天依旧还要执着这种行为,频率竟然高到每天一次?   从生理结构上讲,常人根本难以承受,欲望旺盛本身也是一种疾病。   结合韩国学十几年来只偷窥而未实施实质侵犯的行为,陈彬断定:   像他这样的变态,绝不可能是因为尚存一丝理智或良心发现。   唯一的解释,就是其生理上存在无能。   陈彬在心中默念,迅速将这个关键点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陈彬追问道:“韩国学他有吃药的习惯吗?”   “中药算不算?”   “算,你知道吃的什么吗?”   韩佳佳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他吃中药很多年了,药材五花八门的,我记得就几个类似于山药、丹皮、女贞子、首乌之类的,其余的就记不太清了。”   陈彬不懂中医,韩佳佳说的几味药里,什么丹皮、女贞子、首乌,他只听过这个名,完全不明白是治什么的。   但山药这东西,他可太熟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二叔陈勤奋是个菜商,老农民,跟土地打了半辈子交道,对这山药可谓是又爱又恨。   前几年,南元市面上不知怎么刮起一阵山药热,说这东西是【地里长出的金子】,价高,好卖,药铺收,饭店也要,当菜卖也抢手。   陈家村里不少人动了心,二叔陈勤奋也跟着一咬牙,也把家里最好的几亩水浇地全种上了山药。   当时陈彬还在南元警察学院读书,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回事,要不然多半得劝劝。   就那一年,全家起早贪黑,伺候那山药比伺候祖宗还上心,就盼着秋天能有个好收成,翻修一下老房子。   结果呢? ↑返回顶部↑ 第205章 【韩国学遇害!】(1 / 3)   第14章 【韩国学遇害!】   南滨区,南元市公安局,三楼技术科。   陈彬需要立刻确认这封信的真伪。   如果这封信是伪造的,那么韩思思【主动离家前往汕尾】的整个故事就将彻底崩塌,案子的性质将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笔迹鉴定是个技术活,难度不亚于足迹鉴定,陈彬倒不是不会,不过是不太熟练,毕竟前世的那种大环境下大部分人用笔的概率普遍偏低,而且想要用一封信改变案子的性质需要专业的报告。   整个南元市也只有技侦大队的大队长郑国平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陈彬想了想还是在市局门口的商店买了包软中华,用来给郑国平解解乏,拜托他尽量快一点出具报告。   韩思思的失踪已经半个月了,案子如果转变为刑事案件,那么丧命的可能性就会急剧增加,接连数日的下雪天很多证据或许就此掩埋,时间只能越快越好。   吃人手短拿人嘴短,郑国平保证争取一个通宵给陈彬弄好,让他回城西分局等消息就行。   夜色中,吉普车再次发动,朝着城西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关键的证据已经到手,真相,就在那几张薄薄的信纸之后。   此时已经晚上八点。   陈彬刚回到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王志光正披着外套,看样子是要出去。   “嗯?你回来了?你们三中队人都去哪了?”王志光见到陈彬,问道。   “查韩思思的失踪案,大春跟石子湖派出所的人去走访调查了,袁杰在医院守着一个住院的案件相关人员。”陈彬解释道。   “那行,正好你回来了,跟我一起去出个案子。”王志光先前见偌大的刑队办公室空无一人,都出门查案,还特意征调了城西分局的治安大队警员。   “什么案子?”   陈彬有些诧异,他本打算回来就向王队汇报,申请立即控制韩国学——先不论韩思思失踪案是否与他有直接关系,单就长期控制侵害韩思思这一条,就足够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了,毕竟当年的韩思思也是个未成年。   王志光一边快步朝楼下走,一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刚接的报警,石子湖公园出了个恶性案子,根据现场报案人称是有个歹徒在公园里实施抢劫,把受害者的手给砍了,伤得不轻。”   说完,王志光想起陈彬刚刚说的话,继续道:“正好,你说大春跟着石子湖派出所的人在走访调查,你联系一下让大春先归队,队里没人可用这有点不太像话。”   警力不足是常态。   而抢劫,故意伤害这些案子又是时有发生,在这个年代属于很普遍的。   是除了那种邻里邻居吵架,而爆发的激情杀人外各市各区刑警队每年处理最多的案件,屡见不鲜。   陈彬点了点头道:“也行,我正好也要在石子湖街道那逮一个犯罪嫌疑人。”   “怎么?是失踪案的事情有眉目了?”   王志光有些惊诧,满打满算,王志光知道陈彬接手这失踪案还才两天,这都要抓捕嫌疑人了,陈彬破案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啊。   “失踪案的事情,有点眉目了但是不多,但我现在要抓的这个嫌疑人是相关联的另一起案子。”   “又来什么案子?”   陈彬下楼坐上吉普车,在路上跟王志光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的一些前因后果。 ↑返回顶部↑ 第206章 【命案!】(1 / 4)   第15章 【命案!】   王志光顺着雪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迹,在密林中一条羊肠小道上锁定了第一案发现场。   除了估计是受害者韩国学受伤时留下的大片血迹外,还有一些滴状的血点,落在了相反方向,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眼。   陈彬和王志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是凶手离开时的痕迹。   两人立刻顺着这些血点追了出去。   治安大队的两名警员陪同救护车离开后,现场初步恢复了秩序。   陈彬和王志光无暇顾及其他,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   顺着从公园密林边缘延伸出来的、断断续续滴落在雪地上的暗红色血点,他们很快锁定了方向——血迹并非指向更僻静处,而是径直通往这条相对热闹的马路。   两人心中了然,凶手作案后,就是沿着这条路线逃离,而血点就是凶器上滴落造成的。   他们快步追踪,追出约百米,血迹在马路牙子边变得凌乱,并戛然而止。   晚间的路灯昏黄,映照着积雪,道路两旁竟还有不少不畏严寒的小商贩支着摊子,卖着烤红薯、炒栗子,热气腾腾,与刚刚发生的血腥案件形成了突兀的对比。   虽不是光天化日,但此地也算是人声鼎沸。   王志光蹲下身,仔细勘查地面。   除了模糊的血迹和杂乱的脚印,还能看到清晰的轮胎碾轧雪地的痕迹。   但想从中提取到具有特定指向性的物证,希望渺茫。   “估计......是同伙作案,有人在这接应上车。”   陈彬的目光则投向了马路两旁的那些小摊贩:“那问问去呗。”   王志光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末:“行。”   除去些许零嘴贩子,另外些摊贩卖的东西,要是让前世的陈彬看见,肯定马上带人把这里端了,这入眼的一切妥妥的集体二等功没得跑!   那些贩卖祁大春之前介绍的那种外包装《渴望》的黄碟暂且不谈。   甚至还有开了刃的管制刀具!   就连气枪在王志光眼里都不算稀奇。   毕竟这个年代国内法律并不完善,还未全面禁q。   陈彬的视线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生意相对冷清的旧书摊上。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裹着厚棉袄的老大爷,正就着摊位上挂着的昏暗灯泡翻着一本旧书,与其他忙碌的食摊相比,他这里显得格外清静。   陈彬和王志光对视一眼,默契地朝书摊走去。   选择他,原因无他,恰恰是因为别处生意红火,摊主忙于招呼顾客,未必会留意到短暂的停车和上车过程。   “你好,向你打听一些事。”王志光掏出证件。   老大爷就坐在小木凳上,生意差也不是没有理由,他抬头瞥了一眼王志光:“警察?警察怎么了,警察买东西就能不付钱?”   王志光撇了撇嘴,随便掏了没听过的书名,开口问道:“多少钱?” ↑返回顶部↑ 第207章 【报复!】(1 / 5)   第16章 【报复!】   韩国学现在处于重伤昏迷状态,需要联系家属,曹阿雁作为韩国学的配偶属于精神病病人,没有自主行为能力,陈彬暂且想到的也只有韩佳佳。   电话里陈彬特意询问了韩佳佳,韩国学有夜间散步的习惯吗?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那么很明显,韩国学这是特地来见什么人,而且多半就是这起故意伤害案的嫌疑人。   这也从侧面肯定了陈彬对韩国学可能遭遇了什么胁迫的猜测。   接下来除了追踪嫌疑人车辆外,陈彬和王志光回到石子湖岸边部署起走访调查工作,确认近期韩国学联系或见过什么人。   不过这会儿黑灯瞎火的,走访工作不便于展开,治安大队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此工作非常陌生。   一旁的朱建林插话道:“公安同志,您这边忙完了吗,我家还有个病人我估计得先回去了。”   陈彬看了看他:“可以,你这座机号这几天麻烦保持畅通,我安排两个同事开车送送你。”   “天色这么晚了,就不用麻烦了吧?”朱建林摆了摆手道。   陈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招呼道:“没事,不麻烦,苏哥麻烦你把这位解放军同志送回家。”   本来也是,这会已经晚上八九点了,市局内勤处的警员都已经下班,无法核查朱建林的身份,安排治安大队的警员送一送也是变相的确认一下信息的真伪。   陈彬喊来的苏哥也是名三十多岁的老警察,自然也是懂陈彬话里的深意,点了点头拉上徒弟带着朱建林离开。   一下子冒出来多起相关联的案件,祁大春那边也接收到了新任务,趁着夜色尚早又开始去走访金山路安置小区的住户。   韩国学家中是有部座机的,不过这时的邮电局也早都关门了。   石子湖街道位于南元市中心边缘,除了长巷街,离万里街也是极近,后面就是南元市火车站,成片的筒子楼住户鱼龙混杂。   陈彬和王志光刚回到城西分局准备整理一下案子,祁大春和刘洋也跟着回来了。   几人正巧在办公室门口碰头,祁大春就道:“阿彬,真羡慕你有大哥大,不过这大哥大也是不方便,想联系你人还得找个座机。”   陈彬问道:“怎么了?”   “我跟贺军刚刚查到线索了。”   “这么快?”   祁大春点头:“走访了一天半也不算快......哦,你是说韩国学手断的这个案子线索快?我说的是韩思思失踪的案子查到线索了,我们刚刚走访调查抓到一伙偷电缆的。”   “怎么说?”   “人已经放滞留室里了,我回来就是为了联系王队,召集人手去抓人。”   陈彬道:“直接让石子湖派出所的人把人抓了不就行了?”   祁大春摇了摇头道:“那个污点证人和我说,现在要去抓的那伙人叫瞎哥,他手里有两把气枪。”   刘洋站在几人身后打了一个哈欠,笑道:“合着我刚抓完一拨人又得和你们去抓拨人,只怕是城西分局装都不装下犯人了。”   一行人忙得屁股都还没坐热,就领了装备下楼开车,【冬季雷霆】这种专项行动是最累人的,一天出警个十八九趟都实属正常。   一中队和三中队分为三辆警车,陈彬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副驾驶的祁大春介绍情况: ↑返回顶部↑ 第208章 【惨绝人寰!】(上一章后半段改写了(1 / 3)   第17章 【惨绝人寰!】(后半段改写了一下)   金山路曹家村旧址就这么大点地方,瞎哥据点后连着一大片拆迁后的废墟。   审讯完瘦眼镜,陈彬带着祁大春试图模拟韩思思的逃离路线,发现如果从这里跑回【育才高复班】得经过主路,目标太大非常容易被瞎哥等人发现。   而从这跑回金山路安置小区,凭借韩思思原曹家村村民的身份,对路况熟练,或许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   “当时韩思思逃离的时间是14号凌晨左右,道路街边的商店都已经关门,而且这附近一片废墟连个电话亭都没有。”   “阿彬,你说韩思思会不会直接逃回家了?”   陈彬看了看祁大春认真思考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开口道:“除非又遭遇到绑架,要不然没有别的可能了,当时夜深,附近民众基本都已经入睡,所以笔录上附近居民没有见过韩思思回家这点是存疑的。”   祁大春好奇道:“但问题是韩思思如果真的直接回家了,为什么她不选择报警呢?”   陈彬蹙眉肯定道:“那问题肯定就出在韩国学身上了,他说他那天去麓山市开会,第二天直接回的学校,是在手下老师提醒下才察觉韩思思失踪报了警。   时间线上他有很充足的时间,很有可能是在撒谎......”   “那韩思思人呢?”   祁大春说完,就立马反应过来。   陈彬和祁大春心中同时一沉,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快步返回二层小楼,找到正在指挥现场勘查的王志光。   “王队!”   陈彬语气急促道:“请求马上联系市局技术队,让他们立刻过来加个班!可能......我们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   一九九二年一月五号,夜晚十点。   金山路安置小区筒子楼底下停着四五辆警车,陈彬和王志光等城西分局的刑警将韩国学的家打上封条,不止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就连楼内都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这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突然就来了很多警察。”   “十几个警察,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弄得大晚上的睡觉都睡不踏实。”   “看着警察把老韩家给围了起来,不会是跟老韩家那个大女儿失踪有关吧?”   “那肯定的了,说真的韩老师也挺可怜的,自从生了那两女儿后日子没一天过得太平,老早就说了,他那两女儿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天煞孤星的命格,一个克疯自家母亲,现在一个估计要弄垮老韩自己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   祁大春是知道实情的,在旁边听着不免有些脑袋大,皱眉提醒道:   “大妈,这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这封建迷信的东西可信不得。”   见有警察搭理自己,大妈像是狗见着屎——两眼放光,自顾自地攀谈起来:   “公安同志,这东西真不是我瞎说的,确实玄乎的很,我们曹家村当年那头等大事你知道吧......”   聊八卦这事没有个捧哏可不行,大妈打量了一眼祁大春,还卖了个关子道: ↑返回顶部↑ 第209章 【狗大户陈彬】(1 / 3)   第18章 【狗大户陈彬】   虽然还无法确定,血迹就是韩思思的,但是发现如此大量的血迹,案件的性质就彻彻底底发生了转变。   整个城西大队立刻展开了行动。   目标只有一个,抓捕韩国学审问韩思思的下落!   深夜的南元市人民医院走廊,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陈彬、王志光、祁大春三人快步来到韩国学的病房外,两名治安警员正恪尽职守地守在门口,旁边还坐着面色苍白的韩佳佳。   “王队!”   “现在是什么情况?”   治安警员立即低声汇报:“抢救手术刚刚做完,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失血过多,人已经清醒,但麻药还没完全过。   但医生明确说了,他右手腕部毁损伤太严重了,整个南元市都没条件接活,送去省城麓山也错过了再植的黄金时间,肯定残疾了。”   陈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冰冷:“知道了。他这只手,大概率以后也确实用不上了。”此话一语双关。   坐在长椅上的韩佳佳闻声抬起头,看见是陈彬,急忙站起身:“陈警官,你……怎么这么晚都过来了?”   陈彬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经历父亲重伤、姐姐失踪双重打击的年轻女孩,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职责让他必须硬起心肠,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韩佳佳,现在你父亲韩国学涉嫌与韩思思的失踪案有重大关联,我们需要立即带他回去接受审讯。”   “审讯?”韩佳佳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着,“陈警官,我姐姐她……她是不是已经……”她不敢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   陈彬目光沉重,缓缓道:“现在一切还没有定论,但情况非常不乐观。佳佳,你是成年人,有些事……迟早要面对。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韩佳佳踉跄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姐姐,一边是涉嫌重案、刚刚重伤的父亲,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祁大春远远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道:“偏偏有了个糟心的爹,要经历这么多无妄之灾。”   王志光拍了拍祁大春的肩膀:“大春,咱们做刑警的,心肠有时候就得硬一点。”话是这么说,但此情此景也让王志光很是动容。   随后对治安警员下令:“开门,我们进去。”   病房门被推开,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韩国学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右手臂缠着厚厚的纱布,空荡荡的袖管触目惊心。   他睁着眼,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听到动静,眼珠微微转动,看向进来的几人不知是清醒还是昏迷。   陈彬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韩国学:   “韩国学,韩思思房间地板上那些血,是谁的?”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变得急促了起来,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返回顶部↑ 第210章 【坦白!】(1 / 5)   第19章 【坦白!】   陈彬也没细算过自己有多少存款,他自己确实没细算过里头具体攒了多少钱,这年头,除了置办大件,平常开销着实有限。   反正自从工作后,每个月的工资包括破案奖金,他只留下生活费,剩余的都存在二叔那。   陈勤奋知道自家侄子急需这笔钱用于工作,也不在意天色已晚,披了个外套就开着拖拉机赶到市人民医院。   “辛苦你了二叔,这么晚还跑一趟。”陈彬说道。   陈勤奋咧嘴一笑,带着老兵特有的爽朗和实在:   “嗐,这有啥远的,一脚油门的事儿。   你看看数目够不够,不够的话,明早我就拉着你婶子起来再去趟储蓄所。   反正我这还有一笔钱,就是给你攒着娶媳妇用的,家里现在富裕的很,钱的问题都不叫个事!   你现在办的是公家的大事,老百姓的事要紧,先用着!”   这时,王志光也闻声走了过来。   陈彬顺手将存折递过去:“王队,你看看,这些够不够应急。”   王志光接过存折,借着医院门口不算明亮的光线,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心里默念:   个、十、百、千、万……   当数到最后的余额时,他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存折。   两万九千五百四十一块三毛二。   有零有整,清清楚楚,合计将近三万元!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两三百块的年头,这笔存款无疑是一笔巨款。   王志光纵然当了这么多年刑警,经手过不少案子,此刻也不禁暗暗咋舌。   嚯!好家伙……这小子……真他妈是闷声发大财啊!   王志光有些激动,紧紧握着存折:“够了!太够了!陈彬,你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连我都忍不住喊你一声阿彬哥了。”   陈彬认真道:“王队,咱们各论各的也行,我不吃亏。”   王志光哈哈一笑道:“你小子......不过你放心,这笔钱肯定不会全给你花咯,不然我怕到时候游双双过来找我麻烦。   至于用了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也不占你便宜,到时候发奖金或者有经费了原封不动补给你。”   陈彬点了点头道:“现在案子比较重要。”   “我马上安排人去省厅,做加急鉴定!这下看韩国学还怎么狡辩!”   闻言,陈彬也放心了下来,随后朝二叔点了点头:“二叔,天冷,你快回去吧。”   “诶,晓得晓得,你忙你的,注意安全。”陈勤奋叮嘱了一句,转身上了拖拉机,引擎发出突突的声响,来去如风,消失在夜色中。   资金的问题迎刃而解,但眼下还有个更加严峻的问题尚未解决,那就是韩思思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想要案件顺利地侦破下去,这个条件是必不可少的。 ↑返回顶部↑ 第211章 【老鹰岩】(1 / 3)   第20章 【老鹰岩】   一九九二年一月六日,早上七点。   原本陈彬还想趁着韩国学打开心理防线后,继续追问解决心中的疑惑,可却见坦白完罪行的韩国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陷入昏迷当中。   无奈陈彬只得先将现场的监视工作转交给接班警员,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育才高复班。   育才高复班后面那片拆迁废墟,三四辆警车停在路边,四周被拉起了警戒线。   一群警察正在里里外外清扫积雪,忙个不停,还有一个年龄五十岁,面相七十岁的法医谭洪在一旁打着哈欠做着准备工作,自从专项行动展开,谭洪尽量都绕道走,对这些同僚们都是避之不及。   废墟旁,王志光指挥着警员划分区域进行搜寻,看向小跑过来的陈彬和祁大春,开口道:   “小陈,还好你这么快就把韩国学给审出来,这万一再拖个一两天可能真要变成无头失踪案了。”   “怎么说?”   “我刚刚联系这一片的街道负责人,他和我说过两天就会有人来把这些残檐断壁给清理走,方便下个星期修路的工程队来进行填土修路,到时候这一片都要铺设沥青。”   听到填土修路这个词,陈彬有些诧异地道:“一般修路不都是挖土吗,怎么这一片会是要填土?”   “我刚也问了负责人这个问题。”   王志光顿了顿,指了指金山路这一连片的大长坡道,   “他们说这里一大片丘陵想要铲不知道得铲到何年何月,为了节省施工费,也是为了赶工赶时间,毕竟省里下达的通知就是让他们尽量年后就让这条通往麓山市的新公路修好。”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吸干十三市。   人人称我为湘爷,他市均为乡里别。   陈彬倒没有想到原来早在1992年,南元市就要沦为麓山市的充电宝。   修好了这条路看似是方便两市的交通,而从宏观角度来讲却是严重影响南元市本地经济,原本粤省、闽省等沿海城市还有赣省、浙省等东南城市的通商大车就无需在南元市这个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中转,可以直接到达麓山市。   除此之外,听到这条信息的陈彬还有件事让他有些疑惑:“王队,填土修路的事情是不是所有曹家村的人都知道?”   “应该是吧,怎么了?”   也不用应该了,陈彬忽然想起自家弟弟陈威讲过的一句话:‘育才高复班现在已经找新的校址。’   陈彬眼前一亮道:“那就是韩国学知道这里会填土修路,所以故意选择埋尸在这里!”   陈彬的意思,王志光这个老刑警岂能不知道。   这里填土、铺设上沥青修建公路,那么只要韩国学他自己不坦白,或许直到韩国学百年以后,都不会有人发现这块地下还掩埋着一个二十六岁至亲戕害的韩思思!   “你是在怀疑韩国学认罪是为了掩盖什么事实?”   陈彬点了点头:“一个或许可以被定义为完美犯罪的事,韩国学坦白的如此之快,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有证据吗?”   陈彬摇摇头:“原本我就觉得他的供词有些问题,但现在韩国学陷入昏迷,我也没办法接着审讯。”   王志光掏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没说话。   数名干警裹着厚重的棉大衣,在凛冽的寒风中作业。 ↑返回顶部↑ 第212章 【伪造!】(1 / 3)   第21章 【伪造!】   陈彬又一连三四次打了过去,依旧是无人接通。   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被驱散,重新披上外套赶到档案室让同事查询朱建林的信息,九十年代不比后世档案信息在电脑上搜索一下就能得出信息,得靠着人力去翻阅这些纸质文档,最快也要一两个小时。   有些放心不下的陈彬喊醒刚睡着没多久的祁大春,驱车重新往石子湖街道赶去。   到了以后,陈彬、祁大春二人站在马路牙子上看了看,朱建林登记的信息是东华小区,位于街道最南边。   从小区大门的风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属于新式小区,也是最近一两年新建的商品房小区,不过这地方看不到湖景,价格没有石子湖花园小区贵,门口停了很多自行车,还有一群老头在门口下棋。   二人快步来到东华小区1栋701室门口,这是朱建林登记的住址。   祁大春上前用力敲了敲门,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陈彬眉头一皱,多年的刑侦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异常。   他示意祁大春继续敲门并留意动静,自己则迅速在楼道里寻找电表箱。   最早的水表和电表都在屋里,后来电表在屋外水表在屋里,再后来才都在屋外。   这栋小区建成时间不长,为了方便抄表,电表通常统一安装在户外。   很快,他在楼道墙根处找到了嵌在墙内的电表箱。   箱子上了锁,但透明的玻璃表盖依然能看清里面的读数。   两个电表并列,标签清晰标示着对应的房号——左边正是701室,朱建林家。   陈彬俯身凑近,借着楼道的光线仔细查看表盘上显示的读数。   仅仅几秒钟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掏出大哥大,快速拨通了电力公司的客服热线。   “喂,华夏电网吗?我是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刑警陈彬,警员编号139223。现因侦办案件需要,有紧急情况需贵单位协助核实一户居民的用电数据……”   陈彬语速快而清晰,报明了身份和来意,并提供了具体地址。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在核实身份后,开始配合查询。   陈彬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对方报出的数据。   然而,当听到听筒里传来的第一个数字时,他正准备书写的手骤然停住,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你确定吗?!”陈彬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凛冽,“东华小区1栋701室,过去三个月的用电量……都是零?!”   这个数字意味着,这套朱建林所登记的住房,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根本无人居住。   祁大春也停止了敲门,震惊地看向陈彬。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两人的脊背。   这个自称军人、在案发现场见义勇为的朱建林,他所提供的住址,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壳!   祁大春立马朝着隔壁702的房门敲了敲,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探出半个身子,瞪着祁大春说:   “敲什么敲,再敲我就报警了,天天这么吵,好不容易安静了个一两天,真当我好欺负的是吧?” ↑返回顶部↑ 第213章 【重大线索!】(1 / 7)   第22章 【重大线索!】   一月七号,早上八点。   “唔......”   腹部连日传来火辣辣的痛觉,让赵小军弓身如虾蜷缩在病床上。   吞食火碱严重灼伤了他的消化道,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进食。   一日三餐,只能将食物打成流质,通过胃造瘘管直接灌入胃里。   就连喝水都成了奢望——嘴唇干裂时,只能含一口水湿润口腔,再强忍着生理渴望,艰难地吐掉。   这种滋味,生不如死。   但他心里清楚,要想尽快离开劳改农场,除了用这种极端方式换取保外就医,别无他法。   “赵小军,今天感觉好点了吗?方不方便聊聊,你明明还有两个月就能刑满释放,为什么非要选择吞火碱这种方式?得不偿失啊。”   一连四天,从早到晚,他的手腕被铐在床栏上,寸步难行。   身边总有个叫袁杰的年轻警察,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赵小军被问得心烦意乱。   这一切,和朱明德当初说的完全不一样——所谓的【保外就医】,本应只是医院保卫科稍加留意,哪会像现在这样,有警察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   眼见接头日期越来越近,赵小军愈发焦躁,无奈只得紧闭双眼,扭过头避开袁杰的视线。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赵小军倒是没等来他意料之中的接头人,反而是走进两名同样年轻的警察。   “阿彬哥,大春哥,你们终于来了?”袁杰见到二人,终是松了口气。   “他坦白了吗?”   袁杰摇了摇头道:“可能是真不舒服吧,医生说一般像他这种吞食火碱后做完胃造瘘的人,大多一个星期左右都无法独立行动。”   闻言,陈彬和祁大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赵小军。   祁大春不免冷笑一声,这赵小军挺会装的,不能自主行动,还不能开口讲话?   又看了看顶着大黑眼圈的袁杰,模仿起预审组那伙老帮菜的口吻,开口道:   “阿杰,你还是太年轻了,对待这种犯罪分子你不能太良善了......”   “大春哥说的是。”   祁大春倒没袁杰这么好好先生,走到赵小军面前,不怒自威,让紧闭双眼的赵小军都感觉到一股杀气,不寒而栗。   还不等赵小军反应过来,祁大春已经拿着手铐钥匙打开,一提溜把赵小军拉了起来。   “喂,你要干什么!”   赵小军刚要发作,陈彬就拿着两纸报告,一张是出院证明,一张是拘捕令。   “刑警队的,你现在涉嫌越狱,还有合谋砍伤韩国学,我们现在对你依法逮捕。”陈彬让他好生看看,一字一句的说道。 ↑返回顶部↑ 第214章 【丧尽人伦!】(1 / 5)   第23章 【丧尽人伦!】   一九六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周四。   清晨醒来。   韩国学一如往常撕下一纸日历,掐算着日期,看向一旁挺着大肚的妻子曹阿雁。   他笑了笑,用手轻轻抚摸了上去。   “还有一个月,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小书生你准备给他取个什么名字?”曹阿雁娇嗔道。   “雁姐姐,如果是女儿的话就叫思思,取自刘勰《文心雕龙·神思》中的【陶钧文思,贵在虚静】,寓意心灵丰盈、文思灵动。   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维夏,《诗经·周颂·思文》中的【陈常于时夏】维是维系、保持的意思,寓意有担当和责任感。”   彼时的二人都还年轻,韩国学刚满20岁,高中毕业,属于这一批知青中最有文化的一个,所以除去生产工作外,平日里还负责在曹阿吉的私塾里教书,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曹阿雁比他大了三岁,【雁姐姐】和【小书生】就成了两人的爱称。   一旁正值壮年的曹阿里,站在一旁扛着锄头:“瞧瞧这就是读书人,不像我给女儿取名字就叫衡花,儿子叫衡狗,贱名好养活。”   韩国学摇了摇头道:“大哥,你们这一脉的字辈也是很有讲究的【怀仁履中,阿衡继世】,意思是心怀仁德,行事中正;如山水般可靠,担当大任,传承于世。”   曹阿里大字不识一个,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子,听不懂这些,只能笑着应和。   原本他是瞧不上韩国学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体格,但自家小妹偏偏就钟情这种读书人,他也没什么办法,现在倡导【男婚女嫁,自由嫁娶】,还想着搞包办婚姻这一套......曹阿里摇了摇头,总不能跟口号对着干吧。   自家小妹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了,到时候算上自家四口人,小妹一家三口加上老娘......   曹阿里扛着锄头,决定找一下村支书申请一下,能不能加盖一下房屋,八口人住在那么小的土屋里实在麻烦的很。   曹阿里这一走,原本以为一大家子会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吃得饱饭的好日子的时候,曹阿雁忽然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疼痛难忍,蹲在地上,冷汗直冒,哀嚎出声。   韩国学读过一些书,但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连忙询问道:“雁姐姐,你怎么了?”   见曹阿雁疼的连话都说不出口,疼的直哆嗦,韩国学想要进屋找嫂子,却见嫂子早就出门织布赚工分。   左邻右舍,皆不在家。   再次回到屋内时,只见曹阿雁躺在地上,嘴唇发白,喃喃道:“生......生......我可能要生了。”   “怎么会呢?我掐着日子算的呢,还有足足一个月才到时候啊!”韩国学焦急道。   曹阿雁没办法回应他,只能勉强挥挥手示意韩国学赶紧去找接生婆。   全村只有一个负责接生的叫王氏,丈夫是曹家村唯一一名中医,德高望重,寻常时间无需出门攒工分。   韩国学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又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蹲下,想抱起妻子,可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竟使不上力。   “雁姐姐,你撑住,你撑住!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声音发颤,抱着曹阿雁刚跑两步就有些力竭了。   六月的日头已经有些毒辣,明晃晃地照在黄土路上,刺得人眼晕。   韩国学沿着村里那条唯一的土路狂奔,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砰砰的心跳声,盖过了树上的蝉鸣。 ↑返回顶部↑ 第215章 【案中案中案中案】(1 / 4)   第24章 【案中案中案中案】   侦查案子的过程就是如此,总会有新的罪犯刷新着警察们的三观。   如此畜生的藏尸手法,也是陈彬从警生涯这么多年来首见。   “之后呢?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   “我......我......我交代,我交代。”   韩国学表示,自从把韩思思拐回家后,曹阿雁却有魔怔,有时候把韩思思当做亲生女儿疼爱有加,有时候会十分厌恶对韩思思无端打骂。   所以在韩国学的心里,也是十分不喜爱韩思思的,甚至都有些偏执,认为原本好好的曹阿雁都是被她给逼疯的。   这种完完全全的极端利己主义思想,听得令人发指。   祁大春愤愤道:“你们抱走了韩思思,掐死了韩思思的亲生母亲,你们还不喜爱?你们他妈的当初就别干这种畜生事啊!事到如今你还把韩思思杀死了,你们他妈的......”   对于韩国学的说法,祁大春已经相当不耐烦了,指着韩国学的鼻子骂,要不是自己穿着这身警服,指不定会让韩国学沦落到个什么下场。   陈彬强压心里的震荡,示意祁大春先坐下稍安勿躁,转身对韩国学继续展开了审讯。   “对韩思思下手的理由,之前是真没骗你们,就是那该死的控制欲,看着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气不过,脑子一热之下就把她杀了。”   陈彬蹙眉道:“她不是你养女吗?什么叫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韩国学低着头,喃喃道:   “你们也都是知道的,阿雁当年流产后,一直对自己无法再次怀孕深信不疑,后来医疗条件好了我也不敢带她去医院检查,生怕触碰到她的痛处。   不过老天有眼,还是让阿雁意外怀上了一个,就是我的亲生女儿韩佳佳。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孩子刚一出生......阿雁她就更疯了,每天对自己都是无止境的自残......好几次我回家,都能看见地上一滩血......”   祁大春追问道:“她怎么疯的?旧病复发?”   韩国学的头垂得更低了,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阿雁她……她不是,她是……她是认为了佳佳……韩佳佳……她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案子,就像剥洋葱一样,剥开一层,底下是更辛辣、更丑陋的一层。   “说清楚!”   “阿雁生下孩子后,虽然精神不稳定,但母性还在。   她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的时候,总是喃喃自语,说   ‘思思回来了,佳佳也来了,妈妈这次一定保护好你们’……   可是,就在佳佳满月后,阿雁给孩子洗澡时,突然就不对了。   她指着佳佳的脚踝,那里有一块很小的淡红色胎记。   阿雁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着把孩子扔到床上,整个人缩到墙角,浑身发抖,指着孩子对我说:   ‘是她!是她回来了!李美花!李美花来找我们索命了!’” ↑返回顶部↑ 第216章 【准岳父要来了!】(求月票!求月票(1 / 4)   第25章 【准岳父要来了!】(求月票!求月票!)   一月七号,也就是当晚八点。   城西分局会议室里刑侦大队久违的全员到齐,大家围坐在会议桌两侧。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周围,飘荡着一缕缕烟雾。   提案板上挂着两张模拟画像以及两张人物照片。   陈彬的画笔下的朱明德,有着三七分发型,单眼皮,眼型细长,眼尾刻着几道深刻的鱼尾纹。   他的鼻梁不算高挺,鼻头圆钝,嘴唇偏薄。   而最显著的特征,是眉峰上方那一颗小痣。   对比之下,差异点清晰可辨:   朱明德与701住户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而眉峰的痣和岁月的皱纹是曹阿满所没有的;   更关键的是鼻子,朱明德是圆钝的鼻头,而曹阿满的鼻子则被描绘得更为挺巧。   然而,排除了这些细节,三张脸那底层的骨骼结构、眼尾的走向、嘴唇的薄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作为城西分局副局长、刑侦大队大队长王志光,把烟头掐灭,看了看陈彬。   “今天一中队二中队都在,我也不多废话了,来讲讲案子的详细情况。”   王志光先是将【韩家弑女分尸案】、【韩国学故意伤害案】两起案件的发现、调查过程,特别是韩国学遇袭、陈彬凭借监控模糊影像模拟出嫌疑人画像的关键进展,向在座队员做了简要通报。   随后开口道:“75年6月27日,海城市红旗渔村滨海渡口发生恶性械斗,造成一死五重伤。   受害者均为当地混混。   涉案的另一方,是一个以曹阿满化名朱明德为首的五人团伙,系七十年代初盲流至海城的外来人员,因渔业利益与当地混混积怨已久。   械斗当晚,曹阿满团伙手持利斧突袭对方住所,过程持续约半小时,造成对方严重伤亡。   案发后,曹阿满及其剩余同伙迅速逃离现场,不知所踪。   81年9月9日,同样在海城市,红旗渔村仅直线距离一公里外的浣沙码头,一伙私船被截获,造成3重伤致残。   受害者为一伙家庭走私犯,不过这一次曹阿满其团伙中一名叫【朱明海】的成员也在械斗中死亡。   根据受害者指认,同样是曹阿满四人团伙所致,经查消失的这几年时间里,朱明德一直有在经手小规模的走私生意,而此次作案的动机倒成了他们眼红这伙家庭走私犯的利益。   之后每一年,海城市或周边城市都会或多或少发生类似的持斧伤人事件。   经查实,81年事件中死亡的朱明海有一对双胞胎孩子由曹阿满抚养长大,取名为【朱建辛】和【朱建立】。   其中这个【朱建辛】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化名【朱建林】的人。”   王志光顿了顿,扫视了一下会议室的众人,继续道:   “经过海城刑侦支队以及我们的调查走访结合,曹阿满团伙于12月初离开海城,其中带着从港岛走私的电子商品一路北上,途径南元稍作停留,之后团伙中名为【朱明广】的人伪装成从杭城来的投资富商【杜立伟】,一直暗中监视着【韩国学】一家的一举一动。”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下就炸开了锅。   显而易见,曹阿满一行人的目的原本并不是为了找回亲生女儿,只是途径南元或许是偶然得知的消息才在此停留。 ↑返回顶部↑ 第217章 【我想带她去看看大海】(日万求月票(1 / 5)   第26章 【我想带她去看看大海】(日万求月票!日万求月票!)   会议结束时已是晚上九点。   城西分局食堂里灯火通明,弥漫着饭菜回锅后的香气。   对于刑警来说,饭点吃饭从来都是奢望,好在今年南元的一月格外寒冷,食堂剩下的饭菜得以保存,谁饿了随时可以热来吃。   九二年的警察餐补标准不低,每人五块钱,标准是两荤一素。   陈彬、袁杰和祁大春忙活一天,早就饥肠辘辘,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三人各自热了一大碗饭菜,尤其是那碗辣椒炒肉,油亮喷香,肥瘦相间的肉块堆得冒尖,吃得几人额头冒汗,满嘴流油。   “还别说,分局食堂就是比派出所强,顿顿见荤腥,肉给得也实在。”   祁大春扒拉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称赞,   “也不知道市局食堂啥水准,会不会天天有小灶?”   “小灶肯定是没有的,不过水准比分局肯定要高。”袁杰连连点头,心有戚戚焉,“前几天在医院蹲守,吃的都是清汤寡水,嘴里能淡出鸟来,那滋味真不好受。”   祁大春闻言,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陈彬,挤眉弄眼地笑道:   “听见没?袁杰这可是为革命事业亏了嘴了。等这案子结了,你这做姐夫不得带你小舅子和我下顿馆子,好好补偿一下。”   陈彬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饭菜,才不紧不慢地反问:   “祁队,我在燕京可听说了,你升中队长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你摆一桌。论级别,我们仨里你最高,要请客也轮不到我这个小组长先请吧?”   袁杰立刻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大春哥,你这中队长可不能光挂名不请客啊。”   “嘿,你们两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祁大春被两人一唱一和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撇嘴,   “唉哟,可轮不到我请。【南元理工投毒案】陈彬你可分到的是那一等功勋章是实打实的,比我这个手下两个兵的光杆中队长实在多了!   而且两个兵,一个你一个袁杰,我能使唤得动谁?   再说了,你现在身份是研修班学员,调动暂时冻结,等六月份你从燕京毕业回来,算上手里破的这几起大案,好家伙,到时候鬼知道把我甩出几条街去?”   他说着来了兴致,转向袁杰:“阿杰,要不咱俩打个赌?就赌陈彬这趟案子办完,再去燕京深造回来,能坐到什么位置?”   袁杰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这个……真没把握。不过估计等阿彬哥回来的时候,警衔制度应该就会颁布下来了吧?”   “警衔?”祁大春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啥玩意?跟军队的军衔一个东西?”   警衔制度许多年前倒是一直都在采用,不过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取消了,而祁大春入读警校到毕业工作的这些年都处在没有警衔制度的年代,对此也是属于闻所未闻。   陈彬接过话头,解释道:“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就是要在警察队伍里也设立类似军衔的等级标识,比如警监、警督、警司之类的,不同级别对应不同的肩章或者标志。听说主要是为了明确指挥关系,便于在处置突发事件或者跨区域协作时,能让不同单位的同志快速确定职权高低。”   袁杰补充道:“我反正是听家里人说的,说是要先试点工作,如果效果好的话再正式推行这个制度。”   祁大春若有所思地嚼着肉,喃喃道:“搞这么复杂……那到时候,咱肩膀上也得扛星星杠杠了?嘿,那有点意思。”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肩扛崭新警衔的样子,眼神里透出几分憧憬。   陈彬看了看袁杰道:“对了,让你去三医院侦查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搞清楚了吗?” ↑返回顶部↑ 第218章 【年轻男尸】(1 / 3)   第27章 【年轻男尸】   人终归不是铁打的。   三中队近几日为了查案昼夜颠倒,整个城西分局都看在眼里。   但案件紧急,调休是不可能调休的,最多只能让陈彬三人组抓紧时间睡了几个囫囵觉,勉强养了养精神。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寒风凛冽。陈彬、祁大春、袁杰就被喊醒,在城西分局的大院里列队站好。   院子里停着几辆陌生的车辆,气氛不同往常。   很快,省厅刑侦总队和海城支队的同志就到了。   省厅刑侦总队这边是总队长游劲松亲自带队,一行四人。   游劲松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警用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锐利,不怒自威,一下车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海城支队则来了两名负责案件交接的责任警员。   游劲松显然不喜欢形式主义,刚和王志光简短握手后,就摆了摆手,直接免了那些欢迎致辞和面子活儿,开门见山地对王志光说:   “王大,客套就免了。先把你们城西大队对【曹阿满跨省犯罪集团】的现有侦查方向报告拿给我看看。”   底下的城西刑侦大队警员们,包括一二中队的骨干,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心里有些紧张。   从职级上说,游劲松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这种检查,简单来说就像读书时老师当面批改作业,压力肯定是不小的。   游劲松就站在院中,借着清晨的微光,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着报告。   他眉头始终微蹙着,看得王志光心里也有些打鼓。   报告里的大体侦查方向,比如围绕犯罪嫌疑人真实身份、社会关系、活动轨迹进行摸排,逻辑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也属于常规操作,没什么出彩的亮点。   然而,当游劲松翻到报告最后附加的几页分析材料时,他的目光骤然定格,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他侧过头,低声问道:   “王大,这个……从作案工具斧头入手,反向推测嫌疑人流窜前可能从事的职业背景,尤其是关联本地伐木、木材相关产业的侦查方向,是谁提出来的?”   他的手指点在那段分析文字上。   王志光心里一松,立刻指了指站在三中队队列前的陈彬:“是陈彬。游总队,这小子脑子活,擅长举一反三,往往能从细节里挖出线索。”   游劲松抬眼,目光如实质般在陈彬身上停留了两秒,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即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他合上报告:   “城西大队一中队、二中队,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对已知线索进行深入摸排,重点排查曹阿满、朱明广等人在南元的社会关系和近期接触人员。”   然后,他转向王志光,命令道:“王大,你亲自带提出这个侦查方向的三中队,现在跟我走一趟。我们去这个【老鹰岩】实地看看。”   “老鹰岩?”   王志光瞬间明白过来,那里是韩国学被砍伤后,治安大队追踪到的地方。   他立刻立正应道:“是!游总队,我明白!”   很快,十几个人,分乘六辆警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城西分局大院,卷起一阵烟尘,朝着城外汇去。 ↑返回顶部↑ 第219章 【警察,不许动!】(1 / 4)   第28章 【警察,不许动!】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仓库里炸开。   游劲松带来的三名总队警员中,是有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法医,名叫梁岳,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动作麻利地戴上更专业的防护手套和口罩:   “我下去看看。”   梁岳在,发现尸体确实也不用麻烦劳模谭洪再特意跑一趟。   站在一旁的曹保远显然也听到了“尸体”二字,他脸上的懵逼瞬间被惊恐所取代,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尸……尸体?怎……怎么可能……”   一旁的陈彬立马追问道:“曹保远!你上次来这个仓库是什么时候?之前真的一点异常都没发现吗?!”   “没……没有啊!公安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这底下有个地窖!更不知道有什么尸体啊!这事真和我没关系的!我冤枉啊!”曹保远几乎要哭出来,他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陈彬内心快速判断着,从曹保远此刻的反应来看,他事先知情并参与藏尸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关于地窖的存在他是否提前知道,只需后续提审他当年走私的同伙,很容易就能核实他是否撒谎。   但一旦牵扯到人命,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陈彬,你过来。”   他正打算让袁杰和祁大春带着曹保远去找他岳父问问地窖情况,突然就被游劲松给盯上了。   祁大春若有所思地拍了拍陈彬肩膀:“游总队叫你去就赶紧去,这事哥俩也帮不到你。”   这都哪跟哪啊?......陈彬心里腹诽,随后开口道:“你们俩带他去找一下他岳父。”   “明白,那你去见一下你岳父。”   “办案子呢,严肃点。”   陈彬神态自然地走了过去。   游劲松眯着眼睛看着他,沉声道:“我来之前看过卷宗了。【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和【韩家弑女分尸案】你表现得很出色。听说你之前还立过一等功和二等功?”   陈彬没有回避目光,平静回答:“游总队过奖了,主要是我们城西分局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游劲松不置可否,继续道:“等这起系列案彻底告破,省厅会统一为有功人员举办表彰大会。以你的贡献,个人荣誉少不了。你们城西分局,估计也能评个集体二等功。”   陈彬看着眼前这位不怒自威的老帅哥,心想难怪游双双长得漂亮,基因确实好。   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   陈彬依旧保持谦逊:“谢谢游总队肯定,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是吗?”游劲松笑了笑,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陈彬的肩膀,话锋却是一转,“别紧张。我听说你对法医知识和现场痕迹检验也有研究?正好,梁法医一个人在下面对接,你下去帮把手,一起看看情况,多个人多双眼睛。”   听见这话,站在一旁的王志光瞬间就明白了游总队的用意。   这哪里是缺人手帮忙,分明是给他这位未来女婿创造表现机会,在省厅同事面前进一步树立其专业形象,为后续发展铺路。   王志光心里清楚,陈彬自半年前来到城西分局,表现确实无可挑剔。   连破大案要案不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还能在专案组里起到传授方法、带动整体的作用。 ↑返回顶部↑ 第220章 【原来是你......】(日万求月票!!(1 / 5)   第29章 【原来是你......】(日万求月票!!!日万求月票!!!)   为首的几人看见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就怂了,半点犹豫都没有,非常清楚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双手抱头,靠墙蹲成了一排。   王志光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老鹰岩属于栗岭县的地界,但怎么说都是南元市的一部分,光天化日,持械打砸,这不是在游劲松面前打自己脸吗?   “谁是领头的?站出来。”   一个膀大腰圆、剃着锃亮光头的汉子,哆哆嗦嗦地挪了出来,脸上早已没了刚才踹门时的嚣张气焰。   “姓名?”   光头汉子声音发颤:“杨……杨大柱。”   “年龄?”   “39。”   王志光一边问,一边对闻声从外面赶回来的祁大春和袁杰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拿出随身携带的手铐,利落地给蹲在地上的五个人逐一上了背铐。   王志光继续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闯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杨大柱哭丧着脸,赶紧解释:“报告政府!我……我们就是……就是在这一带跑运输,搞点小生意的……真不是啥坏人啊!我们就是来找朱建军要债的!他坑我们!”   “老实点交代!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眼前的几人皆是满脸横肉,杨大柱更是膀大腰圆,顶着个大光头,脖颈处隐约可见青黑色的纹身印记。   这个年代能开大车搞长途运输的,多少都有些门路和背景,但眼前这几人的气质,绝非安分守己的司机。   再看窗外,曹保远和他岳父远远见到这伙人,根本不敢靠近,脸上写满了畏惧。   在场的警员们心里对这伙人的身份,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车匪路霸吧?!敢出来混还不敢承认?!”   杨大柱被王志光一语道破,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确……确实瞒不过政府的火眼金睛……我们……我们确实是在这条道上……收点过路费……”   “说,你们过来找朱建军干什么?”   杨大柱声音发颤,继续解释道:   “是……是这样的公安同志……我们找朱建军,主要是他……他坑了我们!   他之前主动找上我们,说有一笔大生意,能从港岛那边弄来一批紧俏的进口小家电,价格便宜,想在南元找个有门路的帮他快速出手。他……他说他自己不方便露面。   我还专门找了个懂行的过来验货,当时看着那包装、那外壳,确实都是新的,好好的!   谁知道他妈的黑心肝!   等我们付了钱,把货拉回去拆开一看,里面全是他妈塞的报废零件和洋垃圾!   根本开不了机! ↑返回顶部↑ 第221章 【还活着!】(1 / 5)   第30章 【还活着!】   老鹰岩仓库距离金山路曹家村直线距离不过半小时车程。   在六十年代左右,金山路曹家村一带还属于南元市远郊,行政上甚至一度划归栗岭县管辖。   根据曹保远之前的供述,曹家村部分村民曾被安排到老鹰岩附近的厂矿单位工作,例如曹保远和曹保康的父辈就是如此,所以在老鹰岩这一块也有一部分曹家村的后代沿用着字辈取名的习惯。   曹保远坦言,他与曹保卫一家虽同姓同辈,但村里人口多、支系繁杂,隔了不知多少房的远亲,原本并不算熟络,是后来一起参与走私活动时才真正走动起来。   重新赶回金山路曹家村安置小区时。   游劲松将抓捕曹保卫的具体行动指挥权全权交给了城西分局刑侦大队三中队。   车队刚驶近小区附近的主路,就看到石子湖派出所的一辆警车早已停在路边。   袁杰将车靠边停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石子湖派出所所长杨昌和许闻立即穿着制服迎了上来。   “老王,小陈,你们来了。”   陈彬快步上前,直接问道:“杨所,师傅,曹保卫现在人在家里吗?”   “在,我们的人一直在楼下盯着,没见他出来。”许闻接过话,言简意赅,“他家的具体位置和家庭情况,我们找了他们村原来的老支书曹阿里来配合,他就在我们车里,现在带你们过去。”   “辛苦了,师傅。”   “没事,都是为了工作,抓紧时间。”   许闻拍了拍陈彬的肩膀。   原村支书曹阿里因为腿脚不便,就坐在石子湖派出所的警车后座。   现在发现的档案却显示,曹保卫在七五年六月就从栗岭县的伐木场离职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段,根据旧案卷宗,另一个曹保卫却出现在了南元市金山路联防队,并在七五年初因过失杀人入狱。   同一个身份,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两个不同行政区划、不同性质的单位?   这其中要是没有蹊跷,任谁都不会相信!   在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游劲松、王志光和陈彬等人就立刻意识到,这个【曹保卫】的身份,极可能被冒用了!   而根据曹阿里的解释很快又给了众人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他说了一个事:曹保卫他们家其实是兄弟两个。   曹保卫是老大,他下面还有个亲弟弟,叫曹保安。   不过曹保安就是七零年金山路那起灭门案发生后没多久人就没影了。   村里当时私下都传说他跟曹阿满一直就不和,当年举报曹阿满的人里,好像就有他一个,他可能是怕曹阿满报复,就偷偷跑路,而没过几年,身为堂兄弟的【曹保康】带回了【曹保安的死亡报告】给他的家人,之后就办理了销户。   !!!   一旁的陈彬听得直愣愣的。   一旁的祁大春听到这么多的名字,也是脑袋直冒金星,嘟囔着: ↑返回顶部↑ 第222章 【抓捕!】(1 / 4)   第31章 【抓捕!】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收到陈彬那边成功抓捕曹保卫并确认曹阿满等人藏匿于废弃男寝楼的消息后,围捕行动立刻展开。   为了不打草惊蛇,杨昌和许闻率先带队,以演练为名,组织育才高复班的学生有序疏散。   好在是复读班,学生本就不多,撤离工作有条不紊。   学生人群中,小六子心有余悸地对身边的陈威低声道:“威哥,瞧我说什么来着,只要遇上你哥,保准有大事发生!我可听说了,韩校长的手都让人给砍断了!”   陈威瞥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显着你了是吧。”随后,随着人流默默向外走。   另一边,李明带领一队人马,根据陈彬提供的线索,悄无声息地绕到学校后方的一段矮墙下。   这里是学生们逃学的必经之路,积雪上的脚印杂乱却清晰,为了防止意外跑空,李明谨慎地翻上墙头,凝神细听,废弃宿舍楼的二楼隐约传来交谈声。   他打了个手势,确认目标在内。   王志光和刘洋等人已带领主力,借助建筑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宿舍楼的合围。   看到李明发出的目标确认信号,王志光眼神一凛,低吼一声:   “动!”   霎时间,两名手持液压剪的民警迅速突前,“咔嚓”一声,门锁应声而断。   大队人马如潮水般涌入楼内,直扑二楼,根据曹保卫的供述,精准锁定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什么动静?”   “妈的!是警察!他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废什么话?抄家伙!”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慌乱的叫骂和桌椅碰撞声。   “别动!警察!放下武器!”刘洋手持大五四式手枪,在门外戒备,对着屋里喊道。   屋内光线昏暗,人影幢幢,可见有人正慌乱地寻找武器。   “刘洋!投催泪弹!”王志光果断下令。   早在1990年,催泪弹已成为国内公安、武警部队的标准防暴装备之一。   虽然此时的催泪弹技术不如后世精良,只是简易的罐装装置,但在门窗紧闭、通风极差的狭小寝室内,效果立竿见影。   一枚催泪弹被准确投入屋内,刺鼻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和呛咳声顿时从屋内传出。   就在这时,一个壮硕的身影不顾催泪瓦斯的刺激,手持利斧,狂吼着从烟雾中冲出,直奔门口的王志光而来!   王志光在烟雾弥漫中看清对方面容,冷笑一声:“妈的,果然有你!朱建辛!假冒军人,欺骗警察,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就在朱建辛挥斧劈来的瞬间,王志光果断扣动扳机! ↑返回顶部↑ 第223章 【十万块究竟是干什么用的?】(1 / 5)   第32章 【十万块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城西分局大院里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的游双双。   她闻声望去,恰好瞧见自家父亲站在雪地里,脸上带着几分未消的愠怒。   她有些惊讶,连忙小跑过去。   “爸?你怎么也来城西分局了?”   游劲松板着脸,公事公办地纠正道:“什么爸不爸的!工作场合,称职务!叫游总!”   游双双深知父亲的脾气,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凑近一步,挽住游劲松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是是是,游总~您日理万机,怎么还不辞辛劳亲自跑到城西分局来指导工作啦?”   游劲松瞥了女儿一眼,脸色稍缓:   “你先回答我。今天才九号,你们燕京的研修班这么快就放假了?”   游双双乖巧点头:“对呀,研修班课程紧,一月份基本都是考试月。我们又没考试,所以放假早嘛。”   “那你放假不先回家陪你妈,直接跑南元来干什么?”   游劲松目光扫过女儿脚边的大包小行李,一眼就看穿她是刚下火车就直奔这里来了。   被父亲在大庭广众之下点破心思,游双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她赶紧从随身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打火机,双手递了过去,俏皮地说:   “游总~女儿可是攒了好久的钱,特意给您买了份小礼物,正准备贿赂一下您呢!”   游劲松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女儿这趟八成是冲着陈彬来的。   但看着女儿讨好的笑容和那份显然花了心思的礼物,心里的气还是消了大半。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打火机,熟练地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手感不错,随即揣进了大衣口袋。   过程中,他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飞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彬。   陈彬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老帅哥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只能回以一个谦逊而尴尬的微笑,心里暗自庆幸刚才的行动还算顺利。   此时此刻,哪怕他刚刚带队端掉了一个跨省犯罪团伙的老巢,也丝毫不敢保证游劲松会不会因为拐跑女儿而上来生撕了自己。   不得不说,任何年龄段的男人,似乎都抱有一种莫名且强烈的少年感般的攀比心态。   游劲松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收下了这份贿赂,语气缓和了些说道:   “行了,我们这儿有重要案子要处理。你既然回了南元,就赶紧先回去看看你外公外婆,陪陪他们。”   游双双知道父亲这是在清场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我这就去。”   转身离开前,她不忘悄悄回头,对着陈彬的方向投去一个甜甜的笑容。   目送女儿离开后,游劲松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案件上,他看向陈彬,恢复了严肃的领导姿态:   “人押回来,初步审过了吗?” ↑返回顶部↑ 第224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1 / 4)   第33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   曹保卫听到【大窝囊】、【小窝囊】这两个尘封已久、带着极大羞辱性的外号从陈彬口中说出,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混杂着羞耻和愤怒的潮红,他猛地抬起头,瞪向陈彬,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彬冷笑一声:“就为了出当年那一口恶气,你和曹保安兄弟俩,在那个晚上,就把曹阿吉一家都给灭门了?!”   “你……你胡说八道!”   曹保卫激动地反驳,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咽了口唾沫,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一旁的王志光听到陈彬这个大胆的推断,心中也倍感诧异。   根据之前的线索和普遍认知,金山路灭门案的凶手不是一直指向曹阿满吗?   怎么陈彬突然将矛头直指曹保卫兄弟?   但他没有出声打断,他相信陈彬绝不会无的放矢。   陈彬没有给曹保卫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曹保卫,你别以为你闭口不言,就能掩盖所有真相!   当年的刑侦技术是落后,但不代表证据就彻底消失了!   我来帮你好好回忆一下那份原始的现场勘查和尸检报告!   曹阿吉,躯干部共发现9处单刃锐器刺创,致命伤在左胸部,深达心脏。   值得注意的是,他身上几乎没有搏斗抵抗留下的伤痕!   其妻杨淑,胸腹部共11处单刃锐器刺创,致命伤同样在左胸部。   但她的双臂有明显的抵抗伤!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女性出现了抵抗伤,男性却没有呢?!   而最蹊跷的,是他们的儿子,年仅五岁的曹衡利!”   陈彬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的尸体被发现藏在大躺柜里。   法医检验,口鼻有蕈样泡沫,皮肤呈现明显的鸡皮状,手足皮肤苍白、肿胀、起皱。   解剖发现肺部有典型积液。   当时的初步结论是溺亡,但后来经过反复推敲,更准确的死因应是在密闭躺柜中导致的窒息死亡。”   说到这里,陈彬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曹保卫的反应。   曹保卫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额头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陈彬笑了笑继续道:   “这个鸡皮状,非常关键。   你可能不懂法医学,我给你科普一下。 ↑返回顶部↑ 第225章 【不当法医太可惜了!】(1 / 4)   第34章 【不当法医太可惜了!】   审讯室内,灯光将曹保卫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陈彬精准推理的冲击下,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二十多年前参与金山路灭门案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断断续续的供述,印证了陈彬之前的推理。   “是…是我们干的…我和我弟曹保安…我们…我们咽不下那口气啊……”   他描述的背景与老支书曹阿里之前提供的线索完全吻合:   七十年代初,曹阿吉仗着家族势力,与曹保安的妻子长期存在不正当关系。   那次被兄弟二人【捉奸在床】后,曹阿吉非但毫无愧意,反而嚣张跋扈,曹保卫、曹保安兄弟因惧怕曹家公当时的余威,竟懦弱到当场下跪求饶。   此事在村中传开后,兄弟二人背上了【大窝囊】、【小窝囊】的耻辱绰号,在村中抬不起头,连曹保安的儿子也被传言是替曹阿吉养的。   长期的屈辱、愤懑和村中的排挤,让兄弟二人心理逐渐扭曲,染上酗酒的毛病,而且每次喝完酒后,兄弟二人都会把心中的怨恨发泄在曹保安的妻子身上。   “那年…阳历6月17号晚上,”   曹保卫眼神空洞,陷入痛苦的回忆,   “我俩又喝多了…曹保安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他老婆被打急了,哭喊着说   ‘你要是个男人,有气你找曹阿吉撒去!当初他逼我的时候,我敢反抗吗?你不也不敢动他!’……”   也就是这句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引信,彻底引爆了兄弟二人积压多年的屈辱和怒火。   酒精的刺激下,羞愤交加的兄弟二人抄起家中的柴刀和匕首,在晚上十点左右,趁着夜色直奔位于山腰、独门独户的曹阿吉家。   “到了他家…门没锁死…我们冲进去…屋里黑灯瞎火的…曹阿吉和他老婆杨淑刚睡下…他们五岁的儿子曹衡利睡在一边…那孩子…一看我们拿着刀冲进去…当场就吓晕过去了…”   接下来的经过,与陈彬的推理几乎分毫不差,除了曹保卫确实没有参与杀害曹阿吉夫妻二人:   但是为了防止孩子醒来哭闹坏事,曹保卫顺手将昏厥的曹衡利塞进了旁边厚重的大躺柜,他知道以孩子的力气根本推不开柜门。   之后他持刀死死抵住曹阿吉,威胁他不得妄动。   而长期压抑的兽性在酒精和仇恨的驱使下爆发,曹保安当着曹阿吉的面,对杨淑实施了侵犯,之后曹保卫借着实施了侵犯。   曹阿吉在刀口下,为了保命,果然如陈彬所料,不敢有丝毫反抗,这解释了他为何身上几乎没有抵抗伤。   在曹保卫完成侵犯之后,曹保安觉得仍不解恨,在失控的情绪下,先是一刀刺死了挟持在手的曹阿吉,之后一不做二休也刺死了杨淑。   “我…我当时…我真的想拦着我弟的…毕竟杀人可是大事...但根本拦不住”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连自己弟弟都拉不住!”   曹保卫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陈彬和王志光,   “之后看他红了眼要动孩子…我…我从后面死死拽住他胳膊…劝他...”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恨恨地道:   “看孩子已经晕过去了,屋里黑漆漆的,也没点灯,我就想着…想着孩子才五岁…吓晕了…又没看清我们的脸…天又这么黑…他…他应该记不住啥…”   他看向陈彬,眼神带着一种乞求理解的可悲神色: ↑返回顶部↑ 第226章 【时代的局限性】(1 / 3)   第35章 【时代的局限性】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好笑。   游劲松摇摇头,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说正事。梁法医,既然小陈的推断和你们最新的研究成果对上了,那曹衡利的死因基本可以定论了。这对我们厘清案发过程至关重要。王大,小陈,你们刚刚后续的审讯情况怎么样?”   王志光接过话头,简要汇报了审讯曹保卫的突破性进展:   根据曹保卫的供述,从他们兄弟二人酗酒离家到对曹阿吉一家行凶,整个过程提供了一个重大线索——曹阿吉夫妇在兄弟二人离开现场时,可能并未立即死亡。   这强烈暗示,极有可能存在第三人(现场脚印的所有者曹阿满)在之后进入现场进行了补刀,但这一切只是可能,只是陈彬通过审讯后进行的猜测,无法作为真正的司法证据钉死这个案件。   这时,陈彬微微蹙眉,看着杨淑的尸检报告,提出了一个关键的技术性质疑,也是困扰卷宗的一个点:   “梁法医,我还有一个疑问。当年的尸检报告上,除了记载杨淑双臂有抵抗伤外,并未明确写明发现遭受性侵犯的生物学证据。这是怎么回事?是当时遗漏了,还是有什么技术原因?”   办公室里的众人——游劲松、王志光——都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湘南省法医专家梁岳身上。   梁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额......小陈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遗落什么的我不太确定,不过我估计啊......”   梁岳想了半天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继续开口道:   “是不同时代法医工作的巨大差异。”   “案件发生在1970年。那个年代,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国家的法医体系……几乎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很多地方甚至没有专职的法医,验尸工作可能由赤脚医生或普通外科医生兼任,缺乏系统培训和规范标准。”   “至于对女性是否遭受性侵犯的鉴定,那个年代的技术水平非常落后。当时的判断标准极其简陋和局限,主要依赖于肉眼观察和简单的试剂反应。最关键的,就是检查阴道内是否有液体残留。”   “像更细微的粘膜损伤、特殊的荧光反应、甚至是如今还未完善的dna鉴定技术,在当年根本是天方夜谭。   所以,报告上只记录了明显的抵抗伤,而未明确结论性侵犯,应该是有类似杨淑下体并未发现有液体之类的原因。”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很多在今天看来是基础知识的东西,比如曹衡利尸体所呈现出来的溺亡表现实际上是闷死,尸体鸡皮状背后隐藏的冷刺激秘密,在当年可能就是无法破解的谜题。   法医科学,也是在不断解决这些天方夜谭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   听到这,王志光立刻起身:“我再去和曹保卫核实一下这个细节。”   不久后他返回,确认了曹保卫兄弟二人当时确实使用了避孕套,主要是因为避孕套自带润滑的功能,方便实施侵犯。   “从法律上讲,”   陈彬补充道,   “曹保卫兄弟主动停止了继续加害并离开,表面看似乎符合【犯罪中止】的特征。   但关键在于,他们的主观意愿是误以为曹阿吉一家已经死亡,并清理了现场痕迹,而非【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   他们将身受致命创伤、生命垂危的被害人遗弃在现场,客观上放任了死亡结果的必然发生。   因此,在司法量刑上,这依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既遂。”   他看向梁岳,寻求更专业的佐证:   “梁法医,从病理生理学角度看,曹阿吉和杨淑所受的刀伤,特别是躯干部的刺创,在无法得到及时救治的情况下,是否会因失血性休克而必然导致死亡?” ↑返回顶部↑ 第227章 【朱建辛招供!】(1 / 4)   第36章 【朱建辛招供!】   晚上八点多,城西分局大楼灯火通明。   陈彬和王志光刚在食堂囫囵扒了几口饭,正准备按照计划提审朱建立,一名年轻警员急匆匆地找到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王队!陈彬同志!”警员压低声音报告,“我负责看守的嫌疑人朱建辛,刚才情绪非常不稳定,反复要求见领导,说有天大的线索要交代!态度看起来很急切!”   王志光闻言,和陈彬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诧异,随即笑了笑:   “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朱建辛,之前不是挺横吗?冒充军人、欺骗警察、还拒捕抡斧头,一副亡命徒的架势。   这还不到一天,就成了第一个绷不住的?   小陈,你怎么看?是按原计划审朱建立,还是先会会这个急着‘戴罪立功’的朱建辛?”   陈彬略一沉吟。   朱建辛的性格暴躁易怒,心理防线相对脆弱,他率先崩溃并不完全意外。这种突如其来的“主动交代”,往往意味着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迫在眉睫的压力,可能是对死亡的恐惧,也可能是同伙内部出现了他无法承受的变故。   这种情绪波动期,是突破的黄金窗口。   “计划赶不上变化。”陈彬果断地说,“朱建辛情绪激动,现在审讯,容易找到突破口。他急着开口,我们就先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朱建立那边,可以稍缓一步。”   “好!就按你说的办!”王志光一拍板,对年轻警员吩咐,“把人带到一号审讯室!我们马上过去!”   几分钟后,陈彬和王志光在审讯室坐定。   朱建辛被带了进来,与白天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手臂上缠着纱布,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焦虑,不停地搓着被铐在一起的双手。   审讯室这个十平米见方的小房间里,天花板正中悬着一盏刺眼的白炽灯,再加上桌对面两台角度精准的射灯,明晃晃地直打在朱建辛脸上,晃得眼睛生疼,几乎要流出泪来,心神不宁地扭动着被铐在审讯椅上的身体。   “小陈,”王志光微微眯了下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低声对陈彬说,“把顶上那盏大灯关了,太晃眼。”   “明白。”   陈彬会意,起身利落地关掉了天花板中央的主光源。   审讯室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那两盏射灯,死死地锁定在朱建辛的脸上。   光线对比度骤然增强,使得陈彬和王志光隐入了灯影后的暗处,而朱建辛则彻底暴露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为了进一步增强威慑力和仪式感,陈彬和王志光在进来前,特意换上了笔挺的八九式警服,肩章和帽徽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冷峻的威严。   此刻,在朱建辛模糊的视线里,对面只剩下两个轮廓分明、戴着大盖帽、看不清具体表情的警察身影,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过于惊悚。   王志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朱建辛,你说有重大线索要交代。现在,给你机会,说。记住,要说实话,有一句假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朱建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咽了口唾沫:“政府…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求你们给我条活路…”   “给你一条活路,那你有想过给朱建军一条活路吗?”陈彬接了一句。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杀朱建军的是我弟弟朱建立。”朱建辛的声音略微有些低了。   “朱建辛,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硬汉,为了活命这种脏水都舍得往你弟弟身上泼?!”   王志光轻蔑一笑,双手盘着往后一靠,   “我劝你原原本本说出来,不要为了想活命什么胡话都往外说。” ↑返回顶部↑ 第228章 【兰因絮果,必有来因。案结!】(1 / 4)   第37章 【兰因絮果,必有来因。案结!】   对朱建辛的审讯持续了近三个小时,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他在团伙里属于是个边缘角色,是曹阿满用来笼络人心、干点脏活累活的工具人。   对于为什么他当时会在韩国学被砍后出现在石子湖公园?   一是确保韩国学不要死在石子湖公园,毕竟曹阿满要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   二是作为监视作用,看韩国学的嘴巴牢不牢固会不会出卖他们的真实身份。   陈彬将最后一份笔录记录在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错综复杂的线索和人物关系终于被理清,一条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轨迹浮现出来。   他的思绪从【1966年:曹阿雁掐死李美花,韩国学抱走韩思思(曹阿满之女)】开始,缓缓移向【1970年:金山路灭门案】,再到【1991年末:韩思思被杀(韩国学所为)】,最后定格在【1992年初:石子湖伤害案】   “因果循环……”   陈彬低声自语。   如果没有二十六年前那场悲剧,曹阿满的女儿就不会被韩国学抱走,他或许也不会犯下金山路那桩灭门血案,从而远遁海城。   同样,如果韩国学没有在扭曲的占有欲驱使下,杀死他一手养大的韩思思,那么,按照曹阿满的计划,在他打通走私线路后,很可能会带着失而复得的女儿远走高飞,从此消失在警方的视线中。   那么,石子湖公园的那场袭击就不会发生,这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犯罪集团,或许仍将继续潜伏在阴影里。   每一个环节的恶果,都成了下一个环节的恶因。   像一列失控的、沿着悲剧轨道疾驰的火车,每一节车厢的脱轨,都不可避免地撞向下一节,最终导致全员覆灭的终局。   陈彬虽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明白人都是有双面性的,所有涉案者既是施害者,也在某种程度上是命运的受害者,但这绝非其开脱罪责的理由。   正义的追索,正是为了斩断这条罪恶的链条,还社会以朗朗乾坤。   是非对错自有法律与人民群众去评说。   陈彬将最终整理好的笔录纸推到朱建辛面前:“确认一下内容,如果和你说的没有出入,就在这里签字,按手印。”   朱建辛颤抖着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政府……陈警官……我……我跟我弟弟……我们最后……会不会……判死刑?”   陈彬看了他的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你自己觉得,你们犯下的这些事,应该是个什么后果?”   朱建辛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想死啊……”   “暂且不论你在南元犯的案。就说你们在海城,那些被你们抢了货,甚至被打伤打残的走私贩,他们或许也违法,但就该被你们这样对待,就该死吗?你们的罪,不止一条人命,是累累血债。”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朱建辛语无伦次,似乎想辩解,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行了,”陈彬打断了他,“事实就是事实,该承担什么后果,法律自有公断。签字画押,然后下去休息。后面的事,检察院和法院会依法处理。”   朱建辛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   他认命地点了点头,用笔在笔录末页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以上内容我已看过,与我所述一致】,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他伸出沾了印泥的大拇指,摁下手印。   完成这一切后,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头深深地垂了下去,发出凄烈的呜咽声。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清冷的空气袭来,让连续审讯数小时的大脑为之一振。 ↑返回顶部↑ 第229章 【吃上一口热乎饭】(1 / 4)   第38章 【吃上一口热乎饭】   1992年1月10日,星期四,冬月廿五。   陈彬昨天用脑过度,从早上八点抓人一直审讯到了凌晨四点多,整理好笔录,递交游劲松审核,归档入卷宗,都快上午十点了。   他觉得年轻就是好,这熬了个大通宵,腰不疼腿不酸,打了杯暖豆浆都感觉精神倍棒。   王志光、刘洋、李明这三个上了年纪的,直呼太累就把后续的收尾事宜全丢给了各自的徒弟,各自抱着被子钻进休息室,几乎是沾枕头就着,鼾声震天,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游劲松的临时办公室里,他草草翻阅了一下陈彬递交的笔录,重点看了看关键部分的供述和签名画押,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卷宗合上。   他相信陈彬的能力,这份笔录的严谨和详实毋庸置疑。   “大章,梁法医,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小陈还有点私事要谈。”游劲松对一旁协助整理材料的李大章和法医梁岳说道。   两人会意,立刻起身告辞,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游劲松和陈彬两人。   游劲松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不紧不慢地拧开自己那个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浓茶。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茶水入喉的轻微声响,陈彬心里有点打鼓。   刚才审讯曹阿满时那种掌控全局的冷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紧张。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位未来的岳父大人,可能要谈点“题外话”了。   果然,游劲松放下保温杯,开口问道:“我听双双说,你……准备带她回你家过节?”   陈彬心里“咯噔”一下。   “啊?游总……这个……”   陈彬下意识地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对,   “其实……也没说一定是带她回家过年过节……就是……就是当时聊天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假期要是没事,可以去我们乡下玩玩,空气好,也清静……”   陈彬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游劲松的眉头反而微微蹙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锐利:   “哦?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打算带我家双双回去过年见见家里人?”   ......得,什么话都让您说了,我还说啥啊?陈彬心里暗自腹诽。   “不是不是!游总,您误会了!”   陈彬赶紧摆手,脑子飞快转动,   “我的意思是,这要看双双的时间安排和意愿,而且……而且也得先征得您和阿姨的同意不是?我就是觉得乡下环境不错,可以当作一个休闲的选择……当然,如果时机合适,我肯定是希望能带她回家看看的……”   游劲松语气听起来是不咸不淡:“你家几口人?”   “我父母走得早,从小是二叔和二婶抚养长大的,还有个弟弟、妹妹,家庭挺和睦的。”   闻言,游劲松表示了一丝歉意,追问道:“你二叔二婶是干什么的?”   “我二叔当兵的,退伍后就种种菜,当菜商。”   菜商,在九十年代初的语境下,尤其是在警察耳朵里,有时会略带一丝微妙的色彩,容易让人联想到菜霸之类的。 ↑返回顶部↑ 第230章 【嫂子,你好香啊】(1 / 5)   第1章 【嫂子,你好香啊】   半个多月后。   一九九二年一月二十八日,南小年。   一股季末的冬风卷过,吹动了屋檐上积压的雪块。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团积雪不偏不倚,正好从瓦檐滑落,砸在正弯腰专注扫雪的陈彬头上。   冰凉的雪沫瞬间钻进脖颈,激得他一个激灵。   “嘿!”   陈彬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甩了甩脑袋,抖掉头发和衣领里的冰雪。   还没等他完全直起腰,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这次感觉更真切,一个捏得结结实实的雪球,带着不小的力道,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尾椎骨。   虽然隔着厚棉裤,还是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噗嗤——哈哈哈……”   一阵银铃般清脆又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声,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陈彬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光天化日之下能在陈家村这么的无法无天袭击陈警官的,除了游双双和妹妹陈秋秋也没别人。   他无奈地转过身,看见游双双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围着白色的围巾,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正站在院内,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你们俩回屋里玩儿去!净耽误我干活。”   陈彬故意板起脸,假装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还象征性地挥了挥手里的扫帚。   他转过身,继续拿起大扫帚,唰唰地清理着院子里的积雪。   今天是南方的小年,按老传统,得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尤其是灶台附近,寓意扫除晦气,清清爽爽地送灶王爷上天言好事。   游双双可不怕他这副凶相,笑嘻嘻地小跑过来,靴子在薄雪上踩出一串轻快的脚印。   她凑到陈彬身边,歪着头看他:   “大忙人陈警官,小年也不休息呀?扫这么干净,是怕灶王爷嫌你家邋遢,不在玉帝面前替你说好话吗?”   陈彬手下没停,嘴上回道:   “封建迷信。再说,灶王爷是你们家该操心的事,跑我们家来指手画脚干嘛?”   “谁指手画脚啦!”游双双咯咯笑着,“我……我是来帮忙的!不行啊?”   说着,她还真弯腰从旁边拿起一把小点的笤帚,学着陈彬的样子,在他旁边有模有样地扫了起来,虽然动作有点笨拙,但很是认真。   陈彬摆手:“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干活的。”   “诶呀,闲着也是闲着......”游双双小脸一红,“而且这半个多月,我爹一直在家我都不能出来,好不容易他回麓山去了,我......我想你了嘛~”   最后一句我想你了嘛,声若细蚊。 ↑返回顶部↑ 第231章 【冰天雪地,红绣鞋......】(1 / 5)   第2章 【冰天雪地,红绣鞋......】   南元市,城西分局。   满打满算,还有七天就要过年了。   这段时间属于一年之中公安局相对清闲的时候,毕竟俗话说得好——大过年的,犯罪分子也不例外。   这几日城西分局的警员下班很快,五点下班,朝九晚五的正常生活总是让人着迷。   王志光披上外套,从副局长办公室出来,看了眼腕表,已经快五点半了。   他走到刑大办公室门口,看见袁杰还在工位前伏案写着什么。   “袁杰,还没下班?”王志光问道。   袁杰抬起头:“师父,马上就好,等我把这份简报写完交接给刘副队就行。”   “行,那你写着,我下楼去把车热一下。”王志光点点头。   今天是小年,按照安排,从明天开始,刑侦大队三中队将轮休一个星期,正好让他们过春节时能值班。   王志光想着趁今天有空,带上袁杰,去一趟莲城,给他的师父、袁杰的父亲、莲城支队支队长袁崇合拜个早年。   袁杰利索地整理好文件,交给刘洋,顺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风风火火地冲下楼。   院子里,王志光已经发动了那辆老旧的吉普车,发动机盖下传来阵阵暖风。   王志光发动汽车,眯着眼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起的细雪,车内渐渐暖和起来。   他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袁杰,你跟着我跑现场、搞案子,也快满一年了吧?”   袁杰目视前方,认真地回答:“师父,准确来说,是198天。我是去年从南元警校毕业实习开始,就分到您手下的。”   王志光闻言来了点兴趣,侧过头:“哦?那你算算咱们认识有多少天了?”   城西大队三中队的“三叉戟”里,袁杰是心思最细腻的那个。   他几乎不假思索,语气平静却笃定地说:   “从我出生那天您就在了。到今天……差不多21年左右,换算成天数,大概是7519天。”   王志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掐着手指头算了算:21年,每年365天……这小子算得这么快?   他有点不服输地心算着,结果有些卡壳。   他有些惊讶于徒弟的心算能力,略带尴尬地轻咳一声,摸出烟点上,换了个话题:   “嗯……你年纪也不小了,警校毕业也工作一段时间了。工作上的事,我基本不担心你,沉稳、肯学。但你生活上的事……不是师父催你,你也稍微上点心。不然等会儿到了你家,我估计你爸又得念叨我,说我只知道让你干活,不管你的终身大事。”   袁杰脸上顿时露出苦笑:“师父,这事儿……真不是我不上心。可咱们这工作性质,一天到晚不是蹲点就是审讯,接触的不是嫌疑人就是同事,上哪儿去认识合适的姑娘啊?”   王志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这倒也是个大实话。不过……”   他吐出一口烟圈,   “你师娘前几天跟我提过一嘴,她们学校新来了个小老师,年纪跟你差不多,人挺踏实。等过两天忙完这阵,我让你师娘安排一下,你们见个面认识认识?”   袁杰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拒绝相亲,但看到王志光一脸认真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点点头: ↑返回顶部↑ 第232章 【管辖权争议】(1 / 3)   第3章 【管辖权争议】   “死者面部多处擦伤,从面部来看年龄应该是在二十岁左右。”   “由于天气寒冷,尸体四肢已经僵硬,并有明显冻僵迹象,初步只能估算死亡时间在24-48小时之间。”   莲城支队法医闾振中仔细检查了女尸的体表,在厚厚的红色大衣包裹下,未见明显的开放性外伤。   最终,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尸体的头颅部位——那里有一处明显的凹陷性骨折,创口周围凝结着大量暗红色的血迹,与雪地融为一体。   “主要创伤在头部,符合高速撞击所致。尸表有明显擦伤,未见明显搏斗抵抗伤。目前看,不排除失足跌落、头部撞击硬物导致致命伤的可能。”   闾振中冷静地分析着,一旁的技侦人员飞速记录。   袁杰听着法医的分析,小声问身旁的王志光:   “师父,这意思是……她可能是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头撞到石头摔死的?”   王志光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现场,低声道:   “初步看有这种可能。但一切还得等技术队的详细勘查结果。”   就在这时,袁杰的目光越过了尸体,落在了旁边雪地上一道不寻常的痕迹上——那是一条从破损的围墙外侧延伸过来的、明显的滑落或拖拽痕迹,在积雪上划出了一道深沟,痕迹的末端,正指向这具女尸。   他立刻抬起手电,光束越过残破的墙头,投向后方那座在夜色中显得黑黢黢、覆满积雪的小山包。   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袁杰瞳孔一缩,低呼道:   “师父!你看那边!那是南元山的余脉!所以……这人是从我们南元地界摔下来,掉到莲城这县医院院子外的?”   王志光面色凝重地再次点头:“没错。所以袁支一开始就让我们联系南元支队通报情况。这个案子的管辖权,现在成了首要问题。”   这种尸源(尸体原始所在地或案发第一现场)与发现尸体的地点分属不同行政区划的情况,在刑侦实践中虽不常见,但也时有发生,属于【管辖权重叠/争议案件】。   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刑事案件一般由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公安机关管辖。   如果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   对于管辖有争议或者情况特殊的刑事案件,可以由共同的上级公安机关指定管辖。   目前,尸体出现在莲城地界,莲城警方接警并率先抵达现场,负有初步处置和前期勘查的责任。   但若经调查,确定死亡事件(即案发第一现场)发生在南元山,则案件的主要侦查管辖权可能归属于南元警方。   反之,如果最终查明死亡就发生在莲城地界(如医院院外),则管辖权明确归莲城。   齐伟强搭话:“还有要确定死者身份、排除是他杀还是失足跌落。”   王志光问道:“还没确认死者身份吗?”   “没呢,死者面部有多处擦伤不好辨认,而且身上也没有存放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   袁杰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这大晚上的,谁家好人穿一身红爬山,还正正巧巧摔到了法黄县医院?”   齐伟强笑了笑:“怎么?我们警察可都是党员,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还信这些牛鬼蛇神啊?”   袁杰摇了摇头:“就是感觉太渗人了,没接触过这种案子。”   齐伟强看了眼王志光道:“那你问问你师父,或者问问你爸,七八十年代的案子那才叫毛骨悚然,还有港岛那些著名案件,什么雨夜屠夫,人肉包子.......” ↑返回顶部↑ 第233章 【枯藤老树,红绣鞋......】(1 / 5)   第4章 【枯藤老树,红绣鞋......】   齐伟强已经带着一队人马,像撒网一样扑向了周边的几个村庄,重点排查是否有办喜事的人家走失了新娘子或年轻女性。   废弃医院院内,初步的尸表检验和现场固定工作由谭洪配合闾振中在继续进行。   山风卷着雪沫,扑打在陈彬脸上,他吐出一口白雾,踩在咯吱作响的积雪上,目光如炬,锐利地扫视着上山的小路。   祁大春和袁杰紧随其后,三人呈扇形,在及踝的积雪中艰难地向上搜索。   眼前这个山包看着不高,也就五六层楼的样子,在湘南省这种丘陵地带十分常见。   但麻烦就在于,这类山包往往连绵成片,小路岔路众多,想要精准判断死者是从哪条路上山难度不小。   他们就近选择了一条看起来脚印相对杂乱、可能常有人走的小路向上探查。   很快,在南元支队和莲城支队技术人员的协同下,他们率先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靠近崖边的位置,锁定了一个坠落起点。   这里的雪地有明显凌乱的踩踏痕迹,与山下尸体旁那道滑痕的走向基本吻合。   “幸好是下了雪!”   南元支队支队长周忠安见状,立刻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指挥道:   “老郑!郑国平!快!带人过来,重点勘查这里的脚印!和山下死者的鞋印做初步比对!”   郑国平应了一声,提着沉重的现场勘查箱,有些步履蹒跚地赶过来。   南方冬季阴冷潮湿,他这把年纪,关节风湿的老毛病犯了,走路不太利索。   但整个技术大队里,就属他对足迹鉴定最有经验,这种关键时候,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来。   按照标准流程,郑国平需要先对疑似起点的现场进行全方位拍照、测量,记录下所有痕迹的原始状态,然后再细致提取、比对脚印。好在莲城支队的同事已经提前做了一些外围保护和标记工作,为他节省了不少时间。   一旁的王志光看到郑国平动作有些吃力,便开口道:   “小陈,整个队伍里就剩你还会码踪术,你过去帮郑队搭把手,打打下手!”   “明白,王大。”   在这种雪地环境下,即使穿了鞋套也会留下清晰的鞋底花纹意义不大,保护现场足迹的意义更多在于防止后续破坏。   陈彬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到郑国平身边。   “郑大,我来帮您拍照和记录测量数据。”陈彬说着,熟练地接过相机打开,调整焦距和闪光灯,开始从不同角度对现场的踩踏区域和崖边的滑痕进行系统拍照。   郑国平感激地看了陈彬一眼,喘了口气:“好,小陈,麻烦你了。我们先拍全景,再重点拍这几个看起来最清晰的踩踏印记和滑痕特写。”   两人虽是第一次搭伙,但配合极为默契,一个拍照记录,一个开始用尺子仔细测量各个脚印的长度、宽度、步幅等特征。   袁崇合他看到陈彬动作麻利地开展工作,眼神微微一动,转向身边的王志光,低声问道:   “志光,那个年轻人……就是陈彬?”   王志光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点头道:“对,师父,就是他。自从您调去莲城后,这几年城西分局刑侦这块,就数这小子最冒尖,是个好苗子。而且和我们也沾了点亲带了点故,他进警队的师傅是老许。”   袁崇合点了点头:“嗯,许闻的学生,早有耳闻。今天去省城开会还听老游提了,之前的【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和前几天你们上次那个跨省大案,他好像就立了功?”   “何止是立功,”王志光语气肯定,“关键线索和突破点都是他抓住的。” ↑返回顶部↑ 第234章 【窗户上的手掌印!】(1 / 5)   第5章 【窗户上的手掌印!】   技术大队的警员们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悬挂在枯树上的尸体解下,平放在铺好的防水布上。   当法医闾振中和谭洪上前,所有围拢在旁的警察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张年轻男性的脸!   由于窒息和血液淤积,他的面部呈现出青紫色,双眼紧闭,眼球微微外凸,舌头略有伸出口外。   身上穿着的,竟也是一件与山下女尸款式相似、颜色不同、尺寸也更为宽大的黑色大衣!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此刻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暴露无遗——尸体脚上确实穿着那双刺眼的红绣鞋,但鞋子与脚的结合方式极其残忍:   死者的双脚前端,竟被利器生生削去了一部分皮肉和骨骼,以便强行塞进那双本应是女式36码的绣花鞋里!   鞋口与脚踝连接处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那“滴答”作响的鲜血,正是从这可怕的伤口不断渗出,染红了鞋面和下方的积雪。   祁大春对身旁的陈彬喃喃道:   “阿彬……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人死后,就不会这样流动出血了……那这脚上的伤……是……是活着的时候被割的?”   “大概率是生前伤。只有血管和心脏还在工作,才可能造成这样持续的滴落性出血。”   陈彬点了点头,扫向四周,问向袁杰和祁大春:   “发现尸体后,有没有在周围,比如通往这里的路上,发现滴落或擦蹭状的血迹?”   袁杰立刻点头,非常肯定地回答:   “有!阿彬哥,我们一靠近发现后,立刻封锁了以这棵树为中心的现场。白马村通往这棵枯树的路上,我们都仔细看过了,虽是被大雪覆盖,但能发现很明显的血脚印!”   闻言,祁大春吞咽了口唾沫:   “阿彬,你说什么样子的情况,死者被削掉脚后还能走到这上吊死亡?”   陈彬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这个不好判断,看法医怎么说吧。”   这时,南元支队的周忠安支队长蹲到法医身边,沉声问道:   “谭法医,闾法医,死亡时间能大致判断吗?还有,具体的死因是什么?是吊死的吗?”   谭洪和闾振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闾振中摇了摇头,代替回答:   “周支,死亡时间……目前无法准确判断。这种持续降雪的极端低温天气,会极大影响尸温和尸僵的发展速度,误差会非常大,可能从几小时到二十多小时甚至更久,都需要等运回法医中心做详细解剖和理化检验才能缩小范围。”   他顿了顿,指向死者的颈部,那里有一道深而清晰的索沟:“至于死因……初步看,是缢死。”   “那是自缢还是他杀?”   闾振中回答道:“自缢死亡有这么几个特点:眼合,唇开,手握,齿露,而且舌头多吐出,反之则是他杀,而且如果是他杀的话,现场来讲是比较混乱的。   但从整个尸体表现来看是符合自缢死亡的特点,而且现场痕迹比较干净,枯树干上也能发现明显的血脚印,与死者鞋纹相同。”   听到这话,周忠安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死者是在活着的时候,用刀削掉了双脚前端,然后他自己忍着剧痛,流着血,走到了这棵树下,爬上去,把自己吊死了?”   谭洪帮忙解释道:“周支,从目前勘查到的客观痕迹来看确实很匪夷所思。但我们目前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在场的直接痕迹证据。当然,这一切还需要后续的毒物检测、更精细的伤痕检验等来最终确认或推翻。”   现场陷入沉默。这个违反常理的死亡过程让案件更加扑朔迷离。 ↑返回顶部↑ 第235章 【掌纹画脸!】(1 / 4)   第6章 【掌纹画脸!】   南元技侦大队的几名警员正屏息凝神,在王小刚家卧室的窗户玻璃上小心翼翼地提取一枚模糊的掌纹。   院落外,其他同事也在雪地里进行着精细的痕迹勘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对于城西大队介入自己辖区的案件,云台大队的大队长江文杰脸上不见丝毫抵触,反而显得颇为配合。   他心下透亮,陈彬的能力出众,而王志光不仅对他有提携之功,还把他从街道派出所挖掘出来,两人晋升市局支队是早晚的事,此时行个方便,结个善缘,将来只有好处。   更何况,城西大队的三中队前阵子刚击毙了悍匪李众,也算是间接替他一位牺牲的兄弟梁林报了仇。   于公于私,他对城西大队的介入都乐见其成。   当然,若是换作其他分局想来插手,他江文杰恐怕就未必是这副态度了。   一旁的周忠安和袁崇合两位支队长面色凝重,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绷紧了几分。   周忠安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情况紧急,大家都把目前掌握的信息汇总一下。”   江文杰率先开口:“周支,袁支,目前共发现两名死者。案发时间初步框定在1月28号晚上6点到10点之间。”   袁崇合立刻蹙眉打断。   第一具女尸的发现时间是他核定的,但第二具男尸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时间能卡得这么准?尤其是第二具尸体的情况?”   江文杰点头确认:   “这个时间点,主要是依据城西大队陈彬同志走访白马村村民王小刚获得的新线索。王小刚五岁的儿子昨晚十点左右因发烧在家,模糊看到窗外有个【红衣长发的影子】,受到了惊吓。结合我们刚在窗外勘查到的可疑掌印,基本可以确定那个时间点有不明人员在窗外活动。”   袁崇合的脸色更加难看,稍显愤怒:   “晚上十点左右?那不就是我们莲城支队刚到前法黄县医院出现场的时间段吗?”   这意味着,当他们全力勘查第一现场时,嫌疑人很可能就在不远处的第二现场,甚至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   江文杰肯定了这一点,他主动留下汇报,也存了帮城西大队分担部分压力的心思:   “没错,根据调查,白马村当晚在村中央放映电影,而要从枯树现场离开白马村,只有两条路,都必须经过王小刚家。   我刚才和陈彬同志交流过,推测嫌疑人可能是发现屋内有动静,于是趴窗窥探,意外留下了掌纹。   综合现有信息,两名死者均身着特殊款式的大衣和红绣鞋,陈尸地点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死亡时间高度重叠,现在又出现了第三名活跃的、身着红衣的可疑人物。   基本可以判定为系列关联案件,这名【红衣长发人】具有重大嫌疑。”   袁崇合捏紧拳头:“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犯下命案不赶紧逃窜,还有精力连续作案,甚至可能就在我们附近窥视!”   他顿了顿,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矛盾,开口问道:   “可是时间和足迹对不上。   如果第一案发生在六七点的南山村,嫌疑人要到达白马村的第二现场,两村不通车,只能步行翻越南元山。   这种积雪山路,下山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但现场发现的血脚印,却是从白马村方向往山上去的。 ↑返回顶部↑ 第236章 【尸检结果!】(1 / 4)   第7章 【尸检结果!】   一九九二年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   当日的报纸才迟迟送至南元市与莲城市的各家报亭。   在娱乐资源相对匮乏的年代,读报是许多百姓重要的日常消遣,几乎人手一份。   不少人在上午苦等无报,正嘀咕着今日少了摸鱼的由头,未免有些难熬,谁知一展开刚到手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就被头版头条震住了——【紧急协查】四个黑体大字下方,赫然印着一男一女两张人像。   那画像笔触精准,神态逼真,正是陈彬依据死者容貌所绘。   正处于南元的【冬季雷霆】特殊时期,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这阵仗,准是出了惊天大案。   而正要出城的人们感受最为直接:   各条出城道路均已设卡拦截,执勤人员严格比对身份证件,盘查之严,实属罕见。   无需多言,谁都清楚——这是死了人,而且警方正在全力搜集线索。   在对两名死者完成面部复原后,陈彬与祁大春留在南元市殡仪馆的法医室内,等待新一轮尸检的初步结果。   尸检结论往往直接决定案件的侦查方向,尤其在当前两名死者身份不明、死因存疑、死亡时间尚未确定的背景下,每一步都显得至关重要。   在缺乏目击证人的情况下,没有尸检指引的侦查工作,犹如夜航于茫茫大海,失去指南针,盲目航行。   与此同时,江文杰与齐伟强分别带领侦查人员,以两处尸体发现地为中心,对半径二十公里内的村庄展开密集走访。   刑侦界素有【远抛近埋】的经验逻辑,即便是伪造自杀或意外死亡的现场,从行为本质上仍属于抛尸的一种变形。   另一边,周忠安与袁崇合已分别返回各自市局,指挥支队对两市有前科人员进行系统排查与复核,力求从人员底库中找出蛛丝马迹。   解剖室内,法医谭洪和闾振中正专注工作。   殡仪馆比较阴森,内部温度也比较低,为了保存尸体,一般不怎么开暖气,当然南方也没有这东西。   陈彬静立门外,透过观察窗默然注视。   他身形挺拔,目光沉静,仿佛低温与阴森的环境于他并无干扰。   身旁的祁大春却忍不住打着哆嗦,哈出一口白气,用力搓着双手:“阿彬,你说这法医室为啥偏设在殡仪馆里?不在市局单独弄一间?这儿也忒瘆人了。”   陈彬视线未移:   “单独的法医中心,那是省城或大城市才配得起的。   我们这种地方,建不起也养不起——冰库、洁净室、专业解剖台,哪样不要钱?   不如租用殡仪馆现成的设施,经济实惠。   尸检完毕直接火化,对家属也算省了一道程序。”   他顿了顿,缓和了一下祁大春的紧张感,   “而且这种东西能做尸检就行,反正尸体都不挑的。”   祁大春瞥了解剖室内一眼,迅速收回目光,脖颈微微一缩:   “不行不行,死人可以不挑地儿,我这大活人还是挑的。 ↑返回顶部↑ 第237章 【死者身份!】(1 / 4)   第8章 【死者身份!】   陈彬与祁大春攥着刚出炉的尸检报告,开着燕京吉普212一路疾驰,匆匆赶回南元市局。   踏进刑侦支队办公室所在的走廊,祁大春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拉住陈彬,压低了嗓音问道:   “阿彬,事情真会像你推测的那么严重?这案子……还可能牵出其他没被发现的受害人?”   从殡仪馆出来,祁大春心里就七上八下。   眼下正是风声鹤唳的【冬季雷霆】专项行动时期,声势浩大,全社会目光聚焦,对违法犯罪是从快从严从重打击。   他实在难以想象,会有亡命之徒敢在这种高压之下顶风作案,而且还是连环命案——这简直是对公安机关赤裸裸的挑衅!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陈彬停住脚步,扬了扬手中的报告,脸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才沉声开口:   “尸检结果就摆在这儿,两名死者身上都没有抵抗伤。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遭遇嫌疑人时,几乎没进行有效反抗。那在他们鞋底检测出的第三、第四方血迹是哪来的?只可能来自嫌疑人与我们尚未找到的【其他人】搏斗时溅落的。”   他略作停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祁大春,继续条分缕析解释道:   “如果嫌疑人在搏斗中死了,那眼前这两具尸体又是谁去抛尸、伪造现场的?   当然,流血的那一方也可能还活着,或者已经遇害但尸体还没被我们发现。   如果这些血迹是嫌疑人的,以这名嫌疑人表现出的残忍和冷静,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那个让他见血的人吗?”   祁大春下意识摇头:“不会……可那男死者的死因又怎么说?谭法医明确说了,缢死的特征非常典型。如果是被伪装成自缢,脖子上应该会留下约束伤或者指甲抓痕才对啊?”   “这正是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陈彬眉头紧锁,“机械性窒息死亡,尤其是缢死,想要完全伪装成自杀而不露马脚,难度极大。但报告显示,确实没有明显他杀痕迹。所以,更有可能的是……”   “是什么?”   “是男性死者自己选择了死亡。”陈彬声音低沉下去,“或者说,在那一刻,他认定自己【必须】死。这是一种极端情境下的【自愿】行为。”   祁大春更加不解:“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不跟嫌疑人拼一把?”   “没有人不想活,”陈彬的目光落在报告上关于男死者脚部损伤的记录,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沉重,“除非他认为,死是当时唯一的选择——也许是为了守住更重要的秘密,或是为了保护某个人……具体原因,我现在也说不清。或许答案,就藏在我们还没摸到的线索里。”   他拍了拍祁大春的肩:“先进去吧。把情况汇总一下,看王大和江大他们走访有没有新发现。这个案子,比我们最初想的……更复杂,也更黑暗。”   祁大春回想案件里那些令人发指的细节,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妈的,越查越感觉这案子邪乎。”   两人推开市局办公室沉重的门,一股忙碌而紧绷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忠安接过尸检报告,听着陈彬条理清晰却字字惊心的分析——两名死者、相近死亡时间、相同的最后一餐、疑似存在的第三方血迹、男性死者可能非典型他杀……这些线索在他脑中迅速拼接,最终指向那个他最不愿听到的结论:   连环杀人案!   刹那间,周忠安感觉他的心脏简直都要炸了。   连环杀人案!   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城市的公安主管来说,都是噩梦般的词汇。 ↑返回顶部↑ 第238章 【艾滋互助会】(1 / 4)   第9章 【艾滋互助会】   “嗯。”   周忠安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沉思的陈彬。   在场所有警员都清楚,在夫妻一方的命案中,另一方永远是首要排查对象,这是刑侦工作最基础的逻辑起点。   更何况米泽亲口承认关系恶劣,其身上的嫌疑色彩无疑又浓重了几分。   “目前看,卞初珍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而嫌疑最直接的丈夫米泽,在案发当天却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多名证人证实他全天在岗。”陈彬喃喃自语道。   周忠安点了点头,神色并未轻松:   “现在的问题关键,倒不完全是米泽个人嫌疑的大小。人既然已被我们控制,即便真与他有关,也意味着切断了凶手继续作案的可能,这是底线。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随机作案。”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如果凶手是无差别选择目标,那侦查范围就太大了,如同大海捞针,才是真正的难办。”   命案侦破通常依托三大支柱:一是现场勘查,可本案的第一现场至今渺无踪迹;   二是监控追踪,但在九十年代中期的环境下,这近乎奢望;   三就是人际关系排查,眼下却似乎走进了死胡同——关系越简单,嫌疑范围越小,一旦这几个有限的嫌疑点被逐一排除而未能破局,案件就可能彻底断线,成为悬案。   凶手的谨慎、老练,以及表现出的反侦察意识,都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这或许并非他第一次作案!   杀人,终究不是寻常人敢为、能为之事。   周忠安起身打破沉默:“先别想那么远了,上楼会会米泽再说。他是最了解死者的人,仅凭几句人证还远远不够。”   司法实践中,人证的证明力相对薄弱,必须结合其他证据形成链条。   更何况,深入了解死者卞初珍的生活细节、矛盾根源,才是挖掘真相的关键。   陈彬点头表示同意,与祁大春、曲浩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随即起身,跟着周忠安,走向了位于二楼的米泽家。   陈彬抬眼望去,只见米泽独自靠在楼梯间的水泥栏杆上,默然看着屋内警察忙碌的身影。   他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烧了半截,良久才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升腾,使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模糊不清。   车辆段作为老牌国企,在那个年代堪称铁饭碗,它或许不是最风光耀眼的单位,却是最持久、最安稳的存在之一。   即便时代浪潮汹涌,无数国企沉浮,但铁路系统始终屹立不倒。   在九十年代初,像米泽这样的技术维修工,每月拿到的工资和福利,足以让许多个体户都望尘莫及。   陈彬缓步走上前去。   听到脚步声,米泽转过头,看到身着警服的陈彬几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问好。   “米先生,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支队的,想再跟你了解些情况。”   陈彬边说着边拆开一包软白沙,想要打开一个男人的话匣子,最简单的就是【烟、酒、女人】,打趣道: ↑返回顶部↑ 第239章 【车牌:南B.76573】(1 / 4)   第10章 【车牌:南b.76573】   陈彬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他又花了半个多小时,追问了米泽几个关键问题。   “米先生,请你再仔细回想一下,1月27号,对你们来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比如是什么纪念日,或者约定好要办什么事的日子?”   陈彬紧盯着米泽的表情。   死者遇害前精心打扮,很可能是为了赴一个重要的约。   米泽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啥特别的,不是生日,也不是纪念日……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陈彬点点头,记下这个反应,接着问:   “那卞初珍平时的饮食习惯怎么样?喜欢吃什么?尤其是牛肉,她常吃吗?”   尸检结果显示她最后一餐包含了牛肉这类在当时不算廉价的食材。   “饮食?”米泽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家里条件还行,没短过她吃喝。她嘴不算挑,但喜欢吃好的,肉食不断。牛肉……偶尔会买,不算常吃,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他的回答显得很平淡,并未将牛肉与任何特别的事情联系起来。   陈彬心中快速判断,米泽的反应自然,不像是刻意回避。   这意味着,要么1月27日的约会和最后一餐牛肉对米泽而言确实是未知信息,要么就是他隐藏得太深。   目前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陈彬见暂时问不出更多,便准备结束这次问话。   他刚站起身,忽然,米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补充道:   “对了……之前配合一名姓江的警官同志登记的时候,我媳......卞初珍她离家前,还带走了家里的一张存折。”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具体数字,   “里面大概有八九百块钱吧,几乎是我们一家的全部现金积蓄了,这笔钱麻烦陈警官一定要帮我追回来......要不然我连特效药可能都要买不起了。”   陈彬暗想:   这不像是一时赌气的离家出走。   赌气,或许会带走一些钱,但通常是部分,作为临时花销和表达不满的姿态。   而卷走几乎全部现金积蓄,这更像是一种【切断后路】的决心——她可能根本没打算再回来,或者,是准备用这笔钱去完成某件非常重要的事。   眼下案子刚刚有了【互助会】和【卢益益】这条新线索,技术队对卞初珍可能离家路线的模拟排查也还需要时间。   陈彬深知破案不能急于求成,倒也不着急,循序渐进,一步步来,扎实的基层工作才是撬开铁案的基础。   “谢谢,请节哀,这笔存款我们警方也会想办法追回来的。”   陈彬对米泽说完话后,留下祁大春做更细致的登记,自己则转身走进了米泽家的房门。   洗浴间狭小但功能齐全,热水器、马桶、洗脸池一应俱全,在当时的筒子楼里确实算是条件优越了。   他环顾四周,毛巾整齐悬挂,漱口杯里牙刷头朝上摆放,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返回顶部↑ 第240章 【主治医生!】(1 / 3)   第11章 【主治医生!】   南元市,南滨区,车管所。   下午五点刚过。   车管所的工作人员满脸不耐地拉开门栓,嘴里嘟囔着:   “我说你们警察办案也不看着点时间……也就是碰上了我,要不然谁来给你们查啊。”   这时期的工作多是包分配的铁饭碗,车管所成立不久,尚未完全规范,且并不归属交警管辖,工作人员积极性普遍不高,服务态度更是谈不上。   这年头,连街边餐馆都常贴着【禁止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可见一斑。   祁大春一听就来了火气: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挣的   “嘿!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办的都是人命关天的大案!让你配合工作是职责所在,你还不乐意了?”   那工作人员把眼皮一翻,更加不爽:“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还得赶着去买菜呢,你们要查就快点。”   说着就要把门重新掩上。   陈彬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一瞪:“我看了一眼你们墙上的制度,正常下班时间是五点半!现在才五点零五分,你们车管所的人就都跑光了?这叫擅离职守!”   常瑜在一旁,已经不动声色地拿出本子和笔,记下了眼前这个工作人员胸前的工作编号:   “工作时间脱岗,我们会如实记录。正常下班是五点半,还有二十五分钟,你们车管所就已经找不到人了?”   那工作人员被陈彬的气势和常瑜的举动吓了一跳,尤其瞥见常瑜的工作证,发现是区政府的人,虽然级别不高,但毕竟算是“上面”的人,心里有点发虚,可嘴上还不肯服软,嘟囔道:   “不是…你一个新江区的…手这么长...还管到我们车管所头上了?”   常瑜闻言,冷笑一声,记录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那你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反映到该管你们的部门去。”   说完,他合上本子,不再理会那人的反应,跟着陈彬径直走进已经空荡荡的车管所大厅。   留下那个工作人员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初冬的寒风中彻底凌乱,这下别说买菜,能不能保住饭碗都开始让他心惊胆战了。   刚才在市局,祁大春通过档案室,得到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他们正在追查的那辆车牌为南b.76573的车辆,前几天已被交警部门处理,直接拖到了车管所的扣押停车场!   陈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逼近下午四点四十。   陈彬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以他对这个年代的单位作风的了解,车管所这种平日里清闲得能摸鱼的地方,到这个点,工作人员恐怕早就溜号了。   私家车稀少,车管所的存在感极低,主要管理的自行车另有部门负责,这里简直就是养老圣地。   要是再晚上十分钟,保管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想查车?   门儿都没有!   但没想到人是赶到了,掏出证件证明了自己身份,工作人员还能这么嚣张。   在空旷的扣押停车场,那辆牌照为【南b.76573】的蓝色桑塔纳静静停着,但在暮色中依然能看出其相对不错的成色。   陈彬二话不说,掏出沉重的大哥大,熟练地拉出天线,准备联系市局派人来拖车,送往技侦大队进行彻底勘查。   一旁那个原本心慌意乱的工作人员,眼见陈彬手中那象征地位的大哥大,更是骇得脸色发白。 ↑返回顶部↑ 第241章 【王全力也是HIV携带者?!】(1 / 5)   第12章 【王全力也是hiv携带者?!】   当晚八点,陈彬拜别了常瑜,和祁大春一起驱车前往王全力的家。   准备去见一见他的妻子傅青——这位南元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护士。   警车行驶在夜色中,开车的陈彬神情专注。   在赶到医院家属区前,他特意绕道医院,凭警官证批了个条子,从检验科领了一板崭新的hiv快速检测试纸。   坐回车上,他将试纸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一旁的祁大春瞥见那显眼的包装,喉咙有些发紧,喃喃道:“阿彬,你弄这玩意儿干嘛?怪渗人的。”   在这个医学知识远未普及的年代,对艾滋病的恐惧深入骨髓,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陈彬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解释:“别这么讳疾忌医,谈艾色变。日常接触不会感染,注意好防护就没那么可怕。”   “道理我明白,”祁大春咽了口唾沫,“可你为啥非要准备这个?”   陈彬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算是有备无患吧。我总觉得,这个案子,从卞初珍和卢益益的病,到他们隐秘的互助会,再到这个同样身为感染科医生却神秘失踪的王全力,内核都和这种病脱不开干系。这试纸,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祁大春顺着这个思路一想,不禁打了个寒颤:“因病杀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骇人听闻了。”   陈彬苦笑一番,解释道:   “这在犯罪心理学上,可以看作一种极端情况下的【创伤应激防御】或【投射性认同】扭曲。”   言罢,陈彬又贴心的照顾了一下祁大春。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一个人对这个病或许感觉到绝望,他不是因为恨某个具体的人而杀人,而是为了消灭他所恐惧的【疾病】本身,或者说,是消灭那个被疾病符号化的、让他感到无助和绝望的对象。   这种犯罪心理普遍出现在高知人群,因为对一个掌握知识越深的人来说,越是会对这种病感到无力,进一步则会进化为【神学】。   你比如历史上很多伟大的科学家,最后都沦为了神学的教徒,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   祁大春听得怔住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这……这比普通的仇杀,听起来更让人脊背发凉。”   “是啊。不过事情也不是绝对的,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买一板以备不时之需总是没错的。”   陈彬轻叹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   警车驶入昏暗的家属区,最终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   王志光在接到陈彬电话后,带着城西大队的人,把人民医院家属区给围了起来。   袁杰猫着腰跑到陈彬面前,开口道:“阿彬哥,问过了,附近的住户说,一个星期前,也就是一月二十一号,王全力值完夜班从医院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家,医院里也一直登记缺勤。”   “他家详细情况是什么样的?”   “就老婆和孩子,孩子叫王婉怡,前天刚过完三岁生日,还没开始上幼儿园。   他老婆傅青,医院护士,自从王全力失踪后,因为工作忙带不了孩子,现在家里还有傅青的父母在帮忙带孩子,家里一共四口人。”   陈彬问:“这个时间点,四口人都在家吗?”   袁杰点头:“对,刚刚看到傅青父母带孩子散完步回家。”   陈彬抬头望向三楼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窗户。 ↑返回顶部↑ 第242章 【没有搜查令有没有搜查令的查法!】(1 / 6)   第13章 【没有搜查令有没有搜查令的查法!】   晚上九点五十四分。   陈彬与袁杰在王全力家门前,再次对傅青及其父母郑重嘱托:   “如果有任何关于王医生的消息,无论多微小,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这才转身下楼。   天色早已墨黑,但家属楼下却比来时更热闹。   一次出动城西大队这么多人马,阵仗不小,早已惊动了整个家属区。   不少穿着家居服的医生、家属,此刻都成了看客,围在单元门口和路灯下,伸着脖子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医生作为高知群体,多数人还保持着表面的素养,没有大声喧哗,但潜藏在人性深处的吃瓜基因,却让他们忍不住交换着各自听来的小道消息和臆测。   “听说了吗?王全力开车把人撞死了,现在畏罪潜逃了!”一个声音故作神秘。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放屁!撞的那个人就在我们骨科躺着呢,两条腿是废了,但命保住了。你这消息不准。”   又有人插嘴,带着惋惜的口吻:“唉,你说小王医生,平时看着挺文质彬彬的一个人,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呢?”   最先开口那人立刻摆出一副洞察世事的模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猜啊,他们夫妻俩一年见不到几次面,他这怕是……积欲成疾,昏了头了!你们想啊,咱们家属区这几个月不是老闹偷女人内衣的流氓吗?王全力这一跑,你猜怎么着?那流氓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我估摸着啊,那变态就是王全力!我们中医讲究一个......”   “得,这事可没个定性,咋个老中医还没开口,你个刚毕业的就这么神乎?这么传可就骇人听闻了。小王医生的媳妇还在家属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可别在这乱说话。”一个稍微年长的医生制止了越来越离谱的猜测。   那荒谬的推论只引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有点素质,但确实不高。   这时,一个有些跛脚的身影慢慢挪近,好奇地问道:   “怎么来这么多公安?大张旗鼓的干什么呢?”   “抓王全力呗,这谁不知道。”   跛脚身影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我刚交完班回来,不知道啥情况。”   言罢,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居民楼门口,正好看见陈彬和袁杰走下楼,他下意识地侧身想躲进旁边的阴影里,还用手半捂着脸,试图避开警察的视线。   袁杰跟在陈彬身后,对着围观的居民喊道:“都让一让,别围在这了,没什么热闹好看的!”   几个年轻的住户还算听话,转身走了。   但一些年纪大的只是后退了几步,装作散步的样子,耳朵却竖着,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跛脚男子也提着公文包,跟着人群移动,却忍不住想回头张望。   旁边的同事搭话:“老蒋,你家不是住三栋吗?你不上楼跟着我们走什么?”   “我……我去买两包烟,家里没烟抽了。”   “诶呦,这点了哪还有商店开门?你前个星期刚摔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别乱跑了。我家还有半包烟,你先拿着抽,省得麻烦。”同事热心肠,不由分说从兜里掏出半包红塔山,塞到被称为“老蒋”的跛脚男子手里,感觉自己做了件好事,脚步轻快地走了。   这一下,老蒋却慌了神。   他拿着那半包烟,进退两难,刚想转身,便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返回顶部↑ 第243章 【新线索!雇佣杀人?】(1 / 5)   第14章 【新线索!雇佣杀人?】   天早早就黑透了,雪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鹅毛般的雪片在窗外无声地翻飞,将南元市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白色之中。   陈彬三人将蒋田均及相关证据与治安大队完成交接后,早已过了凌晨十二点。   路灯早已熄灭,只有警车的白炽灯亮着,引擎声响彻寂静的街道。   袁杰开着车,在积了薄雪的路面上缓缓行驶,小心地驶向南元市局。   “今年的冬天真是邪门了,”袁杰握着方向盘,喃喃道,“这雪连着下了几个月了吧?在南元这地界,能见到这么大的雪,真是罕见。”   “是啊,”坐在副驾的祁大春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惋惜,“听我派出所的师傅说,就这天气,今年路上冻死的都比往年多不少。”   “谁说不是呢,在家里冻死的也不在少数,南方不比北方还有暖气,这几天我在宿舍盖被子都嫌冷。”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袁杰将车停在路边。   三人下车,寒意瞬间扑面而来。   袁杰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铝制饭盒:   “走吧,先去食堂,把阿彬哥他二婶包的饺子热热,忙活一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虽是深夜,南元市局食堂却灯火通明,人气颇旺。   除了陈彬、袁杰和祁大春,云台大队的几个人也在,莲城支队的齐伟强和王立同样坐在角落吃着宵夜。   这个年代通讯不便,外勤人员带回的证据和信息需要面对面汇总研判,这种深夜的“诸葛会”是刑警工作的常态。   各路人马各自占着一角,借食堂的炉灶热着自带的饭菜,碗筷碰撞声和低语声交织,氛围倒是驱散了些许冬夜的寒冷与案件的凝重,好不热闹。   食堂角落里,一个俏丽的身影正翘首以盼。   见到陈彬三人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笑着招了招手。   袁杰有些诧异:“姐?你不是休假吗?怎么跑市局来了?”   这人正是游双双。   她没穿警服,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温婉了几分,但眼神里的干练不减。   陈彬也投去疑惑的目光。   游双双甜甜一笑,解释道:“周支打电话叫我的。受害者卞初珍离家时不是带了一张存折吗?周支想让我归队,看看能不能通过那张存折的流水,挖出点线索来。”   “姐,那有情况吗?”袁杰赶紧问。   游双双没直接回答,而是白了表弟一眼,目光转向陈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先说说你们的呗。”   袁杰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努努嘴,拉着偷笑的祁大春:“走吧,大春哥,热饺子去!”   游双双把面前一个保温桶推了过去,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   “那正好,顺便帮我把这从家里煲的鸡汤热热,等你们半天,都凉了。”   袁杰刚走两步,闻言回头诧异道:“啊?姐,还有我们的份啊?” ↑返回顶部↑ 第244章 【天黑了!】(1 / 5)   第15章 【天黑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白炽灯将每个人脸上凝重的表情照得透亮。   当陈彬掷地有声地抛出【嫌疑人极有可能已经,或将继续作案】的论断时,在场的所有警员内心都被狠狠震撼了一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数秒。   周忠安语气严肃:   “小陈,你这个判断的依据能再具体说说吗?米泽雇凶杀妻,基于现有线索尚可理性讨论,你这个推断,分量太重了!”   也难怪周忠安如此紧张,要真的像陈彬说的一样,要还有第三起、第四起杀人案,如果是同一伙人干的,那这个案子就捅破天了!   “周支,我的判断基于几个时间点和行为逻辑上的矛盾。”   陈彬走到画满时间线的白板前,   “首先,是第一起抛尸(卞初珍)的目击时间,到凶手完成现场伪装、清理自身痕迹并撤离,这个时间窗口过于紧凑。   我们当时实地模拟过,即使是我们队里身体素质最好的队员,从抛尸点坡上全速跑到坡下大路,也需要一分四十秒以上。   这还不包括精细伪装现场、消除脚印等更耗时的步骤。   单人作案,在理论时间上几乎不可能完成,这强烈指向是团伙配合。”   他顿了顿,用笔重点圈出了时间轴上的一个关键区间: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两起抛尸案之间,存在将近四个小时的空白期。如果两起案子是同一伙人所为,就算抛尸地点不同,处理两具尸体的间隔也绝不应拉得这么长。   这漫长的四个小时,他们去了哪里?   做了什么?”   陈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证物照片——那双染血的红色绣花鞋上:   “卢益益脚上这双红绣鞋,检测出了第三人和第四人的新鲜血迹。   根据现场警员祁大春和袁杰的供述,当时的血液是呈现滴状,尚未冻结。   而案发当晚气温是零下十度,血液暴露在空气中几分钟就会结冰。   这证明,这第三人和第四人的受伤时间,极大概率就在抛尸的同一个夜晚,而且很可能就在那四个小时的空白期内!”   “就像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一样,一伙刚刚残忍杀害并抛尸两人、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在这四个小时里与某人发生了足以流血的搏斗。   以他们表现出的凶残本性,会轻易放过对方吗?   是对方侥幸逃脱,还是……我们已经有了第三位,尚未被发现的遇害者?”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江文杰皱着眉头提出疑问:   “陈彬,你的推理链条很清晰。但为什么你倾向于判断那第三位未知的受害者也是艾滋病人?鞋上那两份混合血迹的病理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吧?”   “江队问到了关键。”   陈彬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我的推断基于两点:   第一,附近村庄和片区近期并无其他失踪人口上报,说明这个与凶手搏斗的第三人,很可能不是本地常驻人口,或者其失踪未引起亲友警觉——流动人员或社会关系疏离的艾滋病人符合这一特征。 ↑返回顶部↑ 第245章 【这不是演习!】(上一章,关于鸡尾(1 / 5)   第16章 【这不是演习!】(,关于鸡尾酒疗法那小改了一下)   从米泽持械袭击工友、企图拒捕的过激反应,再到从卢益益住处搜出的购药记录与卞初珍那笔贷款金额高度吻合,雇凶杀妻的犯罪事实基本已经坐实。   在八九十年代的刑侦档案中,雇凶杀人案并不罕见,甚至在某些时期占比颇重。   究其根源,在于那个技术手段有限的年代:   银行储蓄所未联网、街头监控几乎为零,现金交易难以追踪。   凶手得手后,往往能轻易携款消失在茫茫人海。   即便警方锁定了嫌疑人,也常因关键证据缺失、雇主手矢口否认而难以定罪。   正如陈彬在案情分析会上指出的,此案中,若米泽心理素质足够硬,咬死对贷款一事不知情,警方调查将举步维艰。   更何况,雇佣的杀手卢益益已死,酬金也被挥霍一空,可谓死无对证。   然而,选择雇凶杀人者,往往自身心理素质存在缺陷。   米泽在车间听到【车辆段储蓄所】六字时的剧烈反应,正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不过,人总会冷静下来。   在押送回市局的路上,米泽逐渐想通了【死无对证】这一点,慌乱的心绪竟平复了大半。   以至于此刻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里,他脸上甚至能强装出几分冤屈与不解。   “你们这把我抓回警局,是什……什么意思啊?!”   “还说我涉嫌杀人,你们是想……”   “别吵,老实点坐着!”祁大春瞪了他一眼,一声低喝喊出。   米泽立刻噤声,眼神下意识地躲闪。   陈彬和袁杰随后走了进来,身旁还跟着个预审组的警员。   预审警员知道只要是陈彬经手的案子,都是他自己审讯,拉上自己也是为了程序合法。   自己妥妥就是警队吉祥物。   索性,识趣地走到墙角摊开记录本,拿着钢笔在一旁准备负责记录,陈彬和袁杰则是坐上了主审和副审的位置上。   “陈警官,这到底怎么回事?”米泽知道陈彬性子比较和善,急忙套起了近乎,脸上一脸莫名其妙。   陈彬坐在那里,看着米泽淡声开口道:“米泽,现在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   “第一个问题,一月十号,你妻子卞初珍在车辆段储蓄所办理了一万元无息贷款。这笔钱,是做什么用的?”   米泽的脸色瞬间变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被铐在一起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我……我不知道。”他避开陈彬的目光,声音干涩,“我……我也不知道她办了这笔贷款。”   陈彬冷笑了一声:“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作为夫妻,贷了这么大一笔贷款,你会毫不知情?”   米泽苦着个脸,一脸委屈:“真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246章 【抓捕!】(1 / 6)   第17章 【抓捕!】   命令通过无线电波迅速传遍城西分局。   原本略显沉寂的办公楼,瞬间被急促的脚步声、开关门声和引擎发动声点燃。   刑警们的疲惫被突如其来的警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专注。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冲出市局大院,闪烁着红蓝警灯,朝着城郊的南元山脉风驰电掣而去。   半小时后,蓄山水库北侧,老河道口。   陈彬、王志光、袁杰等人与山下指挥的周忠安汇合时,现场已被先期抵达的南元支队警力严密控制。   通往水库唯一的泥泞山路被设卡封锁,几辆伪装警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蓄山水库静卧在山坳中,水面泛着冬日的寒光,附近是被大雪覆盖的山林。   水库旁的建筑群不大,也就三栋土屋,往西走就是白马村,对直走能触到莲城法黄县的边边,单靠脚走路也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前法黄县医院。   这三栋土屋的人家早就搬去白马村生活,四五年前就没有人居住过,也没什么人会来,就这么荒在这里。   周忠安没有寒暄,直接看向负责前线侦查的徒弟曲浩:“里面情况怎么样?”   曲浩点了点头:“刚通过对讲机确认,屋内一共有四人。   两名中年男性,通过我们先前统计过全市失踪的艾滋病患,确认其身份无误。   另外一男一女,男性身份不明,女性通过面容比对,确认就是我们追查【男扮女装】的嫌疑人,小芳姐。”   周忠安抬腕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半,天色正迅速暗沉下来。   “屋内有武器吗?”   “暂未发现制式枪械。”曲浩答道,“但农家常见的菜刀、柴刀不少。两名嫌疑人正在生火做饭,刀具就在手边,距离两名病患不足五十米。”   气氛瞬间凝重。   几秒钟的静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忠安身上,等待指令。   连环命案的头号嫌疑人近在咫尺,必须立即抓捕,每延迟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故。   周忠安环视一圈麾下这些精干的面孔,点了点头:   “那就让弟兄们穿戴好装备,我们徒步上山先把院子给包围起来。   确保在嫌疑人无法挟持病患作为人质的情况下进行逮捕,如有反抗先尽量以保证让嫌疑人丧失行动能力为准则,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可以击毙嫌疑人。   手里都拿着枪,也都不是新兵蛋子了,别学别人一样的下手没轻没重,当场就给人毙死了,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厉声应答。   这个安排本就无可厚非,别说是在九十年代初期了,就是在七八十年代,直接当场击毙匪徒都是绝对不可取的。   一是人死了,很多该交代的没法交代清楚,这种年代一般来说敢犯下八大类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一般都是有前科的。   或许你击毙的嫌疑人就是某个积案的凶手,只是因为这一场抓捕行动,让一个案子永远失去了沉冤得雪的机会。 ↑返回顶部↑ 第247章 【目击证人......一个不能留!】(1 / 8)   第18章 【目击证人......一个不能留!】   南元山脉深处,距离蓄山水库约五公里的一处背阴山坡。   这里的气温似乎比水库边更低几分,茂密的雪松林将本就昏暗的天光遮挡得更加严实,林间空地积着厚厚的白雪。   只有警方拉起的警戒线那抹黄色,显得极为刺眼与格格不入。   陈彬、王志光、江文杰、秦红星以及法医谭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及脚踝的积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几人停下脚步,目光同时投向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下。   只见一具人形的轮廓,被积雪覆盖。   王志光见状,骇然道:“这雪……覆盖得这么严实,看这厚度,这具尸体最少在这里躺了三四天了吧?”   谭洪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勘查箱,取出橡胶手套,动作熟练地戴上。   他头也不抬地招呼道:“别光站着感叹了,老天爷可不会帮我们把活儿干了。过来几个人,搭把手,先把尸体抬下山。”   眼下,大部分警力都被洒出去,沿着山势追查那个在合围前逃脱的神秘男性同伙的踪迹;   技术大队队长郑国平则带着精干力量,仍在土屋里进行现场勘查和证据提取。   能腾出手来的‘劳动力’,确实就只剩下他们这几大位队长和陈彬了。   王志光闻言,苦笑一下,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手脚:   “得,谭法医发话了。也行,这都多少年没亲自干过抬尸的活儿了,今天算是重温旧业了。”   “那就别磨蹭,快点。”谭洪瞥了他们几人一眼,“低温会掩盖很多尸体现象,但也可能保存一些关键证据,必须尽快运回解剖室。”   陈彬率先上前,将覆盖在尸体上的积雪拂去。   基本的足迹、拖拽痕迹等现场痕迹检测工作,因为这场不期而至的大雪,基本失去了参考价值。   附近几棵树的树干上,确实能看到一些深浅不一的划痕和磕碰痕迹,符合搏斗现场的特征,但同样因为天气和材质原因,难以提取到具有明确指向性的物证。   积雪拂去大半,一具穿着黑色大衣和裤子的男性尸体完全暴露出来。   尸体呈俯卧状,四肢略微蜷缩,因为低温冰冻,僵硬得像一截木头。   面部朝下埋在雪中,容貌、体型与失踪的王全力照片大致相符。   “来,一、二、三……起!”   王志光喊了声号子,四人分别抬住尸体的四肢。   死后的尸体本身就会变得沉重,俗称死沉死沉的,加之王全力生前估摸着也有百来斤的体重,此刻又覆盖着一层薄冰。   运到山下时,几人已是额头见汗,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周忠安走了过来,看了眼尸体,问道:   “老谭,情况紧急,能不能先给个初步的判断?死因大概是什么方向?”   谭洪蹲下身,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尸体后脑勺的头发,露出一个不太明显但能摸出的凹陷。   他又粗略检查了尸表,特别是手臂和手部。 ↑返回顶部↑ 第248章 【谁TM跟你个杀人犯是同志?!】(1 / 4)   第19章 【谁tm跟你个杀人犯是同志?!】   “那王全力的死呢?他虽然也是艾滋病患者,但以他在医院感染科主治医生的身份、收入和医疗条件,应该用不着,也不会相信你们那个所谓的试药吧?他为什么会卷入其中,最终被杀?”   胡方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讪笑:   “他?他本来和我们算是一伙的,不过至于他为什么会死,田博阳和我说的是他知道我们杀了人,想去报警。”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为什么你们是一伙的他还要去报警?”陈彬的眉头紧紧皱起,“如果我没有猜错,王全力身上的艾滋病……应该是你传染给他的吧?”   胡方猛地顿住了,脸上的讪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愕然,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陈彬: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就连王全力他自己,直到死都不知道!”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审讯室里炸响!   “你是说,连王全力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感染了艾滋病毒?”   秦红星刚调来南元市局,案子前期侦查工作并不了解,不过看着身旁王志光和江文杰听到这话都睁大了眼,结合审讯的内容,对于王全力的情况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没错。”胡方坦然承认,“从始至终,直到他死了,他都以为自己只是参与了一个能赚外快、还能帮助病友的互助会项目。”   “他不知道自己得了艾滋,那最初为什么会和你们结伙搞这个互助会?”陈彬追问,“因为钱?”   胡方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道:“对。我发现你挺聪明的,这个案子……该不会主要就是你查出来的吧?”   陈彬没有理会他这种无关的试探,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他:“不要聊这些废话!聊案子!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怎么把他拖下水的?‘互助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要聊起来,那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一旁的江文杰不耐烦地喝道。   “短说不了。”胡方竟然直接顶了回去,“有些人物关系你们不知道,我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妈的!”江文杰的火气噌的一声又上来了,他猛一拍桌子站起身,“是不是我们给你好脸给多了?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他妈还在这拿腔拿调?!”   “老江!冷静!冷静!”   王志光赶紧起身拦住他,宽慰道:“先让他把话说完。”说完,他狠狠地瞪了胡方一眼,示意他别再耍花样,赶紧交代。   “我刚刚不是交代了,田博阳和我们也是同学。   其实……最先好上的,是他们俩。”   他看了一眼警察们的神色,继续说道:   “王全力长得帅,学习成绩也好,我也暗恋他,但是我没敢说,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过田博阳不一样……当时大一刚分寝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我们俩是同一类人。”   “田博阳胆子比我大,有一次我们宿舍一起出去聚餐,大家都喝多了,王全力就和田博阳……后来,他们俩就慢慢好上了,地下恋情,持续了挺长时间,直到毕业。”   “这些陈年旧事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王志光忍不住打断。   “有,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要说到了。”   胡方不急不慢地说,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毕业实习。王全力被他家里逼着回去相亲,他们俩就分了手。因为我是麓山人,离他家那边不算太远,毕业后大概一年左右,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和他在一个医护交流大会上碰面了……没多久,我们就……勾搭在了一起。” ↑返回顶部↑ 第249章 【一切的源头!】(1 / 5)   第20章 【一切的源头!】   一九九二年二月一号,早上九点三十分,距离农历除夕还有两天。   莲城市,湖湾区,市公安局大楼内。   南元支队的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后,与莲城支队的同事之间没有过多的寒暄客套,直接先到了专案组临时办公室进行紧急磋商。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每个人都面带倦容。   袁崇合看了眼自家徒弟王志光,见他坐在椅子上困得直打哈欠,眼皮都快耷拉到了一起,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真的不需要再强制休息一下?   反正现在莲城支队和各个街道派出所的所有能动用的警力都已经撒出去,按照模拟画像进行大规模的摸排走访了。   线索反馈上来总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突破性进展。   趁着这个空档,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能以更好的状态投入到接下来的全城大搜捕中。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什么都白搭。”   周忠安作为支队长,近期出外勤的具体任务相对少些,精神头还算足。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些东倒西歪、强撑着眼皮的下属——王志光、江文杰、秦红星,还有虽然年轻但眼圈也已乌青的陈彬,心里清楚,人的生理极限就在那里。   警察也是血肉之躯,不是可以永远高速运转的机器。   从二十八号晚上案件突发,到三十一号凌晨抓捕胡方并进行连夜审讯,两地警方核心成员已经连轴转了将近四个不眠之夜。   饶是才二十二岁、正值体力巅峰的陈彬,此刻也明显露出了疲态。   更不用说王志光这些步入中年的“老帮菜”了,来莲城的路上,在警车后座就已经睡得鼾声如雷,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简直不需要拉警笛就能开道。   想到这里,周忠安不再犹豫,挥了挥手:   “行了,都别硬撑了!袁支说的对,现在关键是保存体力。   王志光,你们几个,马上到市局给咱们准备的临时休息室去,抓紧时间打个小盹!   这是命令!   有紧急情况会立刻叫你们!”   王志光等人如蒙大赦,也不再逞强,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跟着市局的工作人员去找地方休息。   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周忠安和袁崇合两位支队长。   两人相对而坐,摊开胡方那厚厚一沓的认罪口供笔录,以及相关的案件卷宗,开始逐字逐句地仔细研究起来,生怕遗漏任何一点可能指向田博阳藏身之处的蛛丝马迹。   大规模的搜捕工作,很多时候就像大海捞针。   尤其是在这个没有天网监控、技术手段相对落后的年代,很大程度上就是一句话:   尽人事,听天命。   一个拥有百万常住人口的城市,想要筛查出一个刻意隐藏的人,难度可想而知。   但好在,现在他们手中有了陈彬绘制的这张极为精准的模拟画像,使得排查工作有了清晰的靶子,相比盲目搜寻,效率已经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返回顶部↑ 第250章 【我这大队长不是白升了吗?】(1 / 5)   第21章 【我这大队长不是白升了吗?】   陈彬这个石破天惊的推论,让办公室里的人听完神色一怔!   袁崇合猛地站起身:   “陈彬!你……你这个思路……太关键了!我们之前一直困在【报复社会】的动机里打转,从来没敢往这个方向上想!”   周忠安也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没错!如果这么说的话,他真的很有可能一直潜藏在莲城,是在查询线索沿着传染链……溯源追杀!”   “对!我们必须立刻重新彻查程小絮的感染源!   当年的医疗事故调查,重点都放在医院和田伟峰的医疗责任上,对于程小絮如何感染艾滋病这个根本问题,很可能因为她是受害者且已死亡,而被忽略了!   田博阳潜伏这么多时日,他掌握的信息一定比我们多!”   ...   ...   莲城市,法黄县。   九十年代初的国内南方县城,人口普遍比北方稠密,法黄县虽只是一个县级行政区,但常住人口也逼近二三十万之多。   想在这样一个人口基数庞大、街巷纵横、人员流动复杂的环境里,精准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人,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循规蹈矩的拉网式排查效率太低,必须走捷径。   而犯罪心理侧写,正是这样一条能极大缩小范围的捷径。   通过剖析罪犯的性格、行为逻辑,推断其犯罪动机和潜在目标,从而将搜捕范围从茫茫人海,聚焦到极少数高度可疑的个体身上。   根据县疾控中心和医院提供的登记资料,法黄县在册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及患者,总数大约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从二三十万的总人口,瞬间聚焦到这一百二十个具体姓名和大致活动范围,所能节约的警力、时间成本是难以估量的。   这是当前情况下,唯一且最高效的突破口。   法黄县县公安局的警员在接到市局命令后,早已行动起来,拿到了这份高度保密的病患名单,并迅速组织精干力量,分成多个小组,以走访、核查近期状况对这120人展开了调查工作。   每个人的近况、社会关系、尤其是与十多年前那起医疗事故的死者程小絮是否存在任何可能的交集,都是调查的重点。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   王志光、江文杰等几个老帮菜也已经补觉醒来,虽然脸上倦容未消,但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几人草草扒了几口午饭填饱肚子,便立刻驱车,陪同袁崇合和周忠安两位支队长,一路风驰电掣般赶到了法黄县公安局。   几辆市局的车辆刚驶入县公安局大院,早已接到通知在楼下等候的法黄县公安局长,立刻带着几名主要股室负责人小跑着迎了上来,亲自上前拉开了车门。   “袁支,周支,各位领导,一路辛苦了!”县局局长伸出双手。   袁崇合与他用力握了握手,直接切入主题,沉声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走访排查有进展了吗?”   县局长表示:   “袁支,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外勤走访的警员刚刚回来一批,正在会议室里拿着初步反馈的资料进行比对和汇总。 ↑返回顶部↑ 第251章 【抓捕成功!】(1 / 5)   第22章 【抓捕成功!】   晚上九点,长平街口,一家小餐馆。   陈彬、王志光、江文杰和秦红星四人刚结束一顿简单的晚餐,围坐在油腻的方桌旁。   王志光掏出刚买的一包槟榔,挨个分了过去。   陈彬摆了摆手:“谢了王队,我不习惯嚼这个。”   “嗨,尝尝嘛,莲城特产,提神醒脑。”   王志光咧嘴一笑,自己先丢了一颗进嘴里,旁边的江文杰和秦红星也没客气,接过来熟练地嚼了起来。   在湘南地界,特别是莲城,嚼颗槟榔几乎是很多老百姓的习惯。   特别是莲城铺子更是一绝,在后世打出了个响亮的名号。   王志光嚼着槟榔,眉头微蹙:   “技术队那边的初步结果出来了。现场提取到的轮胎印痕确认是桑塔纳的,和赵光年描述的车型对得上。   脚印比较杂乱,但有一个新鲜的鞋印,尺码和推断的嫌犯体型基本吻合。   你们那边走访有什么发现?”   江文杰接过话头,分享道:“我们走访了周边不少居民和商铺,有好几个人反映,最近大半个月经常能看到一个瘦高、长头发的生面孔在那一带转悠,特征和田博阳高度吻合。看来他在这片区域活动相当频繁。”   秦红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就奇了怪了。我和陈彬同志把附近的大小旅馆、招待所都摸排了一遍,连可能租房的私人信息都没放过,就是没有田博阳的入住记录。   从之前的审讯得出的时间线来看,他至少在莲城潜伏了近一个月,昨晚车还停在赵光年楼下。   这么大个人,总不能一直睡在车里吧?而且现在车也不见了,他到底能藏在哪呢?”   陈彬一直沉默着,这时他站起身走到餐馆门口,点燃一支烟。   夜色中,烟头的红光忽明忽暗。   “旅馆查不到,说明他有我们还没掌握的落脚点。但现在纠结他过去一个月藏在哪儿,不是当务之急。   当前最关键的是确定他下一步的行动,以及判断他是否已经察觉被我们盯上。   技术队的痕迹证实他昨晚确实出现在现场,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秦红星提醒道:“胡方的口供里不是说,被抓之前他们都没发现我们警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江文杰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个就不好说了,不过我也倾向于田博阳现在还不知道,要不然知道警察在抓自己,那还会蹲点等时机,直接出门一刀子把他们两给剌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扩大排查范围?还是就蹲在这,赌他还会回来?”   陈彬叹了口气道:“该想的办法都想了,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了。”   晚上九点半。   几人商量好后,歇了歇饭气,找到了两家旅店。   一家正对小区大门,一家正对小区后门。 ↑返回顶部↑ 第252章 【谁才是疯子?】(1 / 6)   第23章 【谁才是疯子?】   2月3日,凌晨三点,除夕。   长平街平安村。   陈彬那两声划破夜空的枪响,动静实在不小。   寒冬深夜,万籁俱寂,不少熟睡的居民被惊醒,胆大的揉着惺忪睡眼,好奇地从窗户探出头张望。   更有几个不怕事的,隐约瞧见楼下有人被死死摁在地上,竟披上棉袄就想下楼看热闹,结果全被守在外围的江文杰、秦红星等人拦在。   “警察办案,都回家去,别围观!”   现场中心,王志光戴着白手套,拾起地上那柄沾满污渍的铁锤,仔细端详了一下锤头可能残留的痕迹,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他看,顺便找来一个塑料袋当做证物袋给它包好。   “怎么样,刚才那一下砸实了没?伤到骨头没有?千万别硬撑,等会儿救护车来了必须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毕竟这凶器......杀了不少得热病的人,你可千万不能感染了。”   陈彬摇了摇头:“没事,王队。锤头是擦着过去,都没碰到我。   而且hiv病毒是厌氧的,在体外存活能力很弱,就算沾了血,暴露在空气里这么久,活性也早没了。”   “你呀,就是心大!理论知识一套套的,等会儿还是得听医生的!”王志光语气坚决,但眼神里的关切显而易见。   陈彬知道拗不过他,点了点头。   王志光提着装锤子的证物袋,目光转向被祁大春死死按在地上、眼神却依旧狠厉的田博阳,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妈了个x的!敢袭警!你他妈真是活腻歪了!”   他脚抬了一下,似乎想用力踹过去,但听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救护车铃声,还是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他蹲下身,几乎贴着田博阳的脸,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最好祈祷我这些弟兄们没事儿!要不然,老子就算脱了这身警服,也他妈饶不了你!”   田博阳像是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陈彬。   王志光啐了一口,也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祁大春身边:   “大春,你怎么样?没被碰到吧?这病听说传染得厉害。”   说着,竟亲自弯腰,给祁大春拍了拍膝盖和裤腿上在搏斗时沾上的尘土泥渍。   祁大春受宠若惊,连忙侧身扶住王志光的手臂:“王队,使不得使不得!我没事,衣角微脏。   阿彬说了,只要血液没接触伤口就问题不大。   这大冷天的,裹得厚实,没事儿!”   王志光看了眼祁大春棉袄下摆和袖口上几处不起眼的血迹,眉头又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厚呢子警用大衣的扣子:   “赶紧把你这棉袄脱了,穿我的!你这衣服不能要了,赶紧处理掉,晦气!”   祁大春有点不舍:“王队,这……这棉服还是我先前进警队时发的第一件……”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明天就除夕了,等这边处理完,回南元的路上,我给你买件新的!” ↑返回顶部↑ 第253章 【鬼楼的真相】(1 / 5)   第24章 【鬼楼的真相】   审讯一直持续到正午,窗外的阳光透过铁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期间,莲城支队的警员重点追问了田博阳是如何精准锁定赵家叔侄就是其复仇的源头。   田博阳交代,消息来源是一个叫赵双喜的人。   经他描述,此人正是南元支队第一次抓捕行动中,在蓄山水库土屋内发现的那名中年男性死者。   据供述,赵双喜是赵光年的远房亲戚,莲城法黄县人,早年曾和赵老锤一起干过雪贩子的营生。   案件管辖权除案发地原则外,死者户籍所在地警方也负有侦办责任。   一听涉及到莲城本地的命案,一直在观察室密切关注审讯进展的袁崇合支队长立刻拿起话筒,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入审讯室:   “讲清楚!赵双喜是怎么死的?把具体的作案经过,一五一十说一遍!”   田博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交代:   “原本我这个互助会是想开在莲城的,但这边人生地不熟。   南元离莲城近,我想着只要在南元把【免费试药、包吃住、还有钱拿】的名声打出去,不愁莲城的病人不找上门。   毕竟得了这个病,日常开销巨大,这种好事很有吸引力。   果然,没多久就有莲城的病人找来了。   也是凑巧,那次赵双喜就找上了门。   我一看他身份证是法黄县平安村的,离程小絮老家的南山村很近,就动了心思,私下向他打听程小絮的事。   我承诺他,试药结束后酬金翻倍,他就全说了,告诉我程小絮当年的对象是赵光年,而且赵光年也得了艾滋。   我当时就明白了,赵光年就是我要找的源头……   问清楚后,我当天就从水库后山小路下去,开车直奔法黄县平安村。   秘密蹲了差不多半个星期,摸清了赵光年的活动规律和住址。   然后我返回蓄山水库,觉得赵双喜已经没用了,留着反而是个隐患。   就趁他不备,从背后用铁锤……把他解决了。   尸体交给胡方去处理。   之后,我拿着从赵双喜身上摸到的钥匙,又返回平安村,直接住进了他家空着的房子。   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就打算最近几天动手,没想到……就被你们按住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望向陈彬,开口问道: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赵双喜就是个老光棍,社会关系简单,户籍又是莲城的,你们在南元撒网,怎么可能查到他头上?”   “你看到我们发布的协查通报了?”陈彬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看到了。”田博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当时还在想,你们肯定是沿着我设计的路子,在追查王全力肇事逃逸的线索,还以为自己安全得很……没想到……”   他话没说完,脑袋耷拉了下去,脸上写满了计划彻底败露后的颓丧。 ↑返回顶部↑ 第254章 【你要结婚?】(1 / 3)   第25章 【你要结婚?】   一九九二年二月三日,大年三十,除夕夜,晚九点。   南元市,陈家村。   村南头一处普通的平房小院里,亮着灯光,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喧闹声。   陈彬中午将案件相关手续在市局彻底交接完毕后,由于陈彬和城西大队三中队在此次连环命案中的突出表现,局里特批了他们三天假期,正好覆盖除夕和大年初一,让他们能回家过个团圆年。   对于警察而言,无论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还是二十一世纪,能在除夕夜坐在家里吃上热乎的年夜饭,都是一种奢侈。   当大多数人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时,总有警徽在寒风中闪烁——巡逻、指挥交通、亦或是在破案追凶的路上奔波。   这难得的三天假期,对祁大春、袁杰他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原本按排班表,年三十正好轮到三中队值班,大家早已做好了在岗位上过年的心理准备,此刻能卸下连日的疲惫,回家安安稳稳包顿饺子,陪陪家人,幸福感油然而生。   陈彬是真累坏了。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侦查、抓捕、审讯,他的睡眠时间屈指可数。   回到家,跟二叔二婶简单打了个招呼,沾床就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晚上九点多,才被外屋电视机里传来的喧闹声和空气中弥漫的阵阵饭菜香味给勾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棉鞋走到外屋。只见家里那台十四英寸的金星牌黑白电视机正开着,屏幕上播放着当年火遍大江南北的《妈妈的今天》,赵丽荣扮演的角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探戈就是趟啊趟啊趟着走,三步一窜,那么两啊两回头!”   “五步一下腰,六步一招手,然后你再趟啊趟啊趟着走!”   “这叫探戈!”   电视机前,陈勤奋坐在藤椅上,端着茶杯乐呵呵地看着;   李佩芬和刚从厨房出来的陈秋秋正忙着往桌上端菜,红烧鲤鱼的酱香、蒜薹炒肉的香气、还有刚出锅的猪肉白菜馅饺子的热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朴素的年味。   “哥,你醒啦?正好,快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陈秋秋眼尖,看到他出来,连忙招呼。   李佩芬也转过身,眼角带着笑意,嗔怪道:   “睡得跟个死猪似的,喊都喊不醒。快去看看,你二叔刚烫的黄酒还热乎着不。”   陈彬深吸一口这熟悉的、带着家味道的空气,连日的紧张、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熨帖。   他走到脸盆架前,用温水洗了把脸,精神才彻底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温馨忙碌的家人,听着电视里的欢声笑语,再想到刚刚结案的那一系列血腥与阴暗,恍如隔世。   这就是他们拼死守护的,平凡的人间烟火。   陈威怀里抱着两挂用旧报纸卷着的红排鞭炮,从院外进来,一边扭头问正帮着摆碗筷的陈彬:   “哥,嫂子今年过年不过来咱家啊?”   陈彬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回锅肉往桌上放,头也没抬,随口回道: ↑返回顶部↑ 第255章 【总得有个人耍流氓】(1 / 4)   第26章 【总得有个人耍流氓】   大年初一,天一亮。   陈勤奋就带着家里三个小辈走亲访友,过年,始终最有年味的都是在农村。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的火药香和各家准备的年货吃食的香气。   遇到相熟的村民,陈勤奋总是笑呵呵地停下脚步,从崭新的棉袄内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红梅烟,热情地递上一包。   这算是过年的标配了,寻常日子大家伙儿抽惯了实惠的麓山、白沙牌香烟,也就过年这几天,会换上红梅、双喜这类带点喜庆寓意、稍贵些的烟,图个吉利,也显得格外客气。   昨晚守岁,陈彬和陈威两兄弟跟陈勤奋商量了想承包菜摊自己干的事。   没想到,这主意竟与陈勤奋琢磨了许久的心思不谋而合。   他其实早就有单干的想法,只是前些年陈彬刚参加工作,陈威还在复读,家里方方面面都需要稳定,没敢轻易迈出这一步。   如今,陈彬在公安局里干得不错,事业有成;陈威经历了事,眼看着也收心定性,有了点男人该有的担当,是时候闯一闯了。   一家人劲往一处使,何乐而不为?   村子里沾亲带故,人情味浓,提前把关系走动到位,将来真要把菜摊支起来,无论是货源、销路还是遇到些大小事情,少不了乡亲们的帮衬。   陈勤奋当年退伍下地干活,承接起送菜业务,对做生意的套路耳濡目染,而且嘴皮子也会说,长得也老实敦厚,陈威年轻思路活,两人创业摆菜摊完全没有问题。   日头升到正中,已是晌午。   陈勤奋抬头看了看天色,招呼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饭后,他也不歇着,便开始在院里捯饬起几个竹篾编的篓子。   他一边熟练地将一块块油光发亮、熏香扑鼻的腊肉往铺了干荷叶的篓子里装,一边对正在帮忙的陈彬嘱咐道:   “这些都是村里自个儿养的猪,用老法子晒的土腊肉,香得很!   等会儿你拎上,给你队里的领导、还有处得好的同事家里都送去,算是咱家一点心意,拜个年。”   说着,他又从墙角提出一个用草绳捆着双脚、还在扑腾的肥硕野鸡,递给陈彬,特别交代:   “这个最重要!是给双双家准备的!昨儿我刚在后山逮着的,精神着呢!你赶紧给人家送过去,这野味,不管是拿来煲汤还是爆炒,那香味,迷糊的很!”   陈彬伸手接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后背着装腊肉的篓子,这形象,活脱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送礼郎。   好在这是1992年,民风淳朴,讲究个实在。   这要是搁在后世,别说这么大张旗鼓地送野味,就单是左手这只活蹦乱跳的野鸡,要是被拍到网上,足够让他这个警察喝一壶的,光是【非法捕猎、食用保护动物】的嫌疑,就够解释半天了。   那会儿,保护动物的观念深入人心,可不敢这么随便抓、随便送。   “行,行,我知道了二叔。”   陈彬拎着手中的重礼,踏上了新春的拜年之路。   大年初一的午后,陈彬提着年礼,骑着二八大杠,穿梭在南元市的大街小巷。   他先去了大队长王志光和副队刘洋家拜年,简单坐了坐,聊了聊案子后续的琐碎工作。   接着又绕道城西分局,给正在值班的一中队队长李明送了份礼。 ↑返回顶部↑ 第256章 【省厅表彰大会】(1 / 7)   第27章 【省厅表彰大会】   一个星期后。   一九九二年二月十号,星期一,大年初七。   清晨,薄雾未散。   由南元市局警车开道的车队,闪烁着红蓝警灯,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省城的省级公路上。   车窗两侧,湘南丘陵地带的景色缓缓后退,山坡上覆盖着冬日最后的薄薄白霜,其间已隐约透出些许新绿。   大年初七,新年过半,气温回暖,湘南这持续两三个多月的大雪也终于逐渐消融。   车队中间,两辆大巴车上载满了市局刑侦支队、云台大队以及城西大队的参战干警。   车厢里气氛热烈。   陈彬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出神。   身旁的袁杰和祁大春难掩兴奋,和前座的刘洋、李明等人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妈的,上次去省厅还是91年初,去参加那个学习座谈会。”刘洋咂咂嘴,脸上洋溢着光彩,“这辈子都没想到,我老刘还有机会去省厅领奖!还是这么大个案的表彰!”   旁边一个老刑警哈哈大笑接口:“哈哈哈,说的是啊!这表彰大会要是年前开多好,奖金一发,腰包鼓了,过年我家里那口子也能少唠叨几句!这回好了,拿了奖状再加奖金,我看她还有啥话说!”   刘洋深有同感地点头,可随即又露出一丝苦笑:“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这儿情况有点特殊,我媳妇头个月刚查出来怀上了。你们说怪不怪?没怀上的时候天天盼,这真怀上了,脾气反倒见长,嫌我总不着家,我这耳朵都快被她念叨出茧子了!”   坐在前排的王志光回过头,诧异地问:“哎?老刘,之前没听你提过弟妹怀孕了啊?这可是大喜事!”   刘洋叹了口气:“那阵子不是在啃金山路那个案子吗?队里忙得脚打后脑勺,我这点家务事,哪好意思拿出来说。这不现在案子破了,路上有点空闲,才跟兄弟们念叨念叨。”   李明打趣道:“怎么?结婚五六年都没动静,是不是喝了咱们大春给找的那个土方子药酒,终于起效果了?”   这话引得车厢里一阵哄笑。   刘洋老脸一红,挥手笑骂:“去去去!瞎扯啥!以前那是工作太忙,顾不过来。现在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瞟向窗边的陈彬:“现在咱们队里有陈彬在,破案跟开了车似的,效率唰唰往上窜,咱这个人的时间,可不就充裕点了嘛!”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确实也得感谢大春年前给的那瓶药酒,喝完感觉人是精神了不少……”   车厢里再次响起一片了然的笑声,还有几个结婚了家里没生崽的还直接找上了祁大春,想询问一下药酒有没有卖。   言罢,刘洋又想起一茬,转头问王志光:“对了,王队,陈彬和大春他们俩的房子,市局那边分房的事儿,有信儿了没?这眼看着表彰大会一开,功劳一记,也该落实了吧?”   王志光点点头,语气肯定:“差不多了。昨晚我刚把最后的申请报告拿去让赵局盖了章,流程走完了。等这个正月十五真正过完,年味散了,各单位正式恢复办公,大春家的房子钥匙,应该就能先拿到手。”   坐在后排的祁大春一听这话,眼睛“唰”地就亮了,上半身都探了过来,急切地确认:   “王队!真的吗?我……我那房子真批下来了?”   王志光呵呵一笑:“瞧你这点出息!一个房子就把你乐成这样?等会儿到了省厅,你、陈彬、袁杰,还有老许,你们几个作为击毙首犯李众的关键功臣,是要上台领奖的!那才是实打实的进步!”   祁大春笑容更灿烂了:“进步好,进步好!房子和进步一块儿来,那最好不过了!”   他的直白再次引来满车欢笑。   笑过之后,刘洋追问道:“那陈彬的呢?他的房子也该有着落了吧?” ↑返回顶部↑ 第257章 【分尸】(1 / 5)   第28章 【分尸】   与此同时,夏国大西北。   一九九二年二月十号,星期一,大年初七,晚上十点。   甘省,金城,关中区,金城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陈彬国公大研学的室友马卫国蹲在地上,正埋头给炉子里填着柴火,忙活半天还是想起燕京的好,天天有暖气那还用这么费劲吧啦的烧炉子。   老刑警赵康端着个搪瓷缸子,趿拉着棉布鞋从外面走进来,瞧见马卫国,有点诧异:   “哎,尕马,你组甚咧?过年尼嘛,队里给你放假撒?你不回家团圆起,跑单位上值撒班哩?”   马卫国抬起头,笑了笑:“赵叔,我师父刘支,开车回他静宁老家过年去咧,结果车开沟里哈起咧,人么事,车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今儿肯定回不来咧。我反正研学班这两天也没啥紧事,就帮他值个班。”   “哦,这么个事。”赵康点点头,凑近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哎,对咧,听说你前阵子在燕京那个研学班,还帮着破了两起大案?顺带还端了个拐娃娃的窝点?真的假的?赶紧给叔喧个挂,玄不玄?”   马卫国摆摆手:“赵叔,看你佛的。那两起案子,我就是打个下手,跑个腿,真正的功臣不是我。”   他关上炉子,站起身来回到办公位,脸上露出由衷的佩服:   “是人家湘南省的一个警察,叫陈彬,那才是真真的牛人!人家破的那才叫大案,杀人碎尸,连环杀人案,悍匪持枪对抗,那过程,才叫一个惊心动魄,听着都攒劲得很!”   赵康咂摸了一下嘴,端起缸子吸溜了一口热水,有些眼热:   “唉,佛起来也是。咱们这大西北,荒滩戈壁的,一年到头,净是些偷鸡摸狗、邻里打架的毛蒜皮事情,最大的案子估计就是抓几个摸羊娃子的贼娃子。真真儿是闲球滴慌!还是人家南方、北方的同行们干得刺激,那办的才叫案子!”   马卫国闻言,却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赵叔,话也不能这么佛。案子大案子小,都是老百姓的事。咱们把这尕尕的事情处理好咧,保一方平安,一样是功劳。真要天天碰上那种惊天大案,老百姓也受不了嘛。”   赵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马卫国的肩膀:“对对对,尕心疼佛得对!不愧是去燕京研学的,思想觉悟就是高,是叔想岔劈咧!平安是福,平安是福!行,你娃有觉悟!那你先忙着,叔去别的楼层转一转。”   赵康说着,端着缸子又晃悠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马卫国摇摇头,翻看着从燕京带回来的教案,但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想陈彬,心想那才是干刑侦的人该有的样子。   不过他也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眼前的班值好才是正理。   等研学班结束,自个就升副支,30岁的副支,也是值得吹嘘的一件事。   他翻看下一本《犯罪心理学浅解——陈彬著》,仔细看了起来。   窗外,是西北寒冬深邃的夜。   马卫国刚在值班室翻了没两页书,办公桌上的老式拨号电话就骤然响起,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这个点来的电话,十有八九没好事。   他叹了口气,抬眼瞥见办公室外,老民警赵康正和治安支队的同事靠在走廊暖气片旁闲聊抽烟。   他伸手拿起听筒。   “喂,市局刑侦支队值班室。”   电话那头传来辖区派出所民警急促而紧张的声音,夹杂着背景的风声。   马卫国听着,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258章 【两眼一黑的大案!】(1 / 5)   第29章 【两眼一黑的大案!】   “初步的现场检验,有几个基本判断。”   马卫国和赵康立刻围拢过来,屏息聆听。   “第一,死因不明。”   陈法医竖起一根手指,   “锅里的骨骼,特别是颅骨和主要躯干骨,没有发现明显的、足以在短时间内致死的锐器砍砸伤或枪弹创。   当然,不排除软组织损伤(如扼颈、捂压口鼻)或中毒,这需要毒化检验。   但从目前锅内的残留物看,没有发现常见毒物的特殊颜色或气味。”   他顿了顿,指向地面那些已经冻结的、大片喷溅和流淌状暗红色痕迹。   “但是,第二,死者生前,或者说在濒死期及死后短时间内,伴有极其严重的大出血。   你们看这些血迹的形态、分布范围和血量。   这绝对不是分尸时能造成的出血量。   我初步判断,受害者是在别处遭遇了导致大量失血的创伤,然后进行分尸和……烹煮。”   “第三,从锅内打捞出的,以及散落在地的骨骼残骸来看,肉块和软组织的量,远少于一具成年女性应有的量。   目前发现的主要是部分四肢长骨、部分脊椎和肋骨,以及骨盆。   重要的内脏器官,除了我们在碗里发现的肾脏,其他肉块,均未见踪影。   头颅……也未发现。”   “您的意思是……大部分尸体……不见了?”   赵康的声音有些发干。   “可以这么理解。”陈觉民点点头,最后总结道,指向一旁助手正在初步拼接的几块骨骼:“第四,根据骨盆特征、骨骺愈合情况初步判断,死者为一名青年女性,年龄大概在20到30岁之间。   从现有骨骼的关节面对合情况看,基本可以确定来自同一个体。   但更精确的年龄、身高、面貌复原以及是否有过生育、疾病史等,需要将遗骨带回殡仪馆做进一步检验。   不过骨骼通过高温烹煮,极易产生形变,不要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   在省城办公唯一的好处,就是省厅专家下来的快,陈觉民是甘省的老法医了,可以说是第一批公安民警,能力是完全不用怀疑的。   如果陈觉民都无法确定死者的死因,那么国内也没有人能有办法确认死因。   赵康听完陈法医的分析,脸色愈发难看:“那……那些不见了的尸块,还有脏器、脑袋……会不会是被凶手给……”   陈觉民摇了摇头:   “从生理和常理上推断,可能性极低。   根据骨盆和腿骨初步推算,死者身高约在160厘米左右。   一个健康的成年女性,标准体重约在50公斤上下。 ↑返回顶部↑ 第259章 【陈彬全国可飞】(1 / 6)   第30章 【陈彬全国可飞】   半个月后,二月二十五号。   西北的天空依旧灰白,但连日未下新雪,地上的积雪也渐渐消融,露出大片大片灰黄干裂的土地。   扛着编织袋、操着甘省各地方言的民工如潮水般涌向进站口或出站口。   此时已经过完新年,都快二月底了。   哪怕是九十年代初,民工潮就已初见端倪。   陈彬、武国庆带着国公大尖刀一班的几位学员,随着人流挤出站台。   陈彬的目光快速扫过广场,最后定格在出站口外那辆沾满泥点的老式燕京212吉普车上,以及车旁站着的人。   马卫国迎了上来。   不过数月不见,这位在燕京时开朗健谈的西北汉子,此刻像是换了个人。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脸颊也凹陷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榨干精力的疲惫。   “武教授,陈彬同志,还有各位同学,一路辛苦。”   马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伸手过来握了握。   “卫国同志,辛苦了。”武国庆沉稳地回握。   他身后,几位学员也依次与马卫国以及旁边一位同样面带倦容、五十岁上下、马卫国的师父,金城支队支队长刘建军,敬礼寒暄。   没有过多的客套,尖刀一班的实战教学性质,决定了他们的行动模式——哪里有硬骨头,就往哪里钻,可以说是全国可飞。   之前的南元投毒案,他们也是如此星夜驰援。   这次陈彬等人刚一到国公大报道,就听到大西北出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也没过多犹豫连夜从燕京直奔而来。   但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异样。   来接站的,只有马卫国和刘建军两人,两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吉普车,再无其他。   没有欢迎的横幅,没有接待的同行,甚至没有一辆能容纳所有人的面包车。   与先前在南元的态度相比可见一斑。   马卫国显然也感到了这尴尬,搓了搓手,解释道:   “武教授,陈彬,实在对不住。   案子……现在由省厅刑侦总队直接牵头成立了专案指挥部,总队和省里的专家都在现场和驻地忙,实在抽不开身过来。   队里的车也紧张,大部分都在外围跑排查……只能委屈各位,挤一挤了。”   他指了指那两辆看起来并不宽敞的212。   武国庆摆摆手:   “理解,案情要紧。我们过来是干活,不是做客讲排场的。有车坐就行,没车我们坐公交也行。”   陈彬也点点头,没说什么,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门。 ↑返回顶部↑ 第260章 【这就是犯罪侧写师!】(1 / 4)   第31章 【这就是犯罪侧写师!】   马卫国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   “很确定。每年12月中旬,市里都会统一部署【清盲流、保平安】行动,重点是车站、桥洞、废弃建筑。   西固城那片是重点,十五号、十六号连着清理了两天,之后也安排了联防队定期巡逻,直到元旦结束。   那之后,确实没再听说有盲流聚集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解,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正因为没人,才没目击证人啊。”   陈彬的眼神却锐利起来,他走到证据板前,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条时间轴。   “有时候,没有证据,本身就是证据。”   陈彬看着马卫国的脸,神色认真地问道:“老马,我跟你再确定一个问题,如果你是盲流,你会知道警方什么结束清剿行动吗?”   马卫国吸了口气,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个行动是具有保密性的,而且是有不确定性的,虽然从结果上来看,1月2号就结束了,但从盲流的视角来看,这地方随时都有可能进行突击检查......”   话说到了一半,马卫国自己也反应过来:“所以,这个地方行凶其实并不是一定安全的!”   有时候就是单纯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么简单的思路被陈彬这么一提醒,马卫国也茅塞顿开。   陈彬点了点头:“先不急,首先,我们来确定一个最基本的时间框架。”   他在时间轴上标出几个关键点,   “治安大队彻底结束清理盲流的时间是一月二号。而案发被发现,是2月10日晚上。这中间,隔了大概一个半月。”   陈彬一边说着,一边将五名死者化名为abcde来表示,罗列起基本信息和死亡时间。   a,女性,骨龄36岁,身高约167cm,死亡时间约为:1月10号,下午两点。   b,女性,骨龄21岁,身高约155cm,死亡时间约为:1月14号,上午八点。   c,女性,骨龄26岁,身高约166cm,死亡时间约为:1月19号,上午十一点。   d,女性,骨龄18岁,身高约161cm,死亡时间约为:1月25号,下午四点。   以上四名被陈彬用粉笔标记了起来,是在废弃砖窑厂旱厕里打捞的尸骨死者基础信息。   而最后一名,化名为e的女性,骨龄24岁,身高约160cm,死亡时间约为2月10号,下午三点三十。   当陈彬写完后,他咽下一口唾沫,退后了几步。   二十平米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几个靠窗的学员打开窗户通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下这些总结的信息。   陈彬开口提问道:“大家有看出什么规律了吗?”   学员里关系和陈彬比较亲密的林向阳举起了手,回答道:   “凶手是团伙作案,但选择作案时间都在白天!”   陈彬点了点头,肯定了林向阳最先指出的【白天作案】这一显著反常点。   “林向阳同志说得没错,选择白天,尤其是在下午这个并非绝对隐蔽的时段连续作案,这是一点非常反规。 ↑返回顶部↑ 第261章 【侧写完成!】(1 / 6)   第32章 【侧写完成!】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彬提出的犯罪升级的动机,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层层疑问的涟漪,却一时难以见底。   众人眉头紧锁,思绪翻腾。   过年期间的刺激?   团伙内某个或某些成员心理变态程度加剧?   最后一名死者e的身份具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可能性太多,缺乏决定性的证据指向,连陈彬自己也坦言没有确切的答案。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武国庆沉声打破了沉默,手指点向线索板上受害者e的案件特征,   “烹煮肾脏,这些行为与之前相对简单的杀人、分尸、弃尸有本质区别。   搞清楚他或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以及为什么选择在e案这么做,确实是本案的核心关键。这一点,我们必须记下,在后续对所有线索的分析中,时刻保持警惕,寻找能解释这种升级的蛛丝马迹。”   在场的人都清楚,如果能把这个问题弄清楚,那么这个案子基本也就破了一大半了。   陈彬把这个关键问题记录在册,先按下不表。   破案如同解一个复杂的绳索,有时需要先解决外围的环,才能触及最核心的结。   马卫国追问道:   “陈彬同志,如果按照你的分析,这伙人的根本目的是图财,那我有一个问题就是:   受害者是如何出现在那个废弃砖窑厂的?”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疙瘩,抛出困扰他多时的难题:   “图财害命,无非两种常见模式:   半路劫道,或者入室行动。   可这个案子,两者似乎都说不通。   首先,五名死者的死亡时间都在白天,那么基本也可以判定劫财的时间也是在白天的对吧?”   见众人认同地点了点头,马卫国则继续说道:   “如果是在半路随机选择目标劫道,砖窑厂那片地方白天几乎没人,凶手蹲守的效率太低,总不能傻傻等在那等一个有缘人吧?   如果是在其他热闹些的地方下手,大白天,人来人往,强行劫持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受害者也肯定会挣扎呼救。   其次,如果是入室抢劫,然后把人绑到或分尸带到砖窑厂,这更不可能。   大白天闯进别人家里,受害者不会叫?   不会反抗? ↑返回顶部↑ 第262章 【死者身份!】(1 / 5)   第33章 【死者身份!】   当晚十一点半。   金城市西固区,在寒夜里早早收敛了人烟。   然而,哪怕是马卫国口中金城市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就在一排排低矮楼房与昏黄路灯之间,却矗立着几座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建筑,灯火璀璨,分外扎眼。   魅力四射歌舞厅便是其中之一。   说它是歌舞厅,更像是夜总会。   门面极宽,内堂金碧辉煌,还有霓虹灯闪烁的巨幅招牌。   门口蹲踞着两座近三人高的镀铜狮子塑像。   陈彬驻足看了一眼,若非确信自己身处西北金城,几乎要以为是误入了某个遥远年代、纸醉金迷的上海滩。   华灯炫目,什么年代,总有地方为一部分人提供挥霍和寻欢的出口。   按照犯罪侧写的逻辑,若为劫财,要搞就要搞大的。   这也是马卫国所能想到的,在金城,这类特殊服务女性最可能聚集、也最可能赚到大钱的场所。   但陈彬和林向阳二人也不敢贸然进去。   这种场所背后往往盘根错节,水深难测,背后总有人撑腰。   省厅总队的态度暧昧不明,想寻求官方背书强行查访,希望渺茫。   眼下,唯有伪装。   林向阳有些别扭地提了提几乎拖地的西裤裤腿——这身行头是临时凑的,并不合身。   他跟在陈彬身后,尽量模仿着脑海中“南方年轻老板”该有的步态,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份与场合不符的干净与生涩。   刚到门口,两人便被拦下。   一名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扫过林向阳那张过于白净、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娃娃脸时,眉头立刻皱起,手臂一横:   “哎,你们两个,干什么的?毛还没长齐就学人进来潇洒?”   林向阳最恨别人因这张脸把他当小孩,火气噌地窜起,手本能地摸向内侧口袋,差点就想把工作证拍对方脸上。   但陈彬一道平静的目光扫来,他瞬间清醒,硬生生压住冲动,换上一副被冒犯的不耐烦表情,掏出身份证,故意带出点南方口音:   “我和我哥来金城谈生意,晚上过来耍耍,不行啊?金城有规定长得显小不准进去消费?”   这年头,娱乐场所对年龄的审查远不似后来严格。   安保拦人,多半是觉得林向阳模样太正,不像是常客,怕惹麻烦。   不过,干这行的都有几分看人的眼力。安保迅速打量二人:   陈彬身形挺拔,相貌英气,虽沉默寡言,但那股沉稳冷峻的气场不像普通人;   林向阳虽脸嫩,但衣着体面,一口南方腔,两人都西装革履,特别是两人腰间那个大哥大!   他心里迅速盘算:外地来的商人,年轻的可能是跟班。 ↑返回顶部↑ 第263章 【重大嫌疑对象!】(1 / 4)   第34章 【重大嫌疑对象!】   陈彬问黑黑:“你知道她们的名字吗?”   黑黑抿了抿嘴,讪笑道:“干我们这行的,都怕丢脸,哪家好人会用真名?都是用化名。就像我,大家都叫我黑黑,我真名可不叫这个。”   “那你怎么知道她们年前说过年回老家不干了?”   黑黑解释道:“年后场子重新开张,我看她们没来,顺嘴问过。是她们一个宿舍的姐妹说的。”   “那个人呢?”   “刚刚走秀我还看见她了呢,这会儿……应该也被你们的人给摁了吧。”黑黑朝楼下努了努嘴。   “带我去认一下。”   陈彬收起记录本,跟着黑黑走下楼梯。   楼下,马卫国和刘建军正忙着指挥干警控制、分流人群,见到陈彬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陈彬同志,上面情况怎么样?”马卫国问。   陈彬将问到的关键信息——两名受害者可能曾在此工作,以及通过她们一位室友能了解更多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马卫国眼睛一亮,有些兴奋道:“如果能确认哪怕一名死者的真实身份,这案子就好办多了!这种有预谋的劫财杀人,只要知道受害者是谁,顺着她的社会关系摸下去,排查范围就能大大缩小!”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歌舞厅门外。   初春的金城夜晚,寒意依旧冻骨。   门口空地上,蹲着十几个衣着单薄、妆容妖艳的年轻女子,大多只披了件外套,在夜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陈彬看向身旁被干警控制着的黑黑:“指一下,哪个是她们俩的室友?”   黑黑闻言,探头张望了一下,很快指向蹲在人群最后面、一个把头埋得很低的女人:   “警察同志,就蹲最后面角落那个,穿红毛衣的。我记得她,她叫娟娟,好像说过是和……和那两位中的一个,是老乡来着。”   一旁的马卫国闻言立刻大步走过去,将那个穿红毛衣的女人从人堆里提溜了出来,带到陈彬面前。   女人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陈彬对马卫国嘱咐道:“老马,安排一下,把这些人都先带回局里。让他们都仔细辨认一下那五名死者的模拟画像。都是同行,在一个地方讨生活,很可能有人打过照面,或许能认出更多。”   听到陈彬说的话,被带过来的女人猛地一颤,想起市里那起轰动的连环杀人案,立马惊慌地抬起头:   “警……警察同志,这、这事和我可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彬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a和e的模拟画像,递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先看看,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女人瑟缩了一下,小声回答:“我……我叫娟娟……”   “说真名。”   “……杜娟。”杜娟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回答,“老家是青省的。”   杜娟噤若寒蝉地接过两张画像,借着门口昏暗的灯光仔细看去。 ↑返回顶部↑ 第264章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1 / 5)   第35章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夜深了,在安排好工作后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市局食堂却亮着灯,灶火正旺。   老刑警赵康围着有些年头的围裙,站在大锅前,正给刚结束外勤、饥肠辘辘的尖刀一班学员张罗点吃的。   面条在滚水里翻腾,一旁的案板上,卤得酱红透亮的牛肉被切成匀称的大薄片,码得整整齐齐。   刚才马卫国可说了,赵师傅家祖上出过御厨,要不是当年赶上招工入警(六七十年代,进公安系统算工人身份,而非后世所熟知的公务员身份),没准现在就是哪位大厨了。   想到这儿,林向阳更觉口中生津,忍不住道:   “早就听我一个新城的朋友说,金城拉面味道一绝,今天可算能吃到正宗的了!”   陈彬也是个懂吃的,正看着赵康娴熟的手法,闻言却神色一怔:“现在……就有叫金城拉面的店铺了?”   林向阳抬起头,有点意外地看向陈彬:   “怎么没有?经济改革了嘛,我们鹏城那边,大街小巷各种店铺都开起来了。”   他以为陈彬是诧异私营餐馆的出现,解释道:   “我有个朋友是新城的,那边社会环境比我们都早活络些。我听他说,那边八八年就有人开了家金城拉面店,生意挺红火。”   陈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林向阳同志,今天你可能吃不到正宗的金城拉面了。”   “为什么?”林向阳一愣,“刚刚马卫国可说了,赵师傅祖上可是御厨,这还能不正宗?”   话音刚落,赵康已经麻利地从锅里捞起煮得恰到好处的面条,盛进三个大碗,浇上清亮的骨汤,铺上那诱人的大片牛肉,又撒了把葱花,一手一碗端了过来。   陈彬接过面,先道了声谢,然后才回答林向阳的疑问:   “因为,金城本地,其实并没有金城拉面这东西。这东西据说是起源于豫省,而且估计新城那第一家店,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青省人开的。”   “嘿!”赵康闻言笑了笑,端着碗给其余学员送去,“金城拉面?啥东西?我在这金城活了大半辈子,咋没听说过咱这儿有这玩意儿?咱金城人吃面,讲究的是劲道,是臊子,是各家不同的汤头手艺。”   林向阳看着眼前肉香扑鼻的牛肉面,一脸懵:   “合着……我惦记了半天的正宗金城拉面,金城根本没有?那我这不是白激动一场嘛!”   陈彬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   “你要这么想,那老婆饼里还没老婆呢,夫妻肺片也不是真用夫妻的肺片做的。   名头罢了,东西好吃、能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尤其这深更半夜,能吃上赵师傅这碗家传手艺的汤面,比什么名号的都强。”   赵康哈哈一笑,颇有些得意:   “就是!咱不管它外头叫什么金城不金城。   在我这儿,这金城市局食堂的伙食!   这就是一碗实打实的金城家常牛肉面。   汤,是牛大骨加老鸡吊了六个钟头的; ↑返回顶部↑ 第265章 【重要线索!】(1 / 4)   第36章 【重要线索!】   天刚蒙蒙亮,晨雾弥漫,寒气逼人。   一辆212吉普车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卷着烟尘,开进了位于金城西郊的【西固城劳改农场】。   农场占地广阔,外围是高耸的围墙和铁丝网,四角设有岗楼,隐约能看到持枪的岗哨。   里面是大片平整的田地和整齐划一的低矮营房。   这里关押的多是刑期较长、需要参加劳动改造的犯人,是金城乃至本省重要的刑罚执行场所。   陈彬、马卫国和林向阳在出示证件、登记、等待层层通报后,被一名穿着与公安制服略有差异的警服、臂章为【司法】的工作人员引领,穿过几道铁门,来到农场行政管理区的一栋三层办公楼前。   楼体陈旧,墙皮斑驳。   劳改农场和看守所、监狱一样,都属于司法系统。   严格来说,在这儿工作的,都算监狱人民警察,或者叫监狱民警,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是不可称狱警的。   平时生活工作里,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叫法,不过对外,特别是系统内交流,区分还是清楚的。   像陈彬等人是刑警,属于公安警察的警种之一,归属公安部系统,主要负责社会治安、刑事侦查等。   而监狱警察,虽然也带【警察】二字,但隶属司法部监狱管理局系统,核心职责是刑罚执行和罪犯改造。   至于司法警察,则归属于法院和检察院系统,负责法庭安全、押解犯人、执行司法强制措施等。   而眼前这名监狱警察,臂章上的【司法】二字是上级管理部门的称呼,而不是工作性质的称呼,所以监狱警察是监狱警察,司法警察是司法警察,两者也是毫不相干的。   三者系统不同,职责各异,日常交集多在案件的移交、犯人的提审与还押等环节。   他们被带到二楼一间简朴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几把木椅,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农场区域图和生产进度表。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已经等在那里,他叫周祁连,是劳改农场第三大队的大队长,邓鸿飞在服刑期间,正是归他所在的大队管辖。   “周大队长,打扰了。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为了【二幺零金城连环碎尸案】,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   马卫国上前一步,出示了证件和市局开的介绍信,开门见山。   周祁连看了眼证件和介绍信,表情凝重起来。   他显然是知道这起恶性案件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是为邓鸿飞来的吧?我刚才接到电话听到了,这个案子是他……犯的?”   像周祁连这样临近退休的老警察,深谙【不该问的不多嘴】的行规。   他能主动提起这茬,绝不仅仅是闲聊。   “周大队,您特意点这么一句……是不是还有什么情况,觉得可能对我们查的案子有帮助?”   周祁连点了点头,拉开抽屉,拿出一本页面泛黄的厚厚的工作笔记。   “陈同志,马队长,邓鸿飞这小子,档案上写的是入室盗窃,判两年。你们可能觉得,就是个普通毛贼,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但这里头,有点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266章 【不怕摸不到他尾巴!】(1 / 4)   第37章 【不怕摸不到他尾巴!】   约莫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身材敦实、面容普通、眼神里带着明显怯懦和不安的年轻男子,在两名监狱民警的押送下,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囚服,剃着短发。   这就是王满囤,档案上写着二十三岁,过失致人死亡罪,刑期五年。   陈彬打量着王满囤。   乍一看,人如外号,王癞子,头上长癞子,不过这人身上没有邓鸿飞那种戾气,也没有重刑犯常见的麻木或凶悍,更多的是一种被环境压抑的惶恐和瑟缩。   周祁连提醒过,王满囤不是个善茬,可陈彬看着王满囤的眼神就知道是个虚张声势的。   结合他【过失致人死亡】的案由和五年刑期来看,过失致人死亡一般判罚是3年以上,七年以下,情节较轻的是在3年以下,被判五年,情节也不算太过严重,从档案上看并不是什么逞凶极恶之徒,这种表现倒也合理。   “坐下。”陈彬指了指办公桌对面一把孤零零的木椅。   王满囤有些局促地坐下,飞快地抬眼扫了一下桌后的陈彬、马卫国和林向阳,又迅速低下头,目光躲闪。   三人虽然没有身穿警服,但那股气质让他明白,这是警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警察,在劳改农场突然来了三个陌生警察,这让他的不安更加明显。   陈彬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邓鸿飞,你认识吧?”   王满囤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认……认识。以前一个监舍的。”   “只是认识?”陈彬追问,“我听说,你们关系不错?”   “也……也不算特别好吧。”王满囤试图含糊,“就是……就是同屋住着,能说上几句话。他……他比较厉害,刚来的时候,监舍里有人欺负我,他……他帮过我一次。”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撇清关系。   “帮过你一次,就只是说上几句话的关系?”马卫国在一旁冷哼一声,“王满囤,想清楚再回答。我们既然来找你,就是掌握了一些情况。老实交代,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满囤额头开始冒汗,双手攥得更紧。   陈彬换了个问题:“邓鸿飞出狱了,你们还有联系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或者,知不知道他出去后可能会去找谁,住在哪里?”   “没、没有!”王满囤这次回答得很快,“警察同志,他出去是又犯了什么事吗?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们就是狱友,他出去了,我还在里头,怎么可能有联系?”   “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东拉西扯!”马卫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第一次与陈彬合作审讯,他自觉带入了黑脸的角色,试图给王满囤带来压迫感。   王满囤也确实被惊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我真没有……”他声音甚至带上了点哭腔。   陈彬摆了摆手,示意马卫国稍安勿躁,扮了白脸,语气柔和道:   “王满囤,我听说,邓鸿飞在监狱里,跟你们吹过牛。说他以前在老家……杀过人?有这回事吗?”   闻言,王满囤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拼命摇头:“没、没有!那是他吹牛的!胡说八道的!不能当真!警察同志,那是他为了不受欺负,瞎说的!”   “吹牛?瞎说?”陈彬语气转冷,“详细说说,他怎么吹的这个牛。时间,地点,都有谁在场,他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听的。一字一句,给我说清楚。”   “我……我忘了……过去挺久了……”王满囤眼神游移,试图躲避。   “忘了?”马卫国声音陡然提高,指着王满囤,呵斥道: ↑返回顶部↑ 第267章 【枪已上膛】(1 / 4)   第38章 【枪已上膛】   在周祁连的执意挽留下,陈彬、马卫国和林向阳在农场简陋的食堂里匆匆扒了几口清汤寡水的午饭。   时间紧迫,谁也顾不上挑剔,填饱肚子补充体力才是唯一目的。   饭后,三人没再多耽搁,谢绝了周祁连的相送,跳上那辆沾满泥浆的212吉普车,向着金城市区疾驰而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车内烟雾缭绕。   吉普车沿着坑洼不平的省道颠簸前行,已经能远远望见西固城区边缘那些低矮的厂房和逐渐密集起来的建筑轮廓。   就在马卫国放慢车速,准备寻找进入城区的岔路时,陈彬怀里那台沉重的大哥大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陈彬迅速掏出电话,按下接听键:“我是陈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对方似乎是在行进中的车辆里,陈彬按下了扬声键:   “陈彬同志,你好!我是金城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刘建军,之前会议上我们见过。我刚从省厅总队办公室出来,有关你们上报的最新情况,总队领导高度重视,已经做了紧急部署!”   “师父,我是马卫国,我和陈彬同志、小林在一起。”马卫国在一旁大声补充了一句,示意自己也在听。   “刘支队,有什么新情况吗?”陈彬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坐直。   刘建军亲自从省厅打来电话,说明事情肯定有了突破性进展。   “没错!按照你们提供的侦查方向——黑色奥迪和浓硫酸,我们立刻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进行交叉摸排。   就在刚才,西园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梳理近期盗窃案和异常报警记录时,发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陈彬立刻对马卫国做了个手势,马卫国会意,迅速将吉普车靠边停稳。   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话里刘建军的声音。   “您说,刘支队。”   “在小西湖公园附近,有一家私营的化工商贸店,主要经营一些基础的化工原料和五金杂货。   店主姓高,叫高德旺。   就在今年1月3号上午,这个高德旺到派出所报案,称他的店铺在头天夜里被盗。   丢失的东西里,除了少量现金和一些杂货,最主要的是两样:   第一,他停在店后面巷子里的一辆黑色奥迪100型轿车;   第二,店里库存的一桶浓度98%的工业用浓硫酸,净重约25公斤!”   黑色奥迪!   浓硫酸!   陈彬、马卫国、林向阳三人瞳孔骤缩,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两条线索,竟然在同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盗窃案中交汇了!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车子是走私车?” ↑返回顶部↑ 第268章 【外逃鹿城!】(1 / 6)   第39章 【外逃鹿城!】   夜色如墨,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近三个小时,才抵达中平县地界。   通往高家营村的最后一段路更是难行,路面坑洼,一侧是陡峭的山坡,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晚上八点多,吉普车才在距离村口约一公里的一处隐蔽拐角停下。   陈彬率先下车,冰冷的山风立刻灌入衣领。   他环顾四周,能看出高家营村坐落在一片被祁连山余脉环抱的山坳里,地势险要,只有几条蜿蜒小路进出,颇有些一夫当关的味道。   用古代攻城的眼光看,这里易守难攻;   不过陈彬几人也不是来攻城的,只是目测,嫌疑人若在其中,想要逃窜,难度也极大。   前方阴影里有人影晃动,随即传来压低的声音:   “这边!”   是刘建军。   陈彬三人猫着腰,迅速小跑过去,与埋伏在土坎后的刘建军及几名便衣刑警汇合。   “刘支,情况怎么样?”陈彬低声询问。   刘建军朝旁边一个身影努了努嘴,做了个介绍的手势。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虽然气质上与老帅哥游劲松相去甚远,但同样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这位是我们省厅刑侦总队的徐永林,徐总队长。”刘建军介绍道。   徐永林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有些欣赏的语气:   “陈彬同志,辛苦了。”   陈彬立即伸手相握,不卑不亢:   “徐总队长,您好。我是陈彬。”   林向阳和马卫国也连忙敬礼。   “昨晚总队的案情分析会,我没少听武处提起你。”   徐永林开门见山:“年轻有为,思维敏捷,这次案子能这么快推进到这里,你当记首功。”   他的态度很明确。   虽然陈彬等人初到时,总队方面或许因各种原因有所观望,态度暧昧,但短短三天,案情取得突破性进展,直指嫌疑人藏匿地点并准备实施抓捕,案子在前,能力在这,孰轻孰重,徐永林还是掂量得清,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徐永林和整个甘省刑侦总队,都承了陈彬的情。   此刻亲自到场指挥抓捕,并特意将他们纳入抓捕行动,既是对他的能力的一种认可,也是一种姿态,让陈彬几人在卷宗上留上名字,论功行赏。   “徐总过奖了,都是大家协同的结果。”陈彬礼貌回应,随即切入正题,“现在村里的具体情况如何?”   徐永林也不废话,收敛神色,快速介绍:   “已经确认了。我们派侦查员化装成收山货的,进村摸了一遍。 ↑返回顶部↑ 第269章 【全国通缉!】(1 / 5)   第40章 【全国通缉!】   翌日,中午时分。   省厅刑侦总队会议室。   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勉强挤进来。   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参与二一零特大系列杀人案侦破工作的核心成员——省厅总队长徐永林、副总队长、相关科室负责人,金城市局副局长、刑侦支队长刘建军,陈彬、马卫国,以及部分骨干侦查员悉数到场。   通过一个晚上加上一个上午的时间,初步的汇总结果已经摆在桌面上。   刘建军起身,汇报道:   “根据铁路部门提供的信息,确认在案发当晚即2月10号当天下午至晚上,从金城发往鹿城方向的旅客列车,只有一列火车符合时间段。   发车时间为翌日凌晨12点47分。全程运行时间约16小时,抵达鹿城站的时间大约是次日下午16点左右。”   徐永林坐在主位,眉头紧锁,听完刘建军的汇报,沉默了几秒钟,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十号晚上十点,目击者报警。十点二十分,第一批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十分钟后你们市局支队人马赶到。从十点三十分,到半夜十二点四十七分火车发车,中间有将近两个半小时!”   徐永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些许怒气和痛心:   “两个半小时!我们的人在干什么?!   发现如此恶性、手段如此残忍的连环命案,嫌疑人很可能尚未远遁,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协调铁路、公路、交警等部门,对全市乃至周边地区的交通要道进行设卡盘查、封锁拦截?!   为什么没有立刻想到嫌疑人可能外逃?!”   他的质问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刘建军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低下了头。   会议室里其他来自金城市局的干警也面露愧色,有人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封锁交通要道,尤其是跨省市的铁路、公路干线,绝非派出所甚至市局层面能单独决定和实施的。   它需要层层上报,需要与铁路警察、高速公路交警、地方警察等多个系统紧急协调,需要划定范围、明确嫌疑对象特征、调动大量警力……   在九十年代初通讯和指挥体系尚不完备的条件下,两个多小时,从接警、勘查令人震惊的现场、初步判断案件性质、上报、到决策并启动大规模封锁,时间确实紧迫到几乎不可能完成。   更何况,当时连嫌疑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有几个人都一无所知,如何设卡盘查?   这些客观困难,在场的基层干警心里都清楚,但此刻面对总队长的怒火和五条人命的沉重压力,谁也不敢、也不愿拿出来当借口。   刘建军深吸一口气:“徐总,这件事……责任在我。案发当晚应该是我在支队值班。接到如此重大的警情,我却没能立刻组织现场勘查和初步排查,甚至……在判断嫌疑人可能迅速外逃并果断申请全市乃至跨区域布控拦截方面,我的反应慢了,决策不够果断。我向总队检讨,请求处分。”   徐永林看着刘建军眼里的血丝和脸上的疲惫,知道大家这半个多月几乎没合眼,一直在连轴转。   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但也知道此刻追责解决不了问题。   摆了摆手,语气稍缓,却更显沉重:   “检讨?处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真要做检讨,第一个该做检讨的是我这个总队长! ↑返回顶部↑ 第270章 【供述!】(1 / 6)   第41章 【供述!】   散会后,刘建军和陈彬没有停留,立刻赶往市局审讯室。   高长顺被单独关押,经过一夜轮番审讯,他显得更加萎靡,眼窝深陷,但眼神深处那点侥幸和抗拒仍未完全消散。   看到刘建军和陈彬特别是看到怒目圆瞪的马卫国,他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脖子。   马卫国没有坐在主审位,而是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陈彬和刘建军坐在桌子后,另一名年轻预审员负责记录。   高长顺如坐针毡,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高长顺,”   陈彬率先开口道,“昨晚到今天,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己心里有本账。   我们也听了不少。现在,我们不问你杀没杀人。”   高长顺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我们就聊聊,邓鸿飞,邓鸿翔,还有那个沈春玲,他们是怎么看你的。   你觉得,在他们眼里,你高长顺,算个什么?是兄弟?是同伙?   还是……随时可以扔掉、甚至灭口的累赘?”   高长顺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五条人命,抢了多少钱,你心里大概有数。   这些钱,你们怎么分的?   邓鸿飞兄弟拿大头,沈春玲拿一份,你分剩下的零头,对不对?   或者,连零头都拿不全,还得看他们脸色?”   高长顺脸色变了变,这说中了他心底的隐痛和不平。   “他们跑路去鹿城,去干大事,带你了么?”   陈彬追问,   “没有。他们把你留在金城,留在随时可能爆炸的火山口上。   给你留了点赃款赃物,还有一个可能永远打不通的电话号码,为什么?   是因为带着你累赘?因为信不过你?   还是因为……你本来就只是个用来顶雷、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弃子?”   “他们现在可能在鹿城吃香喝辣,也可能已经又犯了新案,抢了更多钱。   而你,高长顺,你在这里。   杀人抢劫团伙的重要成员,现场有你指纹(盗窃奥迪、硫酸),赃物在你家起获……这些证据,够不够定你的罪?   够不够让你把牢底坐穿,让你掉脑袋?” ↑返回顶部↑ 第271章 【案发的整个过程!】(1 / 5)   第42章 【案发的整个过程!】   听到这话,审讯室的众人明显愣了一下。   前面审讯过程中,高长顺确有情绪崩溃,只是提到【沈春玲】的名字,众人能感觉到这并不是情绪崩溃,而是生理上的厌恶。   很少有人提到一个人的名字,会下意识的产生呕吐感。   这种从生理上产生的恶心是止不住的,可高长顺的反应却比当初的杨文波更加过激。   陈彬心中一惊,盯着高长顺道:“你也吃了?”   这问题一出,身旁的马卫国和刘建军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高长顺哭着脸,摇了摇头:“我没吃......就是因为我没吃,所以他们离开金城才把我留了下来......”   此话一出,是个傻子都反应过来,更别说马卫国和刘建军。   “快说,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高长顺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道:“在我们犯下第一起案子之后,邓鸿飞就说,这个房子是用我的名义租的而且是在市区,如果一直在这犯案,别说附近街坊邻居发现了什么报警,就说案发后通过租房信息警察也会锁定到我身上。   所以,他们就找了个地,挑了西固城那片的废弃砖窑厂,说那里附近没有人住,也少有人经过,用作据点比较合适。   之后,我们就在文化宫后那一片街道物色下一个作案目标。   我们在一家发廊门口,听见里面两个女的在聊天,声音挺大。   其中一个,就是后来死的那个花花(叶招娣),在跟另一个炫耀,说自己攒了多少多少钱,要回老家给弟弟买工作,给家里盖房子……说有好几万,藏在哪儿哪儿……   我当时……我当时就是一时贪心,反正都上了贼船,听了觉得是笔大钱。   出来就跟邓鸿飞说了。   他听了后说,光知道有钱不行,得知道具体放哪儿,最好能把她人弄出来,慢慢问。   免得和之前那次一样,杀了人结果就到手了几百块,太亏了。”   “所以你就去接近她?”陈彬问。   “是……邓鸿飞去的,他说他面生,说不能两次都让同一个人去找小姐,尤其是连着找,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容易引起怀疑,留下话柄。”   “他从我这里拿了些钱……比平时包夜的价格高不少,去文化宫后面那家发廊,点名要找花花(叶招娣)。   本来……按他最早跟我吹嘘的,是打算多花点时间,连着找她几天,显得阔气,慢慢套近乎,培养点感情,再伺机套出她藏钱的地方……”   “结果多花了一百块钱……叶招娣大概也是看邓鸿飞出手比一般客人阔绰,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跟他出去过夜。估计……估计也是想多挣点,没太多戒心。”   “然后,他就把叶招娣带去了砖窑厂?”陈彬追问。   “嗯……”高长顺低下头,“就是那个后来我们用了好几次的废弃砖窑厂。   我和邓鸿翔提前埋伏在里面。   等邓鸿飞带着那女的进来,刚关上门……我们就冲出来,捂嘴,摁倒,刀架脖子……逼问她钱和存折放哪儿。   她一开始吓傻了,但还算老实,说了她租住的地方,还有藏存折的位置……在一个旧铁皮盒子,塞在床板缝里。   邓鸿飞让我去拿,因为我们都是老荣,这种偷摸的活都熟。 ↑返回顶部↑ 第272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1 / 5)   第43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怀孕了?!”   审讯室里的几个人同时一震!   这个消息,比任何残忍的作案细节都更出乎意料。   “你确定?怎么看出来的?”陈彬语气稍显急促。   “我……我不太敢确定,但感觉像。”   高长顺努力描述着,   “她以前很瘦,穿衣服也……比较那个。这次回来,穿得宽松了很多,一件很大的羽绒服裹着。   走路……走路好像也有点不一样,手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肚子。   脸色……好像比之前差一点,有点黄,但又不是生病那种黄。最关键的是……”   “有一次在砖窑里,就在最后那一次杀人之前,她坐那儿休息,我递给她一根烟,她……她居然没接,摆了摆手!   还说了句戒了。   沈春玲烟瘾很大,以前几乎烟不离手。   而且,她吃东西也挑剔了点,我们随便对付的吃食她不太碰,自己从包里拿出个苹果慢慢啃,邓鸿飞还会特意让我去给买点大补的食材回来……我当时就觉得怪,但没往那儿想。   现在想起来……再加上她偶尔摸肚子的动作……”   怀孕!   这个可能性瞬间在陈彬脑海中放大了无数倍。   如果高长顺的观察没错,那么沈春玲至少已经怀孕两个月,据供尸检结果和供述,沈春玲入伙时间是在1月19号左右,而后大年初四回来是2月上旬左右。   现在时间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她的孕期可能更长了。   一个怀孕的、极其危险且心理扭曲的女逃犯,和两个同样凶残的男逃犯在一起……他们会去哪里?会怎么安排?   “她有没有提过任何关于孩子,或者关于怀孕的事?哪怕一句话?”陈彬紧追不放。   高长顺摇头:   “没有,她一个字都没提过。邓鸿飞和拐子好像……也没特别说什么,但对她好像……稍微没那么呼来喝去了?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高长顺,据我们掌握,邓鸿飞、邓鸿翔兄弟是豫省人,沈春玲是青省人。他们各自的老家,以及之前活动的地方,都离鹿城不近。   为什么在犯下金城这些案子后,会选择逃往鹿城?   是那里有他们早就安排好的退路,有可靠的熟人接应,还是……仅仅因为鹿城够远,听起来陌生?”   高长顺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茫然:   “这……这个,我真不知道了。   飞哥……他做事就是这样,很多打算都藏在肚子里,从来不说太细。   鹿城这个去处……好像是他和拐子商量定的,没跟我解释过。 ↑返回顶部↑ 第273章 【鹿城缉凶】(1 / 4)   第44章 【鹿城缉凶】   两天后,蒙省,鹿城。   火车轮子撞击铁轨的哐当声由密渐疏,最终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彻底停歇。   陈彬、林向阳、马卫国、刘建军随着人流走下绿皮火车,脚步落在月台水泥地上的一刹那,一股寒意,猛地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嚯!这温差!”   林向阳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棉服领子竖起来。   下午火车刚进蒙省地界时,窗外还是艳阳高照,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进来,晒得人懒洋洋的,甚至有些燥热。   这才几个小时,天色一暗,气温就直逼零下。   “正常。蒙省著名的就是昼夜温差大,要不然你想着那些少数民族服饰,怎么都是那种大毛袄子。”   刘建军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对此似乎习以为常。   林向阳也跟着东张西望,脸上带着南方小伙来到陌生北地的新奇,嘴里嘀咕着: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一下车就能看见大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呢。”   他这话音刚落,目光就被车站出口方向的景象吸引住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低呼一声:   “我的天!咱们国家真是地大物博,无奇不有!   先前听我一个蒙省的同学吹牛,说他们这儿梅花鹿都是散养的,满大街溜达,我还不信,觉着他吹牛不上税。   这次一来,可真是长了眼了!”   只见出了站台,就是宽敞的站前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高大的梅花鹿雕塑,在灯光映照下栩栩如生,那是鹿城的标志。   但林向阳指的可不是这个雕塑,而是雕塑旁边,一片草地上——真的有三四只梅花鹿,正悠闲地低头,啃食着地上草料。   它们似乎对来来往往的旅客和喧嚣早已习惯,神态安然,偶尔抬起头。   “鹿城嘛,这名号可不是白来的。”马卫国见状笑了笑,他在西北工作多年,对相邻的蒙省也有些了解,“在蒙语里,这地方的名字本来就有有鹿的地方的意思,也算是个特色了。”   刘建军也来了谈兴,接话道:   “这算什么。我刚穿上警服那会儿,也是跟着我师父来鹿城办一个跨省流窜的案子。   那会儿这边好多地方还没修路,特别是往牧区、往边境方向追,真是骑马!   哪像现在,火车站都修这么气派了,路也通了。”   “骑马?!”   林向阳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南方孩子对纵马草原的想象瞬间被点燃,   “刘支,现在……现在还有马骑不?咱们这次办案,有机会体验一下不?”他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哈哈哈,”   刘建军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笑着摇摇头, ↑返回顶部↑ 第274章 【好吃不过饺子~】(1 / 5)   第45章 【好吃不过饺子~】   “布和支队长,我还有个问题,需要再确认一下。   关于鹿城这两名受害者,她们被劫走的财物,你们统计出来的具体金额,到底是多少?”   陈彬的问话让布和愣了一下:   “统计是统计了,都在卷宗里。   但陈彬同志,这个钱数……主要来自两名受害者在储蓄所的存款记录,以及我们从其住处和关系人那里了解到的大概随身财物。   至于当事人遇害时身上具体带了多少钱,有没有零头,这个……除非凶手自己交代,否则我们很难查得那么精确。”   陈彬点了点头:“没事,只不过这样的话……算出来的误差可能就有点大了。不过,结合时间线,应该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刘建军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睛一亮,看向陈彬:“陈彬同志,你这是……要反过来推算邓鸿飞他们下一次可能动手的时间,或者,评估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   “对。我们从头捋。   邓鸿飞他们从金城逃到鹿城,把大部分赃款和凶器都留给了高长顺,意图栽赃。   这意味着他们身上带的活钱不多。   到了鹿城,第一要务是安顿下来——租房、置办基本生活用品、尤其是沈春玲如果怀孕,可能还需要一些额外的开销。这笔启动资金消耗得很快。   所以,他们到鹿城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立刻物色目标,在2月12号就犯下了第一起案子。这符合他们【缺钱、急切】的心理。”   他顿了顿,看向布和:“布和支队长,第一名受害者,被劫走的财物总额,你们统计大概是多少?”   布和快速翻了一下档案:“银行存款取走了一千八,加上一些首饰变卖和随身现金的估算,总共……大概在两千元左右。”   闻言,陈彬眉头微蹙:“两千元左右,这会不会太少了?”   马卫国插话,有些不解,“两千元也不少了吧?抵得上我一两年的工资了。他们三个人,省着点花,半个月难道撑不下去?”   陈彬摇摇头,表情严肃开口道:   “老马,账不能这么算。   问题的关键不是两千元多不多,而是他们花了这第一笔抢来的两千元之后如何?   过了半个多月后,在3月5号又有资本去实施第二起犯罪?   注意,他们实施犯罪的模式是有成本的。   在金城时,为了诱骗叶招娣上钩,甚至计划准备前期培养感情、请客吃饭、甚至包夜,这种往往需要投入几百到上千元。   而后,其余的受害者,手笔更是夸张,用豪掷千金这个词,都可以说毫不过分。   到了鹿城,人生地不熟,想要快速取得陌生目标的信任,这个诱饵成本可能更高,更别说他们还用了远超市场价的钱租房。   他们第一次作案抢到两千,刨除前期投入和半个月的基本生活开销,到3月5号之前,他们手上应该没剩下多少钱了,甚至可能已经捉襟见肘。那他们哪里来的钱,去支付诱惑第二名受害者的前期费用?”   林向阳听到这里,心中一凛,脱口而出:“陈彬同志,您的意思是……除了我们已经发现的两起,他们可能还犯下了别的、我们还没发现的案子?用抢来的钱,支撑下一次犯罪?”   布和立刻摆手,语气肯定:   “这个可能性我们考虑过,也重点排查了。 ↑返回顶部↑ 第275章 【绑架!】(1 / 5)   第46章 【绑架!】   时间如同鹿城草原上掠过荒草的风,倏忽即逝。   一眨眼,四天过去了。   鹿城,这座蒙省的工业重镇,规模远非普通地级市可比。   庞大的厂区、密集的铁路网、来自天南地北的务工人员,人口基数大,流动频繁,藏匿个把人容易,但要从中精准地揪出几个刻意隐藏的亡命徒,无异于大海捞针,工作量是惊人的。   除了陈彬重点建议的、对全市大小医院、卫生院、诊所、药房,甚至包括一些游医和兽医站进行拉网式排查外,对孟恩一家及其社会关系的严密监控,以及对全市娱乐场所、特殊服务人员聚集区的暗访布控,一样都没停歇。   鹿城市局有限的警力被拉伸到了极限,许多干警已经连轴转了一个多星期。   下午五点,鹿城,新福街道,新福小学门口。   天色将暗未暗,北方的初春傍晚,寒意比白天更重。   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树枝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正值放学的高峰,校门口人头攒动,川流不息。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贴着深色的车窗膜,静静地停在马路对面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   “哗啦——”   面包车侧门被拉开一条缝,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车内。   “咳咳!咳咳!”   副驾驶座上,一个四十多岁、脸颊瘦削、眼袋很重的中年男人猛地咳嗽起来,他裹紧身上那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   “刘大勇!你他娘的动作快点!赶紧把门关上!这鬼天气,蹲了一个多星期,队里好几个兄弟都他妈患上流感了!咳咳……”   “哎,哎!马上关!孙支,对不住对不住!”   拉门的警员刘大勇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实汉子,脸被风吹得通红,闻言连忙侧身挤进车厢,反手“砰”地一声将车门拉严实。   他怀里抱着几个用塑料袋装着的、还冒着微弱热气的铝制饭盒。   “来来来,兄弟们,开饭了开饭了!趁热乎!”   刘大勇一边招呼,一边将饭盒分发给车里的另外三个人——副支队长孙明亮,年轻警员巴图,还有一位负责驾驶和记录的老干警。   面包车空间狭小,四个人勉强能转身。   孙明亮接过饭盒,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白菜土豆和少量肉片的味道飘出来,是最普通的盒饭。   他也顾不上挑剔,用自带的不锈钢勺子扒拉了两大口,冰冷的身体才感觉暖和了一点。   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抬眼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刘大勇,含糊不清地问:   “咳……老刘,今天……情况怎么样?跑了一天,有效果吗?”   刘大勇咽下嘴里的饭,又灌了一大口从保温瓶里倒出来的、已经不怎么热乎的茶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沮丧:   “效果……不是很好。腿都跑细了。   今天把城东、城北那片七八家小诊所、卫生所,还有两家挂着牌子的黑店,都摸了一遍。 ↑返回顶部↑ 第276章 【邓鸿飞死了?!】(1 / 6)   第47章 【邓鸿飞死了?!】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是刑侦支队孙明亮!   紧急情况!监控目标孟恩的女儿其其格,于五分钟前在新福小学门口,被一名身份不明的陌生女性用红色钱江摩托车带走,疑似绑架!   请求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全城协查红色钱江摩托车,车牌号局部为【蒙g…5…】!   孩子特征如下……重复,疑似绑架,情况危急!”   “布和支队长!布和!出事了!孟恩女儿可能被绑了!   对,就是那个其其格!   陌生女人,摩托车……我们正在追,刘大勇去学校核实了!   我怀疑……怀疑是邓鸿飞那伙人干的!”   面包车在傍晚的车流中艰难穿梭,老钱凭着记忆和对路网的熟悉,不断选择可能的小路包抄。   车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巴图脸色发白,紧紧盯着前方每一个路口。   孙明亮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如果是邓鸿飞一伙,他们绑架孟恩的女儿想干什么?要挟孟恩?孟恩对他们有什么价值?如果是为了报仇,为什么要绑架孟恩的孩子?   就在面包车拐过一个路口,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时,对讲机里传来刘大勇气喘吁吁的声音:   “孙支!孙支!问清楚了!那个女的……她跟老师说,是孟恩的妹妹,从牧区来的,说家里老人生急病,孟恩和她嫂子都赶回去了,临时拜托她来接孩子!   老师下午就接到孩子奶奶电话,又知道孩子名字和班级,就……就信了!   没留电话,说接到孩子就带去医院看老人!   老师还说,那女的说的是汉语,但有很重的……外地口音,不像是本地蒙族的口音!”   外地口音!妹妹?从牧区来?孟恩是独生子,哪来的妹妹?!   “老钱!再快点!他们肯定有接应的车或者落脚点!摩托车跑不远!”   孙明亮对着驾驶座吼道,同时对着对讲机狂喊:   “指挥中心!嫌疑女性约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偏瘦,戴毛线帽和围巾,说汉语带明显外地口音,冒充是孩子姑姑!摩托车可能只是交通工具,注意沿途是否有车辆接应!重复,注意车辆接应!”   ...   ...   就在绑架案发前约半小时,鹿城,平原区,黄河大道。   林向阳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满头大汗地穿过嘈杂的街口,最后“嘎吱”一声,捏紧刹车,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六层居民楼前。   “我的老天爷……这鹿城,资料上说平均海拔也就一千米左右,我怎么感觉……感觉跟爬了座山似的,有点喘不上来气……”   马卫国利索地从另一辆自行车上下来,锁好车,闻言笑了笑,拍了拍林向阳的肩膀:   “正常。你们南方人,乍一来北方,有点水土不服,再加上这种剧烈运动,有点反应不奇怪。多待几天就适应了。” ↑返回顶部↑ 第277章 【沈春玲!你卖我!】(1 / 6)   第48章 【沈春玲!你卖我!】   鹿城市局派来的车来得很快,几乎是和技术队的勘查车前后脚抵达了黄河大道的居民楼下。   技术大队的干警们迅速接管了301室的凶杀现场,开始进行规范的勘查、拍照、取证。   一名看起来精干利落的年轻刑警被留下,负责给陈彬、马卫国、林向阳三人当司机,并作为与指挥中心的联络员。   车子刚一驶离混乱的现场,陈彬就迫不及待地向驾驶座上的刑警询问最新情况:“现在什么情况?沈春玲和邓鸿翔,带着孩子,往哪个方向跑了?有具体位置吗?”   年轻的刑警双手紧握方向盘,语速很快地汇报:   “陈彬同志,根据孙明亮副支队长他们追击时最后看到的,以及沿途交警和群众提供的零星信息来看,那辆红色钱江摩托车,是沿着黄河大道往东,然后拐上了东风路,一路朝南,也就是出城的方向去了。   不过他们是摩托车,在城里的小巷和车流里钻来钻去,速度和灵活性上,比孙副支他们开的面包车更有优势,中途跟丢了几次。   最后一次比较确定的目击,是在南郊的化肥厂附近,之后就没再看到。具体现在到了哪里,孙副支他们还在扩大搜索范围,但目前还不是非常清楚。”   陈彬的眉头紧紧锁着:“出城的方向……所有大路,出城的要道,都设卡了吗?”   “设了!”刑警肯定地回答,“应急预案启动得很快,指挥中心接到孙副支报告后,第一时间就协调了交警和各辖区派出所,所有主要的出城公路,都已经设置了临时检查卡点,对所有出城的车辆,特别是摩托车和载有可疑人员的车辆进行盘查。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鹿城周边乡村道路很多,如果他们对地形熟悉,或者有人接应指路,走小路绕开卡点,也不是没可能。”   陈彬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设卡是必要的,但面对熟悉地形或有预谋的逃犯,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大路上。   他继续追问关键细节:   “沈春玲和邓鸿翔,他们骑摩托车逃跑时,除了被绑架的小女孩,还带了什么行李吗?比如包裹、袋子之类的?”   刑警回想了一下从对讲机里听到的汇报,摇头道:   “没有。据目击者和孙副支他们最后看到的情况,摩托车上除了他们三个人,什么都没带。   沈春玲用羽绒服裹着孩子坐在后面,邓鸿翔在前面驾驶。   没有看到明显的行李。”   “什么都没带……”陈彬低声重复,“麻烦,车上有鹿城的详细地图吗?最好是带乡镇公路和村落标注的。”   “有!副驾驶手套箱里,常备着。”刑警连忙说。   陈彬俯身,从副驾驶位前的手套箱里翻出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的鹿城市及周边地区交通图。   他迅速展开,借着车内阅读灯昏黄的光线,手指先找到了他们现在大致的位置,然后沿着刑警描述的逃跑方向——黄河大道、东风路、向南——划去,最终指尖落在了地图边缘,标示着【南郊】、【化肥厂】再往南的大片区域,那里已经是城乡结合部和农村地带,道路如蛛网般分散开去。   马卫国忍不住问道:“陈彬同志,你是看出什么了吗?他们这逃跑路线……有什么讲究?”   陈彬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不好说。但从沈春玲和邓鸿翔的行为模式来看,这不单纯是一起临时起意的绑架。”   他抬起头,看向马卫国和林向阳:   “正常的绑架案,目的是为了勒索赎金或达成某种条件,绑匪会想方设法与受害人家属建立联系、进行谈判。   但沈春玲和邓鸿翔呢?   301室中死的那名老年女性应该就是孟恩的母亲,沈春玲和邓鸿翔随后拐走了他的女儿。 ↑返回顶部↑ 第278章 【一声枪响!】(1 / 6)   第49章 【一声枪响!】   陈彬、马卫国、林向阳乘坐的桑塔纳警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疾驰,最终一个急刹,停在了哈业胡同的入口处。   胡同口,已经被先期赶到的鹿城民警和当地民兵临时控制。   几名干警和民兵持枪警戒,神色严峻。   在人群中央,两名身材高大的刑警一左一右,死死押着一个双手被反铐、腿上还缠着防止逃跑的绳索、身形粗壮但此刻却显得佝偻狼狈的男人——正是邓鸿翔。   他低垂着脑袋,脸上沾满泥污,在车灯照射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悍。   陈彬三人推门下车,快步上前。   布和支队长和刘建军也正好从胡同深处快步走出,两人脸色都极其难看。   “就只抓到一个?沈春玲呢?”陈彬目光扫过现场,没看到那个女人和孩子的身影,心猛地一沉。   刘建军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沈春玲……太狡猾了!防备心不是一般的强!我们从抓捕邓鸿翔的民兵那里了解到,沈春玲在绑架计划实施前大概十分钟,才用附近的公用电话联系了她那个所谓的牧民姐妹,说了碰头地点。   但很显然,她在实施绑架、甚至可能在绑架得手后的逃亡路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或者对我们的反应速度产生了怀疑。   她根本没打算真跟那个姐妹走,而是把邓鸿翔当成了诱饵和幌子,自己抱着孩子,在我们的人出现前几分钟,提前溜了!”   “往哪个方向逃了?”陈彬追问。   刘建军抬手指向胡同南侧更深处:   “根据现场痕迹和民兵反映,是往南边,胡同里面去了。   那片地形更复杂,岔路多,还有一些零散的住户。   我们已经调集了附近能调动的所有警力和民兵,正在往里面展开搜索,拉网排查。   理论上,她被堵在这片区域,人肯定是跑不掉了……”   他的话头突然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脸上沉重的忧色说明了一切。   陈彬立刻了然,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   “但是,她手里还有人质。   一个年幼的小女孩,而且,这片胡同区内部错综复杂,民居散落。   她完全可能狗急跳墙,闯入任何一户居民家中,挟持更多人质,或者造成更不可预估的伤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困兽犹斗,何况是沈春玲这种……人。”   刘建军沉重地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顾虑。不敢逼得太紧,怕她伤害孩子,也怕她乱来。”   有顾虑,但众人更明白,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拖了。   陈彬立刻看向布和和刘建军:“布和支队长,刘支,我请求带人进去,参与搜捕。   我对沈春玲的行为模式和心理状态比较熟悉,或许能更快判断她的动向。另外,我也能进行细致的码踪。” ↑返回顶部↑ 第279章 【案结!】(爆更1w6已完成!)(1 / 5)   第50章 【案结!】(爆更1w6已完成!)   “砰——!!!”   一声干脆利落、震耳欲聋的枪声,猝然炸响!声音来自陈彬的方向。   硝烟,从陈彬手中那把重新抬起、稳如磐石的五四式手枪枪口袅袅散开。   他保持着标准的双手握枪射击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十几米外那个骤然僵直的身影。   开枪了?!   马卫国和林向阳心中俱是猛然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目光骇然转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又猛地转向沈春玲!   这一枪,完全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在绑匪手持利刃、人质近在咫尺、情绪极不稳定的情况下开枪,是处置劫持人质事件中风险最高、最需慎之又慎的选择!   这需要的不仅是足以承受巨大压力的心理素质,更要有一击必中、绝不失手的超凡枪法和决断力!   两者缺一不可,稍有差池,哪怕子弹偏斜一寸,或者开枪时机早半秒、晚半秒,都可能造成人质伤亡、绑匪反扑的不可估量的后果!   时间仿佛被枪声拉长、凝固。   只见沈春玲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额前眉心处,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瞬间绽开。   她那双刚刚还布满疯狂、痛苦、怨恨泪水的眼睛,骤然失去了所有神采,迅速被一种空洞的死灰所覆盖。   她箍着其其格的手臂无力地松开,握着匕首的手也软软垂下,锋利的刀尖“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些许尘土。鲜血,从她额头的弹孔和后脑勺对应的位置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蔓延开一片暗红。   直到这时,马卫国和林向阳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救人质!!!”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低吼,像离弦之箭般朝着沈春玲倒下的位置猛冲过去!   林向阳年轻,动作更快一步,他一个箭步冲到其其格身边。   小女孩被刚才的枪声和沈春玲的倒地彻底吓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哭都忘了,只是睁着一双惊恐未散、却又因劫后余生而渐渐恢复神采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冲过来的警察叔叔。   “孩子!没事了!没事了!警察叔叔在!”   林向阳一把将浑身冰冷、瑟瑟发抖的其其格紧紧抱在怀里,一边迅速检查她脖颈上的伤口——还好,只是被刀尖压破了一点表皮,渗出了一点血珠,并无大碍。   他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孩子,轻声安抚。   马卫国则扑到沈春玲身边,单膝跪地,手指迅速探向她的颈动脉——毫无跳动。   翻看瞳孔——已然散大固定。   额头的弹孔贯穿伤清晰可见,后脑对应位置也有明显的出口伤。   鲜血正快速带走她身体最后一丝温度。   一枪,直击大脑,瞬间致命,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陈彬的射击技术并不是最拔尖的,和袁杰在警队靶场私下比试也只有10枪,87环的成绩,远不如袁杰的98环。 ↑返回顶部↑ 第280章 【大春,他怎么了?!】(1 / 4)   第51章 【大春,他怎么了?!】   三个月后,1992年6月1日。   盛夏的阳光,透过高阔的玻璃窗,倾泻在夏国人民公安大学那座庄严肃穆的大礼堂内。   91届国公大研学班的全体学员,身着笔挺的警服常服,整齐列队,站在铺着深红色地毯的主席台前。   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完成学业的释然、对未来的憧憬,以及一丝即将分离的不舍。   阳光在他们肩章和警徽上跳跃,折射出点点金芒。   公安部大案要案处处长武国庆,站在讲台后,看着台下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经过数月淬炼的警界精英,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亲切而热烈的笑容:   “同志们!”   “首先,我代表公安部,代表国公大,也代表我个人,热烈祝贺你们——91届国公大研学班的全体学员,圆满完成学业!”   掌声雷动,如同潮水。   武国庆双手虚按,待掌声稍歇,继续道:   “这几个月,你们在这里学习最新的刑侦理论,钻研最前沿的刑侦技术,交流来自五湖四海的实战经验。   我相信,每个人都受益匪浅,每个人都得到了锤炼和提升。   今天,你们将从这里再出发,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我衷心祝愿你们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仿佛要将他们铭记:   “在未来的从警道路上,无论身处何方,无论面对何种艰难险阻,都能不忘初心,用你们在这里学到的知识和本领,守护一方平安,捍卫法律尊严,不负头顶的警徽,不负人民的期望!   要记住,我们公安工作,永远在路上,永远在战斗!”   “总理曾经说过:‘国家安危,公安系于一半。’同志们,重任在肩,愿你们砥砺前行,捷报频传!”   “哗——!!!”   更加热烈、更加持久的掌声轰然响起,许多学员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三个月,陈彬在国公大并没有真正闲着。   虽然全国各地各类案件依然层出不穷,但真正能惊动公安部、需要抽调尖刀力量跨省支援、并适合作为研学班实战演练课题的大案要案,却并未出现。   武国庆处长手中暂时没有了合适的磨刀石。   于是,部里和学校一合计,索性把陈彬这头刚刚在实战中证明了锋利无比的【尖刀】,暂时当成一头深耕学术沃土的【耕牛】来用。   三个月时间,陈彬埋首于图书馆、资料室和那间小小的临时办公室,结合【二幺零金城连环碎尸案】等亲身经历的大案,以及能够接触到的其他典型案例,潜心钻研,连续撰写了三篇高质量的犯罪心理学学术论文。   一篇探讨系列暴力犯罪者的行为模式与心理画像构建,一篇分析犯罪团伙内部动力与崩溃机制,还有一篇则聚焦于特殊人群(如沈春玲这类)犯罪的扭曲心理动因与社会预防。   论文视角独特,论据扎实,既有理论高度,又紧密贴合实战,在内部研讨和部分刊物发表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进一步奠定了陈彬在犯罪心理学应用领域的【权威】地位。   武国庆爱才心切,见陈彬表现如此突出,曾私下里征求过他的意见,想帮他运作,申请调入公安部大案要案处或者相关直属单位工作。   以陈彬这半年多来南征北战、连破大案、又在学术上有所建树的耀眼战绩,放在全国同年龄段的干警中都是凤毛麟角,完全有资格叩开部里的大门。   然而,最终还是卡在了一个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上——年纪。 ↑返回顶部↑ 第281章 【洗煤厂盗煤案!】(1 / 5)   第52章 【洗煤厂盗煤案!】   南元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医院特有的气味。   在一间双人病房门口,袁杰停下了脚步,示意陈彬往里看。   病房里靠窗的那张床上,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半靠在摇起的床头。   正是祁大春。   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一直包裹到下颌,脸色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尚可。   一条打着石膏的粗壮右腿被吊在牵引架上,左腿却不太安分地搭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   他手里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橘子,眼睛盯着床头柜上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里面正咿咿呀呀地放着南元本地电台的戏曲节目,他听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发直,像是在发呆。   陈彬站在病房外,隔着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向里面,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杰,到底怎么回事?大春……怎么会伤成这样?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袁杰看了看病房里的祁大春,把陈彬和游双双往旁边拉了拉,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这才开始解释道:   “阿彬哥,这事……说来话长,也挺窝囊。   大概是从去年8月份开始,市里南元洗煤厂,发生了一起连环盗窃案。   厂子里有内鬼,利用职务便利,里应外合,在差不多大半年时间里,陆续偷运出去好几吨煤炭,价值不小。   今年五月初,厂里保卫科发现了端倪,报了案。   案子分到了我们队,我师父因为刚被调到市局没多久,新官上任就主动接了。”   “他带着我和大春哥,在洗煤厂和几个可能的销赃点蹲守了将近半个月,终于人赃并获,现场抓到了正在装车的两个主犯,还有一个是厂里的内应。   证据确凿,因为是现行抓获,人证物证都在,案子推进得很快,大概一个多星期就把材料整理好,准备移交检察院起诉了。   本来……这事到这里就算办得漂亮利索。”   袁杰说到这里,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上了一股憋屈和愤懑:“可是……就在把人往检察院送的途中,其中一个主犯,突然犯病了!心脏病!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人……死了!”   陈彬的眉头也锁紧了:“突发心脏病?这是意外啊,属于不可抗力。这跟大春受伤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死者家属?”   “唉!是的,就是死者家属弄的。”袁杰重重叹了口气。   游双双惊诧道:“突发意外,还能把这怪到办案民警头上?”   “按道理是这么说!事后也立刻安排了尸检,法医的结论很明确,死者本身就有严重的心脏病史,但他自己一直隐瞒,而且案发前将近一个月都没按医嘱吃药。   死亡原因就是心脏病急性发作,跟抓捕、审讯这些环节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我们办案程序也都合规。”   “那后来呢?”游双双忍不住插嘴,她已经听得火冒三丈。   “可死者家属不认啊!”   袁杰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无奈和愤怒: ↑返回顶部↑ 第282章 【三大队大队长——陈彬!】(1 / 4)   第53章 【三大队大队长——陈彬!】   1992年6月3日,上午。   南元市局。   陈彬骑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后座载着游双双,穿行在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街道。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南元市公安局庄严的大门口。   出示了的警官证后,门卫肃然敬礼,两人推着车,走进了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院子。   先前在南元办案,陈彬没少往市局跑,但那时是以分局刑警、甚至是以“外援”或“协查人员”的身份。   如今,身份转换,成为这里正式的一员,还是肩负重任的大队长,心境自然截然不同。   他推着车,目光扫过院里熟悉的办公楼、训练场,以及那些步履匆匆、神色各异的同事们,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隐约的兴奋交织在心头。   “在想什么呢?眉头又皱起来了。”   游双双从后座轻盈地跳下来,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还在琢磨大春哥的案子?”   陈彬摇了摇头,随即又微微颔首,推着车往车棚走:“算是吧。昨天听阿杰说了个大概,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游双双跟上。   “盗煤案。”   陈彬停好车,锁上,目光看向办公楼方向:“这种企业内部盗窃,案值虽然不小,但通常属于派出所或者属地公安分局的管辖范围。   或者直接由保卫科经警负责。   一般来说,只有当案情特别重大、涉及面特别广,或者下面处理不了、有明确线索指向更严重的犯罪,比如有组织的盗窃销赃团伙、涉及职务犯罪等,才会由市局刑侦支队直接介入。   可阿杰昨天说,这案子一开始就是大春从市局接的……这不合常规。   我怀疑,阿杰昨天说的,可能只是这个案子的一部分,或者说,有些更深层的情况,他未必完全清楚,或者不方便在那种场合细说。”   游双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倒也是。那等会儿见了王副支,你得好好问问。”   “嗯。”陈彬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走吧,陈大队长,笑一笑嘛!走马上任,这是好事情,开心点,别总愁眉苦脸的,好像谁欠你钱似的。”游双双见状,用轻松的语气宽慰道,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两人刚走到办公楼台阶下,就见局长周忠安和副支队长王志光,带着七八个人,笑容满面地从楼里迎了出来。其中不少都是熟面孔。   新年一过,王志光的提拔通知就下来了,手底下两个直系下属,袁杰和祁大春,也一同被任命去了市局报到。   “欢迎,欢迎!我们国公大的高材生,陈大队长,学成归来!欢迎回家!”   周忠安局长率先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陈彬的手,笑容和煦。   “谢谢周局!谢谢王支!”   陈彬连忙立正敬礼,然后与王志光以及后面的几位老熟人一一握手:“今后请领导们多指教,同事们多多配合工作!”   王志光拍着陈彬的肩膀,哈哈笑道:“你小子,这回可是鸟枪换炮了!好好干!”   周忠安又转向游双双,微笑着点了点头:“游双双同志,这次也辛苦了,陪着陈彬同志东奔西跑,协助办案,功不可没。”   “周局好,不辛苦,都是分内工作。”游双双也礼貌地回应,姿态大方得体。   “嗯,好,都上楼吧。” ↑返回顶部↑ 第283章 【太完美了!】(今天1w6超额完成,(1 / 5)   第54章 【太完美了!】(今天1w6超额完成,写了1w7,求支持!)   陈彬仔细翻阅了后续的卷宗材料,包括现场勘查照片、对丁大年及其他两名同案犯,均为洗煤厂临时工或外包运输人员的审讯笔录、扣押清单、价格鉴定意见书,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由市局法医谭洪初检、后经省公安厅法医专家梁岳亲自复核的尸检报告。   所有材料看下来,正如王志光所说,也与袁杰昨日转述的情况基本吻合。   这起盗煤案的侦办过程,在陈彬这个经验丰富的刑警眼中,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规范、清晰、证据确凿:   线索来源:有内部人员(蒋旭东)目击并举报特定嫌疑人(丁大年),指向明确。   侦查过程:接警后,祁大春带队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秘密蹲守和监控,掌握了嫌疑人的活动规律和盗运、销赃的完整链条。   抓捕行动:选择在销赃现场,栗岭县一处私人黑煤场人赃并获。   抓捕过程中,丁大年激烈反抗,不仅拒捕,还曾抓起煤块投掷祁大春,其行为已涉嫌妨害公务甚至可以说是袭警了。   祁大春在控制过程中使用了必要的徒手擒拿技术,将丁大年制服并上铐,造成的些许表皮挫伤和淤青在激烈对抗中完全合理,且远未达到过度武力的程度。   审讯与证据:丁大年到案后,被抓现行,同案犯指认,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对自己的盗窃行为也供认不讳,承认了参与盗运煤炭数吨的事实。   赃物起获,价值认定清晰。   由于案情简单、证据确实充分,犯罪嫌疑人认罪态度尚可,案件在侦查环节进展顺利,很快便整理好卷宗,准备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在将丁大年等人送往检察院的途中,丁大年突发疾病,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经市局法医室主任谭洪进行尸检,结论为【心源性猝死】,根本原因为其自身患有严重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且近一个月未规律服药。   为慎重起见,省厅资深法医梁岳受委托进行复检,完全确认了谭洪的结论,并出具了书面复核意见。   死亡与抓捕、羁押等环节无直接因果关系。   陈彬合上厚厚的卷宗,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蹙得更紧:   “从这些书面材料来看,大春在这起案件的办理上,没有任何程序或实体上的错误,甚至可以说办得干净利落。   丁大年的死亡纯属意外,证据链完整,省厅专家也背书了。   那么,大春后来遭遇的袭击,以及家属的闹访,看起来就纯粹是死者家属在事实和证据面前无理取闹、挟私报复了?”   王志光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我们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包括周局,包括我,在丁大年死亡、家属开始闹的时候,虽然觉得麻烦,但也认为事实清楚,证据过硬,只要我们依法依规处理,耐心解释,最终总能平息。   谁也没想到……会发展到后来那种地步。”   陈彬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志光话里的微妙之处:“【当初也是这么想的】?王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后来看法变了?”   王志光放下茶杯,表情严肃道:   “是大春……是大春在被抬上救护车前,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抓着我的胳膊,用尽力气跟我说的一句话。   他说:【王支……案子……先别急着往检察院送……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彬心中一震!   祁大春在身受重伤、生死攸关之际,居然还在惦记这个案子,而且提出了疑点?   “昨天我去看大春,他……他可没跟我提这茬。”陈彬立刻道。 ↑返回顶部↑ 第284章 【爱坐不坐!】(1 / 5)   第55章 【爱坐不坐!】   四天后,1992年6月8日,凌晨四点四十。   南元市,栗岭县。   天地之间尚被一片沉沉的灰蓝色笼罩,远山如黛,轮廓模糊。   只有零星几处灯光,以及汽车站方向传来的引擎低吼。   一辆蓝白相间的老式长途大巴,缓缓驶出了栗岭县长途汽车站。   车头挡风玻璃的左下角,贴着一张手写的路线牌,白底红字,有些褪色,有些年代了:   【栗岭县——南元市】   两地相距约五十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路况时好时坏,加上中途可能上下客,顺利的话,跑完单程也得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得益于经济政策放宽,农村人进城的政策也放宽了不少。   这趟早班车虽未满员,但也坐了将近一半的乘客,二十来人。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灰尘、廉价烟草以及各种货物气息的复杂味道。   乘客们形形色色,但大多带着明显的乡土气息和进城谋生的急切。   有人脚边放着扁担,两头竹篓里塞满了还带着露珠的新鲜蔬菜,用湿布盖着,准备赶早市卖个好价钱。   有人背着半人高的大号竹制背篓,鼓鼓囊囊,用麻绳或布条扎紧口子,看不清里面具体装着什么,或许是山货,或许是手工艺品,打算进城贩卖或批发。   也有人穿着相对干净整洁,神情焦虑或期盼,或许是进城探望亲友,或是去办什么要紧事。   每个人目的不同,但一个共同点是,几乎每个人都带着或大或小的篓子,方形的,圆形的,竹编的,藤编的,鼓鼓囊囊,占据了过道和座位下的空间,也让车厢显得更加拥挤和杂乱。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名叫倪平地。   他父亲是那个年代令人羡慕的汽车兵,技术过硬。   倪平地算是子承父业,从摸方向盘那天起,就注定要吃这碗饭,倪平地,如履平地。   在七八十年代,司机是令人尊敬的八大员之一,手握方向盘,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地位不低。   倪平地自己也颇以此为傲,开了十多年车,这条进城路熟得闭着眼都能说出哪儿有坑哪儿有弯。   此刻,他单手扶着硕大的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地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廉价的金丝猴,叼在嘴上,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并不宽敞的驾驶室里弥漫开来。   他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是他的儿子,倪东风。   小伙子眉眼和倪平颇有几分相似,但还没被风霜磨去棱角,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躁动和对未来的迷茫。   他未来的路,似乎也被父亲安排好了——接过方向盘,继续当司机。   “爸,”倪东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声音里带着试探,“我都跟你车跟了快一年了,光看不上手,啥时候也让我……上上手,开一圈试试?就一小段,平坦的路。”他搓了搓手,眼里有渴望。   倪平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睨了儿子一眼,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   “做人徒弟当人奴隶!懂不懂? ↑返回顶部↑ 第285章 【政保科的案子】(1 / 6)   第56章 【政保科的案子】   南元市局,三楼,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比陈彬的大队长办公室气派不少。   靠墙是一排深色实木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类法律书籍和档案盒。   宽大的办公桌后,支队长周忠安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份重新整理的牛皮纸卷宗。   他眉头微锁,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的陈彬。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卷宗放在桌面上,说道:   “小陈啊,你的能力,你的责任心,包括你对战友祁大春的关心,队里上下都看在眼里,我也很清楚。   你刚回队里,就想把大春这个案子弄个明明白白,替战友讨个公道,这个心情,我完全理解。”   他话锋一转,手指在卷宗上点了点:   “但是,有句成语说得好,关心则乱。   这个盗煤案,事实清楚,证据链也完整,之前已经按照程序整理好,上交过一次检察院了。   是王志光副支队长觉得还有些细节需要再推敲,才特意申请,从检察院那边暂时把卷宗追回来复核。   这种程序性的、证据细节上的复核工作,本身就是我们刑侦工作的一部分,但通常……交给技术大队,交给老郑他们去烦心,会更专业,也更合适。   等他们复核完了,有了明确结论,到时候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去和检察院对接、处理后续。   你呢,就不用再为这个案子多操心了。   你这个三大队大队长刚刚回来,手头肯定还有其他工作,你的精力,应该放在更需要你的地方。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周忠安这番话,看似合情合理,是为他着想,让他避免卷入繁琐的复核,专注于新岗位。   但【专门的人】这个措辞,在此时此刻,配合着周忠安那过于【语重心长】的姿态和刻意避开具体负责部门名称的模糊说法,在陈彬听来,无疑是一种近乎明示的暗示和婉拒。   这几天,他并非没有尝试。   他拿着那份觉得疑点重重的卷宗,找过周忠安,也找过局长邴高远,甚至昨天,游双双也通过她父亲游劲松的关系,侧面打听过。   得到的反馈,几乎如出一辙:   “这个案子会有专门的人去对接。”   一起看似普通的盗窃案,就算涉及嫌疑人意外死亡、引发家属闹事和袭警,归根结底,仍然是刑事案件。   在南元市公安局,除了他们刑侦支队,还有哪个“专门”的部门,有权力和能力负责这种案子?   治安支队?武警支队?   显然都不对口。   那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政保科。 ↑返回顶部↑ 第286章 【惨烈的现场!】(1 / 4)   第57章 【惨烈的现场!】   “车辆爆炸?十一死十伤?!”   陈彬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这绝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如此严重的伤亡,如果是人为制造的爆炸,那就是性质极其恶劣的严重刑事犯罪,甚至都有可能是恐怖袭击!   “明白了!”   陈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面向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得鸦雀无声、继而迅速进入临战状态的全队队员。   “全体注意!一级警情!放下手头所有工作!”   “袁杰!立刻去车库,检查并启动车辆,确保勘查箱、照明、警戒带、物证袋等所有装备齐全可用!五分钟后我要看到车发动!”   “游双双!准备现场记录本、相机、录音设备,同时立刻尝试联系指挥中心和我们能接触到的医院渠道,尽可能获取初步的伤员名单、身份信息、以及爆炸发生时可能的位置信息,路上我要看!”   “曲浩!你负责对外联络。立刻通知技术大队郑国平大队长,通报情况,请求他们派出现场勘查和技术支持人员,携带爆炸物检测设备,以最快速度赶往老鹰岩!同时,联系法医室谭洪主任,做好可能进行尸检的准备。另外,设法了解重伤员被送往的具体医院,标注出来,我们可能需要分头进行初步询问!”   “牛年!你对内勤和协调流程最熟。立刻对接市局指挥中心,获取关于老鹰岩爆炸案所有已接收到的报警信息、现场先期处置民警的反馈。请求指挥中心协调交警、派出所,对老鹰岩相关路段进行交通管制和现场保护!”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与王志光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下头。   “所有人,携带必要个人装备,五分钟后,楼下停车场集合!出发,目标——老鹰岩爆炸现场!”   “是!”   办公室内响起整齐而短促的应和声。   警笛,划破南元的天空,警车,疾驰向现场驶去。   ...   ...   老鹰岩附近的爆炸现场,上午八点多。   现场位于老鹰岩山路中段,距离标志性的【老鹰岩】山体还有约三公里,但已属栗岭县辖区。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条蜿蜒的柏油路在群山间穿行。   从南元市区边缘驱车赶来,即便警笛长鸣,也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陈彬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焦糊味、塑料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以及灭火后水汽蒸腾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那辆蓝白相间的大巴车,如今已是一堆扭曲、焦黑、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残骸。   车身严重变形,尤其是中前部,几乎被炸开撕裂,车窗全部消失,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   车顶部分塌陷,漆面早已烧光,露出锈蚀的金属骨架。   车厢内外,满地都是救火时留下的浑浊水渍,混合着油污和灰烬,泥泞不堪。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车辆周围、路基下、甚至远处的草丛里,零星散落着一些焦黑、残缺的人体组织或衣物碎片。 ↑返回顶部↑ 第287章 【死状惨烈!】(1 / 4)   第58章 【死状惨烈!】   别说南元市,就是放眼整个湘南省,这种群死群伤案件,也极为罕见。   即使是凶名赫赫、流窜数城、背负多条人命的悍匪李众,也远不及眼前这一场爆炸惨烈。   更令人揪心的是,十一名重伤员中,因伤势过重,陆续有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面对如此重案,当务之急是迅速明确侦查的方向。   首要任务,必须判断这起惨剧,究竟是因乘客违规携带大量易燃易爆物品(汽油、鞭炮、白酒等)乘车,在行车过程中因摩擦、静电、吸烟或其他意外原因引发爆燃导致的特大安全事故,还是有人蓄意制造爆炸,针对不特定人群实施的严重刑事犯罪。   两者性质截然不同,侦查路径也是天差地别的。   现场的勘查工作还在艰难地进行。   焦黑扭曲的车厢内,时不时传来郑国平和其他技术大队队员压抑着烦躁的抱怨和叹息。   高温焚烧和灭火水流的双重破坏,让取证工作举步维艰。   而目前唯一能提供关键线索的幸存者司机倪平地,在亲眼目睹儿子惨死、经历爆炸冲击和心理崩溃后,精神已近恍惚,问话时反应迟钝,语无伦次,难以进行有效的深入沟通。   陈彬和王志光见状,知道暂时无法从他这里获得更多信息,只得先安排民警将其护送回市局,安排专人看护并待其情绪稍微平复后再行询问。   无奈之下,陈彬和王志光将目光投向了现场另一处可能提供关键信息的地方——在空地边缘临时搭建的法医检验区。   几具覆盖着白布的担架并排摆放,法医谭洪,以及栗岭县局的一位法医孙明礼,在简易的工作台前忙碌着。   王志光走过去,开口问道:“老谭,情况怎么样?尸检有什么发现吗?”   谭洪头也没抬,手里拿着镊子在一份烧焦的组织样本上拨弄着,只是用下巴朝旁边两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努了努嘴:   “尸检完了两具,初步的,你们自己去看吧。剩下的还在处理,催命也没用。”   “什么叫我们自己去看?”   王志光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看得懂这些,还要你们法医干什么?直接说重点!”   谭洪这才抬起眼皮,看了王志光一眼,又瞥了瞥旁边的陈彬,没好气地道:   “你看不懂,不有陈彬在吗?他看得懂。让他看,看完告诉你。”   王志光一拍脑门:“说的也是!小陈,你快去看看,老谭这儿有什么发现?”   陈彬没多说什么,从旁边的装备箱里取出一双新的乳胶手套戴上,走到其中一个尸体旁。   在场的民警似乎都习以为常——这位年轻的陈大队长参与过多次大案要案的侦破,什么样的惨烈现场和尸体没见过?   每次案件尸检他基本都会到场,甚至能提出专业的见解。   这起爆炸案的尸体虽然惨烈,但对他而言,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然而,当陈彬轻轻掀开那具尸体上覆盖的白布时,即使是他,也忍不住瞳孔微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尸体,是一具成年男性,全身高度炭化,皮肤肌肉组织因高温炙烤而呈现出焦黑色,有些部位甚至龟裂翻开,露出下面暗红或灰白的组织。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尸体的胸腹部被撕裂开,胸骨和肋骨断裂、外翻,暗青色的肠管和部分脏器又经火烧高温,直接暴露在外,与周围焦黑碳化的皮肉组织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腥味。 ↑返回顶部↑ 第288章 【502熏显法】(1 / 6)   第59章 【502熏显法】   “谭法医,”   陈彬重新戴上手套,蹲下身,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这具女尸,特别是那些触目惊心的创口和嵌入面部的铁片,   “除了年龄和性别,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比如,她身上有没有特别的衣物残留、饰品?   手脚的断裂伤,是爆炸瞬间撕裂的,还是……有别的可能?   她胸腹部的创口,爆炸冲击波的方向和力度,有没有什么异常?   还有,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大包裹,有没有残骸?里面可能是什么东西?”   陈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直指核心。   如果爆炸是意外,那么这个妇女可能只是不幸的乘客;   但如果爆炸是人为,她的突然出现、她携带的包裹、她如此突出的尸体损毁状态……每一点都可能隐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谭洪明白陈彬的意思,他指着女尸胸腹部的巨大创口:   “看这创口的形态和周围组织的损伤情况,爆炸冲击波确实是从她身体【正面或侧前方】袭来的,力度非常猛,而且可能伴有【高速破片】(比如这些铁片)。   这和她当时在车内的位置是吻合的。但是……”   他顿了顿,用镊子轻轻拨开女尸创口边缘一些烧焦粘连的组织,露出下面更深层的损伤:   “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肌肉和内脏的撕裂伤,以及骨骼的断裂方式,除了爆炸冲击,似乎还混杂了某种极近距离的、高能聚焦的灼烧和撕裂效果……有点像……爆炸物就在她身边,甚至可能就在她怀里或脚边引爆所造成的【贴身杀伤】特征。   当然,这只是初步肉眼观察,还需要回去做微观病理检验和毒化分析来确认。”   “爆炸物……就在她身边?”   王志光倒吸一口凉气,和陈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可能性,让整个案件的侦查方向,瞬间向【人为故意】的可能性大大倾斜!   “那她的包裹呢?”陈彬追问。   谭洪摇了摇头,指向旁边一个同样被烧得变形、勉强能看出是个大号旅行袋轮廓的焦黑物体:   “就找到这个,和她尸体挨得很近,基本烧毁了。   里面初步看,像是些衣物、纺织品的灰烬,还有一些疑似食物油渍或日化品的残留,具体成分要化验。   没发现明显的金属碎片、电池、导线这类常见于爆炸装置的残留物——当然,也可能烧得太彻底了。”   王志光紧锁眉头,死死盯着女尸面部和胸腹创口中嵌入的那些边缘扭曲、大小不一的铁片。   谭洪关于【贴身杀伤】结合【爆炸】等特征的分析,忽然让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喃喃自语:   “老谭……你看看这些铁片的形状,还有这种……爆炸结合破片......我怎么觉得……这么像【滚天雷】?”   “滚天雷?”   谭洪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那些铁片和创口周围的撕裂伤,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第289章 【伸冤!】(1 / 4)   第60章 【伸冤!】   与后世针对爆炸案已形成标准化、流程化的区域划分、立体勘查、多专业协同的成熟模式不同,1992年的刑事技术条件还相对简陋。   后世通常先快速判断爆炸性质(人为/意外),锁定炸药种类,再根据炸药特点侧写嫌疑人,甚至国内顶尖的爆炸分析专家如高光钭,据说仅凭现场气味就能大致判断炸药类型。   而在南元,一切都需要更原始的筛查和耐心的实验室分析。   在爆炸现场拿着细网漏勺,顶着夜色和刺鼻的焦糊味,陈彬、袁杰及增援的警员们一起,像淘金工般筛检了大半夜的泥土灰烬,陈彬和袁杰已是满身疲惫,头发、衣服上都浸透了那股难以消散的焦臭味。   两人不敢耽搁,带着初步筛出的、用证物袋分门别类装好的疑似火药残留、金属熔渣、可疑化学结晶等物证,驱车匆匆赶回市局技术大队实验室。   刚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一股呛人烟味扑面而来,让本就被熏得够呛的两人又是一阵咳嗽。   实验室内灯火通明,郑国平正带着几名技侦骨干分成了三组,忙得不可开交。   一组人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从现场带回的、水浸过的扭曲铁片,放入一个临时用玻璃箱和加热装置改造成的熏显柜中,柜内弥漫着淡淡的白色502蒸汽;   另一组人则在通风橱前,用酒精灯微微加热碘晶体,让升华的紫色碘蒸汽缓缓熏过另一些金属片;   还有一组人,正用镊子夹着烧红的木炭,让其产生的极细烟灰,轻轻抖落在铺着黑绒布的、疑似有残留物的检材上。   整个实验室烟雾缭绕。   “郑大,这边检测的怎么样?有收获吗?”陈彬放下手中的证物袋,扬声问道。   郑国平闻声抬起头,用镊子从熏显柜中夹出两片铁片,快步走到陈彬面前,在强光灯下展示:   “陈大,你来看!真有收获!效果比我们平时用的粉末刷显法确实要好得多!虽然指纹很淡,而且残缺不全,但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两枚铁片上,都显现出了模糊的、不连贯的纹线!虽然不完整,但有!”   陈彬凑近仔细看了看,虽然那些纹路确实非常模糊、断续,但对于一个几乎被认定不可能提取到指纹的火灾爆炸现场检材来说,这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   他由衷赞道:   “可以啊,郑大!行动力真是拉满了!有了这个,哪怕只是模糊的片段,只要我们能找到嫌疑人,提取到他的清晰指纹,进行特征点比对,就能形成很强的指向性证据!”   郑国平虽然没太听懂【拉满】这个词,但结合语境也能明白是夸奖:   “陈大,主要还是你提出的思路和方法,我们只是照着做,有了方向,实验起来就快。   这几种方法我们都试了,502熏显法对这几片铁片效果最明显,碘熏法也有微弱反应,木炭碳末法刷出了一点点轮廓。   我们正在对其他所有铁片和可能的载体进行同样处理,争取多提取一些片段!”   陈彬笑了笑,将带来的证物袋推到旁边的实验台:   “行了,郑大,咱们就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都是为了破案。再麻烦你一下,帮忙检测一下我们刚刚从现场筛出来的这些疑似爆炸物残留的成分。   看看能不能确定炸药种类。”   “没问题,交给我!”   郑国平爽快答应,示意一名技侦员接过证物袋子,开始分样、准备试剂和仪器。   “你们先坐会儿,喝口水。这边很快,如果是常见炸药,成分分析不难。”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听的袁杰终于忍不住插话,脸上带着疑惑:“阿彬哥,这指纹……这么模糊,断断续续的,好像……也不能直接用来锁定凶手吧?检察院那边能认吗?” ↑返回顶部↑ 第290章 【可怜的法盲】(1 / 4)   第61章 【可怜的法盲】   一个小时后。   陈彬和袁杰从刑大办公室离开,通过远程联系最终确认,该爆炸案,十人当场......三人抢救无效死亡,八人重伤。   幸存的八人大多处于恢复期,还无法提供有效的口供。   暂时没有目击证人,无法确定爆炸的启动方式,那只能一个一个去查,一个一个去排除。   陈彬和袁杰来到了审讯室。   大巴车的司机倪平地已经被带了过来,经由王志光亲自进行询问。   陈彬进去后,就看见这个男的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警察同志……我、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凌晨四点半,我按规定出最早那趟车,东风……我儿子,他检票跟车,每天都是这样的……我儿子的尸骨……确认好了吗?我就想……再看一眼……他被炸得……什么都没剩下啊……我和我老婆都四十五了,就这一个儿……老倪家,绝后了……我怎么办……怎么有脸下去……我老婆可怎么活……”   王志光看了一眼刚进来的陈彬,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将燃到尽头的烟蒂按灭在堆满的烟灰缸里。   陈彬在王志光旁边的座位坐下:   “你儿子倪东风的遗体,我们已经完成了法定的辨认程序,尸检工作也做完了。   被爆炸冲击分离的肢体部位,我们也请法医尽量做了复原和缝合。   等案件必要的程序结束后,家属可以按规定办理后事。”   闻言,倪平地浑身猛地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陈彬和王志光的方向就要重重磕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谢……谢谢……谢谢政府……谢谢警察同志……”   坐在侧后方的袁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架住了倪平地的胳膊。   “倪师傅,起来说话。配合调查最重要。”袁杰用力将他搀扶回椅子上。   倪平地被按着坐回去,身体还在筛糠般发抖,嘴里只剩下翻来覆去的“谢谢”。   陈彬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现在,需要你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配合调查。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一切细节,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尽快找到真凶,把你儿子、还有车上那么多条人命的债,讨回来!你明白吗?”   “真……真凶?”   倪平地一愣,反问道:“这……这难道不是我……我放在车座底下那桶汽油……引起的吗?是汽油炸了吧?都是我不好……”   陈彬心里清楚,技术分析指向黑火药爆炸是初始原因,但倪平地存放在车内的汽油被引爆,无疑是伤亡惨重化和火灾失控的关键助燃剂。   现在不是跟他掰扯责任划分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获取线索。   为了打破倪平地这种自怨自艾,陈彬岔开话题道:“我现在问你,你平常,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你和你们这条线路所属的公司、车队,有没有和谁结过仇、有过很大的矛盾?”   “得……得罪人是什么意思?”倪平地被问得又是一愣。   陈彬:“字面意思”   倪平地喃喃道:“字面意思?……这大巴车是公家的,车队也是公家的,谁能和公家有什么仇?……至于我……”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知之明的心虚, ↑返回顶部↑ 第291章 【中年女尸的身份!】(1 / 4)   第62章 【中年女尸的身份!】   1992年6月9日,晚上八点多,南元市,南滨区,湘河大道。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彬和袁杰在居委会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开车来到了湘河大道一片建于八十年代初期的老式居民楼前。   楼体灰扑扑的,楼道里灯光昏暗。   根据居委会提供的地址,他们敲响了潘大寥家的门。   敲了许久,无人应答。   “查水表的!”居委会的老张喊了一嗓子,依旧没动静。   对门邻居听到响动,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来,是个戴眼镜的老太太:   “找潘大寥啊?他这会儿多半在楼下那个兴旺麻将馆打牌呢!晚饭都没见他回来吃,准是又泡在那儿了!”   谢过邻居,三人下楼。   所谓的兴旺麻将馆,就在临街一排商铺的尽头,门脸不大,绿色的塑料门帘遮挡着,里面传出“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吆喝声和呛人的烟味。   掀开门帘进去,里面乌烟瘴气,摆了四五桌麻将,每桌都围满了人,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南元人牌瘾重,但九十年代初,像这样公然开设、夜间营业的麻将馆,多少带点灰色性质,能在此流连忘返的,身份多半也都不太普通,毕竟谁有闲钱天天泡麻将馆里?   居委会老张眼尖,很快在靠里一桌找到了潘大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头发有些油腻,正叼着烟,眯着眼看手里的牌,面前堆着些零散钞票。   考虑到屋内人员复杂,直接亮明身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骚动,陈彬对老张使了个眼色,两人结伴挤了过去。   老张拍了拍潘大寥的肩膀,低声道:“大寥,出来一下,你家水管好像有点问题,我们去看看。”   潘大寥正打到兴头上,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挥手:“看什么看,等会儿!这把打完!”   “赶紧的,水漏大了楼下要找的!”老张加重了语气。   潘大寥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牌,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对牌友说了句“帮我看看牌”,跟着老张挤出了烟雾弥漫的麻将馆。   来到街边相对僻静的角落,潘大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半包软中华,自己先叼上一根,又习惯性地抽出两根,递给陈彬和袁杰:   “走啊,不是看水管吗?赶紧的,今晚我手气正好,处理完我还得回去接着摸几圈,把本儿捞回来!”   陈彬和袁杰都没接他的烟。   陈彬直接从怀里掏出警官证,在他面前亮了一下:“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把你请出来,是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希望你配合。”   “唉哟卧槽!”潘大寥看到警官证,吓得手一哆嗦,刚点着的烟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把递出去的两根烟缩回来,塞回烟盒,脸上堆起尴尬又带着讨好的笑容:“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干嘛?我最近可没犯什么事啊!真的!”   陈彬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不自然,蹙眉追问:“【最近没犯什么事】?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以前犯过?”   潘大寥眼神躲闪了一下,连忙摆手,干笑道:   “没、没什么意思!真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和朋友合伙买了台车,在火车站那块跑长途,黑车嘛,你们懂的……有时候为了抢客,难免会跟其他跑车的、或者跟车站管事的……起些小争执,拌几句嘴,推搡两下……但绝对没动手!真的!都是小矛盾,小矛盾!”   陈彬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跑黑车?看来收入还行?” ↑返回顶部↑ 第292章 【悍妇沈文竹】(1 / 5)   第63章 【悍妇沈文竹】   南元市公安局,案情分析会议室,深夜。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市局、栗岭县局的主要领导、刑侦骨干济济一堂,墙上挂起了临时制作的线索板和现场照片。   市局局长邴高远简短开场,强调了案件的极端严重性、省厅的高度关注、限期破案的压力以及控制社会恐慌的必要性。   基调定下:   此案已明确为恶性刑事案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侦破。   法医谭洪和县局法医孙明礼站在线索板前,开始汇报尸检和现场重建的初步成果。   随着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尸体局部照片和座位示意图被贴上,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   “……死者,男性8人,女性5人。   根据尸体位置、损伤类型和毒化结果综合判断:   1至5号死者,均位于车厢前部,1-3排,直接死因为爆炸伤,体内有破片;   6至10号死者,车厢中前部,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合并烧伤;   11至13号死者,车厢中后部,死因为特重度烧伤,抢救无效。”   谭洪每报出一个数字,都让在座众人的心沉一分。   他着重指了指1-5号死者的区域:   “这五名死者体内,共提取出 15枚形态基本完整的铁质破片,材质为最常见的熟铁,来源广泛,随处可见,无特殊标记,不具备指向性。”   陈彬举手示意,提问道:“谭法医,这15枚提取到的铁片,总重大概多少?能反推爆炸装置的大致体积和装药量吗?”   谭洪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   “总重约1600克。考虑到爆炸撕裂、熔化、飞散损耗,原始装置内填充的破片总量应该更大。   技术大队郑国平同志根据破片分布、创伤形态和车厢损毁情况,尝试进行了模拟还原。   他认为,爆炸装置的外壳可能类似一个加大号的汽水瓶或铁皮罐,容量约1.5-2升。   这个体积,可以容纳相当数量的黑火药和预制破片。”   陈彬点了点头,这印证了爆炸装置有一定体积和重量,并非微型炸弹。   他继续追问关键点:“还是无法确定爆炸装置的启动方式吗?”   谭洪无奈地摇了摇头:“很难。无论是电子定时器、遥控接收模块的电路残骸,还是机械发火装置中的弹簧、撞针、缓燃绳等,都是非金属或细小金属件,在那种程度的爆炸和持续大火中,极难保存下来,即使有残留,也可能混在无数杂物中被我们忽略了。   如果是类似【滚天雷】完全依靠摩擦发火,其发火机构(沙石、摩擦面)就更不可能留存了。   目前,没有发现指向性明确的启动装置残骸。”   陈彬心中了然。   无法确定启动方式,就意味着无法精准刻画凶手的行为模式,侦查方向依旧只能继续用笨办法——广泛排查,逐个排除。 ↑返回顶部↑ 第293章 【审问赵永贵!】(1 / 7)   第64章 【审问赵永贵!】   市局食堂,深夜。   会议结束已近午夜,食堂里灯火通明,炉灶上还温着些简单的宵夜——馒头、咸菜、稀饭。   奔波了一天的刑警们三三两两聚在桌前,囫囵吞咽着食物,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对案情的思索并未停歇。   三大队围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旁。   陈彬面前摊着那叠厚厚的案卷,一边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稀饭,一边快速浏览着。   袁杰和曲浩坐在他对面。   袁杰闷头吃着馒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曲浩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馒头,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会议的争论和案情里。   “我感觉啊,”   曲浩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于表达和证明自己的劲头,   “这次爆炸,针对大巴车,或者说是针对这条线路、这个车队的可能性,要比单单针对沈文竹这个女人,要大得多。”   “为什么这么说?”袁杰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有些含糊地问。   他和曲浩年纪相仿,但性格几乎是两个极端。   袁杰踏实、沉稳,甚至有些缺乏自信,做事一板一眼;   曲浩则聪明外露,思维活跃,甚至有些好为人师,自信到偶尔显得莽撞。   支队长周忠安私下跟陈彬提过,让他多带带、也多敲打敲打自己这个徒弟,磨磨年轻人的锐气和浮躁。   所以陈彬时常安排他俩一起搭档,性格正好互补。   见有人搭腔,曲浩来了精神,放下筷子,开始侃侃而谈:   “你想想看逻辑啊,阿杰。如果凶手的目标只是沈文竹,这里面的不确定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首先,谁能保证沈文竹那天早上一定会坐这趟车?   她是临时决定走的,还跟老公吵了架,万一她走到半路气消了又折返回家呢?   或者路上遇到别的顺风车呢?   其次,就算她上了车,凶手又怎么能保证,她就一定会坐在爆炸物旁边那个最佳杀伤位置?   车上那么多空位,她可能坐前面,也可能坐后面。   难道凶手还能遥控指挥她坐哪儿?”   袁杰认真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那……如果爆炸物是遥控的呢?凶手看到沈文竹坐下后,再远程引爆?”   “啧,”   曲浩咂了下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是,遥控是个思路。   但你再想深一层——案发地点在老鹰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岭。 ↑返回顶部↑ 第294章 【炸矿?!】(1 / 5)   第65章 【炸矿?!】   栗岭县,东风路,赵丰收家外。   所谓的【城关镇】,在九十年代的县级行政区划语境中,往往并非一个正式的镇名,而是对县城所在地、商贸相对集中、人口较为稠密的中心区域的一种泛称。   东风路,便是栗岭县城关镇的一条主要街道。   在刑侦工作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现场,现场,还是现场!   而【现场】的概念从来不止于案发第一现场。   嫌疑人居住、活动、藏匿或与犯罪有直接间接关联的处所,同样是至关重要的【第二现场】甚至【关联现场】,往往隐藏着揭示动机、手段、行踪的关键证据。   陈彬联系蔡大队后,与袁杰驱车火速赶到栗岭县局。   巧合的是,县局办公楼也坐落于东风路上,与赵永贵、赵丰收家所在的片区直线距离不过三公里,同属城关镇范围,片区的人们彼此知根知底。   当陈彬和袁杰的车辆跟随县局警车,抵达赵丰收家那个位于老街巷深处、带着小院的平房门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微微蹙眉。   赵丰收家低矮的院墙外,已经围拢了二三十号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而院门口,气氛更是紧张。   县局相对于分局来说,地位相同,权重却更高一些,是有单独配备技侦中队的。   不过,县局技术中队的几名年轻技侦员,提着勘查箱,却被一个头发花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旧扫帚的老太太死死拦在门外,进退不得。   这老太太正是赵丰收的母亲。   她挥舞着扫帚,声音尖利,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对着试图靠近的警察嚷嚷:   “我儿子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清楚?!   他从小就老实巴交!   前天晚上还和永贵那孩子喝了一晚上的酒!   第二天天没亮就收拾东西上了去鹏城的火车!   他一个要去外头讨生活的人,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丧尽天良、天打雷劈的事?!   你们警察不去抓真凶,跑来堵我们家的门,算怎么回事?!欺负我和我老头子,年纪大啊?!”   她口中的【永贵】自然是指赵永贵。   赵丰收家和赵永贵家都姓赵,在这东风路的老街坊里多少沾亲带故,往上数几代可能都是一个祖宗。   此刻见赵丰收妈这般激动拦门,一些平日关系近、或者同样对警方大规模上门心存疑虑的邻居,也自发地向前凑了凑,虽然没人出声帮腔,但那沉默的围观和隐隐形成的人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在基层,尤其是熟人社会构成的村镇,这种基于宗族、邻里关系自发形成的集体性【软抵抗】,有时比明着对抗更让执法者头疼。   县局蔡大队,本名叫蔡康——一个身材精干、皮肤黝黑、眼神犀利的中年汉子——此时就站在技侦队员前面,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赵丰收妈和那些沉默围观的邻居:   “嗬,可以啊。几天不见,东风路的乡亲们,腰杆子又硬起来了?   觉得镇上这两年改建,房子新了,路宽了,就忘了县局为什么要特意改建在东风路了? ↑返回顶部↑ 第295章 【重大线索!】(1 / 7)   第66章 【重大线索!】   翌日,清晨。   距离那场震惊南元的【六八大巴车爆炸案】已经过去两天。   在县局招待所勉强合眼休息了几个小时的陈彬和袁杰,用冷水抹了把脸,驱散些许疲惫,便匆匆出门。   指纹比对的工作仍在市局技术大队紧锣密鼓地进行。   虽然从爆炸铁片上提取到了具有鉴定价值的残缺指纹,但要将这些碎片化的纹路进行拼接、增强、再与嫌疑人的完整指纹样本进行精准比对,是一项极其精细且耗时的工作。   破案不能干等,其他方向的侦查必须同步全力推进。   三大队早已兵分多路:核实其余死者身份的、追踪潘大寥及其社会关系的、暗中调查赵永贵的、追查赵丰收下落及背景的……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都有些嫌疑,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是很奇怪的。   所以,陈彬没有认定某一个人就是本案的凶手,而是平等的怀疑每一个嫌疑人。   袁杰发动燕京吉普212,载着陈彬驶出招待所大院,在栗岭县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阿彬哥,”袁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问道,“这案子,接下来你想怎么查?”   陈彬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投向车窗外远处雾气缭绕的连绵山峦:   “先去赵永贵的木场看看。”   “木场?”袁杰有些意外,“昨天不是说,要重点追查爆炸物的原材料来源渠道吗?那不该是更优先?”   陈彬解释道:“追查原材料渠道,让蔡大队他们去办,更合适。   他们在本地深耕多年,人熟、地熟、情况熟,哪些地方可能流出东西,哪些人可能有老关系,他们摸起来比我们快。   我们是市局下来的,人生地不熟,盲目去查那些隐秘渠道,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摸得到门路。   先去木场,看看这个沈文竹实际经营、赵永贵挂名的【永昌木场】,到底是什么光景。   沈文竹的生活轨迹、社会关系、矛盾焦点,很可能就藏在这个木场里。”   “好吧,有道理。”袁杰点点头,不再多问,专心看路。   车子很快驶出县城,拐上一条通往山区的柏油路。   路况尚可,但弯道渐多。   开了大约十分钟,陈彬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看向袁杰:“你不用看看地图吗?知道木场具体在哪个位置?”   袁杰闻言,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自信,拍了拍胸脯:“栗岭县也是南元市的一部分嘛。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放心,阿彬哥,保证给你带到!”   陈彬看着袁杰那副模样,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人形高德地图啊?但愿别是缺德地图。   然而,十五分钟后,一语成谶。   “人形高德”袁杰,果然展现了与某些导航软件相似的特性——在某个岔路口,他信心十足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驶下主路,钻进了一条掩映在灌木丛后的、明显是拖拉机压出来的狭窄土路。   路面坑洼不平,雨后未干,泥泞不堪。 ↑返回顶部↑ 第296章 【确定嫌疑人!】(1 / 4)   第67章 【确定嫌疑人!】   在确认信息后,陈彬和袁杰开车返回市局,简单的碰头会在三大队办公室隔壁进行。   陈彬烧着热水,准备下几袋泡面用作填饥,一边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翻滚的面条,一边听取各小组的汇报。   除了陈彬和袁杰这一小组的线索有些眉目之外,三大队的其余人也带回了不少线索。   游双双和牛年负责的死者、伤者身份核实工作基本完成,没有发现与当前重点嫌疑对象赵永贵、潘风等有直接关联的人员。   之后是曲浩,因为出任务最起码得两人组队,祁大春还在住院,人员分配不均,他在技术大队打下手带回来的消息则有些令人意外——潘大寥、赵丰收、赵永贵三人的指纹与爆炸现场铁片上提取的残缺指纹均未比对成功。   “也就是说,”陈彬将面条捞进几个大碗里,“我们目前重点怀疑的这三个人,至少没有直接触摸那些作为破片的铁片。当然,也存在由他人,比如潘风操作的可能。”   他将面碗分给众人,自己端着一碗,靠在灶台边,边吃边继续梳理:   “双双,牛哥,确认死伤者身份后,有没有发现与我们现有侦查方向有直接冲突或者特别吻合的人?”   游双双吹着碗里的热气,摇头道:“市医院这边,重伤和死亡的,基本都是普通村民、小贩,进城目的明确,社会关系简单,没发现和赵永贵、沈文竹或者与大巴车有直接瓜葛的。”   牛年也咽下一口面,补充道:“县医院这边也一样。有赶早市卖菜的,有去进货的,有走亲戚的,都很平常。看起来,爆炸确实像是针对特定目标,其他人都是被波及的。”   曲浩在一旁几口扒完半碗面,抹了抹嘴,有些兴奋地插话:“那这不就证明,咱们现在的侦查方向是对的吗?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沈文竹或者那辆车!”   陈彬没有立刻肯定,他嚼着面条,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不过,指纹比对结果至少帮我们排除了潘大寥、赵丰收、赵永贵直接动手组装爆炸物的可能。   受害者身份,也让我们可以做一个更清晰的推断——爆炸时,凶手并不在车上。   那么,爆炸发生时,他必然在某个地方,观察、确认结果。   老鹰岩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视野相对开阔,但也不是一马平川。   他要观察,需要一个相对隐蔽又视野良好的位置,而且很可能需要交通工具快速抵达和离开。”   袁杰若有所思:“有车?凶手是开车去的?在附近找地方停下,看着车炸了,然后走人?”   “很有可能。”   陈彬点头,   “无论目标是车还是沈文竹,凶手都需要确认行动是否成功。   成功了,他放心离开;   失败了,他可能需要补刀或者立刻制定下一步计划。   所以,他必须能在爆炸发生后不久,亲眼看到现场情况快速确认。   这就要求他不能离得太远。   开车去在附近找个隐蔽的角落或者就呆在车里,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推理:   “排除了凶手在车上,那么爆炸物的出现,就只有两种可能: ↑返回顶部↑ 第297章 【到底是不是雇凶杀妻?】(1 / 6)   第68章 【到底是不是雇凶杀妻?】   相比于陈彬那边意外频发,游双双这边就相对平稳了一些。   在联系了南元市教育局,出具了必要的协助调查函后,她顺利进入了南滨湖小学的教导处。   学校领导虽然对警察突然要查学生档案感到有些意外,但看到正式的公文和游双双的警官证,还是给予了配合。   档案调取、检索都很顺利。   很快,一个符合描述条件的学生信息被锁定:赵显德,男,6岁,一年级三班。   游双双仔细翻阅着档案。   孩子的出生日期、入学时间、家庭住址等信息一一核对。   当她的目光落到【监护人信息】一栏时,瞳孔微微收缩。   正如她自己所预料的一般,这个孩子如果是赵永贵的私生子,在九十年代初的户籍管理制度和社会观念下,很难直接以赵永贵的名义登记入学,尤其是在妻子沈文竹尚在且婚姻关系存续的情况下。   那么,户口本上会怎么写?   她凝神看去。   父亲姓名一栏,填写的确实并非【赵永贵】,但那个名字却让她瞬间愣住,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又凑近确认了一遍。   怎么会是他?   她向旁边陪同的教导主任礼貌地请求:“主任,能借用一下您办公室的电话吗?我需要立刻向领导汇报情况。”   “哦,好的,请用。”教导主任指了指办公桌上的老式拨盘电话。   游双双迅速拨通了陈彬那部大哥大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几秒后,电话被接起,但背景音却异常嘈杂,充满了呼呼的风声、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喊声。   “陈大队?你们在干嘛呢?动静这么大?”游双双忍不住问。   陈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奔跑后的微喘和紧迫感:“潘风跑了!我们刚找到他的出租屋,人已经跑了,但找到了关键证据!我们正在追!”   “什么?!”游双双一惊。潘风这条线也动了,而且直接指向逃跑,这几乎坐实了他的重大嫌疑。   “等回市局再详细说。你打电话,是不是有发现?”陈彬语速很快。   游双双立刻收敛心神,汇报道:“陈大队,我查到了那个孩子的信息,在南滨湖小学一年级,叫赵显德。你一定想不到,他户口本上【父亲】那栏填的是谁!”   “谁?”   “赵丰收!”   电话那头,陈彬明显沉默了两三秒钟。   这个答案显然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赵丰收……这个在案件中身份一直有些模糊、似有关联又似乎被边缘化的人物,此刻因为这个私生子的户口问题,骤然被推到了案件中心,与赵永贵、沈文竹的核心矛盾产生了直接而诡异的联系。   “你现在人在哪?”陈彬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果断。   “就在南滨湖小学教导处。” ↑返回顶部↑ 第298章 【之前不是挺能装的吗?】(1 / 5)   第69章 【之前不是挺能装的吗?】   市局刑侦支队,另一间询问室。   相比于审讯室的严肃,询问室的气氛稍缓。   赵永贵在被审讯后没多久,情妇徐珍就被游双双等人带了回来。   她二十六岁的年纪,原先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现在在家当起了全职主妇,穿着时下还算时髦的连衣裙,烫着卷发,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身材丰腴,此刻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紧张。   女性的嘴,比男性要松一些,尤其是在涉及情感、家庭和孩子的问题上。   游双双同为女性,很快让徐珍的心理防线出现了松动。   许多赵永贵在审讯中矢口否认或含糊其辞的细枝末节,在徐珍这里得到了清晰甚至情绪化的验证。   当游双双提到赵永贵否认赵显德是其亲生儿子时,徐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放他娘的屁!赵永贵这个没种的孬货!   当初我怀了孕,是我说流掉算了!   是他赵永贵跪着求我,说这是他老赵家的香火,一定要生下来!   我说让我生可以,要不然你就跟你那个不下蛋的母鸡老婆离婚,堂堂正正娶我,给孩子一个名分!   要不然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见不得光的黑户,以后上学、工作都难,不如趁早流了,大家都干净!”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结果呢?那个没卵蛋的怂包!   他说他不敢离婚,离了婚他老丈人、他老婆能弄死他,木场也得完蛋!   可他又要孩子……最后居然想出个缺德带冒烟的主意——让我跟他那个光棍发小赵丰收领结婚证!   说什么孩子的户口随母亲,只要我跟赵丰收是合法夫妻,孩子就能名正言顺上户口,姓赵,以后上学什么的都不耽误。   赵永贵这个王八蛋,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孩子他得了,责任风险一点不担!   赵丰收也是个没出息的,为了点钱,就答应了这种荒唐事!”   游双双追问道:   “所以,你和赵丰收办理结婚登记,仅仅是为了解决孩子的户口问题?   你们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夫妻生活,对吗?”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徐珍某个尴尬的点,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反问道:“警察同志,这……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游双双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陈彬,他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很重要。而且我提醒你,最好不要对我们撒谎。这种事,我们想查,很容易就能查到。”   徐珍的脸颊瞬间涨红,她撇过头去,不敢看陈彬和游双双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堪和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是……是生活过一段时间……就……就那次刚领了证,总得……总得做做样子,应付一下两边父母。   去我爸妈家的时候,我们俩都喝了点酒……我、我就是犯了个……” ↑返回顶部↑ 第299章 【杀人灭口!】(1 / 6)   第70章 【杀人灭口!】   晚上八点,南元市城西区,燕雀楼麻将馆。   夜色下的城西区,鱼龙混杂,小摊小贩摆摊络绎不绝。   燕雀楼这块招牌,陈彬不算陌生,正式进入城西分局处理的第一个案子【石子湖小区盗窃案】时,因办案需要打过交道。   老板大龙哥,表面上是麻将馆老板,实则是警方安插在本地老荣门里的一个重要线人。   这行当屡禁不绝,与其费力根除,不如有限度地掌握,关键时刻能提供意想不到的线索。   游双双跟在陈彬身后,看着眼前这灯红酒绿的场所,心里还有些疑惑,忍不住低声问道:   “陈大,咱们不是来查修车铺吗?怎么查到这麻将馆来了?”   陈彬一边留意着周围环境,一边简短解释:   “城西大队的刘洋大队长那边有反馈了。他们查到赵永贵那辆被撞的车,在修车铺没修,直接就被倒手卖掉了。   这种来路不明、手续可能不全或者干脆就是事故车的交易,属于销赃。   顺着这条线往下摸,最后就摸到了这里——燕雀楼,是这条线上一个比较重要的中转和接头点。”   今晚市局就来了陈彬和游双双两人。   但城西分局显然很重视,大队长刘洋和副大队长李明两个老熟人亲自带队,带了一车便衣,早已分散在燕雀楼周围,控制了前后门和主要通道。   看到陈彬和游双双下车,刘洋和李明立刻从暗处迎了上来。   “小陈!哎呀,瞧我这记性,现在得喊你陈大了!”刘洋热情地拍了拍陈彬的肩膀,又对游双双点头致意,“在市局干得怎么样?听说这案子挺棘手的。”   “刘哥,李哥,好久不见。我在市局还行,就是这案子确实麻烦,还得靠老东家的兄弟们多帮忙。”   陈彬跟两人握了握手,语气诚恳。   李明也寒暄了几句。   简单的交流后,刘洋和李明便引着陈彬二人进了燕雀楼。   与外面寻常的麻将馆不同,里面人声鼎沸,烟雾缭绕,但刘洋显然熟门熟路,带着他们径直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向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包间。   推开门,包间里烟雾稍淡。   大龙哥,也就是小六子的父亲,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他面前的地上,蹲着一个穿着旧夹克、身形有些佝偻、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   这次倒没看见大龙哥那个机灵但有些跳脱的儿子小六子。   不过也正常,陈彬想起,年后自己弟弟陈威就找家里借了点钱,和韩佳佳在红旗菜场支起了两个摊位,陈彬倒真没什么创业心得可以分享,只是说了句【服务至上】。   那就是这句话,在九十年代那个普遍服务态度生硬的环境里,竟然成了奇招。   短短半年就从两个摊位扩展到了三个,还拉了之前无所事事的小六子入股帮忙。   生意好了,小六子自然也就收了心,跟着正经营生干了。   这份情,大龙哥显然是记着的。 ↑返回顶部↑ 第300章 【坦白!】(1 / 7)   第71章 【坦白!】   大阵仗的集中审讯过后,是更磨人的车轮战与小审。   在陈彬带着袁杰、曲浩等人奔波于现场、追查线索、通宵达旦等待技术报告的这一昼夜,被关在滞留室里的赵永贵,日子同样不好过,甚至可以说是度秒如年。   预审科的专业干警刚下去一波,二大队的人马就又顶了上来。   二大队大队长秦红星,被调来之前在永城也是专门负责扫h除恶的,对付这些硬骨头自有一套办法,在永城里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赵永贵呆在滞留室里,虽然被折磨得精神恍惚,但好歹还能偶尔打个盹。   可碰上了秦红星,那就是另一番享受了。   秦红星不搞那些虎了吧唧(dddd)的那一套,他玩的是更高级。   赵永贵在滞留室里刚有点睡意,眼皮开始打架,监管民警就会准时出现,把他提出去,带到审讯室。   秦红星也不急,不骂,甚至不太问关键问题。   他就往审讯桌后面一坐,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烟,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翻阅报纸、杂志,或者看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完全把赵永贵晾在一边。   审讯室里同样灯光雪亮。   但多了秦红星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喝茶的轻微声响,以及那袅袅升起的烟味。   这种有人的寂静比滞留室纯粹的死寂更折磨人。   它给你一种随时可能被问话的期待和紧张,却又迟迟得不到回应。   时间在沉默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像是钝刀子割肉。   滞留室的监管民警是四小时一轮班,可以休息。   可赵永贵呢?   他没人换班。   预审、二大队、甚至其他暂时没紧急任务的大队干警,都能轮番上阵,像跑接力赛一样跟他耗。   整个市局刑侦支队编制不满,但少说也有二十五人以上,除去全力主攻外部线索的三大队陈彬他们,剩下的人足够组成一个车轮审讯团,确保赵永贵得不到有效的休息。   就这么熬了一天一夜多,赵永贵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整个人瘫在审讯椅上,连之前那种强作镇定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求:   “警……警察同志……你们……你们好歹再问我点什么吧……这灯……这白炽灯照着……我眼睛疼,心里刺挠得很……真的……真的困得不行了……让我……让我睡会儿吧,就一会儿……”   秦红星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报纸,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困?你困,我困,大家谁不困?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在这儿死扛着不开口,全局上上下下为了你这个案子,多少人多少天没合过眼了?   远的陈彬他们跑外勤的不说,就说近的,这楼里哪个兄弟不是强打精神陪着你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锥,盯着赵永贵涣散的眼睛,语气有些拱火道:   “赵永贵,你要还算个男人,就别他妈连给自己老赵家传了香火、生了儿子的徐珍,还有你那亲骨肉都不认! ↑返回顶部↑ 第301章 【好大的的胆子,让警察给你举起手来(1 / 5)   第72章 【好大的的胆子,让警察给你举起手来?】   赵永贵的交代,清晰、具体,几乎没有什么含糊和矛盾之处。   他不仅承认了雇凶杀妻的初衷,还详细供述了在爆炸案失控后,因灭口心理,接连杀害潘风、赵丰收的动机、过程、手法。   而最关键的信息,埋尸地点,也被他吐露出来。   说来也巧,这个被赵永贵精心挑选的埋尸地,不在别处,就在陈彬和袁杰先前开车前往木场时,车轮深陷泥潭的那条废弃土路附近,直线距离仅有不到五百米处。   据赵永贵供述,这条路两年前被莫名拆毁后,变得泥泞不堪,除了偶尔有放羊的或抄近道的,基本无人行走。   埋在这儿,十年八年肯定没人发现。   就算最后有人发现了,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尸体就只剩一堆白骨,谁还认得出来?   这是他当初选择此地时的想法。   陈彬在感谢了秦红星的协调攻坚后,马不停蹄地行动起来。   他联系了法医谭洪,带上袁杰、曲浩,同时通知栗岭县局蔡康大队,火速集结,前往赵永贵指认的埋尸地点汇合。   依旧是那条令人头疼的废弃土路。   这次没人开车进来找不自在,都停在了山下,全部步行上山。   袁杰和曲浩一左一右,押解着手脚戴着戒具的赵永贵在前面带路。   陈彬、谭洪以及县局的大队人马跟在后面。   山里的【直线五百米】,在崎岖蜿蜒、灌木丛生的小路上,实际走起来却颇为费时费力。   “还没到呢?赵永贵,你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曲浩擦了把汗,看着周围似乎都差不多的山林景色,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赵永贵被铐着手,走得很慢,他喘着粗气,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解释道:   “快了,快了……再往前走走,翻过前面那个小坡,能看见一颗很大的老槐树,得有上百年了,树特别大。   我就把他们俩……埋在……那棵大槐树下面不远……以免晚上被鬼敲门......”   袁杰冷哼一声:“杀了人埋哪里都没用,只有不做亏心事,才不怕鬼敲门。”   众人心中赞同,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果又艰难跋涉了十几分钟,七绕八拐,翻过一个小土坡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空地边缘,赫然矗立着一株枝繁叶茂、树干需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槐树,树冠如盖,投下大片阴凉。   “就是这儿!”   赵永贵停下脚步,指向大槐树根部附近的一片区域,那里杂草似乎比周围略矮,泥土颜色也稍有不同。   “拉警戒线!”   蔡康立刻下令。   县局的警员们训练有素,迅速行动起来,黄色的警戒带很快将大槐树周围一片区域隔离起来。   几名带着铁锹、镐头的民警,在谭洪的指导下,开始按照赵永贵手指的大致方位,小心翼翼地向下挖掘。 ↑返回顶部↑ 第302章 【路,还长】(1 / 4)   第73章 【路,还长】   两天后,南元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陈彬办公室内。   案子告破的氛围并未让办公室松懈下来,后续的案卷卷宗整理工作才是真正头疼的地方。   桌面上摊开放着厚厚一摞【六八栗岭大巴车爆炸案】的侦查卷宗。   陈彬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表情轻松的曲浩,开口问道:   “卷宗里,关于炸药的爆炸方式,以及凶手如何确认能精准杀害沈文竹这部分,这两个问题的结论,最后确认下来了吗?我怎么没在卷宗里看到?”   曲浩忙不迭地翻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快速浏览了一下记录,回答道:   “确认了,陈大。根据对赵永贵的后续深入审讯,结合之前的技术分析,最终认定是采用遥控引爆的方式。   案发时,潘风驾驶着偷来的奥拓车,就跟在那辆大巴车后面不远,他亲眼看到沈文竹上了车,并且确认她在第一排左侧靠窗位置落座后,用随身携带的遥控器,按下了按钮,直接引爆了安放在沈文竹前方行李架的爆炸装置。   遥控接收模块的残骸没找到,但赵永贵供述潘风提到过用的是【无线电遥控,几十米内好使】,结合爆炸装置的设计和潘风的技术背景,这个推断是成立的。”   陈彬听完,继续追问道:   “遥控引爆,这个我认可。   但关键是,潘风如何能精准确认沈文竹就一定会坐在那个【第一排左侧靠窗】的特定位置?   车上又不是对号入座,早班车空位多,她可能坐前面,也可能坐后面。   如果她没坐在预设的爆炸杀伤最佳范围内,遥控引爆就可能失败,或者效果大打折扣。   潘风凭什么有那么大把握?赵永贵的口供里,对这一点有解释吗?”   “呃……这个……”曲浩被问得一滞,快速翻动审讯笔录,脸上露出些微窘迫,“赵永贵说……具体的操作细节都是潘风去办的,他只管出钱和发指令。潘风怎么确定沈文竹坐哪,他说他……不清楚。赵丰收已经死了,潘风也死了,这……”   陈彬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起那本卷宗,在手中掂了掂,缓缓说道:   “赵永贵一句不清楚,我们就这么写进卷宗,然后送到检察院去?   到时候公诉人一看,这么关键的作案环节存在模糊地带,容易让人看笑话,也容易给辩方留下质疑的余地。   破案,不只是抓住人,拿到口供。   更要用扎实的证据,把犯罪过程的每一个逻辑环节都夯实,堵死所有可能的漏洞。   这案子一判下来,多半就是死刑无疑。   我们要办的是不容别人质疑,毫无疑问经得起法律和历史推敲的铁案,如果出了一点差错,你和我谁能担当的起?”   曲浩被说得有些惭愧,小声嘟囔了一句:“陈大,这案子……不都破了吗?主犯认了,从犯死了,动机、过程、结果都摆在这儿了……这个细节,可能……可能也没那么要紧吧?”   陈彬闻言,瞥了他一眼,曲浩瞬间闭了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在九十年代初,许多司法程序和后世相比,要粗线条和快节奏得多。   就比如死刑复核程序,远没有后来那么层层把关、反复审议的繁琐。   像赵永贵这种造成十余条人命、证据链相对完整、本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的特大恶性案件,一旦侦查终结,将案卷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只要检察院那边审核通过,向法院提起公诉,后续的审判乃至核准死刑,流程可能会走得相当快。   在很多当时刑警甚至司法实务者看来,嫌疑人认罪,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基本扎实,送到检察院,这个案子基本上就算是结了,剩下的更多是法律程序上的推进。 ↑返回顶部↑ 第303章 【买房!】(1 / 5)   第74章 【买房!】   傍晚,南元市,陈家村。   离开殡仪馆,陈彬坐车回到了位于城郊结合部的陈家村的家中。   正值饭点,但自家小院里却比往常清净。   陈勤奋正坐在屋檐下的老藤摇椅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一看到陈彬推门进来,陈勤奋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烟杆,从摇椅上站起身:   “阿彬?你可是终于舍得回趟家了啊!这都多少天没着家了?队里就那么忙?”   陈彬脸上露出些许歉意的笑容,快走几步上前:“不好意思啊,二叔。前些日子队里确实有个大案子,比较棘手,一直抽不开身,今天刚算告一段落。”   陈勤奋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没事,没事!公家的事要紧!你回来了就好。饿了吧?我这就让你二婶去做饭,正好,今天锅里还煨着汤呢!”说着就要朝厨房招呼。   “嗯,是有点饿了。”陈彬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威子呢?这个点,他菜场那边应该早就收摊了吧?”   提到儿子陈威,陈勤奋叹了口气:   “他啊……现在可是一天到晚忙得要死!三个摊子请了小六子看着,自己天天往外跑,说是谈生意去了。   除了卖菜,他还想弄点粮油生意,这两天正四处跑着看仓库、联系货源呢……唉,以前嫌他天天在家里晃荡,无所事事,现在真去干活了,又见不到人影……”   他摇了摇头,随即又释然一笑,   “不过,忙点好啊,忙点好,说明有事做,有奔头。我也落得个清闲,不用天天替他操心了。”   陈彬听着,脸上也露出笑容:“那也挺好。威子能找到自己想干的事,而且干得有声有色,这事业也算是步上正轨了。二叔您该享享清福了。”   “是啊……”   陈勤奋感慨地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阿彬,你和先前带回来那姑娘,游双双,处得怎么样了?我看那姑娘挺好的,长得俊,性子也稳当,还是个警察,跟你正好。”   陈彬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盒,先给二叔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   “嗯,挺好的啊。”   陈勤奋对他的回答似乎不太满意,追问道:   “光挺好可不行!得抓紧点!弄点实质性的结果来啊!   你看威子是你弟,他都比你要快些!   跟佳佳两人商量好了,准备月底去领证,十月就办婚礼了!   你这当哥的,可不能落后太多!”   陈彬闻言,确实有些诧异,挑了挑眉:“这么快?”   “嗨!这有什么快慢的!”   陈勤奋吐了口烟圈:“佳佳那孩子,自己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父母都不在了,孤苦伶仃的。   两个人既然看对眼了,谈朋友,佳佳还帮威子忙前忙后,撑起那么大个摊子,多好的姑娘! ↑返回顶部↑ 第304章 【领功受赏!】(1 / 4)   第75章 【领功受赏!】   一个星期后,6月19日,南元市,市局礼堂。   礼堂内气氛庄严隆重,主席台上方悬挂着【表彰侦破‘六八栗岭大巴车爆炸案’有功单位及个人大会】的鲜红横幅。   台下,公安干警们坐得笔直,警容严整,与一周前奔波疲惫、满身尘泥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起造成十三人死亡、多人受伤的特大恶性刑事案件,能够在案发后短短四天内成功侦破,主犯落网,证据确凿,卷宗迅速移交,市检察院也启动了从严、从重、从快的特别程序。   连日来,市各级报纸、电台争相报道,【神速破案,告慰亡灵】的标题屡见报端,极大安定了恐慌的民心,也让参与此案侦破的公安干警,在市民心中成了惩恶扬善、守护平安的英雄。   今天的大会,便是对这一战果的正式表彰。   上台领奖的,除了陈彬、游双双、袁杰、曲浩、牛年等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的核心成员,还有栗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蔡康等一众在案件前期排查、线索摸查、特别是追查潘风、挖掘尸体等环节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干警。   这是一场让所有参战民警感到由衷高兴与无上光荣的盛会。   表彰内容主要有三项:荣誉表彰、奖金颁发、以及最重要的——授予警衔。   在雄壮的进行曲和热烈的掌声中,干警们依次上台,从市领导手中接过奖章、证书和装裱精美的奖状。   当念到【集体二等功——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大队】时,台下掌声雷动,陈彬作为大队代表,庄重地接过了奖状。   接下来是奖金颁发。   游双双、袁杰、曲浩三人,因在案件侦破中表现突出,各获得一千元的奖金。   在这个普通民警月薪两三百元的年代,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奖励。   三人捧着装有十沓大团结的红色信封,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最令人瞩目的环节是授衔。   1992年,正是夏国警衔制度的试点和初步实施年份。   这个时期的警衔样式,与后世常见的【星+杠】或【花+杠】有所不同,肩章上的标识更类似简洁的金属铁蒺藜或几何图形组合。   游双双、袁杰、曲浩三人,被授予了二级警司的警衔。   而陈彬,作为案件侦破的核心指挥者和最大功臣,获得的荣誉也最为厚重。   他不仅获得了三千元的个人奖金,更重要的是,被授予了三级警督的警衔。   22岁的三级警督,正科级大队长,在这个资历往往重于年龄的年代,尤其是在公安系统,堪称破格提拔,凤毛麟角。   当他佩戴上那副标识更为醒目的肩章,从领导手中接过证书时,台下再次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这掌声,是对他能力的绝对认可,也是对年轻英才的由衷赞叹。   他所带领的三大队荣获集体二等功,更是为整个团队的卓越表现画上了完美的标识。   大会在激昂的《人民警察之歌》中圆满结束。但属于英雄们的庆祝,才刚刚开始。   会后,由市局局长邴高远和刑侦支队长周忠安牵头,在市政府旁的饭店,为市局参战干警和栗岭县局的战友们,举办了隆重的庆功宴。   这个年代,还没有后来的禁酒令,庆功宴上,酒是必不可少的气氛调节剂。   大堂里摆了好几张大圆桌,菜肴还未上齐,浓郁的酒香已经弥漫开来。 ↑返回顶部↑ 第305章 【悬案攻坚小组!】(1 / 6)   第76章 【悬案攻坚小组!】   翌日下午,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办公室。   三大队的成员们——陈彬、游双双、袁杰、曲浩、牛年,以及昨天刚出院的祁大春——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   副支队长王志光站在前方那块临时架起的线索板前,板子上已经贴上了照片、手绘关系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标签。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正式启动【积案攻坚】的第一案。”   王志光的声音严肃,用红色记号笔写下的案件名称:   【1989.8.9三厂家属区姚金波一家四口灭门案】   “在介绍具体案情前,我先简单说一下背景。”   王志光转身面向众人:“咱们南元市,能称得上支柱的国营大厂,主要是三家:   城西区的钢铁厂和四车辆厂,以及云台区的三航空厂。   这三家厂子,规模、效益、职工人数,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就不多介绍了。   它们承载了全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正式工作岗位。   相应的,这几个厂的家属区,治安情况历来也是全市最好的,有完善的保卫科、严格的出入管理。   然而,就是在这样管理严格、外人难以进入的三厂家属区内,在1989年8月9日,也就是三年前,发生了一起极其惨烈的灭门血案。   受害者一家四口,全部遇害。”   他指向线索板上贴着的四张泛黄的户籍照片复印件:   “户主:姚金波,男,案发时44岁,1945年生人。   他是五十年代末国家公派苏国的留学生,学成归国后,被分配至三厂,从事航空发动机的核心研发工作,是厂里公认的技术骨干、专家,享受高级工程师待遇。   政治背景清白,工作勤恳,为人低调。”   “妻子:杨小娟,女,案发时42岁,1947年生人。   她是三厂子弟小学的语文教师,教学口碑很好。   与姚金波结婚多年,感情和睦。”   “儿子:姚康宁,男,案发时19岁,1970年生人。   当时刚跟着父亲进入三厂工作不久,是姚金波着力培养的接班人,在车间实习,年轻,有朝气。”   “姚金波母亲:姚王氏,案发时68岁,无业,在家养老,平时深居简出。”   “一家四口,祖孙三代,全部死于家中。死亡时间推断高度集中。   案发现场位于家属区3号楼2单元301室,是厂里分配给高级知识分子的三室一厅住房。   现场勘查显示,凶手手段残忍,四人均系锐器刺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凶器推断为一把单刃匕首,刃长约11厘米,但现场未能找到,凶器遗失。”   他走到线索板另一侧,那里贴着几张现场平面图和痕迹照片: ↑返回顶部↑ 第306章 【国家安危,公安系于一半】(1 / 4)   第77章 【国家安危,公安系于一半】   “陈大,秘调到底怎么个秘法?三厂那种地方,没有厂里或者上面批的条子,咱们连大门都别想靠近,更别说进去查案了。难不成……咱们还长了翅膀飞进去?”曲浩眼见王志光离开办公室,小声嘟囔抱怨着。   袁杰转头看向身边的游双双,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姐,我记得……李叔是不是在三厂保卫科?好像听说他今年年头……是不是刚升了科长?”   游双双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年初厂里保卫科调整,李叔被提拔上去了。不过我们也好久没走动了。”   她口中的李叔,显然是家中长辈的故交。   曲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凑到袁杰身边:“嘿!可以啊袁杰!有这层关系不早说!有保卫科科长罩着,咱们进去还不是轻轻松松?走走走,赶紧联系!”   袁杰却没接他这茬,轻轻挣开他的胳膊,目光看向陈彬:   “陈大,你觉得呢?我们该怎么着手?是先接触嫌疑人,还是从现场周边重新勘查入手?”   陈彬从思考中回过神,摇了摇头道:“先不急。就算能通过关系进厂,如果我们贸然以警察身份,或者哪怕是以熟人介绍的名义,挨家挨户、特别是针对那五个人去进行询问,意图太明显了。   在秘调的要求下,很容易引起注意,打草惊蛇。   万一凶手就在其中,或者有相关联的人,很可能会让他警觉,销毁证据,甚至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那怎么办?进又不能随便进,查又不能明着查,这案子还怎么搞?”曲浩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陈彬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淡笑:“有关系当然是好事,能提供方便。   但我们不能只盯着那五个人。   这个案子最有嫌疑的是这五个,但不代表就一定是这五个人干的。   三厂职工加上家属,小一千人总是有的。   当年的排查,是基于【没有外人进入】和【未参加庆典】这两个条件。   但如果这两个条件本身就有漏洞呢?或者,凶手用了某种我们没想到的方法混入或隐藏呢?   不想点特别的、能覆盖更广范围的办法,光盯着那五个人,容易钻牛角尖。”   “用什么办法?”游双双好奇地追问。   “送鸡蛋。”   “送鸡蛋?!”曲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陈大,咱们查的是灭门惨案,不是去干慰问的。   送个鸡蛋还能把嫌疑人给查出来?   那以后咱们刑警队破案,是不是兜里揣俩鸡蛋就行了?”他语气夸张,显然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就你话多!”游双双没好气地瞪了曲浩一眼,“让陈大把话说完。”   曲浩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闭了嘴。   陈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别急,听我说完。游双双,袁杰,你们俩负责联系你们那位李叔。看看能不能在三厂家属区,搞一次义务体检活动。   项目简单点,就量量血压、身高、体重、视力这些基础项目。”   袁杰若有所思:“搞义务体检?这个……李叔是保卫科长,不管后勤福利这些,他能不能促成这事,我不能确定。 ↑返回顶部↑ 第307章 【姚金波一家四口为什么会死?】(1 / 5)   第78章 【姚金波一家四口为什么会死?】   两个男人之间无需多言。   再次下车的祁大春呼出一口浊气,伸了个懒腰再次活跃了起来。   殡仪馆,法医中心地下冰室。   灯光是惨淡的冷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有寒气。   即使此时正值六月盛夏,祁大春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每次一来这法医室怎么都感觉凉飕飕的?”祁大春双手环胸,搓着起着鸡皮疙瘩的胳膊。   “冰室肯定冷啊,要不然这冰室这不就白建了?”谭洪笑了笑。   祁大春吞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不只是冰室……我感觉,就这走廊,还有之前去过的解剖室,都透着一股子阴冷,不是温度那种冷,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凉气。”   谭洪被他这说法逗乐了:“那你这是还没赶上好时候。   这大夏天的,尸体容易腐败,产生的气体散不出去,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嗯,各种味道,那简直就是个毒气室。   戴口罩都不顶事。   里面又闷又热,味道呛人,那滋味......你就想去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市局这条件,在系统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好歹有专门的冰库、标准解剖室,设备也算齐全。   不说远的,就说咱们下辖的栗岭县局,连个像样的解剖室都没有,基本只能露天开工了,风吹日晒蚊虫咬不说,什么无菌条件、通风设备,根本谈不上,那才是真的艰苦。”   祁大春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说:   “嗯……没想到,你们法医的工作条件,有时候比我们外勤还艰苦……真是不容易。”   谭洪摊了摊手:“干这行,习惯了就好。就是希望啊,组织上能赶紧给我派个徒弟下来。   现在市里正经的法医就我一个,实在有点忙不过来,也不像个事。”   说着,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向祁大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哎,大春,我看你心思细,胆子也还行,观察力不错。   怎么样?   要不然,你跟领导申请一下,转岗过来跟我学学法医?   我保证倾囊相授!   这工作虽然环境是差了点,但意义重大啊,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祁大春被这么一说,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解剖台上开膛破肚后,红的、白的、黄的……各种组织脏器流了一地的景象,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别别别!谭法医,我这人粗手笨脚的,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俗话说得好,专人才能处理专事。”   说完,他下意识地又往远离谭洪的方向挪了小半步,仿佛生怕被当场抓了壮丁。 ↑返回顶部↑ 第308章 【第三名嫌疑人出现!】(1 / 6)   第79章 【第三名嫌疑人出现!】   第二天,中午。   云台区,三厂家属区。   门口的小空地上,支起了一个简易但醒目的棚子。   一道连夜赶制出来、红底白字的崭新横幅拉在棚子前方,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陈家村农贸菜铺——关爱职工健康,免费体检送鸡蛋!】字体算不上美观,但足够大,足够显眼。   棚子下面摆着几张从附近学校借来的课桌,拼成临时工作台。   袁杰、曲浩、祁大春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白大褂,像模像样地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血压计、简易视力表、身高体重秤。   游双双也换上了白色护士服。   护士服剪裁简单,领口系着小小的蝴蝶结,袖口收紧,腰间束着一条同色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一头乌黑的短发被她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只在耳侧垂下几缕柔软碎发。   白色的制服衬托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细腻,对比起先前穿着笔挺警服时那种英气飒爽、冷静干练的模样,此刻的她更显出一种罕见的温婉与俏皮。   真正吸引人潮的,是【免费体检,每人赠送一斤鸡蛋!】的牌子就立在鸡蛋旁边。   此刻,棚子前已经排起了乌泱泱的长队,以老头老太太为主,也有一些早起或轮休的年轻人夹杂其中。   在不远处,陈威正一脸肉疼地看着那成箱成箱的鸡蛋被搬下车,又眼看着被一个个领走。   他身边停着一辆租来的小货车,车厢里还有不少鸡蛋。   他捅了捅旁边正凝神观察排队人群的陈彬:   “哥,我这心都在滴血……你看这鸡蛋,一箱一箱的,这可都是钱啊!   我这小本买卖,这一车鸡蛋,加上租车、雇人帮忙的钱,少说一天成本就得三百块!   我这在菜市场摆三天摊都不一定能挣回这个数!   你跟我说这法子有用,这……这真能行吗?别到时候鸡蛋送光了,我生意还差了……”   陈威是实在人,看着真金白银往外流,心疼得直抽抽。   陈彬的目光依旧在排队的人群中缓缓移动,语气平静地宽慰道:   “阿威,钱不是光靠攒出来的。你看看这场面,免费体检,还送鸡蛋,这在厂区里是多好的口碑?   这种广告效益,远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   老头老太太领了鸡蛋,回去会跟儿女说,跟邻居夸;   年轻人拿了,也会觉得这‘陈家村农贸’实在、大方。   一传十,十传百,你的招牌就在这几千人的厂区里打响了。   单说这一个家属区,近千人。   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因为今天这事记住了你的铺子,以后买菜愿意去你那儿,或者跟你订货,你算算,一个月下来,能多赚多少? ↑返回顶部↑ 第309章 【何宽也患有艾滋?】(1 / 5)   第80章 【何宽也患有艾滋?】   关于雨鞋的事,陈彬原本没打算一上来就贸然询问,以免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警觉。   结果没想到,王卫强十分热情地邀请陈彬进门,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观察机会。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陈设也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只有一张铺着洗得发白床单的单人木床,几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色木柜,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再无他物,像是一个深居简出的独居男人。   王卫强的热情有些出乎陈彬的意料。   他先是给陈彬泡了杯热茶,然后又转身在一个矮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几副膏药,不由分说地塞到陈彬手里:   “这几个你也拿着。上回厂里卫生所领的,我用着还行。   也不算白拿你们鸡蛋,拿回去给你家老人试试,对膝盖、肩膀这些地方的酸痛,贴了能舒服点。”   他语气自然,仿佛刚才在摊子前因为鸡蛋跟人争执、显得颇为计较的那个人不是他。   说完,他不再理会陈彬,自顾自地走到墙角烧蜂窝煤的铁皮炉子旁,熟练地用火钳夹起几块黑乎乎的鹅卵石,放在了已经烧红的炉膛边缘。   陈彬接过膏药,心里微微有些诧异。   刚刚在摊前,王卫强因为一斤鸡蛋跟曲浩据理力争,甚至拍桌子,下意识会让人觉得这是个爱占小便宜、性子可能还有点急躁的人。   可眼下这番主动赠药、还提醒天气的行为,却又显得颇为实诚甚至热心。   陈彬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空寂的屋子,又看了看王卫强四十多岁已显老态的模样,心中大致了然。   “王大哥,嫂子呢?怎么没见嫂子在家?上班去了?”   王卫强正低头用火钳拨弄着炉子里的鹅卵石,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离了。好些年前的事了。   你嫂子……嫌我没本事,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也分不到像样点的房子,工作也升不上去,工资也涨不动……觉得跟着我没盼头,就离了。”   陈彬歉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啊……王大哥,不好意思,我不该多问。”   他顿了顿,又像是关心地自然问下去:“那……孩子呢?你们之间,没有孩子吗?”   提到孩子,王卫强露出些许骄傲的神色:   “有,怎么没有。我儿子,比我有出息!前年考上大学了,学的计算机。”他的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一些,眼里也有了点光。   “那真是了不起!恭喜王大哥!孩子有出息,比什么都强!”陈彬立刻笑着附和。   他能感觉到,儿子可能是王卫强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光亮和支柱。   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孩子、大学的话题,陈彬瞥了一眼窗外。   天空确实有些阴沉了下来。   陈彬立马放下茶杯,站起了身:   “王大哥,你说的这真准啊,看这样子果然是快下雨了,我也得赶紧回去,让同事们把外面东西收拾一下,别淋湿了。鸡蛋也领了,膏药也拿了,真是多谢您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返回顶部↑ 第310章 【缉毒警】(1 / 5)   第81章 【缉毒警】   市局,刑侦三大队办公室。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夜色已深,但三大队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相比于在三厂内部那种需要伪装、顾忌、束手束脚的状态,回到自己的地盘,陈彬等人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调动一切可用的资源进行深入调查。   年初莲城大案的告破,尤其是其中牵扯出的违规试药等惊人内幕,极大地震动了南元市乃至全省的公安和卫生系统。   此案之后,市里对于艾滋病患的监测、管控以及相关药品的管理骤然收紧。   各医院的艾滋病检测、确诊记录、用药处方都被要求更加严格登记、上报和内部留档,相关保密层级虽高,但对于拥有办案需要的警方,在履行必要手续后,调阅特定范围的记录成为了可能。   在陈彬的紧急协调和上级特批下,关于何宽可能存在的医疗记录,被迅速从市传染病医院及几家有资质进行hiv检测的医疗机构中调取出来。   厚厚的档案袋被送到三大队,几个小时的紧张查阅和交叉比对后,一份令人心惊的脉络逐渐清晰。   “查到了!”袁杰从一堆病历复印件中抬起头,“何宽,确实在1989年8月7日,于市人民医院进行了hiv抗体检测,结果呈阳性,被确诊为艾滋病病毒感染者!   病历上记载,他自述有高危行为史,但未具体说明。”   这个日期,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1989年8月7日。   何宽就在【八九案】案发前两天,确诊感染了hiv病毒!   “我这边还有更意外的发现,”曲浩指着另一份记录,补充道,“就在何宽确诊的第二天,也就是8月8日,吕鑫也去了同一家医院,做了hiv检测。结果同样是阳性,被确定为艾滋病毒携带者。”   “等等,”祁大春有些困惑地打断,“艾滋病患和艾滋病毒携带者,不一样吗?”   陈彬拿过两份记录的复印件,快速扫了一眼,解释道:   “有区别。艾滋病,也就是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ids),是hiv病毒感染的最后阶段,免疫系统被严重破坏,会出现各种机会性感染和肿瘤。   而hiv病毒感染后,有很长的潜伏期,一般是2到10年,甚至更长。   在潜伏期内,感染者没有明显症状,身体机能看似正常,只是体内携带病毒,具有传染性。   这个阶段,医学上通常称为艾滋病毒携带者。   何宽的病历描述,已有一些轻微相关症状或免疫指标异常,所以被直接归为【感染者】;   而吕鑫可能处于更早期的无症状携带状态,所以记录为【携带者】。   但本质上,两人都已感染hiv。”   祁大春听得喉咙有些发干,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陈彬,喃喃自语道:   “阿彬……这艾滋病,传播……真有这么厉害,这么广泛吗?怎么感觉……一下子好几个案子都有出现类似的......”   “从流行病学角度看,在特定人群和高危行为集中区域,传播速度确实可能很快。   尤其是现在,公众认知不足,防护意识薄弱。   已知的高危传播途径,主要是性接触、血液和母婴。   在特定群体中,比如特殊服务工作者,以及男男行为者,还有吸毐人员之中,感染率相对更高。” ↑返回顶部↑ 第311章 【没事,他也快了】(1 / 6)   第82章 【没事,他也快了】   翌日上午,云台分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临时架起的线索板前,江文杰手持黑色记号笔,正在上面绘制、标注昨晚的监视成果。   三大队和云台分局的骨干们围坐一圈,神情专注。   “三厂正常下班时间是下午5点30分。”   江文杰用笔尖点了点板子:“何宽和吕鑫昨天下午下班后,行为没有特别异常,各自从厂区正门离开,分别于5点30分和5点45分前后回到各自家中。此后,两人家中亮灯,未见外出。”   他移动笔尖,指向晚上六点后的时间线:   “大约在6点10分到6点20分之间,两人先后从家中出来,在厂区家属院门口附近汇合,然后一起朝厂外走去。   我们的人分两组,交替远距离跟踪。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位于三厂一公里外的荣昌街的金舞歌舞厅。   荣昌街,是我们云台区比较热闹的地方,除了这家歌舞厅,还有大大小小不少游戏室、台球厅、录像放映厅,人员成分复杂,一到晚上,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的事儿不少。   不过,金舞的生意一直很火爆,主要客源就是三厂、还有其他几个附近厂的职工。   据我们了解,何宽和吕鑫是那里的常客。”   一直凝神倾听的祁大春此时举手提问,因为是中队长,在案情分析会上他有畅所欲言的资格:   “江大队,这歌舞厅的情况我大概明白了。   不过,我记得三年前,也就是89年那会儿,南元市面上应该还没有这么多正儿八经的歌舞厅吧?”   “没错。”   江文杰点头肯定:“三年前,荣昌街那一带还没有金舞这种挂牌营业的歌舞厅。   但是,因为地处几大厂区之间,流动人口多,管理上一直有漏洞,存在着不少半地下、无执照的黑舞场、黑录像厅、黑茶座,性质都差不多,都是些藏污纳垢的地方。   金舞的老板叫曹恕,当年就是在那种环境下混出来的。”   陈彬坐在主位,左手边摊开着那本老队长的笔记本,右手边是新鲜出炉的监视报告,开口道:   “先挑重点的讲,曹恕这个人,什么背景?和何宽、吕鑫具体什么关系?”   江文杰立刻回答道:“曹恕,今年四十八岁,早些年和何宽同样是子弟小学的老师,教语文的,名声挺好。   但大概在85、86年的时候,因为偷东西,被判了刑,关了一年。   87年放出来后,因为有前科,正经单位进不去了,就开始在荣昌街一带混,干些倒买倒卖、拉皮条、看场子的营生,算是混出点小名气。   后来,大概是90年底、91年初,看到城西区徐家兄弟开的【凤凰歌舞厅】生意红火,他也照猫画虎,打通关系,在荣昌街开了这家【金舞歌舞厅】。   表面上看,执照齐全,经营也还算规矩,一直没闹出什么被警方盯上的大事。   不过,他手底下还控制着几家小发廊,因为涉黄,被查封过几次,但都是小打小闹,他本人也很少直接露面。”   介绍完曹恕,江文杰的笔又移回何宽和吕鑫的行动线上,眉头却皱了起来:   “昨晚,我们的人跟着他们进了荣昌街,也看到了他们进了金舞的门。但是……金舞里面结构比较复杂,人也多,光线暗,音乐响。 ↑返回顶部↑ 第312章 【高帮雨鞋再现!】(1 / 5)   第83章 【高帮雨鞋再现!】   晚上八点半,云台区,金舞歌舞厅。   曾经被迷离灯光和喧嚣音乐充斥的空间,此刻被亮起的白炽灯照得一片亮堂。   五光十色的射灯早已熄灭,震耳的音乐也归于寂静,只剩下警员们短促的指令声。   舞池中央、卡座周围,黑压压地蹲满了一片双手抱头的人影,在强光下显得极为惶恐。   二楼,包间内。   灯光同样大亮。   那个试图吞毐的中年男人像一滩烂泥般躺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间歇性痉挛、干呕,脸色青紫,嘴角残留着白沫和血丝,眼神涣散,发出痛苦的呻吟。   缉毐队队长荣和光和云台大队长江文杰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干警冲了进来。   陈彬立刻指着地上那人道:“先叫救护车!这人企图吞毐,虽然扣出来了,但可能还有残留,立刻送医院抢救、洗胃!”   “明白!”   荣和光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救护车,同时指挥手下的缉毐警员:“仔细搜!墙角、沙发缝、天花板、通风口,任何可能藏毐的地方都不要放过!拍照!取证!”   训练有素的缉毐警员迅速散开,戴上手套,开始细致地搜查。   很快,在沙发底座缝隙、窗帘盒后面、甚至一个被掏空的花瓶里,搜出了更多用塑料袋或锡纸包好的白色、彩色药片。   更触目惊心的是,从房间角落的一个垃圾桶和抽屉深处,清出了一大堆使用过的、带着暗褐色污渍的注射针头,以及一些用于烫吸的锡纸、吸管和小瓶子,凌乱地堆在已经被清空的玻璃茶几上。   荣和光面色铁青。   从82年开始,国内第一支缉毐队成立距今已经十年了。   南元的缉毐工作也进展了八九年,但这些蛀虫还是无孔不入,着实可恨。   荣和光厉声喝问:“你们几个,还有什么好说的?!曹恕呢?曹恕在哪?!”   何宽和吕鑫低着头,牙齿咯咯作响,却不敢回答。   旁边两名强壮的警员见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狠狠按住两人的肩膀,手指如同铁钩般抠进他们的肩窝,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啊——!疼!”   何宽和吕鑫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   “说!曹恕在哪?!”警员再次厉喝,手上加力。   “在……在外面!”   吕鑫最先扛不住这剧痛和心理压力,他涕泪横流,颤抖着抬起没被控制的那只手,指向包间门外,舞池方向,   “二楼大厅……吧台……那个穿黑马甲、调酒的酒保……就、就是曹恕!他……他平时就……就装成酒保,看着场子……”   “哼,还挺会伪装!化成酒保,方便观察,也好找机会开溜是吧?”荣和光冷笑一声。   他朝陈彬和江文杰点了点头:“辛苦了陈大,江大,这里就先交给你们。我去拿曹恕下来!”   说完,他带着几名缉毐警员,冲出了包间,直扑二楼大厅吧台。 ↑返回顶部↑ 第313章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1 / 6)   第84章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金舞歌舞厅,一楼大厅。   舞池中央和四周卡座区域,挨着墙根,黑压压地蹲了长长几排人,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四五十号,男男女女,大多穿着时髦,此刻却都灰头土脸,双手抱头。   要不说金舞生意火爆,能在九十年代初晚上泡歌舞厅的,最次也得是附近效益不错的工厂职工,手头有些闲钱。   楼上的抓捕和骚动,楼下只能听见几声模糊的爆喝和重物碰撞的闷响,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但这反而加剧了恐慌。   荣和光带着缉毐支队的警员,正两人一组,挨个对蹲着的人进行快速搜身检查。   令人心惊的是,被搜出东西的人里,颇有几个在这一片有头有脸、平常人模人样的角色。   “警察同志!求求您了!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政府!政府开恩啊!我就玩了这一次!我保证!我家里就我一个挣钱的,我进去了家就垮了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此起彼伏、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在大厅里回荡,有人甚至不顾体面地跪下来磕头。   平日里在舞池中挥洒的潇洒和体面,此刻在冰冷的手铐和确凿的证据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荣和光面色铁青,对这些求饶置若罔闻,他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家里有老婆孩子了?现在知道家要垮了?你们在舞池里,在包间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人?   怎么不想想沾上这玩意儿,家早就不是家了!”   他厉声下令:   “所有身上搜出东西的,全部戴上手铐,押上车,带回局里!   其他人,全部登记身份信息,通知单位或家属,来局里领人,一个都不许漏!”   不是没人想过趁乱逃跑,但通往出口的通道早已被荷枪实弹、面色冷峻的警察牢牢把守。   黑洞洞的枪口和警察凌厉的眼神,足以浇灭任何侥幸的念头。   尤其是被单独控制在吧台旁边、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的曹恕,他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低垂着头,眼神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异动,仿佛能感觉到不止一把枪的准星正对着自己的后脑,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秒子弹就会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头颅。   这时,江文杰带着几名云台分局的干警,押着戴了黑色头套的吕鑫和何宽从楼上下来。   看到大厅里这“硕果累累”又一片哀鸿的景象,江文杰走到荣和光身边:“荣队,这……这得有多少?”   荣和光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完全清点完,数量太多,种类也杂。”   荣和光点了点头,声音更沉:“除了这些外,我们还搜出枪械6把,型号比较杂,有自制火铳也有老式手枪,子弹超过百发,还有砍刀、匕首之类的管制刀具几十把。   最夸张的是吧台下面,我们找到了一个塞在暗格里的旅行袋,里面全是现金,一捆一捆的,初步清点,大概有六十多万。”   “六十多万?!”   江文杰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猛地投向不远处的吧台。 ↑返回顶部↑ 第314章 【杀人动机!】(1 / 4)   第85章 【杀人动机!】   祁大春拿着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录本,跟着陈彬走出审讯室,眉头紧锁。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陈彬,忍不住快走两步,压低声音问道:   “阿彬,如果曹恕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丁家兄弟的嫌疑,是不是就能排除了?   按曹恕说的,案发时他们兄弟二人磕晕了,而且姚康宁欠了他们兄弟二人前,似乎没有时间,也没有动机杀姚工全家。   那何宽、吕鑫的嫌疑,也因为他们当晚在荣昌街交货,基本能排除。   这样一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疑惑和一丝凝重:“剩下的明确嫌疑人,不就只有王卫强了?”   陈彬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脚步,只是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大春,你到现在还没完全想明白,为什么我们积案攻坚小组刚成立,上面就把这起悬了三年的【八九案】,作为头号要案,指名道姓地交给我们来办吗?”   祁大春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自己脑袋:“为什么?这案子是悬案,影响恶劣,上面重视,让我们攻坚……这不正常吗?”   陈彬缓缓摇了摇头,用夹着烟的手指,虚点了点祁大春:“因为你啊。”   “因为我?”祁大春更懵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但紧接着,他像是突然被一道闪电劈中脑海,眼睛猛地瞪大,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是因为我……我之前参与过的那起……盗煤案?!”   陈彬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了,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不过上面应该也是想借此案件试试我们能力。   而且我推测,八九案最初,很可能就不是由我们普通刑侦部门,或者至少不完全是刑侦部门主导的。   它很可能一开始就被政保科接手调查过。   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调查受阻或者转向,才被暂时搁置,直到现在,以积案的名义,交到我们手上。”   他示意祁大春靠近些,继续用冷静而清晰的逻辑分析,将脑海中串联起的碎片一点点拼凑:   “你想想看现场。   门口那三道关键的鞋印:一道是40码解放鞋(进入),一道是42码雨鞋(进入),还有一道是42码雨鞋(离开)。   我们现在的线索已经明确,姚康宁案发当天下午外出时,穿的是雨鞋。   可他被发现死在门口时,脚上穿的却是湿透的40码解放鞋!这说明了什么?”   祁大春立刻跟上思路:“说明姚康宁的鞋被人换过!他回家的鞋不是他出门穿的那双!”   “对!”   陈彬目光灼灼:   “所以,现场留下的鞋印逻辑就很清楚了:那双40码的解放鞋(进入)印,和那双42码的雨鞋(离开)印,很可能才是同一个人——也就是凶手——留下的!   凶手穿着40码解放鞋进入现场,作案后,可能处理了某些痕迹,然后换上了另一双42码的雨鞋离开!   姚康宁脚上那双湿的40码解放鞋,很可能就是凶手穿进去的那双,被脱下来换到了死者脚上。 ↑返回顶部↑ 第315章 【用火力给我轰开!】(1 / 5)   第86章 【用火力给我轰开!】   确认丁家兄弟丁峰、丁钊此刻仍在荣昌街,对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的警方来说,抓捕他们并不算难事。   金舞歌舞厅被端,如同在荣昌街这个藏污纳垢的泥潭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泥浆翻滚之下,暴露出的绝不仅仅是只有一个曹恕这么简单。   能容得下如此规模的集散、交易和消费场所存在,只能说明这里的早已非常不堪。   荣和光站在歌舞厅门口,看着被押上警车的第一批嫌疑人和瘾君子,眼神冷峻。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绝不能止步于此。   打蛇要打七寸,清污要挖烂根。   “一中队,押送第一批人犯和缴获的物品和赃款回市局。”   荣和光通过对讲机清晰下令:“二队、三队,原地待命,控制荣昌街所有出入口和要道。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紧接着,他回到车里用电台,开始紧急联络上级。   一条街道的彻底肃清,尤其是像荣昌街这样鱼龙混杂的地带,单靠他一支大队,加上云台分局刑侦大队的部分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全面的控制。   电话直接打到了市局分管副局长那里。   情况紧急,线索重大。   荣和光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了先前的抓捕情况、突审曹恕的结果和现场的情况。   副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果和背后牵扯的复杂情况震动了。   他立刻指示:“原地控制,我马上向邴局汇报,协调全局力量!”   消息层层上报,局长邴高远在睡梦中被叫醒,听完汇报,脸色瞬间凝重。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启动重大案件应急响应机制。   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出,一道道指令飞速下达。   市局各相关分局的机动警力,被紧急动员起来。   警笛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   那么,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在行动开始前,没有调集这么多警力?   反而在行动中间,如此大动干戈?   原因很简单,就连陈彬和荣和光在行动前,也完全没料到,一次针对特定嫌疑人何宽、吕鑫行踪的监视,以及后续顺藤摸瓜的突击检查,会直接捅到曹恕的老巢,并且人赃并获,缴获如此巨量的赃款,牵扯出如此复杂的人物网。   最初的计划,只是秘调。   谁也没想到,这条小鱼的背后,竟然连着这么大一条鲨鱼。   也正是因为战果远超预期,情况急转直下,涉及面急剧扩大,原本需要层层审批、开会研讨、形成方案、再调兵遣将的大规模清街行动流程,被高度简化和加速了。 ↑返回顶部↑ 第316章 【组织!】(1 / 6)   第87章 【组织!】   快活林台球厅,二楼走廊。   震耳欲聋的自动武器点射声刚刚停歇。   地面上散落着木屑、弹壳、被子弹撕碎的布料,以及点点暗红的血迹。   到底是一群被毐和虚妄的江湖义气冲昏头脑的年轻人。   即便亲眼目睹了警方用八一式自动步枪暴力破障的骇人场面,即便看到了冲进来的警察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几个躲在房间角落、手持土制猎枪或手枪的马仔,竟然还是红着眼睛,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操你妈!拼了!”   零乱、慌乱的枪声响起。   但这些枪械要么威力有限,要么年久失修,最关键的是,持枪者本身就因为吸而身体虚浮、精神涣散,更从未接受过任何正规的射击训练。   子弹要么打飞,要么软弱无力地射在墙壁、天花板、或者厚重的家具上,溅起一蓬蓬灰土,却连刑侦支队队员的边都没擦到,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而刑侦支队这边,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正规军。   在对方开枪的瞬间,陈彬手中的八一杠已经稳稳抵肩,一个干净利落的三发点射。   “哒!哒!哒!”   精准地泼洒向刚才冒出枪火的位置。   紧随其后,其他手持五四式手枪的队员,也在各自队长的指挥下,进行有节奏的火力压制和精确瞄准射击。   在绝对的火力和战术素养的碾压下,任何的反抗,都只是徒劳的挣扎,甚至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啊——!我的腿!”   “别打了!投降!我投降!”   “救命!”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取代了叫骂。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击碎物体的爆响,不绝于耳。   内心的恐惧,往往确实源于自身火力的不足。   在八一杠和大五四凌厉的连发扫射和精准点射交织成的火力网覆盖下,再也没有人敢露头反抗。   侥幸没被第一时间击中的,也连滚爬爬地缩回房间最深处,丢掉武器,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控制走廊!”   “一组左,二组右,三组跟我上!一间一间清!注意安全!”   “手抱头!出来!”   刑侦支队的队员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以三人或四人为一个战术小组,相互掩护,开始对二楼所有的房间进行逐屋清理。   踹门声、厉喝声、控制嫌疑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返回顶部↑ 第317章 【俄语蓝皮书的下落!】(1 / 5)   第88章 【俄语蓝皮书的下落!】   凌晨四点半,南元市公安局大院。   夜色尚且昏暗。   市局大院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如同煮沸的锅。   几台押解车闪烁着红蓝警灯,鱼贯驶入大院,每一辆车都塞得满满当当。   荣昌街的这次清剿行动,圆满完成,成果惊人,也带来了些许的烦恼。   周忠安作为主管刑侦的副局长,现场指挥调度,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快!把次要嫌疑人和证据确凿、案情相对简单的,分流到附近派出所和南滨分局去!联系预审科,抽调所有能抽调的人手,立刻开始初步审讯!重点人员,尤其是丁峰、丁钊,还有那几个场子的负责人,必须留在市局,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警员们跑动如飞,将一个个戴着手铐、垂头丧气的嫌疑人从车上押下来,分门别类,登记造册,然后按照指令分别带往不同区域。   与此同时,另一辆小型卡车缓缓倒车进入大院,停在了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这辆车上装载的,是今晚行动缴获的部分现金、枪械等。   当后勤科的干警打开卡车后厢门时,即使是在深夜寒风中等待的几位市局和分局领导,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车厢内,一捆捆码放整齐的现金。   仅仅这一小卡车,其数量和种类,就足以令人触目惊心!   市局局长邴高远、周忠安、还有四大分局领导人,面色凝重地围在卡车旁。   南元市的缉毒支队刚刚成立两年,原先都是由刑侦支队兼任。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干刑警这么多年,也参与过几次,像这么集中、这么大数量的……还是头一回在咱们南元亲眼见到。这群人胆子也太肥了!”   邴高远的脸色更是难看,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赃物,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都有些隐隐发软。   他知道荣昌街乱,知道曹恕是条大鱼,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鱼能肥到这种程度,这网能烂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这远远超出了一个市局能独立处理的范围。   邴高远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联络员急声道:“立刻,马上,给我接通市w余济海书记的电话,请余书记和政法的同志,务必立刻来市局!”   联络员不敢怠慢,立刻跑去打电话。   不久,书记余济海以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面色严峻地匆匆赶到了市公安局大院。   凌晨被从床上叫醒,直奔市局,所有人都知道出了大事。   余济海一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的小卡车。   饶是他都有些脸色沉凝。   直接问道:“谁是今天晚上这次行动的牵头人?”   邴高远和几位分局局长连忙上前迎接。   听到书记问话,邴高远立刻上前一步,解释道:“余书记,情况是这样的。今晚的行动完全是突发情况,是我们在侦查另一起重大旧案时,顺藤摸瓜,意外发现了这条......(此次省略100字)”   就在这时几辆刑侦支队的警车驶入了大院。 ↑返回顶部↑ 第318章 【不止一个敌人!】(1 / 5)   第89章 【不止一个敌人!】   上午十一点半,市局刑侦支队。   陈彬和祁大春敲门走进副支队长王志光的办公室时,王志光正从沙发上坐起来,用力揉着发涩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眼袋浮肿,头发也有些蓬乱,显然凌晨那点短暂补觉并没能完全驱散一夜奔波的疲惫。   “小陈,大春,你们年轻人就是好啊,眯一会就神清气爽。”   王志光一边自嘲地笑着,一边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更多阳光涌进来,   “我这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可比不了你们了,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   “王支,您是老当益壮。”陈彬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不过,这案子,恐怕还得继续辛苦您。”   祁大春也在一旁点头,两人眼中炙热。   王志光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水壶烧水,准备泡茶提神。   听到陈彬的话,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了然:“曹恕那条线上的事儿,证据链清楚,人赃并获,后续深挖、固定证据、移送起诉,禁毒支队那边会牵头,我们配合就行。你们是担心……”   他看向陈彬,眉头微挑:“【八九案】?”   “对,但也不对。除了八九案外,我们还想汇报一下有关【洗煤厂盗煤案】的事。”   王志光叹了口气,将茶叶放进茶杯,热水冲下,茶香袅袅升起。   他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昨晚抓捕、分流、突审、协调,千头万绪,确实让他这个年过四十的老刑侦也有些晕头转向。   他指了指陈彬放在桌上的审讯笔录本:“我先不看了,昨晚听你审丁家兄弟,大概情况心里有数。你先跟我说说,你还记得,卷宗里记载,丁大年是怎么死的吗?”   陈彬立刻回答,语气肯定:“记得。入狱后,因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死亡。   尸检报告和狱方记录显示,他长期未按规定服用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导致病情恶化。”   “没错。”   王志光点点头,抿了口热茶:“丁大年的尸体,是做过两次尸检的,第二次还是省厅的法医专家复核的。   结论一致: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体内也未检出其他违禁药物成分。   死因明确,就是心脏病。”   他放下茶杯,看向陈彬,语气带着一丝引导和审慎,“小陈,你的推测是,丁大年拿到了那本可能涉及机密的蓝皮书,因此被人盯上灭口。这个思路很大胆,也符合部分逻辑。但是……   如果真如你所想,是有心人为了夺取那所谓的蓝皮书而灭口,那丁大年的死,该怎么解释成他杀?   一个在监狱里,死于明确疾病的人,两次尸检都没发现问题。   这灭口,未免也太干净、太自然了吧?”   陈彬沉默了片刻。   王志光见状,语气缓和了些:“小陈,我理解你破案心切。   但俄语蓝皮书究竟是不是机密,还有蓝皮书的去向都只是猜测。   丁大年的死因从程序上看也都没有疑点。 ↑返回顶部↑ 第319章 【大春负伤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1 / 6)   第90章 【大春负伤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言罢,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显得有些惊讶,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这两起案件不是简单的仇杀、情杀或纠纷,而是一场关乎核心机密与安全的暗战。   祁大春捅了捅身旁陈彬的胳膊,开口问道:   “阿彬……我,我有一点没太搞懂。   按唐科长说的,如果另一伙敌人的目标,就是那本蓝皮书,那他们为什么非要用【调换心脏病药】这种费时费力、还得等机会的方式,去杀丁大年呢?   直接偷走,或者干脆利落灭口,不是更简单?”   陈彬闻言眉眼骤然一拧,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   “你说得对,大春,这里确实有矛盾。   如果只是单纯地偷书或抢书,有太多更高效的方法。   比如,趁丁大年不备直接盗走,丁大年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书被谁偷了;   或者,干脆制造一起意外事故当场灭口,干净利落。   为什么要选择这种需要持续接触目标、等待病情自然恶化、并且存在诸多不确定性的复杂方式?”   他顿了顿,看向唐费,提出了更进一步的疑问:“而且,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这另一伙敌人,他们是如何确定,那本蓝皮书就一定在丁大年手中的?   丁大年私藏此书,连他亲侄子丁峰、丁钊都不确定,只以为是搬家丢了。   对方的情报能力,精准到了这种程度?   还是说……丁大年自己,在某个环节露出了马脚,或者,他其实也试图寻找买家,从而暴露了自己?”   陈彬的思路重新回到了刑侦的逻辑起点——动机、行为、因果关系。   反特的背景让案件性质升级,但犯罪者的行为逻辑,依然会留下痕迹。   唐费听着陈彬的分析,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喜欢这种不盲从、能独立思考、并且敢于质疑的同志。   他点了点头,承认道:“你这两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这也是我们政保科一直试图解开的关键谜团之一。丁大年的死法,确实有些反常。   我们政保内部也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只得出一个结论,杀害丁大年并夺取蓝皮书的,并非造成八九案的那伙敌人。(以下为了方便阅读体验,八九案的真凶组织改名为a组织,姚金波所处的名为b组织。)”   陈彬蹙眉问道:“为什么?”   “我们追查a组织三年,就在今年6月10号,我们通过一条渠道,最终确认了a组织那个窝点的具体位置。   几乎是同时,三厂那款研发的发动机,正在进行秘密的装机试飞测试,而测试地点,就在我们南元市的陆淞机场。   我们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方面,a组织的窝点必须端掉;   另一方面,装载了绝密发动机的试飞飞机,其安保级别必须提到最高。 ↑返回顶部↑ 第320章 【确定嫌疑人!】(1 / 5)   第91章 【确定嫌疑人!】   唐费紧锁着眉头,反问道:“就算丁帆有所怀疑,甚至掌握了线索,但对方是可能害死他父亲的嫌疑人。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陈彬对此似乎早有思考,分析道:   “唐科长,您说得对,报警是最常规的选择。   但丁帆没有。我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丁帆,但根据卷宗和丁家的背景,可以做一些推测。   丁帆成长在单亲家庭,母亲早年离开,父亲丁大年常年在外跑车,这样的孩子往往比同龄人更早熟,也更敏感,他考虑问题,可能不会像普通孩子那样非黑即白。”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剖析丁帆可能的心理:   “他没有选择直接报警,而是先单独去见那个他怀疑的人,我认为可能有几种原因:   第一,他怀疑的对象,身份可能比较特殊,甚至可能有一定地位或背景,丁帆担心报警后没有确凿证据,反而会引来报复。   第二,这也是更现实的一种可能,他父亲死了,母亲不在身边,他自己还在读书,未来生活没有保障。   如果他手里真的掌握这个秘密,为自己换取一笔钱,或者某种未来的保障也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而且,从时间线上看,也很吻合。   他约见了凶手之后,紧接着就打算见大春。   我们可以这样推测他的计划:如果和凶手的谈判顺利,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么面对随后赶来的祁大春的询问,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父亲的死归为意外。   如果谈判破裂,谈不拢,或者对方反应激烈,那他就会立刻向祁大春和盘托出,寻求警方的保护,并指认凶手。   只是,他低估了凶手的残忍和果断。   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会给他谈判或者反悔的机会。   面对丁帆的质疑或勒索,凶手的第一反应不是辩解或妥协,而是选择开枪射杀,然后纵火。”   祁大春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这可能吗?为人子女的,父亲死了,不想着为父伸冤,反而想着用父亲的死……去勒索?这……”   他显然难以接受这种基于人性阴暗面的推测。   陈彬没有立刻反驳祁大春,他知道大春性格耿直,重情重义,这种推测确实冲击了他的价值观。   反倒是唐费,此刻接过话头,他的语气有些冷峻:“祁大春同志,陈彬的推测,虽然听起来有些冷酷,但在现实中是很有可能的。   很多人是自私的,是利己的。   你不能,也不应该,仅仅用你自己的道德标准和情感,去衡量、去推测所有人的行为。”   唐费的这种冷峻来自于他多年政保工作接触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他看了一眼陈彬,似乎在肯定对方的思路,然后说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事实:   “你有没有想过,丁大年刚死的时候,丁家的一些亲戚,包括丁帆,曾经因为抚恤金、赔偿等问题,去监狱和相关部门闹过事?   那时候,丁大年的尸检报告其实已经出具,并且按照程序告知了丁帆。   如果丁帆真的坚信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并且手握证据,他完全可以在那个时候就公开质疑尸检报告,要求重新调查,也是为他父亲伸冤的最好时机。   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这说明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321章 【蹲草丛埋伏的三人!】(1 / 5)   第92章 【蹲草丛埋伏的三人!】   下午五点半。   夕阳的余晖将三厂高耸的烟囱染上一层暖金色,厂区大门的栅栏被保卫科门卫缓缓拉开,下班的工人们如同开闸的潮水,说笑着、推着自行车、拎着饭盒,络绎不绝地涌出。   早八晚五,严格的工作时间,让这个年代的工人脸上少了后世的疲惫与麻木,更多的是完成一天劳动后的松弛,以及对即将开始的闲暇的期待。   食堂的晚餐刚过,厂里包三餐,有荤有素,偶尔还能见着鱼,这在许多外人看来,是值得羡慕的铁饭碗的福利。   然而,往日下班后最热闹的荣昌街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沿街的铺面都被贴上了封条,那些曾经喧嚣的台球室、录像厅都关了门。   吃饱喝足的工人们没了消遣的去处,便三三两两地朝着厂区外不远处的小公园溜达过去。   陈彬、祁大春和唐费,此刻就蹲在小公园入口附近一片稀疏的冬青树丛后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公园的人影。   他们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夹克,与周围散步的工人并无二致。   祁大春的伤还没好利索,蹲久了有些不自在,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多时,一个身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此人看起来六十岁上下,个子不高,约莫一米七出头,身形却保持得相当爽利,没有许多同龄人的佝偻富态。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笔挺的深色长裤,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旧皮鞋。   他背着手,步履轻盈地走进公园,神态间带着一种退休老头特有的悠闲。   他就是丁大旭。   在丁大旭身后几步远,跟着几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对着丁大旭的背影指指点点,眼神里混杂着鄙夷、畏惧和刻意的疏离,窃窃私语着,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公园入口,断断续续能飘过来几句。   丁大旭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指点和议论,但他脚步未停,只是头微微侧了一下,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了过去。   那几个说闲话的老人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噤声,脸上露出讪讪的神色,连忙加快脚步绕开了他,走到远处,才又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更低,但脸上的鄙夷更浓。   “啧,这老丁头,还神气什么?两个儿子都被抓了,听说犯的事不小,搞不好要吃枪子的,他还在这儿拿腔拿调的,摆他老科长的谱儿呢?”   “行了,少说两句。跟老丁头处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这人啊,心硬得很,眼里只有他那点权位。你以为他当年那科长怎么爬上去的?”   “怎么爬上的?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还不是他老婆,当年在车间出生产事故,人没了……他倒好,借着这事儿,闹得凶,厂里为了安抚,又看他丧妻后工作积极,才给他提的科长!这人,没什么亲情可讲的!”   这些闲言碎语,顺风飘进了陈彬几人的耳朵里。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冷意。   丁大旭对身后的议论恍若未闻,或者根本不屑一顾,径直朝着公园深处走去。   陈彬和祁大春按照唐费事先的安排,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像是普通散步的工人。   唐费则依旧留在原地,监视着周围,确保没有其他眼线或意外。   公园不大,丁大旭脚步很快,不多时便穿过了中心的小广场和一片小树林,来到了公园的后门。   这里相对僻静,游人稀少。   后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半旧的银灰色面包车,车身上沾着灰尘和泥点,看起来和街上拉货的车没什么两样。 ↑返回顶部↑ 第322章 【去抄了这老小鬼子的老窝!】(1 / 4)   第93章 【去抄了这老小鬼子的老窝!】   银灰色的面包车开进市局大院,拐进了政保科大楼。   丁大旭被两名体格魁梧的便衣一左一右从车上架下来,他下巴肿胀,嘴角流血,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往前走。   陈彬和祁大春跟着唐费,来到了一间特殊的审讯室。   与刑侦支队那些只有桌椅、灯光略显刺眼的审讯室不同,这间屋子不大,但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特殊的暗色吸音材料,灯光是柔和但无死角的冷白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把固定在地上的金属审讯椅,以及旁边一张桌子上摆放的一台带着复杂线路、电极和波形显示屏的测谎仪。   除此之外,房间角落里还有几个盖着防尘布的柜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不由让人不寒而栗。   “政保科的器材,是比你们刑侦丰富点。”   唐费站在审讯室门口,注意到陈彬目光在测谎仪上停留,一边示意将丁大旭按进特制的老虎凳,一边淡淡解释道,   “这东西算不上什么特别尖端的,主要就是监测心跳、呼吸、皮肤电阻这些生理指标的变化。受过训练的人能一定程度控制,但不是完全没用。”   陈彬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对测谎仪的原理并不陌生。   这东西本质上是多道生理记录仪,通过监测个体在回答问题时的心率、血压、呼吸频率、皮肤电反应等自主神经系统反应,来推断其是否说谎。   理论上,只要是人,撒谎时内心多少会有波动,引发生理指标的细微变化。   但个体差异巨大,心理素质、训练水平、甚至身体状况都会影响结果,且仪器无法判断具体哪句话是谎话,只能显示【反应异常】。   更重要的是,反测试手段存在,使得测谎绝非百分之百可靠,更多是作为审讯的辅助和施压工具。   因此,使用前需要建立个体反应基线。   审讯者会先问一系列已知答案为真的问题,如姓名、年龄、性别,记录其【真实反应】模式;   再问一些明显荒谬、答案为假的问题,记录其【说谎反应】模式。   通过对比,来评估后续关键问题上的反应偏离。   像丁大旭这种受过专业训练,基本经历过反审讯和反测谎训练的间谍,其测试难度和审讯难度,无疑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将是一场硬仗,一场心理、意志和专业的持久消耗战。   丁大旭被牢牢固定在金属椅上,下巴的肿胀和疼痛让他面部肌肉不时抽搐,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只有他自己清楚,祁大春那两下,恐怕是造成了骨折或骨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但他依旧沉默着,低垂着眼皮,不与任何人对视。   唐费示意技术人员给丁大旭接上测谎仪的电极。   丁大旭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清楚此刻无谓的反抗只会招致更粗暴的对待。   一切准备就绪。   唐费在审讯桌后落座,陈彬和祁大春分别站在侧后方观察位置。   “现在,能说了吗,丁大旭?”唐费开口问道。 ↑返回顶部↑ 第323章 【蓝皮书,终于找到了!】(1 / 4)   第94章 【蓝皮书,终于找到了!】   丁大旭的家位于三厂家属区一栋相对老旧的单元楼里,但内部却与楼道的斑驳形成鲜明对比。   作为曾经的生产科科长,他分到的房子面积不小,足有四室一厅,使用面积估计超过一百六十平米。   在九十年代初的南元,这绝对是令人艳羡的居住条件。   更引人注目的是装修——房间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虽然有些年头,但保养得宜,光可鉴人;   家具多是厚重的实木款式,带着旧式机关干部家庭的沉稳气息;   墙上有几幅装裱过的字画,虽非名家,却也透着股古色古香的味道。   这样的装修风格和用料,价值不菲,远非普通工人家庭所能承担。   陈彬、祁大春、唐费三人戴上手套鞋套,开始了细致而紧张的搜查。   陈彬率先在客厅展开,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而,丁大旭不愧为潜伏多年的老牌特务,家中陈设极其普通,甚至普通得有些刻意。   家具摆放整齐,没有太多杂物,生活气息淡薄,仿佛一个样板间。   对案件侦破有直接价值的物证,寥寥无几。   唯一引起陈彬注意的是客厅五斗柜上放着的一台老式收音机。   黑色的塑料外壳,调频旋钮,拉杆天线,样式非常普通,是很多家庭的标配。   “老唐,这收音机……”陈彬示意了一下。   唐费走过来,拿起收音机仔细看了看,又试着调了调频,只有正常的广播节目杂音。   他点了点头,将其小心地放进证物袋,一边解释道:   “像这种普通收音机,只要调谐到特定的短波频段,就有机会收听到加密的数字电台广播。   广播内容是一串串数字或特定节奏的滴答声,属于一次性密码本或特定密码编译的数字密文。   这是很多鼹鼠,接收上级指令的常规手段之一,成本低,隐蔽性强。”   他顿了顿,继续普及常识:“鼹鼠,看名字就知道,是潜伏很深、主要负责情报收集和静默潜伏的间谍。   还有一个常见代号叫信鸽,顾名思义,就是负责在不同鼹鼠之间,或者与上线之间传递实物情报、资金、指令的交通员。   收音机接收的是指令,但指令需要解密。   所以,通常会配备对应的密码本,可能伪装成书籍、字典、通讯录之类的。   你们等会儿搜查的时候,要特别留意有没有类似的物品。”   祁大春一边翻找着书柜,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叹道:“感觉你们政保的工作,挺复杂的。天天跟这些看不见的对手斗智斗勇。”   唐费将封好的收音机证物袋放到一边,闻言笑了笑:“也还好吧,各有各的难处。你们刑侦直面刀光剑影,我们更多是在迷雾里找影子。”   陈彬此时正费力地挪开一个沉重的实木衣柜,检查后面的墙壁,闻言头也不抬地插话道:“确实,老唐,你这把年纪了,还天天跟我们小年轻一样冲锋陷阵、熬夜蹲点、审讯攻坚奋斗在一线,实在太不容易了。”   唐费正在检查一个花瓶,闻言眉头一蹙,转过头没好气地说:“什么叫这把年纪了?陈彬同志,我今年才四十五!正当年!”他似乎对年龄颇为在意。 ↑返回顶部↑ 第324章 【丁大旭坦白】(1 / 4)   第95章 【丁大旭坦白】   回到政保科那栋灰色小楼。   陈彬、唐费和祁大春三人刚踏上二楼,就听见那间隔音的审讯室里,隐约又传出一两声凄厉的惨叫,断断续续的。   这也就是说,还在审。   “怎么审了这么久?”陈彬开口问道。   去丁大旭家搜查取证,耗去了近四个钟头。   加上之前车内和审讯室的初次交锋,这场审讯已经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一场正常的审讯,按规定不宜超过十二小时,主要是为了防止疲劳审讯导致嫌疑人神志不清,供述失真,也避免不必要的非议。   这么看,五个多小时,倒没超时。   不过,对于初次审讯,通常第一次接触,主要是摸清底细、建立压力、寻找突破口。   这么一看,五个多小时,确实又有点久了。   理想状态的第一次审讯,当然是对方在证据和心理双重压力下,直接崩盘,一五一十全撂了,对谁都省事。   现实是,不管对手是不是老牌间谍。   拉锯、反复、熬时间,才是常态。   一个案子,在审讯室里审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都不稀奇。   毕竟,每一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存在些许侥幸。   所以,很多事实相对清楚的犯罪嫌疑人会被送去看守所,这个流程就显得方便很多。   “因为之前……给他伤口消毒的时候,他没扛住,痛晕过去一次。醒了之后,交代了一点。”被唐费喊出来的小刘警员解释道。   “哦?交代了什么?”陈彬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就承认了是他调换了丁大年的药物。细节说得挺清楚,跟咱们之前推测的基本吻合。”   小刘回答,随即补充道:“不过,也就交代了这个。问起蓝皮书、问起姚金波一家、问起他的上线和同伙,就又开始装聋作哑,要么就说不知道,要么就闭着眼不吭声。”   “那就不意外了。”   陈彬点了点头道:“他这是想丢车保帅。主动交代杀害丁大年,是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普通刑事杀人,证据相对直接,动机也被他刻意模糊成兄弟龃龉。他以为,咬死这一点,就能把性质从间谍案往普通故意杀人案上靠。   间谍罪是重罪,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而故意杀人罪,虽然也重,但在特定情形下,在量刑、辩护上或许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操作空间,至少能拖延时间,甚至幻想苟活。   更重要的是,一旦被定性为普通刑案,审讯主体、关押地点、后续侦查方向都可能发生变化,他或许能暂时脱离政保科的特别关照。”   唐费赞许地看了陈彬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他也有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看我们手里到底还掌握了多少牌,老狐狸,算盘打得很精。”   “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一旁的祁大春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啐了一口:“这老小子,不,这老鬼子!到这时候了还想耍花样!以谋杀案定罪?那也太他妈便宜他了!   他弟弟一条命,他侄子一条命,姚工一家三条无辜的性命! ↑返回顶部↑ 第325章 【抓捕行动!】(1 / 5)   第96章 【抓捕行动!】   唐费率先走出审讯室,看向随后走出来的陈彬和祁大春,开口肯定道:   “案子查到现在,八九案这条线,基本可以确认,不是丁大旭干的。”   祁大春听着,挠了挠头,感慨道:“没想到,就一个三厂,巴掌大的地方,竟然潜伏了这么多牛鬼蛇神……这水也太深了。”   唐费闻言,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三厂,原先就是老蒋的兵工厂,我们接管后,在这里研发了新社会第一款自主设计的航空发动机,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空空导弹。   现在这款最新的发动机,是要装在最新型战斗机上的,是国之重器。   这种地方,从来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敌人就像嗅到血的苍蝇,千方百计想钻进来。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还会是。”   陈彬点了点头,对唐费的话深表认同:“不过,看现在这情况,真凶范围其实也缩小了很多。   而且,我们现在掌握的嫌疑人特征也很明显了: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40码鞋,身形利索,心理素质极强,下手狠辣,并且很可能有一定的军事背景。”   说到这,陈彬顿了顿,突然转过身,直直地看向唐费,问道:“老唐,你老实和我们说a组织到底是哪边的?”   唐费迎着陈彬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坦然道:“老j的人。”   陈彬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老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谁?”唐费和祁大春同时看向他。   “杨建国。”陈彬吐出这个名字,“三厂保卫科的老人,差不多也快六十了。”   唐费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杨建国?你确定?有什么依据?”   陈彬摇了摇头:“不确定。只是怀疑。”   “第一,之前我们为了摸查厂里人员情况,以关心老职工的名义,在厂家属区搞了一个星期义检的鸡蛋发放,体检后登记领取。   全厂几百号人,拢共就只有五个人,一次都没来领过。   其中两个是长期卧床不起的,一个是出差在外的,剩下两个,就是丁大旭,和这个杨建国。   丁大旭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避而不见可以理解。   那杨建国呢?他为什么也一次都不露面?   第二,八九案案发当天,三厂庆典。   杨建国作为保卫科的人员,当时在岗参与巡逻工作,他有作案时间。   而且,姚金波是秘密抄录,刚刚丁大旭也说了,当时准备一探究竟结果发现保卫科的人来了,所以保卫科也有可能知道这个事。   第三,老唐,你刚才说了。   杨建国今年快六十了,他这个名字,还有他能在三厂保卫科干这么多年……你想想......” ↑返回顶部↑ 第326章 【你属疯狗的啊?!】(1 / 6)   第97章 【你属疯狗的啊?!】   陈彬的耳朵很尖。   声音的来源……不是来自楼下单元门方向,也不是来自同楼层的邻居家。   这声音,似乎是来自……楼上?   或者是……通往楼顶天台的楼梯间?   陈彬的呼吸在瞬间屏住,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但身体姿态没有丝毫改变,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躺姿,只有握着枪的手,又紧了紧。   来了吗?   是猎物终于按捺不住,被蓝皮书的诱惑驱赶着,踏入了这张为他精心编织的网?   可为什么自己人没有发现异常,怀中的对讲机没有发出信号。   那细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时断时续向着丁大旭家的方向......或者说,向着陈彬潜伏的位置靠近。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锁芯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不是钥匙,更像是某种技术开锁工具。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比屋内夜色更浓的黑影,侧身滑了进来,在门口略一停顿,似乎是在适应室内的黑暗,倾听动静。   陈彬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但他控制着呼吸。   黑影显然对丁大旭家的格局了如指掌。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胡乱摸索,直直向着卧室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移动。   脚步声几乎完全消失。   来了!   陈彬心中默念。   他能感觉到一股视线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卧室虚掩的门上。   黑影在卧室门口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闯入,而是在门外静立了两三秒,仿佛在判断里面是否有人,或者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就是现在!   陈彬不再等待。   在那黑影似乎下定决心,伸手欲推卧室门的瞬间,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右手食指已然搭在扳机上,黑洞洞的枪口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指门口!   “警察!别动!”   厉喝声打破了死寂。   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夜光,只能勉强看到门口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以及那人手中一抹反射着微光的——匕首! ↑返回顶部↑ 第327章 【天下为公,人民万岁!案结!】(1 / 5)   第98章 【天下为公,人民万岁!案结!】   翌日清晨,刑侦支队三大队,陈彬办公室内。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略显凌乱的办公桌上。   游双双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段纱布在陈彬左臂上缠好。   她的动作很轻,但眉头一直微微蹙着,忍不住嗔怪道:   “早就让你小心点,非冲那么前。你看看,这手都被咬花了,还有这胳膊……不会留疤吧?”   陈彬抬起包扎好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虽然还有些刺痛,但已无大碍。   他冲着游双双轻松地笑了笑:“没事,医生不都说了嘛,伤口不深,按时换药别感染就行。留点疤算什么,男人的勋章。”   “还男人的勋章,幼不幼稚,算是我白心疼你了。”   “没有,没有。”   陈彬顿了顿,收起笑容,正色问道:“对了,老唐那边审得怎么样了?杨建国开口了没?”   游双双仔细检查了一下纱布是否牢固,又拿起碘伏棉签,轻轻点了点陈彬手掌上那圈牙印的边缘,这才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哪有那么快。唐科长那边是连夜突审,不过杨建国这老特务嘴硬得很,一问三不知,装糊涂。   但是,唐科长他们也没闲着,连夜申请了搜查令,天没亮就去抄了杨建国在厂里宿舍的老窝。”   “哦?有发现?”陈彬精神一振。   “嗯。”游双双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在杨建国宿舍床底下,找到了一双旧的胶底雨鞋,42码的。   唐科长让技术大队的同志做了初步比对,鞋底有几处特殊的磨损痕迹,和我们从八九案现场提取到的那些残缺雨鞋印,基本能对得上。   虽然过了三年,鞋底纹路磨损更严重了,但一些关键特征点很相似。”   陈彬闻言,眉头一挑,有些诧异:“三年前的雨鞋?他还留着?”   游双双点了点头:“唐科长他们分析,可能跟杨建国的处境有关。   他们从其他渠道了解到,杨建国手头一直不宽裕。   八九案他动手杀了一家四口,事情闹得太大,而且最后也没拿到蓝皮书,任务失败。   他背后的a组织觉得他暴露风险大增,也可能觉得他没了价值,差不多就把他当弃子了,估计后期的活动经费和支持也断了。   这三年来,他一直是一个人,私下里像疯狗一样到处寻找那两本蓝皮书的下落,想将功赎罪,或者说是想证明自己。   所以过得挺拮据,很多东西都舍不得扔,这双可能作过案的雨鞋,大概也觉得没必要特意处理,或者存着别的心思。   也正因为这样,他对蓝皮书的执念才深得可怕,咱们的钓鱼计划,才能一击即中。另外,”   她补充道:“昨晚他用来反抗的那把匕首,唐科长也让法医连夜做了初步比对,无论是刃口的形状、宽度,还是造成的创伤特征,都和姚金波一家四口身上的致命伤高度吻合。   所以,虽然杨建国还没招,但凭着雨鞋、匕首这些物证,加上他昨晚潜入丁大旭家企图行凶盗取的行为,基本可以认定,他就是八九案的真凶。”   陈彬听完,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些许。   “能确认就行。折腾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大圈子,总算没白忙活……八九案,总算是能告一段落了。” ↑返回顶部↑ 第328章 【陈彬:要不你把制服给换上?】(1 / 4)   第99章 【陈彬:要不你把制服给换上?】   翌日,周六的早晨。   阳光透过窗户,少了些工作日匆忙的意味。   陈彬起了个早,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二叔陈勤奋。   “二叔,今天休息,不回来了,我去挑一下家具。”陈彬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开始热闹起来的街道。   陈勤奋听着高兴:“好事啊!这说明你和小游那姑娘,关系算是步入正轨了,稳定了!阿彬啊,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摆一桌,双方家长正式见个面?”   陈彬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头大,无奈地笑了笑:“二叔,我才二十二,结婚……没这么着急吧?”   陈勤奋在电话那头似乎不乐意了:“阿彬,你自己是警察,大道理二叔不懂,但过日子的事我得说说你。   人家小游,我跟你婶子见过几次,模样好,性子也好,对你那是实心实意的。   人家姑娘是认真跟你谈朋友的,你可不能学那些不三不四的,得认真,更得对人家负责!”   陈彬知道二叔是为他好,也了解长辈们的心思,只能耐心解释:“我知道双双是好姑娘,我对她也认真。但二叔,结婚是大事,我俩都还年轻,工作也刚起步,确实不用这么急。”   “年轻?”陈勤奋不以为然,“二十二还年轻?你看我跟你婶子,再看你爸妈,哪个不是十八九、二十出头就成家了?不说远的,就说你弟,跟佳佳,这不国庆就准备办酒了吗?佳佳那孩子都有了!”   陈彬闻言确实有些惊讶:“有这么快?”   陈勤奋在电话那头似乎撇了撇嘴:“这还快?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电话费贵。总之啊,你自己的事,自己上点心!跟小游好好的,抓紧点!”   说完,也不等陈彬再解释,风风火火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串忙音。   陈彬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无奈地耸了耸肩,放下电话。   二叔这催婚的架势,真是越来越急了。   不过想到游双双,他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弯。   换下警服,穿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和一条普通的深色长裤,陈彬对着镜子刮了刮胡子,随便抓了抓头发,便下楼去了。   警局大门口,游双双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及踝的白色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料子轻薄,随着晨风微微飘动。   她身材本就匀称丰腴,肌肤白皙,这条裙子更衬得她腰肢纤细,身姿窈窕,站在那里,宛如一株清新的栀子花,在清晨的阳光和微风中,自成一道吸引人的风景线。   看到陈彬出来,游双双眼睛一亮,随即微微蹙起秀眉,用手在脸旁轻轻扇着风,声音软糯:   “阿彬哥,好热啊今天。”   陈彬走到她身边,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桂花香和一丝热气,点头道:“确实热。南元这天气,一出太阳就受不了。要不,我去买两根冰棍?”   他指了指不远处,确实有个推着三轮自行车叫卖冰棍的小贩。   “好啊!”游双双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很自然地伸出手,大大方方挽住了陈彬的胳膊。   陈彬感受着手臂触碰的那柔软的触感,身体微微一僵:“警局门口呢,注意点影响。”   游双双仰起脸看着他,甜甜一笑,不但没松手,反而挽得更紧了些:“有什么影响不好的?我们俩是正儿八经在谈朋友,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怕什么?我的陈大队长,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返回顶部↑ 第329章 【乔迁之喜】(1 / 5)   第100章 【乔迁之喜】   南元市,城西区,八赤村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远远近近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挂鲜红的鞭炮被挑在竹竿上,噼里啪啦炸响,青蓝色的硝烟混着晨雾,在土路上空弥漫开来。   祁大春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色夹克、深灰色裤子,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站在自家土屋的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不住地朝路上张望,看见有人影过来,就赶紧迎上去,掏出口袋里的烟盒,一根根往外递。   “来了来了!三姑,您老慢点走!”祁大春小跑两步,扶住一位头发花白、挎着竹篮的老太太。   “大春啊,恭喜恭喜!”三姑满脸褶子都笑开了,从篮子里摸出个红纸包,硬往祁大春手里塞,“搬新家好,搬新家好!你爸妈这下可享福喽!”   祁大春推拒着:“三姑,您能来就成,这钱……”   “拿着!”三姑虎下脸,不由分说把红包拍在他掌心,“跟我客气什么?你爸妈拉扯你们兄妹俩不容易,现在可算熬出头了!咱们村上上下下,就你们家,一双儿女全是吃公家饭的警察!光宗耀祖啊!”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陆续赶来的乡亲们都听见了,纷纷附和。   “就是!大春有出息!”   “祁家老两口苦没白吃!”   “瞧瞧人家,儿子在市局当队长,闺女马上也毕业了,都在城里扎根了!”   祁大春心里那点自豪感,被乡亲们朴实的夸奖烘得暖洋洋的,他憨厚地笑着,一边招呼人进院子,一边把红包小心地收进里兜。   这钱,是情分,得记着。   院子不大,黄泥夯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靠墙根垒着两口临时支起的大铁锅,柴火烧得正旺,热气腾腾,几个帮忙的本家婶子正忙活着洗菜切肉。   院子里摆着七八张借来的方桌、条凳,虽然简陋,但铺着崭新的塑料桌布,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廉价的硬糖,倒也像模像样。   乔迁之喜,在八赤村是大事。   祁大春家这次搬家,更是让全村人都跟着脸上有光。   这些年,村里的年轻人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守着几亩薄田,像祁家这样,靠着孩子读书硬生生拼出两个警察,搬到城里去的,独一份。   不多时,村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辆半旧的吉普212,带着一路尘土开了过来,停在祁家土屋外的土坡下。   车门打开,陈彬、袁杰、王志光依次下来。   陈彬穿着便服,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贴了块不大的纱布。   袁杰手里提着两瓶用红纸包着的白酒。   王志光则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样水果。   祁大春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去:“王支!阿彬!阿杰!你们真来了!路上辛苦!”   陈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恭喜!终于熬出来了!”   祁大春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陈大,你们来就是给我面子了!怎么能收钱!今天还得辛苦你们帮忙搬东西,应该我给你们包红包才对!” ↑返回顶部↑ 第330章 【让人揪心的小孩!】(1 / 5)   第101章 【让人揪心的小孩!】   等陈彬再次恢复意识,艰难地睁开双眼时,刺目的阳光正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   他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陌生的天花板,脑子像是被灌了铅,又沉又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皱着眉,揉着胀痛欲裂的额角,撑着胳膊从柔软的床上坐起身。   这是游双双家。   准确说,是她外公外婆家。   昨天,祁大春的乔迁宴。   祁父拿出的、号称是“自家酿的米酒,没啥度数,就跟甜水似的”。   喝的时候确实顺口,带着粮食的甜香,一群人推杯换盏,越喝越热闹。   结果……   下楼被傍晚的风一吹,酒劲轰一下全涌了上来,天旋地转。   后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游双双探进头来,见他醒了:“醒了?头疼吧?活该,让你喝那么多。”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喏,先喝点水。给你买了新牙刷和新毛巾,都放洗手台上了。赶紧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了,都快中午了。”   陈彬接过水杯,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干得冒烟的喉咙才舒服了些。   他晃了晃依旧发沉的脑袋,宿醉的感觉确实难受:“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游双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回来?你喝醉了,重得跟头猪似的,我一个人哪弄得动?我打电话叫了也住在家属区的曲浩和牛年,俩人合力才把你跟阿杰那两个醉鬼抬回来的。阿杰直接扔回他自己宿舍了。你嘛……总不能扔大街上吧?”   陈彬摸了摸鼻子,更尴尬了。   昨天在祁大春家,因为高兴,也因为祁父太热情,那米酒后劲又足,确实喝得有点忘形。   “谢了。”   他低声道,赶紧翻身下床。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带着酒气。   “快去洗洗,一身味道。”游双双嫌弃地挥挥手。   陈彬也不墨迹,拿着新毛巾牙刷进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洗漱完,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前天来去匆匆、没来得及细看的房子。   和祁大春新家一样,也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但装修和布置明显更温馨雅致些,看得出是住了多年的老房子。   除了游双双那间卧室,还有一个明显是老人住的主卧,布置得简单素净。   剩下一个房间门关着,陈彬记得昨天似乎看到里面堆了些东西。 ↑返回顶部↑ 第331章 【虐待!】(1 / 4)   第102章 【虐待!】   南元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你是说……”   游双双又低头看了看安安静静蜷缩在检查床一角、因为害怕和虚弱而微微发抖的女生。   那女生瘦小得可怜,裹在过于宽大的病号服里,更显得形销骨立,一张小脸脏污洗净后,露出青白的肤色和深深凹陷的眼眶。   “这……”   医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大夫。   她推了推眼镜,指着游双双手里的x光片,语气平和但非常肯定:   “警察同志,你先别急。   判断年龄,不能单纯看外表,尤其是这种长期严重营养不良的人,发育会严重滞后。   你看这张片子——”   她接过x光片,对着窗外的光线,用手指点着片子上左手腕骨区域的影像:   “这是我们拍的左手腕部x光片,用来测骨龄,这是目前相对比较准确的方法之一。   你看这里,这些是骨化中心,还有这条骨骺线……”   医生放下片子,叹了口气,看向床上那个对大人谈话毫无反应、只是呆呆望着自己指尖的女生:   “而且,这女生的问题,远不止是发育迟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这么简单。”   她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初步体检报告,   “她体内的脂肪含量也极低,肌肉量严重不足,这是非常典型的、长期的饮食摄入严重不足,也就是极度营养不良和饥饿导致的。   另外,初步检查发现,她并不是完全听不见。   我们对一些突然的声响,比如拍手、关门,她有微弱的转头或眨眼反应,只是反应非常迟钝,而且缺乏主动的听觉定位和互动。   这提示,她的听力本身可能没有器质性的严重损伤,但这种听觉反应异常,结合她整体的精神状态,沉默、呆滞、对外界刺激反应微弱、缺乏基本交流意愿,我们怀疑,她可能存在严重的心理问题,比如创伤后应激障碍,或者因长期封闭、虐待导致的精神发育迟滞或自闭倾向。   简单地说,她可能听得到,但不想听或者听不懂,心理上封闭了与外界交流的通道。”   医生的话说得很专业,也很委婉。   但游双双都听明白了。   就在刚才,她们协助护士给女生做初步清洁和检查时,已经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细节——瘦骨嶙峋的身上,尤其是背部、臀部和大腿,分布着不少陈旧性的、条索状的疤痕,颜色深浅不一。   而一些较新的伤痕。   那些伤痕的形态,由陈彬目测推断,很像是用细竹条造成的。   医生的建议是患者需要立即住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营养支持、伤口处理等。   诊室的门被推开,陈彬拿着刚办好的住院手续单据走了进来。   “手续办好了,特需病房,单间,已经安排护士准备接过去了。” ↑返回顶部↑ 第332章 【黑瞎子!】(1 / 3)   第103章 【黑瞎子!】   南元市第一医院,儿科住院部楼道   陈彬和章鸿禹站在半开的窗户边,指尖的香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吞云吐雾。   陈彬弹了弹烟灰,侧过脸看向章鸿禹,打破沉默:“章大,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陈彬其实对于章鸿禹的突然出现是有些意外的。   虽然市局刑侦支队和分局刑侦大队业务上有指导关系,但章鸿禹这个分局大队长亲自跑到医院来,速度还这么快,说明分局那边对这件事极为重视,或者说,感受到了压力。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来?   可能涉嫌拐卖,或者虐待达到这种程度的,这在我们南元,是属于明确划归刑侦部门管辖的【负面清单】案件。   既然发生在我的辖区,那这第一棒,肯定就砸在我们南滨刑侦大队头上了。”   章鸿禹把烟掐灭,搓了把脸,像是下定了决心:   “陈大,你是自己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接到你电话,一听是这种案子,我头皮都麻了一下。   不瞒你说,我们南滨大队,最近……其实一直在悄悄摸一条线,就是关于有组织控制乞讨的案子,和你说的这个受害者情况有些类似。”   陈彬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章鸿禹,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他明白章鸿禹口中的自己人有几分客气,更有几分无奈。   南元市公安局内部,为了提高专业效率和明确责任,确实有一份明确的【负面清单】,将诸如严重拐卖妇女儿童、有组织强迫乞讨或劳动等恶性案件,直接划归刑侦部门管辖,派出所无权办理,只能移交或配合。   无论是被拐后受控,还是遭受极端家庭虐待,显然都已触及【负面清单】,直接归口刑侦。   理论上可以是市局支队,也可以是分局大队——受理。   但现实中……   章鸿禹似乎看出了陈彬的思量,脸上那点尴尬更浓了:“陈大,明面上咱们是业务指导,可你也清楚,底下大队……也得过日子,讲个活儿。”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   警队内部同样有破案压力、有考评、有荣誉,哪个刑侦大队不想多办几个漂亮案子,在年底总结时挺直腰杆?   谁愿意总给人打下手、搞配合?   其他分局,天高皇帝远,有些案子能自己消化也就消化了,练了兵,也有了成绩。   可南滨不同,跟市局离得太近了,开车一脚油门的事。   辖区里出点稍微大动静的案子,还没等南滨分局指挥中心派完人,市局那边的电话说不定就先到了。   这么多年来,能让南滨大队从头到尾、完完整整主导下来的像样案子,屈指可数。   陈彬作为市局三大队的大队长,却并不知道南滨区还有这种案子,很显然,这就是那为数不多南滨大队能够自己主导的案子。   陈彬也理解章鸿禹的言外之意。   南滨大队这是憋着一股劲,想借着这个自己辖区内冒出来的、可能牵连更广的负面清单案件,打个翻身仗,证明自己,也为队里兄弟争取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333章 【丧尽天良!】(1 / 6)   第104章 【丧尽天良!】   晚上十点,南元市南滨区,建设南路。   建设南路靠近南滨湖风景区外围。   南滨区作为南元市的行政中心,市政府、市公安局等核心机关坐落于此,治安管控向来严格,恶性案件发生率在全市四区中确实最低。   但正如硬币的两面,这里的居民整体购买力强,消费活跃,自然而然地催生了繁荣的集市经济和围绕钱滋生的各类治安问题——小偷小摸、诈骗、赌博……   这些钱财案件,发案率反倒名列前茅。   陈彬将车停在游戏厅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推门下车。   三大队的几辆车也悄无声息地停在周围阴影里,将不远处一个亮着【老四游戏厅】霓虹灯牌的店面隐隐围住。   章鸿禹从旁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里钻出来,快步走到陈彬身边:“陈大,来了。”   他低声说,朝游戏厅斜对面一个卖炒粉的摊位努了努嘴,   “我线人就在那边摊子坐着,穿蓝条纹t恤那个。他说已经跟李奎约了,李奎答应过来谈点事,估计快到了。”   陈彬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廉价蓝条纹t恤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小凳上,面前摆着盘炒粉,却没怎么动筷子,眼神不时瞟向路口,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就是章鸿禹发展了五六年的线人。   “李奎?”陈彬确认道。   “对,外号【奎老四】,就是那个做【大孩子】的。   真名李奎,三十八岁,本地人,有盗窃前科。   特征很明显,左腿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落下了毛病,比右腿短一截,走路一高一低,有点打摆,老远就能认出来。   为人狡猾,疑心重,但贪财,喜欢打牌。”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游戏厅和周围环境。   “都布置好了?”陈彬问。   “放心,”   章鸿禹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陈大,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一同参与行动,我们南滨大队二中队的中队长,伍静。”   被称作伍静的女警上前一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个子在女性中算高挑,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小麦色,五官清晰,穿着合身的警用夹克和深色长裤,身姿笔挺,显得干脆利落。   她朝陈彬敬了个礼:“陈大队长,您好。”   陈彬回了个礼,点点头:“伍队,辛苦了。”   站在陈彬侧后方的祁大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女警?”   此话一出,不止伍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连一旁的游双双也抬起了头:“大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与伍静虽然不熟,但同为女性,又在警队工作,对这种下意识的质疑格外敏感。   祁大春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手,脸上有些讪讪:“没,没什么特殊意思,伍队别误会。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是中队长了......” ↑返回顶部↑ 第334章 【大春,给他普普法!】(1 / 4)   第105章 【大春,给他普普法!】   “别怕,别怕……我们是警察,是来救你们的……没事了,没事了……”   游双双脱下外套给一名衣不遮体的女生披上。   那名女生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她,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往后缩。   “章大!这有锁链!钥匙!得找钥匙!”一名队员看着那个被铁链拴住的受害者,急声道。   祁大春猛地转身,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他死死盯着被铐在面包车旁、面如死灰的李奎,喉咙里发出低吼:   “我操他妈的!”   说着就要大步冲过去。   “大春!”陈彬沉声喝止。   几乎同时,伍静也上前一步,挡在了祁大春侧面:“祁中队!冷静点!”   祁大春脚步一顿,胸膛剧烈起伏,梗着脖子,愤愤道:“你干嘛?!你别拦我!这种畜生,这种专门祸害孩子的杂碎,他妈就不配喘气!让我揍他一顿,先给孩子们出出气!”   “你先等等我。”   伍静转身,快步走回那辆南滨大队的车上,从车里拿出两本厚厚的电话黄页簿。   她走回来,将其中一本塞进祁大春怀里。   祁大春正怒不可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低头看着怀里厚重的电话簿,有些懵:   “这……这是干嘛?”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伍静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祁中队,你要揍他出气,我不拦着。   但这畜生细皮嫩肉不经打,拳头直接招呼容易留明显外伤,不好看,也落人口实。   用这个,”   她用手指点了点电话簿,   “垫着他胸口或者后背揍,疼得要命,内伤,但皮肤上不容易留痕迹。   我们把他拉进旁边那个空屋子里,速战速决。”   祁大春:“……”   他低头看看怀里沉甸甸、边角都磨毛了的电话簿,又抬头看看伍静那张异常平静认真的脸,满腔的怒火都卡了一下,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好彪悍一女的!这法子……够黑,也够专业!   旁边的章鸿禹本来也憋着火,听到伍静这话,立刻出声训斥道:   “行了!伍静!别跟着添乱!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警察!不是街边打架的!”   他瞪了伍静一眼,又看向陈彬:“陈大,你看这……手底下人也是气急了,你见笑了,现在怎么处理现场?”   他心里其实也对李奎恨得牙痒痒,但毕竟身为负责人,必须维持纪律。 ↑返回顶部↑ 第335章 【造畜!】(1 / 4)   第106章 【造畜!】   “不认识,这个女生我真不认识。”   陈彬眉头缓缓蹙起,目光更深沉了几分。   他没有收回照片,反而更近地举到李奎眼前:“仔细看,再仔细看看。前天,南滨集市一个女孩,有些聋哑,身上有很多旧伤。你确定,没见过?不认识?”   李奎再次确认了几秒钟后:“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警察同志,我要是见过,我能不说吗?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瞒的。”   他似乎怕陈彬不信,又急切地补充:“这……这女孩一看就是……就是逃出来的茬儿!她身上这些……这些伤,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她真是我手底下,或者我认得的人手底下出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人都逃出来了,肯定得惊动你们警察了,我们……我们哪还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出来?还去老四那儿?那不是找死吗?肯定早就躲得没影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这群人的行事逻辑——一旦货出事,立刻隐匿。   这番话,逻辑上竟然确实有几分歪理。   而且,如果【住院女生】真是被黑瞎子等人拐走调教的话,以李奎这种大孩子的重要角色,不认识或者接触极少,是不太可能的。   陈彬沉默了几秒钟。   祁大春、袁杰、游双双、曲浩、牛年等都屏息看着,等待他的判断。   最终,陈彬呼出一口气,将那张照片收回。   李奎不认识,不代表这条线断了。   恰恰也能证明前期的判断,【住院女生】很大可能就是家庭里逃出来或者走失的。   “好。”陈彬不再追问女孩的事,转而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和一支削尖的铅笔,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   “现在,说说黑瞎子。他的模样,身高,体型,脸上、身上有什么明显的特征,说话什么口音,走路有什么习惯,穿衣服有什么偏好,仔仔细细,一样一样说清楚。”   他抬眼,看了下李奎,   “想活命,就好好配合。画得像,抓住他,你算是立功。画不像,或者故意误导……”   他没说下去,但未尽之言里的寒意,让李奎又是一抖。   “我说!我说!我一定好好说!”   李奎连忙点头如捣蒜,此刻,配合画像抓住黑瞎子,似乎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努力回忆着,描述断断续续,有时颠三倒四,有时又卡壳:   “他个子不算很高,比我高一点……大概……这么高?”   李奎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一米七出头的样子。   “有点瘦,脸有点长,眼睛……眼睛不大,单眼皮,有点……有点三角眼的感觉。   对了,他左眼……左眼是瞎的!   不是那种蒙着的,是真的……是没眼珠子的那种瞎!一个黑窟窿!看着可渗人了!”   这描述让在场的警察心头都是一凛。 ↑返回顶部↑ 第336章 【身份确认!】(1 / 5)   第107章 【身份确认!】   天色将明未明。   李奎被南滨大队的刑警押上了警车,他那绝望的哭嚎和徒劳的挣扎,随着车门关闭,被隔绝在铁皮之内。   此一去,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正审判。   李奎的后果不用说,证据确凿,警方也省了录口供的程序,直接将他移交看守所。   而在看守所里,犯人之间是分三六九等的。   有些罪,是连那些凶悍的罪犯所看不起的。   而拐卖妇女儿童,尤其是利用、残害儿童乞讨牟利,无疑是这鄙视链的最底端,是坏到了没有底线,连恶人都为之不齿的存在。   特别是李奎长得还是细皮嫩肉,看守所里不少人挺好这一口,那下场自然不必多说,自然就是二进制,只有1和0......   陈彬信守承诺,将这起涉及有组织拐卖、虐待、强迫乞讨的案件,交由南滨大队主要负责。   三大队则提供技术支持。   忙了大半夜,但三大队的众人谁也没有睡意。   东方泛起鱼肚白,街边早点摊陆续支起,热气腾腾,带来一丝人间烟火气。   “就近吃点,填一下肚子,顺便捋捋思路。”   陈彬发话,带着一行人走向路口一家刚刚开门的米粉店。   店面不大,桌椅老旧,但汤锅翻滚的浓郁骨汤香气,瞬间唤醒了众人的胃。   众人落座   曲浩手脚麻利地点了几碗招牌牛肉汤粉,回到餐位上看向陈彬,开口道:   “陈大,住院的那个女孩,我们接下来怎么查?身份不明,家属也没报案,像个无头案。”   陈彬喝了口水,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身份不明,家属不报案,只能先按常规流程走。联系市里几家主要报纸,发个寻人启事,附上大致体貌特征和医院提供的照片。希望有知情人看到。”   这是大海捞针,但也是目前为数不多的选择。   牛年叹了口气,眉头紧锁:“陈大,你说……这孩子的父母,真能看到报纸吗?就算看到,会联系吗?按你说,失踪起码两三天了,南滨区这边一点相关的报警记录都没有。这不合常理。除非……”   他看了眼陈彬,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祁大春粗声道:“除非爹妈根本不在意,或者就是故意扔的!妈的,什么畜生父母!”   牛年是三大队里年纪最长、也是唯一有孩子的:“那孩子我看着……瘦得脱了形,身上那么多旧伤,精神也不太对。要真是家里养的,能养成这样?会不会因为她是个女孩,重男轻女......所以弃养了?”   陈彬摇了摇头:“一般真有狠心扔孩子的,大多扔刚出生不久、不好养的,或者有严重残疾的。养这么大再扔……说不通。   而且她的精神状态我更倾向于后天形成的。”   “后天形成……”   游双双喃喃重复,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有些不忍道:“那得多长时间的折磨……”   牛年重重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又放下,显然没什么胃口,身为父亲,他难以想象任何一个孩子遭受如此苦难,而父母却毫无作为。 ↑返回顶部↑ 第337章 【好妈妈?坏妈妈?】(1 / 9)   第108章 【好妈妈?坏妈妈?】   陈彬将车缓缓驶入神农湾小区。   与周围大多为五六层砖混结构、外墙斑驳的老旧居民楼不同,神农湾小区由六栋高达十八层的塔楼组成,浅色的瓷砖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光,楼体挺拔,设计现代。   更重要的是,每栋楼都配备了电梯——这在当时绝对是罕见且昂贵的配置,绝对是在这个年代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祁大春推门下车,仰头望着眼前高耸的楼体,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阿彬,我记得你先前说过,你二叔就是给你买的这儿的房子吧?”   陈彬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那这得多少钱?”祁大春咋舌。   “我那套,买的时候,七万多。”   “多少?!七万?!”   祁大春眼睛瞬间瞪大,掰着手指头,快速心算,   “我现在升了中队长,一个月工资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出头,一年两千四,七年不吃不喝也才一万六千八……想要攒到七万块,得不吃不喝快……三十年!我的老天爷,阿彬,你家房子是用金子造的啊?”   陈彬瞥了他一眼,一边朝着小区6栋的门禁走去,一边淡淡道:   “那你要想想,我这房子是花钱买的,你的房子是单位分的,是白得的。   而且,这种高层电梯房,公摊面积大,以后设备老化维修麻烦。   从长远来看,未必比你分那套楼梯房保值。”   “啧,说的也是。”   祁大春咂了咂嘴,心里平衡了点,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房子这么贵,那证明赵小小……家里应该挺富裕的吧?   那怎么还会把邱少慧养成那样?   还给三个孩子一起办了退学?   这说不通啊。有钱,不该更重视教育吗?”   “那就不知道了。”   陈彬摇了摇头,   “不过刚刚龚主任也说了,赵小小最初看起来是挺爱她那三个孩子的,至少在学校老师眼里是这样。   坚持退学,态度从客气到抗拒,这中间肯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也许,家庭变故?或者……另有情况也说不定。”   “也是。”祁大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陈彬走进电梯。   神农湾小区6栋801室。   按照龚安萱提供的赵小小家的地址,就是这里。   陈彬抬手,敲了敲门。   砰!砰!砰! ↑返回顶部↑ 第338章 【控制欲!】(1 / 4)   第109章 【控制欲!】   “邱先生,你刚刚提到,离婚后,你每个月还是会定时给赵小小打钱,作为孩子的生活费,是吗?”   “是的。”邱君越点了点头,“虽然离婚了,但孩子是我的,我不能不管。   再说,我当时想着,就算小小恨我,不想见我,但至少让孩子过得宽裕点。   不过,警察同志,你也知道,我现在跟几个老伙计在折腾汽水厂承包的事,前期投入大,厂子又半死不活,到处都要用钱。   我手头……其实也挺紧的。   但再紧,孩子的钱不能少。   我每个月月中,15号左右,都会准时往小小那个存折里打200块钱。”   一个月200元。   陈彬在心中快速评估。   在90年代初的南元,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大约在一百五到两百元之间。   邱君越每月支付200元抚养费,对于一个需要抚养三个孩子的单亲家庭来说,确实不算宽裕,但绝不至于让生活陷入赤贫。   按照现在的物价水平,精打细算,保证孩子基本的温饱、穿衣和学费是可行的。   这也排除了赵小小是因为纯粹的经济压力而走上极端道路的可能性。   “你确定钱是打到了赵小小名下的存折?你知道是哪个银行的存折吗?”陈彬追问道。   钱的去向,往往是追踪一个人行踪和状态的重要线索。   “确定。”   邱君越肯定地说:“就是以前我们家的那个存折,南元市工商银行的,折子在她手里。”   “你和赵小小离婚后,除了那次邱少慧偷偷找你,你们还有联系吗?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吗?”   “没有。”   邱君越摇头,眼神黯淡:“离婚后,她就换了bb机,神农湾那房子,我倒是去过几次,想看看孩子,但她不开门,后来……邻居说她把房子给那个吴美丽住了,自己搬走了,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我也试着找过,找不到。   厂里事又多……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恨我,不想见我,带着孩子好好生活……我怎么也没想到,慧慧会变成这样……”   “关于现在住在你神农湾房子里的那个吴美丽,”   在邱君越讲述完五千块钱和离婚风波后,陈彬适时将话题引向这个目前看来与赵小小关系最密切、也最可疑的第三方,   “你对她了解多少?她和赵小小是怎么认识的?”   提到【吴美丽】这个名字,邱君越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吴美丽……她有个儿子,跟我们家慧慧是同班同学,而且好像都是被选进那个奥数兴趣班的。   小小那时候每天接送慧慧,一来二去,在学校门口就认识了,都是等孩子的家长嘛。   小小这个人……怎么说呢,从小性格就比较内向,安静,不爱说话。 ↑返回顶部↑ 第339章 【危险!】(1 / 6)   第110章 【危险!】   南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楼。   “邱少慧的心理状态好些了吗?能开口沟通了吗?”陈彬拜别了邱君越,重新返回了住院部前台,问道。   游双双摇了摇头:“刚刚喊医生来看过了,或许见了爸爸,她的心理状态确实比刚住院那会好些了,但简单的沟通还不会。”   好消息是孩子见了父亲后情绪有所缓和,坏消息是她依旧无法进行有效沟通。   这意味着从受害人口中直接获取关键信息的途径暂时被堵死了。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对失踪的另外两个孩子而言,可能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这群畜生!”祁大春忍不住啐了一口,“到底干了什么,才能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折磨成这样!”   陈彬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转向游双双,语速加快,开始分配任务:   “双双,你联系一下银行,协调工商银行那边,尽快调出赵小小名下的那个存折,从去年到现在的所有交易流水。   重点查大额异常支出、频繁小额取现,以及是否有来自陌生账户的汇款。   特别是注意是否有取款地点在建设南路附近,或者异地取款的情况。”他将从邱君越那里拿到的存折号递给游双双。   “明白!”游双双接过凭条。   “阿杰,你继续留在医院,协助医生,和医生保持沟通,一旦她情况稳定,能够进行简单的沟通,立刻通知我。”   “是,阿彬哥!”袁杰用力点头。   “曲浩,牛哥,你们两个再去一趟辖区派出所,调取吴美丽和赵小小的详细户籍信息。   重点是吴美丽,查她的家庭成员、社会关系、过往经历,特别是她儿子的信息。   赵小小那边,看看她有没有除了神农湾之外的其他住址登记,或者联系方式变更记录。”   “放心,陈大,掘地三尺也把她俩挖清楚!”牛年沉声应道,曲浩也点头表示明白。   “我和大春,”陈彬最后说道,目光扫过祁大春,转向窗外,“先去一趟建设南路101号。”   “建设南路?!”祁大春闻言,有些惊诧地看向陈彬,“那不是……”   “对,”陈彬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吴美丽原先的住址,李奎被抓的地方,这个巧合,太不寻常了。”   “你的意思是,吴美丽可能和黑瞎子……”祁大春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建设南路这个地名,因为李奎的案子,已经成了南滨大队和三大队重点关注区域。   如今,与赵小小家庭变故密切相关的吴美丽,其原住址竟然也在这里,这绝非偶然。   “现在还只是推测,但可能性极大。”   陈彬没有把话说死:“吴美丽对赵小小的影响力,对孩子的异常控制欲,以及她居住在建设南路这个敏感区域,都指向她和那个犯罪集团可能存在关联。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她可能是我们找到赵小小和另外两个孩子的关键,也可能是撕开黑瞎子团伙的突破口。”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另外,神农湾801那边也不能放松。   如果吴美丽一直不回来,我们不能干等。 ↑返回顶部↑ 第340章 【水泥埋尸!】(1 / 6)   第111章 【水泥埋尸!】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血腥味虽然淡,但能清楚的闻出气味是从右侧那间平房紧闭的门扉后透出的。   “进。”陈彬声音低沉,做了一个手势。   两人一左一右,持枪在手,以标准的战术动作靠近。   祁大春在侧,陈彬轻轻拧动门把手,猛地推开房门,身体侧闪,枪口瞬间指向屋内。   “吱呀——”   门开的瞬间,那股混杂着尘土、霉味和淡淡血腥的味道变得更加明显。   借着门外透入的有限月光,可以看到房间内部比西侧那间更加昏暗和杂乱。   房间不大,约十平米。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靠墙摆放,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张发黑发硬的草席。   一个缺了腿的矮柜倒在墙角,几件辨不出颜色的破旧衣物散落在地上。   陈彬迅速扫视,没有发现明显的威胁。   他试着按了按门边的墙壁开关,没有任何反应,房间没有通电。   陈彬和祁大春从怀中掏出强光手电拧亮。   两道光柱刺破昏暗,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光线照亮了地面。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布满了凌乱、叠加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   有成年人的鞋印,也有较小、较浅的足迹。   更令人心头发紧的是,灰尘上还残留着几道模糊的、暗褐色的擦痕,一直延伸到那张破木板床的下方。   血腥味,正是从床底方向传来的,随着空气的微弱流动,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陈彬和祁大春的心沉了下去。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些痕迹,朝着那张破床靠近。   走到床前,血腥味更加明显。   陈彬蹲下身,将手电光柱射向床底。   床下空空荡荡,只有水泥地面。   不过床下的水泥的颜色与周围的地面有明显差异,显得更新,面积大约有单人床铺大小。   而在那粗糙的水泥表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不规则的、颜色更深的污渍。   陈彬心中一凛,趴在了地上,侧着脸,将鼻子贴近那水泥地面边缘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确凿无疑的血腥味,从地面的缝隙中隐隐透出! ↑返回顶部↑ 第341章 【邱少杰的死因!】(1 / 5)   第112章 【邱少杰的死因!】   翌日清晨,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会议室。   烟雾缭绕。   这个年代的刑警开会没那么多讲究,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技侦大队、重案大队、南滨分局刑侦大队的主要负责人和骨干侦查员基本到齐。   几乎人手一支烟,面前摆着笔记本和搪瓷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凝重的气氛。   墙上的线索板已经贴满了照片和便签,建设南路101号、神农湾小区、吴美丽、赵小小、姐弟妹三人的照片、关系图……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章鸿禹坐在首位,脸色阴沉。   陈彬坐在他左侧,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很长一截烟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线索板上邱少杰那张早已褪色、笑容稚嫩的照片。   会议室门被推开,法医谭洪提着一个厚重的档案袋走了进来,他眼下的乌青显示昨夜的通宵工作。   他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到线索板前,从档案袋里取出一沓照片和几张报告纸,用图钉一张张钉在板上。   照片是尸检过程中的特写,虽然经过了处理,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极度消瘦的躯体、空瘪的胃囊……依然让在场的所有老刑警都皱紧了眉头,有的狠狠掐灭了烟头。   “各位,”谭洪扶了扶眼镜,“经过昨天夜间到今晨的连续解剖检验,现在初步确认死者邱少杰的具体死因和相关情况。”   他指向一张显示尸体整体状况的照片:   “如各位所见,尸体消瘦,皮下脂肪和肌肉组织严重消耗,呈皮包骨状态。   解剖证实,腹腔内无大量积血或明显脏器破裂,主要脏器位置正常,但均呈现不同程度的萎缩、颜色暗淡,这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典型表现。   肠道尤其干瘪,腹腔网膜脂肪几乎完全消失。”   他切换了一张胃部解剖的特写照片,胃囊看起来异常小而皱缩:   “重点在这里。死者胃囊异常缩小,我们在其内发现了极少的胃内容物残余,经初步检测,主要成分为淀粉类物质,形态与挂面残留物高度相似。”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谭洪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结合尸体极度消瘦、内脏萎缩、胃部空虚等所有体征,在排除了其他致命性外伤、机械性窒息、常见毒物中毒以及急性致命性疾病的前提下,”   谭洪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法医鉴定结论为:邱少杰符合因长期、严重饥饿导致的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通俗讲,就是——饿死。”   饿死两个字一出,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个结论被如此明确、专业地宣布时,那种直达心底的寒意和愤怒依然难以遏制。   要问这个世界最无奈、最痛苦的死法是什么?   被人一刀毙命,或许还有瞬间的剧痛;   遭遇意外,可能来不及感受太多恐惧。   但饿死,是生命被一寸寸剥夺,是清醒地感受着力量流逝、体温下降、脏器衰竭,是在极度的渴望和绝望中慢慢走向终结。   这不仅仅是谋杀,更是最残忍的虐杀。   “妈的!”祁大春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342章 【你全都知道你还在跟我装傻?!】(1 / 6)   第113章 【你全都知道你还在跟我装傻?!】   二十分钟后,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桂花路中段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口。   桂花旅馆的招牌就挂在巷子深处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二楼,门脸狭小,很不起眼。   桂花路派出所的两名民警已经在巷口等候。   “陈大,辛苦了。人在203,一直没动静。旅馆老板我们打过招呼了,很配合。”   一名老民警低声快速汇报,   “这旅馆一共三层,每层七八个房间,203在二楼最里面。楼梯是唯一的上下通道,窗户外面有老式防盗网,除非拆了,不然出不去。走廊和楼下我们都有人。”   “好,多谢。”   陈彬点头,迅速观察了一下环境。   旅馆所在的小楼有些年头了,墙壁斑驳,电线杂乱。   “旅馆老板呢?问过没有,除了赵小小,还有没有其他人来找过她?特别是最近几天。”陈彬追问细节。   “问过了,老板说这两天就她一个人进出。不过……”   老便衣想了想,   “大概三四天前,好像是有两个人来找过她,一男一女,女的胖胖的,男的个子不高,有点黑,看着挺凶。   当时他们在203房间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走。   老板还说,那女的好象之前也来住过,有点眼熟。”   “胖女人?个子不高有点黑的男的?”   陈彬眼神一凝,立刻从怀里掏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建设路街道派出所调取的吴美丽的证件照,另一张是【黑瞎子】模拟画像,   “看看,是这两个人吗?”   老便衣和旁边另一个民警凑近仔细辨认。   老板也被叫了过来,他眯着眼看了又看,肯定地点点头,指着吴美丽的照片:   “对,就是这个胖女人,前几天来找过203的客人。说话嗓门有点大。   这个男的就更像了,脸色黑,眼神有点吓人,不太说话。   就是他们俩。”   四天前!   吴美丽和【黑瞎子】一起来找过赵小小!   陈彬心中豁然开朗,很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吴美丽和【黑瞎子】在事发后迅速接触赵小小,很可能是为了统一口径、安排后路,或者进行威胁!   “好,多谢配合!”   陈彬不再犹豫,对祁大春等人使了个眼色,“行动!祁大春,带两个人守住楼梯和后窗。刘俊杰,跟我上。其他人,控制走廊。” ↑返回顶部↑ 第343章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1 / 5)   第114章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打在赵小小苍白的脸上,她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身体还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被带回市局后,她经历了短暂的崩溃,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后知后觉的麻木。   但偶尔闪烁的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愿醒来的迷蒙。   陈彬和王志光坐在她对面的审讯桌后,祁大春、袁杰等三大队人员则站在单向玻璃后,面色冷峻地观察着。   关于姐弟妹三人的境遇,早已在市局传开,无人不感到心头发寒、唏嘘愤怒。   一个被活活饿死虐待致死,一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个身体和生理都受到重伤,而他们的母亲,此刻就坐在这里。   陈彬率先开口道:   “赵小小。我不想跟你绕弯子,浪费时间。就一个问题——吴美丽,还有那个黑哥,现在人在哪里?”   “我……我真的不知道……吴姐说……说让我在旅馆等她消息……她没告诉我她去找……”赵小小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   “不知道?”陈彬从档案夹里抽出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赵小小面前,“那你告诉我,去年,也就是1991年8月,你和邱君越离婚前,你从你们夫妻的共同账户里,取走了五千块钱。邱君越说,你告诉他,是家里急用。有没有这回事?”   赵小小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嚅嗫着:“我……”   “是给了吴美丽吧?”陈彬直接点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赵小小肩膀垮了下去,她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是……是给了吴姐了……”   “为什么?!”旁边的王志光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五千块!是邱君越工作多久的工资!是你和孩子们多久的生活费!你为什么要给吴美丽?!赵小小,刚才抓你的时候,我们已经告诉你了!你的儿子邱少杰死了!是被活活饿死、打死的!你的女儿邱少敏下落不明!邱少慧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他指着赵小小,字字诛心:   “你不要以为你完全没责任!你是他们的母亲!是法定监护人!   邱少杰的死,就是在你的默许、你的纵容、你的漠视下发生的!   无论直接动手虐待他们的是吴美丽还是那个黑瞎子,你都清楚孩子落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可你还是选择了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从法律上讲,你最起码也是从犯!甚至是帮凶!   两条人命,邱少杰一条,邱少敏如果找不回来,可能就是两条!   你是成年人,你知不知道你面临的是什么?!   是重刑!你的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度过!”   此话一出,赵小小身剧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王志光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冰冷:“如果你还稍微有点人性,对你那几个可怜的孩子还有一点点愧疚,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坦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我们找到吴美丽、找到邱少敏的关键线索!这是你赎罪的唯一机会!”   “我……我说……我都说……”赵小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是少杰……他在学校惹了祸……打了人……”   “打了谁?具体怎么回事?有证据吗?比如学校的处理通知,或者对方的验伤报告?”陈彬立刻追问细节。   赵小小茫然地摇了摇头,抽泣道:   “没……没有……都是吴姐跟我说的……她说,少杰在学校打了一个当官的儿子,把人家头都打破了…… ↑返回顶部↑ 第344章 【邱少敏的下落!】(1 / 5)   第115章 【邱少敏的下落!】   翌日,上午九点许。   南元市,城西区,金山路。   陈彬从挂着市局牌照的燕京吉普212上下来,目光扫过眼前熟悉的街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金山路。   距离他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半年。   那时,还是为了那桩陈年旧案的【金山路灭门系列案】。   半年过去,街景似乎没什么大变化,依旧是那种拆迁后修缮道路的模样。   “陈大队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城西分局刑侦大队二中队的队长李明,哦不,现在应该叫城西大队的副大队长,带着几个便衣民警快步迎了上来。   李明用力拍了拍陈彬的肩膀,“小陈,哦不,现在得叫陈大队了!好家伙,这才多久没见,你小子就窜到正科了!这升官速度,坐火箭了吧?”   陈彬和他用力握了握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李哥,你就别笑话我了。运气好,赶上几起案子。你们城西大队现在怎么样?”   李明收敛了笑容,掏出烟递给陈彬一根,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朝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巷口努了努嘴:   “还能怎么样?就一个字,忙。金山路这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水浑得很。   年初那起大案之后,消停了没俩月,各种牛鬼蛇神又冒出来了。   上头发话,要防着走私死灰复燃,我这小半年,没干别的,就盯这儿了。   结果昨晚接到你们市局的紧急协查,我把手头摸排的几个可疑地点一比对,嘿,巧了,【顺心麻将馆】,就在这条巷子深处,老板曹建设,曹家村的人,老熟客了。”   “曹家村?”   陈彬对这个地名有印象,年初的灭门案虽已告破,但涉及的一些灰色产业和人员盘根错节,曹家村是其中一个比较集中的地方,以宗族观念强、行事彪悍、屡教不改闻名。   “又是他们?”陈彬的眉头皱得更紧。   “可不是嘛。”   李明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火气,   “真是想不通,算上前几年和年初那次,这都前前后后打击多少回了,判的判,抓的抓,可就是有人不死心。走私那玩意儿,来钱太快,诱惑太大。有些人呐,记吃不记打,总觉得风头过了就能接着干。”   陈彬默默点了点头,目光幽深。   社会在发展,经济在腾飞,但阳光下的阴影也在滋生。   在高额利润面前,法律和道德的威慑力,对某些亡命之徒而言,确实显得单薄。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问题。   “那个曹建设,和【黑瞎子】有直接关联吗?”陈彬问出关键。   李明摇摇头: ↑返回顶部↑ 第345章 【家庭教育的重要性】(1 / 4)   第116章 【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眼见吴美丽交代了黑瞎子李昌,和邱少敏的下落后。   陈彬立马联系了市局协调通知南滨区码头和闽南的警方,审讯才得以继续进行。   陈彬继续发问道:   “你继续讲,四天前,那个晚上,在建设南路101号,你们都干了什么?从头到尾,说清楚。”   吴美丽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那天……那天晚上,是赵小小先找到我……她吓坏了,说两个孩子,少杰和少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怎么叫都叫不醒,像是……像是死了。她身上一分钱没有,想找我借点钱,送孩子去看医生……”   “之后呢?”陈彬追问,“你为什么会把黑瞎子叫上?”   “我……我本来想看看情况再说……可去了之后,那个大的,邱少慧,她……她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打我,又抓又咬,嘴里一直喊,说弟弟妹妹死了,是被我们饿死的……   我害怕啊!   这要是真死了人,还是饿死的,传出去,我和黑瞎子都脱不了干系。   那三个孩子……确实是我送到黑瞎子那儿,帮他……帮他做点活的……”   “所以你就叫了黑瞎子。”陈彬替她说完了下半句,眼神更冷。   吴美丽点了点头:“黑瞎子来了以后,我们进去一看……少杰和少敏……真的……没气了......怎么都叫不醒……我们当时都吓坏了……人……人是因为我们才……才没的……”   “然后呢?你们做了什么?”   “黑子……黑子也慌了。他……他中途偷偷回了一趟家,拿了两个大旅行袋回来,里面……里面是水泥……他说……说用水泥把……把少杰埋起来,封上,这样……这样谁也发现不了……”   “水泥?”陈彬微微蹙起,“你和黑瞎子,难道不知道用水泥埋尸,尸体腐烂产生的气味和物质,时间长了根本掩盖不住吗?”   吴美丽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肥肉抖动“这……这我肯定不知道啊……黑子说这样能行,我就信了……”   陈彬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个问题深究。   水泥埋尸难以掩盖腐败气味,这个知识点在刑侦领域不算高深,但在90年代,对于普通人,尤其是文化程度不高、缺乏相关经验的人而言,确实未必知晓。   黑瞎子选择用水泥,很可能只是以为水泥坚硬就能一劳永逸。   这反而暴露了他的无知和此前大概率没有处理过尸体的经历。   一个处理过尸体的人,通常会选择更隐蔽、更不易被发现的方式。   但使用什么工具什么方式埋尸,往往都能通过这反推嫌疑人的职业。   “黑瞎子,除了组织乞讨,还干过什么?具体是工地上做什么的?”   “他……他是我老公的远房堂弟,叫李昌。以前在建筑工地干过小工,后来嫌累,就跟他爸搞点……搞点偏门生意。”吴美丽老实交代,此刻她只想尽量撇清自己,把知道的都倒出来。   陈彬心中了然,一个工地小工出身的,确实可能想到用水泥,但也仅限于此。   “继续说,邱少敏是怎么回事?”   “是……是埋坑的时候……少敏那丫头,忽然……忽然醒了,还哭了一声……黑子……黑子就捂住她的嘴,然后……然后跟我说……   他说,少杰已经这样了,少敏这丫头片子留着也是祸害,不如……不如处理了,还能换点钱。 ↑返回顶部↑ 第346章 【必须要赢!】(1 / 6)   第117章 【必须要赢!】   陈彬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警车再次发动,载着吴美丽和李大德驶向市局。   他丝毫不敢停歇,立马就组织会议。   眼下时间非常紧迫,距离黑瞎子李昌坐船下闽南,也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是1992年。   没有遍布街头的摄像头,没有即时通讯的网络,没有便捷高效的跨省信息共享平台。   一个外省市的通缉令,传到另一个省份的基层派出所,可能就需要数天甚至更久。   嫌疑人一旦混入茫茫人海,尤其是像潮头市这样的沿海开放城市,流动人口众多,三教九流汇聚,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线索踪迹湮灭,意味着邱少敏被带往更隐蔽、更难以追查的角落。   陈彬坐在靠近邴高远的下首位置,尽管连夜突审、追踪、抓捕吴美丽,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市局,精神上已经略显疲惫。   但陈彬依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关键信息。   “……根据我们这边紧急调查南滨码头的情况,结合几个船工和当晚值班人员的零散回忆,”   章鸿禹指着墙上临时挂起的南元市简易地图,   “基本可以确认,在四天前的晚上,大约十一点左右,目标人物李昌,也就是黑瞎子,携带一个大型编织袋,登上一艘机动木船,顺江南下。   根据我们对码头熟悉人员的摸排,那艘船没有正规登记,是条黑船,船老大外号泥鳅,经查,和顺心麻将馆老板曹建设是表亲关系,以前就跟着曹家村那帮人搞走私。”   “又是走私?!”   局长邴高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   “从去年查徐家兄弟开始,市里下了多大决心,展开了多少轮打击走私的专项行动?   城西区,还有沿江几个街道,是重点整治区域!   怎么?风头一过,死灰复燃?还变本加厉,从陆路转到水路了?!”   他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现任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刘洋。   刘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何尝不知道水路走私的管控难度?   陆路设卡、巡查,总还有个依托。   水路呢?   绵长的江岸线,大大小小的野码头、废弃渡口,随便哪个芦苇荡都能靠船。   走私分子把货物、甚至人,往船上一藏,借着夜色或者雾气,神不知鬼不觉就溜了。   要管水路,得有船,有熟悉水性的干警,有配套的巡逻和拦截机制。   可现在是1992年,南元市局的水上警察力量还在雏形,经费、装备、专业人才,样样都缺。   让习惯了岸上办案的旱鸭子们去管江面,谈何容易? ↑返回顶部↑ 第347章 【犯罪地图学!】(1 / 4)   第118章 【犯罪地图学!】   火车在一声悠长而嘶哑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了潮头市火车站。   硬座车厢里弥漫着混合了汗味、烟味、泡面味和厕所异味的浑浊空气,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大多数旅客都显得疲惫而麻木。   陈彬第一个站起身,背着随身携带的灰色旅行袋,里面装着必要的证件、少量换洗衣物、案件材料,以及最重要的——配枪。   “到了,都精神点。”   祁大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用力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龇牙咧嘴地嘟囔:   “可算到了!这硬座真他妈不是人坐的,老子这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地图上看着没多远,怎么就能晃荡整整一天!”   他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脖子,目光透过脏污的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沿海城市。   站台的建筑风格明显与内陆的南元不同,更显开放,也略显杂乱。   提着简单行李的袁杰也站了起来,他脸色比祁大春好些,但眼底也有淡淡的倦色。   他闻言,接口道:“主要是绕行和停站多。如果是坐船,从南元顺江而下,到潮头的内河港,大概十五六个小时就能到,比火车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水路受天气和航道影响大,不如火车稳定。”   “嘿,”   祁大春一边跟着人群慢慢向车门挪动,一边诧异地扭头看了袁杰一眼,   “合着在车上,你一直低头瞅的不是案情简报,是潮头地图啊?背下来了?”   他知道袁杰记性好,但潮头毕竟是个地级市,道路街区不少。   袁杰点了点头,随着人流走下火车,踏上了潮头火车站的水泥站台。   略带咸腥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车厢里的浑浊气味,也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嗯,路上看了一遍。潮头的城市规划有特点,老城区道路曲折,但主次干道分明,新开发的沿海区域和港口区道路横平竖直,整体脉络不算特别复杂,留心记一下,大概方位和主要通道就有印象了。”   走在前面的陈彬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袁杰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袁杰这小子,枪法精准是队里有名的,但这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空间构图能力,在刑侦工作中同样是不可多得的才能。   尤其是这种跨省市办案,人生地不熟,一个能快速熟悉并记忆环境地貌的队员,价值巨大。   三人随着出站的人流走出略显嘈杂的车站大厅。   站前广场比南元火车站要开阔一些,但人也更多,各式各样的口音混杂在一起,拉客的司机、举着旅馆牌子的妇女、挑着担子的小贩。   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兜里还没多少闲钱,出远门多半是为了务工、跑生意或者探亲,纯粹的旅游还是稀罕事,得等到几年后经济进一步活跃,才会逐渐兴起一股旅行热。   祁大春又伸了个懒腰:“这潮头……人可真不少,乱糟糟的。阿彬,咱们现在去哪儿?直接去市局报到?”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昨晚潮头市局和陈彬沟通了一下,最近潮头市局正在严厉打击走私,在展开专项行动。   比较忙,陈彬沟通了,说没关系,正好熟悉熟悉一下环境,自己来市局报道。 ↑返回顶部↑ 第348章 【潮头追凶!】(1 / 5)   第119章 【潮头追凶!】   从望海公园到潮头市公安局的路程,比陈彬预想的要漫长一些。   这种漫长,并非因为距离,而是因为一种三人此前从未在南元体验过的城市节奏——堵车。   建设路还算顺畅,但一拐入袁杰所说的海滨大道,景象便截然不同。   双向四车道的宽阔路面上,车流如织,其中竟能看到不少亮闪闪的小轿车,桑塔纳、捷达、甚至偶尔有皇冠驶过,夹杂在更多的面包车、货车和嘣嘣作响的三轮摩托中。   出租车更是络绎不绝。   自行车流依旧庞大,在车缝和人行道上灵活穿梭。   红绿灯前,车辆排起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祁大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咂了咂嘴:“好家伙……这潮头,路是比咱南元宽,可这车也忒多了!这大上午的,又不是上下班,咋还能堵成这样?”   他在南元,最多是上下班高峰时自行车流拥挤,这种以汽车为主造成的堵塞,还是头回亲身经历。   袁杰也默默观察着,补充道:“车辆密度很高,私家车比例明显高于南元。道路规划似乎没跟上车辆增长的速度。”   陈彬没有说话,但心中了然。   这就是经济特区的脉搏,远比内陆城市更剧烈、更嘈杂,也更具活力。   90年代初,潮头作为最早开放的特区之一,吸引了大量资金、技术和人员涌入,经济腾飞带来的最直观变化之一,就是财富的积累和交通工具的升级。   堵车,在这个年代,几乎是【富裕】和【发展】的代名词。无愧于【九十年代四大经济特区之首】的名头。   三人放弃了挤公交的打算,沿着人行道快步前行。   店铺橱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不少是进口货或时髦的广货;   人们的衣着更加鲜艳、款式新颖,年轻女孩穿着鲜艳的连衣裙或短裙,露出白皙的胳膊和小腿,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   男人们不少穿着衬衫西裤,拎着公文包,打着大哥大,声音洪亮地谈论着生意。   祁大春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又扭头去看街边那些打扮入时的年轻女性,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压低声音对袁杰道:   “啧啧,这潮头就是不一样哈……你看那些妹子,怎么一个个这么敢穿?这太阳也不算小,胳膊大腿还这么白……长得也……真嬲塞。”   陈彬撇了撇嘴,玩笑道:“大春啊,不用羡慕她们,等这次忙完回南元,哥几个给你组织一下相亲。抓紧娶个老婆,就不用看着街边白花花的大腿吞口水了。”   一路紧赶慢赶,等他们抵达潮头市公安局大楼时,比预计时间晚了近二十分钟。   市局大楼是一栋新建不久的八层建筑,贴着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比南元市局那栋老楼气派不少。   在门卫室通报后,很快,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警官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短袖警服,但气质上少了几分一线刑警常见的风尘气和凌厉,反倒更像个坐办公室的干部。   “是南元来的陈彬同志吧?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中年警官主动伸出手,热情地与陈彬握了握,又向祁大春和袁杰点头致意,   “我是潮头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何绍辉。实在不好意思,队里事情实在太多,走不开,没能去火车站接你们,见谅见谅!”   陈彬迅速打量了一下何绍辉。 ↑返回顶部↑ 第349章 【什么叫真正的刑警!】(1 / 7)   第120章 【什么叫真正的刑警!】   一行人下楼,坐上了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车子有些旧,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汪家庆亲自开车,陈彬坐在副驾驶,祁大春和袁杰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汇入车流。   汪家庆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穿行,一边开始介绍:   “潮头港分东西两区,西区是正规的货运、客运码头,管理严一些。   东区以前也是正规码头,后来西区扩建,东区这边的小码头就渐渐荒废了,现在主要是一些渔船、小货船、还有……嗯,一些不怎么正规的船停靠。   那片地方,乱。   本地老住户搬走不少,空房子多,租给外地来的打工仔、做小生意的。   小旅馆、小饭店、杂货铺、修船铺,密密麻麻。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偷渡的、走私的、销赃的、还有躲债的、跑路的,都喜欢往那儿钻。   辖区派出所和港务公安人手有限,管不过来,也难管。”   祁大春忍不住插嘴:“那泥鳅曹建旺的船,就停在东区?”   “嗯,”汪家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后视镜,“东区靠南边,有个旧的小货运码头,基本废弃了,但水比较深,还能停些不大的船。曹建旺的船,还有不少类似的黑船,都爱停那儿。偏僻,好上下货,也好跑。”   “心心旅馆呢?”陈彬问。   “就在那个旧码头旁边,走路不到十分钟。   一栋四层的老楼,老板姓孙,本地人,开了十几年了。   条件差,便宜,住的大多是跑船的、临时找活的、还有……一些身份不太清楚的人。   登记?   有是有,但真真假假,老板也不太管,给钱就行。   我们去问过,老板说那天晚上确实有个独眼男人带着个小女孩住店,用的是假名字,交了一晚房钱,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没留话。   我们查了房间,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周围我们也简单问了,没人注意。”汪家庆把之前何绍辉提到的情况说得更具体了些。   “李昌带着孩子,人生地不熟,身上钱可能不多。他离开心心旅馆后,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陈彬沉吟着问道,像是在问汪家庆,也像是在问自己。   汪家庆想了想,回答道:“几种可能。   第一,还在东区,但换了更隐蔽、更便宜的地方,比如那种按床位租的鸽子笼,或者干脆租个城中村的单间。   第二,想办法离开潮头,但他带着孩子,坐正规交通工具容易被查,很可能还想走水路,或者找黑车。   第三,”   汪家庆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彬一眼, ↑返回顶部↑ 第350章 【胆子太大了!】(1 / 5)   第121章 【胆子太大了!】   汪家庆显然也意识到,因为自己之前的疏忽,可能错过了一条重要线索,而现在,正是弥补的机会。   他一边快步引领陈彬他们下楼,一边已经开始用对讲机低声联系:   “小孙,把车开到海丰批发市场工地外,立刻。   另外,通知二组的小曾,让他准备一下,可能有外勤任务。”   他的反应迅速而具体,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这让旁边的祁大春和袁杰也精神一振。与这样的同行合作,让人感觉心里有底。   车子很快接近了那片被蓝色挡板围起来的工地。   尘土飞扬,噪音隆隆。   陈彬示意汪家庆在距离工地入口一段距离的路边停车,不要靠得太近。   “先不过去,远距离观察一下。”陈彬低声道。   他需要先对工地的规模、出入口、周边环境有个直观了解。   汪家庆依言将车停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四人透过车窗望去。   工地占地不小,里面有几栋在建的框架结构,塔吊正在作业,不少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在忙碌。   出入口有简易的门岗,似乎有人看守。   周边环境杂乱,堆放着建材,也有一些卖盒饭、水果的小摊贩。   “汪队,你说的那个能混进去的兄弟,大概什么时候能到位?”陈彬问。   “小曾就在附近片区巡逻,我已经呼他了,应该很快能过来。他形象合适,人也机灵。”汪家庆看了看手表。   “好。等他来了,我们简单交代一下,让他想办法进去,重点是打听有没有李昌这个人,或者有没有人见过相似特征的人带着小女孩。注意安全,不要暴露。”陈彬叮嘱。   “明白。”汪家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陈大,如果李昌真的和海狗扯上关系,那我们动作得快点,也要更小心。海狗这人,鼻子很灵,手下眼线也多。”   “嗯。”   陈彬应了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工地入口进出的人和车辆。   他心中已然勾勒出一个计划:   明面上,通过小曾这样的生面孔潜入打听;   暗地里,要加强对海狗及其核心手下的监控,特别是他与泥鳅之间的联系;   同时,银行和可能的销赃渠道(如汪家庆之前提到的“霞姐”之流)的监控必须同步加强。   祁大春摩拳擦掌,低声道:“陈大,要是确定那王八蛋真在里面,咱们直接冲进去抓人?”   “不急。”陈彬摇头,“要先确定人在不在,如果在,要搞清楚邱少敏是不是跟他在一起,在哪里。   海狗在这里经营日久,如果我们贸然行动,打草惊蛇,李昌可能狗急跳墙,或者被海狗的人藏起来甚至转移。” ↑返回顶部↑ 第351章 【上达天听!】(1 / 4)   第122章 【上达天听!】   晚上十点,侦查二队办公室。   祁大春瘫在椅子上有些后怕道:   “妈的……就差那么一点……我这条胳膊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肩,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流,   “福大命大……我可真不想再……”   陈彬站在窗边,面朝窗外沉沉的夜色,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大部分来自他面前的烟灰缸,里面已经堆了十来个烟蒂。   晚上七点开始,潮头市局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局长、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各相关支队负责人、包括汪家庆和陈彬他们都参加了。   “王支,我,陈彬。在潮头。出事了。”   “陈彬?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王志光的声音立刻清醒紧绷起来。   “我们无人受伤,目前这边已调集警力包围工地,但后续行动……”陈彬最后补充道。   王志光喘了口粗气,开口道:   “陈彬,你和祁大春、袁杰没事吧?确定都没受伤?”   “确定,都没事。”陈彬回答。   “好,人没事就好。”王志光稍微松了口气,但语气更加严肃,“李昌是从我们这边逃出去的,那人一定得是我们负责,还敢袭击警务人员,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   “是,大会参加了,小范围的具体部署会议,我们进不去。”陈彬如实说。   “那我去联系省厅了,让他们和潮头这边交涉。”   “明白。”   挂断和王志光的电话,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陈彬的大哥大就又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彬未来的老丈人游劲松。   游劲松牙一咬:“小陈,你别慌,也别有压力。我这边联系了省厅,马上飞过来。”   “是,我马上联系武处长。”陈彬应道。   “嗯,注意安全。在我到之前,一切行动听潮头市局领导的安排,但保留意见,做好记录。”游劲松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陈彬长吁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然后,他再次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武国庆留给他的那个内部保密号码。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   “是陈彬?这么晚,有什么事?”   “武叔,抱歉深夜打扰。潮头这边有重大突发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你说。”武国庆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 ↑返回顶部↑ 第352章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这畜生了!】(1 / 8)   第123章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这畜生了!】   游劲松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从市局大楼里快步迎出来的陈彬。   他大步上前,不等陈彬开口,便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尤其在他肩臂、周身扫视,仿佛要确认没有缺少什么零件。   “小陈,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陈彬的胳膊,感受到手下坚实的肌肉和完好的骨骼,眼底深处那丝紧绷似乎才松缓了些许,   “你别慌,我带人来了。”   陈彬心头一暖,笑了笑:“游总,我没事,真没慌。”   他确实没慌,多年的刑警生涯早已磨砺出临危不乱的心性,但游劲松这份毫不掩饰的护犊之情和雷厉风行的做派,依然让他动容。   这位老帅哥,接到电话后恐怕是直奔机场,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这份担当和情谊,沉甸甸的。   “没事就好。”   游劲松点点头,这才转向陪同陈彬出来的汪家庆等人,微微颔首致意。   “武处长,游总队,一路辛苦!欢迎莅临潮头指导工作!”童书彦快步上前,与两人握手,语气十分客气。   “童书记客气,情况紧急,不得已打扰。”游劲松握手有力,言语简洁。   武国庆则更直接,握手后便道:“童书记,王局,客套话不多说了,先听听最新情况。”   一行人迅速来到已经重新布置、扩大并加强了通讯保障的联合指挥部。   线索板上贴着【海丰批发市场】工地的平面图以及警力部署示意图。   童书彦亲自简要介绍了昨夜至今晨的部署和工地现状:   包围圈已形成,但工地内仍无动静,谈判专家即将开始第一轮喊话。   他特别强调了市委市政府坚决打击犯罪、维护法律尊严的决心。   游劲松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轮到武国庆时,他目光扫过指挥部内所有潮头方面的负责人:   “童书记,王局,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部领导对此案高度重视,明确指示:影响极坏,必须速战速决,依法严惩。”   他略微停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部领导指示”这几个大字。   “我的意见是,当前首要目标是两个:   第一,抓获部督逃犯李昌;   第二,安全解救被拐儿童邱少敏。   这一点,希望潮头方面理解并支持。”   这番话,说得极其“场面”,但也极其“到位”。   公安部派出的督导组,其分量和象征意义,在场无人不晓。   某种程度上,堪比古代钦差。 ↑返回顶部↑ 第353章 【案结!】(1 / 6)   第124章 【案结!】   1992年7月3日,潮头,晴。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和温热,一阵阵拂过海滨。   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座滨海城市,晒得沙滩上的细沙发烫,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尽管骄阳似火,但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高压力行动的陈彬三人来说,能暂时脱下警服,换上便装,坐在摇晃的小渔船上,面对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打击海狗及其同党、追查霞姐等……   这些后续庞大复杂的工作,在童书彦书记的坚决表态和武国庆督导组的坐镇下,已由潮头市局抽调精干力量,在部、省两级督导下全面展开。   黑瞎子李昌仍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被严密看管的同时接受治疗,吊着那口气等待清醒过来运回南元等待法律的审判。   陈彬他们作为跨省办案人员,主要嫌疑人已抓捕归案,被拐儿童邱少敏成功解救,阶段性任务已然完成。   在游劲松的默许和武国庆的点头下,他们获得了一两天的调整时间。   于是,便有了这趟公费旅游性质的海钓。   三人极有默契地绝口不提案子,不谈潮头的暗流,只是专心对付手中的鱼竿,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海阔天空。   小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曳。   船老板是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渔民,坐在船尾,吧嗒着旱烟,笑眯眯地看着这三个明显是内地来的、对海钓充满新奇又略显笨拙的年轻人。   祁大春盘腿坐在船舷边,双手紧握鱼竿,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微微起伏的鱼漂,那架势不像在钓鱼,倒像在跟海里的什么东西较劲。   他已经空竿快两个小时了。   忽然,他手中那根租来的、略显简陋的海竿猛地向下一沉!   “鱼!中鱼了!我操!我终于中鱼了!”   祁大春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惊呼,手忙脚乱地想要收线,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拖得他一个趔趄,差点被拽下海。   “稳住!别硬拉!溜它!”   船老板见状,连忙出声指导,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看这动静,怕是个大家伙。   陈彬和袁杰也放下自己的鱼竿,围了过来。   陈彬帮忙稳住祁大春的身形,袁杰则准备好抄网。   “劲儿真大!阿彬,帮忙!”   祁大春脸红脖子粗,双臂肌肉贲起,与水下那未知的生物展开了角力。   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呜呜”的破空声,渔轮吱呀作响。   足足折腾了二十多分钟,祁大春累得满头大汗,手臂发酸,终于感觉水下的力量渐渐减弱。   在陈彬和袁杰的帮助下,他一点点将猎物拉近水面。   海水一阵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黑褐相间的身影隐约浮现。   “嚯!好家伙!”船老板也忍不住凑到船舷边,惊叹出声。 ↑返回顶部↑ 第354章 【一百万美金的创收!】(1 / 5)   第125章 【一百万美金的创收!】   两天后,潮头火车站。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站台上混杂着人群的喧嚣、列车进出的汽笛声,以及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   李昌,这个曾经凶残狡诈的恶徒,如今却只能像一摊烂泥般瘫在轮椅上的人渣,被袁杰和祁大春严密看守着。   他的手被铐在轮椅扶手上,双脚也戴着械具,整个人被绷带和石膏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被从特殊通道推上站台,准备押解回南元受审。   站台上,童书彦亲自带着潮头市局侦查二队的大队长汪家庆,和几名潮头市局的骨干民警,前来为陈彬一行人送行。   童书彦开口道:“游总,实在不好意思,上午市里有个紧急协调会,差点没赶上给你们送行。这次多亏了督导组和陈彬同志他们,为我们潮头铲除了一大毒瘤,打开了局面啊!”   他说着,主动向游劲松伸出了手。   游劲松与童书彦用力握了握手,神色认真:“童书记言重了。铲除犯罪,维护稳定,是我们的共同责任......”   两位大领导开始互相道别说着一些场面话。   “陈彬同志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童书彦拍了拍陈彬的肩膀,语气带着勉励,   “以后有机会,欢迎常来潮头指导工作。当然,是带着破案经验来交流,可别再是带着这么棘手的案子来了。”   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一些。   陈彬也笑了笑:“童书记说笑了,指导谈不上,互相学习。潮头人杰地灵,相信在您的领导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借你吉言。”   童书彦点点头,又转向游劲松,   “游总,陈彬同志,还有各位,车要开了,我就不多耽误你们了。一路顺风!以后到省里开会,或者有什么需要潮头配合的,随时联系!”   随后,汪家庆走到游劲松、陈彬等人面前,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神情郑重。   “游总,陈大,祁队,袁杰兄弟,一路顺风!这几天,辛苦各位了,也麻烦各位了!”   汪家庆声音洪亮,透着真诚。   陈彬回了个礼,神色温和了些:“汪大队客气了,是我们麻烦你们了,在潮头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的全力支持和配合。”   汪家庆摆摆手,感慨道:   “这算什么麻烦!说真的,陈大,我代表潮头很多看不惯那些歪风邪气、真心想干事的兄弟,也代表可能因此免于受害的老百姓,谢谢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海狗这帮人,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东西,不知道还要祸害潮头多久!”   陈彬点点头:   “汪队言重了。潮头真正要感谢的,是像你这样扎根在这里、负责任、敢碰硬的人民警察。   根基稳了,蛀虫迟早能被清理干净。”   他这话既是肯定,也带着勉励。 ↑返回顶部↑ 第355章 【民不举、官难究】(1 / 4)   第126章 【民不举、官难究】   翌日,火车缓缓驶入南元站。   熟悉的站台,熟悉的气息,让陈彬、祁大春、袁杰等人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放松。   连续多日的跨省追捕、高压对峙、生死一线,此刻随着列车停稳,似乎才真正告一段落。   当然,他们深知,案件的司法程序才刚刚开始,但至少,最艰难的那部分,他们已经完成了。   押解着依旧瘫在轮椅上面如死灰的李昌走出车厢,南元市局派来的同事和车辆早已等候在站台。   然而,还没等他们办理交接,陈彬的目光就被出站口附近两个熟悉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是邱君越,以及被他紧紧牵着手,虽然依旧瘦弱,但脸色明显红润了一些,眼神也重新有了些许光彩的邱少慧。   邱君越不断地踮脚张望,当看到陈彬抱着一个小女孩走出车厢时,他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陈彬抱着依旧有些怯生生、但已经能乖巧依偎在他怀里的邱少敏,快步走了过去。   祁大春和袁杰则默契地接过押解李昌的工作,与市局同事进行交接。   “邱大哥,少慧。”陈彬在邱君越面前站定,将怀里的邱少敏小心地递过去。   邱君越的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儿接了过来。   邱少敏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一直强忍的恐惧和委屈终于决堤,她伸出细细的胳膊紧紧搂住邱君越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肩头,“哇”地一声,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惊吓,有委屈,更有失而复得、重回亲人怀抱的巨大安全感释放。   邱少慧也仰着小脸,看着妹妹和爸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懂事地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   邱君越一手抱着痛哭的小女儿,一手揽过大女儿,这个经历了妻子背叛、儿女离散、濒临崩溃的男人,此刻也终于忍不住,再次泪流满面。   他看向陈彬,又看向陈彬身后走来的祁大春、袁杰,以及重案三大队来接站的游双双、曲浩、牛年等人,想要说“谢谢”,却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不住地点头,深深地鞠躬。   陈彬上前一步,扶住邱君越的手臂:“邱大哥,别这样。孩子找回来就好,以后好好照顾她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看了一眼在邱君越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邱少敏,补充道,   “少敏身体还好,主要是受了惊吓。医院的专家和麓山那边的心理医生我们都联系好了,会有一套完整的康复计划。少慧恢复得很快,也很勇敢。”   祁大春也凑过来,咧嘴笑了笑,想缓和一下过于悲伤的气氛:“是啊,邱大哥,你看少慧,多精神!以后肯定有出息!”   邱君越用力点头,擦了把眼泪,终于挤出声音:“谢谢…谢谢陈警官,谢谢各位警官!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孩子,救了我们这个家!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不用报答,”袁杰认真地说,“把孩子照顾好,看着她们健康长大,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陈彬拍了拍邱君越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理解这个男人此刻的激动与感激,也明白未来的路对这对父女来说依然漫长,但至少,希望已经重新点亮。   看着邱少敏在父亲怀中宣泄着恐惧与委屈,看着邱少慧虽然流泪却紧紧依偎着父亲,看着邱君越这个一度被生活击垮的男人重新挺直了脊梁,紧紧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陈彬、袁杰、祁大春,以及在场所有南元重案三大队的成员,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而温暖的笑容。   这种笑容,不同于破案立功后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关乎生命与希望得以守护的满足感。 ↑返回顶部↑ 第356章 【禁枪行动】(1 / 4)   第127章 【禁枪行动】   1992年7月25日,星期六,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大队办公室。   这个年代的星期六仍是正常工作日。   所谓的【双休日】要等到1994年,国家开始试行大小周制度(即大礼拜休息两天,小礼拜休息一天),并最终在1995年5月1日正式实行每周五天工作制、两天休息日之后,才逐渐普及开来。   然而,对于警察,尤其是时刻处于待命状态、案件不挑时间的刑警而言,工作日与休息日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刑警的工作节奏,用后世流行的【996】来形容都显得宽松了,说是随时待命,每周七天,【007】也并不为过。   案件就是命令,现场就是战场,作息表永远要为破案让路。   重案三大队的众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办公室一角的旧桌子上,摆放着一台崭新的21英寸彩色电视机,此刻正播放着中央电视台的奥运特别节目。   电视机前,围拢着祁大春、袁杰、牛年一众队员,就连游双双也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卷宗,抬眸看向屏幕。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各位观众你们好!万众瞩目的第二十五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已于燕京时间凌晨两点,在西班牙巴塞罗那蒙锥克体育场隆重开幕!……”   曲浩刚刚从食堂打饭回来,手里还拿着几根用油纸包着的肉条,顺手放在电视机旁边的空位上,自己也挤了进去。   正好画面切换到运动员入场式,当看到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异国他乡的体育场中飘扬,引领着夏国体育代表团方阵走过时,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带着自豪的赞叹。   “嘿,还真别说,”   曲浩咬了一口肉条,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这回还真是沾了陈大的光。要不是上回从潮头弄回来那笔……嗯,创收了一把大的,咱们办公室哪能有这新电视看?   还能在这上班时间……呃,学习观摩国际体育盛事。”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换了个词,引得众人一阵低笑。   那笔一百万美金的巨款虽然最终不可能全归队里支配,但改善一下办公条件,给加班加点的兄弟们添点福利,局里领导还是睁只眼闭只眼批了的。   袁杰盯着屏幕上宏大而富有创意的开幕式表演,眼中流露出向往:“这奥运会的开幕式,气势就是不一样。前年咱们自己办的亚运会,我觉得已经够震撼,无人能及了,没想到这奥运会……更是另一种层次。也不知道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能申奥成功,自己办一次奥运会。”   牛年倒是乐观,接过话头:“肯定有机会的,咱们国家发展这么快。   不过我现在更关心咱们国足,听说这次预选赛势头挺猛?   说不定加把劲,真能冲进世界杯呢!”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国足……这个话题,在92年的夏天,似乎确实还充满了希望。   牛年被这沉默弄得有点尴尬,啧了啧嘴,强行挽尊:“咳……肯定能进的,我相信!”   游双双从卷宗上抬起头,无奈地瞥了一眼办公室里这群被奥运会开幕式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大老爷们:   “开幕式看完了就抓紧时间把手头的卷宗整理归档吧。   上次陈大从潮头回来,一直在跟市局反映推动基层禁q、严管民用q支的事,你们都忘了吗?   早点弄完,明天说不定还能轮休半天。”   她提到陈大,又提到禁q,办公室里的轻松气氛顿时收敛了不少。 ↑返回顶部↑ 第357章 【电梯密室枪杀案!】(1 / 5)   第128章 【电梯密室枪杀案!】   翌日,清晨。   南元市,南滨区,南滨湖迎宾馆。   盛夏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门,洒在宾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作为南元市最高规格的政务接待场所,南滨湖迎宾馆向来以环境清幽、管理严格、服务周到著称。   即便是周末的清晨,大堂里也透着一种静谧而有序的氛围。   大约上午八点半,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皇冠轿车缓缓停在宾馆门口。   门童训练有素地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男人迈步下车。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瘦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地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成时髦的油头,一丝不乱,脸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嘴唇。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皮质公文包,腕间一块金表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南元本地气息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微微仰头,似乎对宾馆的外观还算满意,随手将另一只手里的一个小型拉杆箱递给迎上来的门童,然后迈着略显外八字的步子,径直走向前台。   门童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小伙子,接过行李,安静地跟在后面。   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的女接待员,看到来客的派头,立刻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南滨湖迎宾馆,请问有预定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部摩托罗拉3200大哥大,旁若无人地按下了号码,然后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港岛口音的粤语,对着话筒大声说起来:   “喂!lily啊!我落地啦!”   他的声音洪亮,引得大堂里零星几位正在低声交谈或看报纸的客人纷纷蹙眉侧目,露出不悦的神情。   这里是迎宾馆,讲究的就是个安静和体面,如此喧哗实在失礼。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男人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怒意:   “死扑街啊你!同你讲咗几多次?!”   这一声骂得更响,前台女接待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他侧过身,用手半掩着话筒,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依旧急促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看住他,你怎么放他走了?昨晚你和他上床的照片,你拍了吗?”   这几句压低的话,离得近的前台女接待隐约听到几个词,虽然听不懂粤语,但【上床】、【照片】这样的词汇结合男人那猥琐又严厉的神情,让她脸颊微红,下意识地低下头,快速办理入住手续,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讨厌的客人。   男人似乎对女接待的反应毫不在意,或者说根本不屑一顾。   在他那带着明显优越感的认知里,这些大陆人,根本听不懂他的粤语。   他继续对着话筒用粤语吩咐:   “行了行了,拍了就行。我现在不跟你多说,公司所有事等我回公司再谈。   还有,秘密监控住我大哥,别让他轻举妄动,等我大陆这单生意谈完。   你抓紧把照片寄给大先生,自己注意安全,答应你的十万块,下午一分不少打进你账户。” ↑返回顶部↑ 第358章 【近乎完美的密室杀人案!】(1 / 5)   第129章 【近乎完美的密室杀人案!】   当天,1992年7月26日,星期日,晚上八点。   南滨区,南滨湖迎宾馆。   陈彬驾驶着警车赶到南滨湖迎宾馆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   迎宾馆被警方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围住,闪烁的警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在所有案件中,性质最为严重和恶劣的,大家都知道是碎尸、分尸案,除此之外,就是枪杀案。   宾馆门口聚集了一些围观群众和闻讯赶来的记者,都被南滨分局的民警拦在外围。   陈彬带着祁大春刚踏入宾馆金碧辉煌的大厅,章鸿禹就面色严峻地迎了上来。   “陈大,你来了。”章鸿禹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已经忙碌了好一阵。   陈彬点点头:“章大,现场什么情况?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他一边问,一边快速扫视着大厅。大厅内部,除了必要的民警和技术人员,其他客人都已被疏散或劝回房间。   “确认了。”   章鸿禹翻开手里的笔记本,语速很快,   “死者名叫顾潮生,男,36岁,持港岛护照,是港岛【石台商贸有限公司】的贸易部经理,也是石台商贸有限公司老板的小儿子。   根据宾馆登记和初步询问,他这次是独自一人来南元,据称是进行商业考察和洽谈投资。   今天上午八点半左右入住,住在八楼888号迎宾套房。   死亡时间,根据法医初步判断,在今天下午五点半到五点四十之间,地点就是这部电梯。”   他指了指不远处依旧被警戒带封锁、门敞开的电梯轿厢。   陈彬顺着方向看去,能看见技术大队的人还在里面忙碌取证。   “就他一个人?没有随行人员或本地接待?”陈彬追问。   “目前掌握的情况是这样,登记和前台回忆都只有他一人。我们已经派人去他房间搜查,也联系了市局外事科,看能否通过港岛方面了解更多信息。”章鸿禹回答。   陈彬微微颔首:“宾馆监控查了吗?”   陈彬并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发了枪杀命案,随后就立马带着祁大春赶来。   南滨湖迎宾馆作为高规格接待场所,其安保措施是全市顶尖的。   据他所知,迎宾馆有着整个南元绝无仅有的、特别是公共区域覆盖相当全面的监控。   要问后世命案侦破率居高不下的原因是什么?   答案很显而易见,那就是因为基本遍布大街小巷的天眼监控系统。   有了这先决条件,哪怕陈彬知道这个年代的摄像头画质什么的,虽然与后世无法相比,更可能模糊不清。   这让他最初接到通知时,虽然觉得在迎宾馆发生命案影响恶劣,但破案希望应该不小。   然而,听到陈彬这个问题,章鸿禹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复杂和为难的神色。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示意了一下电梯方向,低声道: ↑返回顶部↑ 第359章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1 / 5)   第130章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南滨湖迎宾馆,后勤区,维修值班室。   陈彬和祁大春在南滨分局一名民警的引领下,来到了位于宾馆后院角落的一排平房前。   这里相对僻静,靠近锅炉房和杂物间,是后勤保障人员的区域。   维修值班室就在其中一间。   敲门进入,房间不大,约莫十五六个平方,陈设简陋。   靠墙一张老旧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扳手、螺丝刀、万用表等工具,有些还沾着新鲜的油污。   墙角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板床,房间光线一般,只有一扇朝北的小窗,位置很高,窗框狭小。   屋里有两个男人。   年长的约莫四十五六岁,叫袁博,是迎宾馆的老维修工,主要负责宾馆的水电、电梯等设备的维护,据说手艺不错,是正式编制。   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站在袁博身后半步,他是袁博带的徒弟,叫徐开心,也是正式工。   这并不奇怪,在九十年代初,像南滨湖迎宾馆这样的国营单位,即便是维修工,哪怕是洗碗工,也大多是令人羡慕的【铁饭碗】是有编制的。   陈彬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开口问袁博道:“下午五点半左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袁博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警察同志,这都问了多少遍了……我和我徒弟,今天早上六点上班,就接到通知说电梯昨晚好像有点问题,有客人反映运行不稳。   我们俩就去检查、维修,一直忙活到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确认电梯没问题了,才停的手。   之后吃了午饭,从十二点多开始,一直到下午……   大概就是你们说的五点半那个时间,我们俩都在这个值班室里,没出去过。”   他指了指工作台旁边地上散落的几副扑克牌,   “一直在打牌,玩跑得快。”   “谁能证明你们一直在这里?”陈彬追问。   “我徒弟啊!我们俩一直在一起。”   袁博指了指身后的徐开心,又补充道,   “而且你们不是查了监控吗?我们这值班室门口和后院这片,不也有摄像头吗?应该能拍到我们没出去过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似乎认为监控足以证明他们的清白。   陈彬刚刚确实在监控室仔细看过相关录像。   宾馆的监控系统覆盖了主要出入口、大堂、各楼层走廊以及部分公共区域,后院这片相对开阔的草坪区域也有一个摄像头,视角能涵盖值班室的大门和左右两侧的走廊。   录像显示,从中午十一点四十左右袁博和徐开心吃完午饭回到值班室后,直到案发后警方赶到,值班室的大门确实没有再打开过,也没有任何人从里面出来。   但是……   陈彬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狭小的房间。 ↑返回顶部↑ 第360章 【电梯情况!】(1 / 4)   第131章 【电梯情况!】   在祁大春联系市局调查袁博、徐开心背景以及顾潮生详细资料的空隙,陈彬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调查。   现场的多线程推进是他一贯的风格。   顾潮生的尸体已经被谭洪和新来的年轻法医江齐小心翼翼运回市局解剖室,进行更深入的尸检和物证固定。   电梯内部的初步勘查工作,在郑国平的指挥下也基本告一段落,重要的痕迹物证,弹头、血迹形态、可能的微量物质等已提取封装,并派专人看守,确保现场原始状态尽可能不被破坏。   “陈大,现场基本固定完了,电梯可以用了,要不要上去看看?从八楼死者的房间到电梯这段路,以及八楼走廊的情况,我们也初步看了,没发现明显异常。”郑国平走过来,手里拿着勘查记录本。   “好,上去看看。”陈彬点点头。   有时候,亲身体验案发环境和路径,比看报告更能激发灵感。   在郑国平的引导下,陈彬走进了这部刚刚发生命案的电梯。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血腥和勘查化学试剂混合的独特气味。   轿厢内部已经清理过大部分血迹,但地板上用白线画出的人形轮廓和几个弹孔标记,依旧触目惊心。   电梯门缓缓关闭,轻微的失重感传来,轿厢平稳上升。   陈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厢壁的每一寸,顶部通风口,地板接缝,按钮面板……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与他记忆中无数部老式电梯并无二致。   “运行很平稳。”陈彬开口道。   “嗯,我们反复测试过多次,启动、运行、平层、开关门,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异响,没有突然的顿挫或抖动。”   郑国平确认道,   “至少在今天下午案发后,电梯本身是没问题的。”   电梯抵达八楼,“叮”的一声,门向两侧滑开。   陈彬走出电梯,眼前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安静走廊,墙壁是米黄色,挂着几幅仿制的风景油画,灯光柔和。   他转过身,看向电梯门正上方的天花板角落,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电梯口和部分走廊,红色的工作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   这证实了章鸿禹之前的说法,八楼电梯口有监控覆盖。   陈彬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从宾馆借来的手表,然后重新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关闭,楼层显示从“8”开始递减。   他屏息凝神,感受着电梯的运行。   启动平稳,加速均匀,减速柔和,停靠精准。   没有异常的震动,没有古怪的噪音,甚至连常见的钢丝绳摩擦声都微不可闻。   一切都符合一部保养良好的宾馆电梯该有的表现。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   陈彬走出来,看向手表。 ↑返回顶部↑ 第361章 【五百万美元的交易!】(1 / 6)   第132章 【五百万美元的交易!】   在见完崔莉后,章鸿禹带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叫许世贸,是南元钢铁厂的现任生产科科长,也是顾潮生此次南元之行的预定会面对象。   宾馆刚刚发生了命案,还是许世贸准备接待的港商,这让他显得坐立不安。   “许科长,别紧张,就是找你了解些情况。”   陈彬语气平和,示意祁大春给对方倒了杯水,   “我们刚刚看了顾潮生的护照上的出入境记录,这是他第一次来内地。你们之前是怎么联系上的?”   许世贸喝了一大口,才稍微镇定些,解释道:“是……是这样,陈队长。我有个小叔,早些年……嗯,自己偷偷去了港岛,之后就在石台商贸有限公司找了份工作。   这不是,我们南元钢铁厂嘛……”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些微窘迫,   “年初的效益……唉,不大好。   堆了不少货在仓库里,占着资金,厂里压力大。   我这个生产科的,也着急啊。   就……就试着联系了我小叔,看他有没有什么门路,帮忙牵牵线,看看能不能把积压的钢材卖出去,哪怕价格低点也行。   就这么着,我小叔就把顾经理……顾潮生先生介绍给我认识了。”   90年代除了社会经济发展迅速,还有一个重大事情就是下岗潮。   早在80年代末,在北方,其实就有不少企业大裁员迎来了第一批比较大的下岗潮。   而在南元这些国企虽不至于到大裁员的程度,不过经济效益确实有所下降,这也导致了,很多很多国企员工需要自己去谈业务,来赚钱了。   陈彬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们之前是通过电话联系的?这次顾潮生来南元,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对对对,之前都是电话里谈。这次是顾先生主动提出来南元实地看看,当面把合作细节定下来。”许世贸连忙点头。   “那你们这次具体要谈什么生意?顾潮生打算从你们厂采购多少钢材?以什么价格?”   在1992年,国企效益下滑、工人面临下岗压力已不是新闻,许多企业员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己找业务拉订单,许世贸的行为在当年并不罕见。   但涉及一条人命,就必须问清楚了。   许世贸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似乎觉得警察问得太细了:“陈队长,这个……这个和案子有关系吗?”   “非常重要。”   陈彬直视着他,   “我们需要了解顾潮生在南元的一切活动、接触的人和涉及的利益,任何细节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请你如实回答。”   许世贸被陈彬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挪动了一下身体,重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其实……最早联系的时候,是今年年初。   我们厂里当时压了得有上千吨的钢材,都是些常规型号,但就是卖不动。 ↑返回顶部↑ 第362章 【电梯谜团的关键线索!】(1 / 7)   第133章 【电梯谜团的关键线索!】   七月二十七日,中午。   南元市公安局大楼内,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   经过一夜加上半天的排查,陈彬、祁大春、游双双等人,会同南滨分局的刑警,已经将迎宾馆内的住客和工作人员初步筛了一遍,整理出了厚厚一叠询问记录和初步背景资料。   有用的线索不多,但至少排除了大部分人的直接作案嫌疑。   每个人的时间线、相互印证的不在场证明,都需要反复核对。   陈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和祁大春去食堂随便对付点午饭,游双双快步从走廊那头走来。   “陈大,顾潮生的妻子,谢瑜,到了。刚到局里,现在在接待室,市局外事科的王副科长和两位女同志陪着。”   陈彬精神一振,立刻放下手中的材料:“走,去见见。”   一楼,小接待室。   房间里光线明亮。   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黑色套装、脖颈间系着素色丝巾的年轻妇人。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但此刻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   一副宽大的墨镜被她摘下来,她身边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应该是同行的律师。   “谢女士,这位是我们市局刑侦支队重案三大队的陈彬大队长,负责你先生案件的侦办工作。”外事科的王副科长介绍道。   谢瑜抬起头,看向陈彬,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陈队长……你好。我先生他……麻烦你们了。”   话语简短,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谢女士,请节哀。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为了尽快破案,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   谢瑜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律师。   律师微微颔首,开口道:   “陈队长,我是谢女士的代表律师,姓方。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我们会尽力配合警方的调查。请问吧。”   由律师回答这个行为在祁大春甚至是游双双看来,都是有些诧异的。   因为从未真正接触过律师。   1979年,国内的律师制度才恢复,1983年,国内第一家以【律师事务所】为名的律所才在鹏城成立。   除此之外,类似的律师事务所都被称之为【法律顾问处】,律师的全称也是【人民律师】,是享受国家编制的。   也就是说,这时候的夏国大陆里的律师,全都是国家干部。   不过,这些律师基本都是着重办理涉外经济贸易法律事务,基本不参与刑事案件的处理当中。   一直到了1993年,司法部才决定,律师由【国家法律工作者】的公职身份变成了【社会法律服务者】,律师体制进行了重大改革。   律师不再是国家行政干部,成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 ↑返回顶部↑ 第363章 【夫人,你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吧?(1 / 5)   第134章 【夫人,你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吧?】   郑国平面色铁青,随后把视线转向了身后的队员。   “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再把案发当时的监控给调出来啊!”   能够影响下行速度的原因有很多,虽然还不知道准确原因,但绝对也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小刘警员立马从一堆录像带里抱出一打录像带。   众人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顾潮生踏入电梯最后定格的画面。   陈彬掐下秒表,表盘上清晰的数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37秒。   从案发时顾潮生走进八楼电梯,到他被发现死在一楼电梯内,电梯从八楼运行到一楼,总用时37秒。这远远超出了正常运行的23秒。   “这……”   郑国平身旁一个年轻技侦员忍不住惊呼出声,   “案发时电梯也这么慢?!这……这绝对不是巧合!”   办公室里的其他技侦队员也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屏幕上反复回放的电梯下行过程,又看看陈彬手中秒表上刺目的“37”,一个个倒吸凉气。   之前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凶手如何消失】、【子弹从何而来】上,却忽略了电梯运行状态本身这个最基础、也最可能被动手脚的环节。   陈彬放下秒表:   “案发时电梯下行速度被人为降低了,这是确凿无疑的。   而且,这种减速状态至少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出现。   凶手不仅改变了电梯速度,还很可能精确控制了这种改变发生的时间点。”   他转向郑国平:   “郑大,立刻组织人手,重点做两件事:   第一,把案发前至少三天,到案发后我们第一次测试电梯速度之前,所有能够拍摄到电梯门、电梯控制面板、以及可能接近电梯控制柜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看。   特别是案发当天早上小赵乘坐前、案发前、案发后这三个关键时间段,任何靠近、接触、或者长时间在电梯附近徘徊的人员,无论是不是宾馆工作人员,全部截图、记录、分析!   第二,让你手下最懂机电、自动化控制的兄弟,马上再去电梯机房,给我把控制柜拆开查。   不光是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重点是找有没有外接设备、临时改线、或者参数被修改的痕迹。   凶手既然能让电梯在特定时间减速,就一定有控制手段。”   “明白!”   郑国平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现关键线索的亢奋,   “小刘,你带一组人,负责筛查监控,把所有可疑人员和时段给我标出来!老王,你带上工具和强光电筒,再叫上两个懂行的,跟我去电梯机房,这次咱们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毛病来!”   技侦队员们轰然应诺,整个技侦大队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搬动录像带的哗啦声、对讲机的呼叫声、快速记录的沙沙声瞬间充满了办公室。 ↑返回顶部↑ 第364章 【谋杀亲弟弟!】(1 / 7)   第135章 【谋杀亲弟弟!】   南元市公安局,审讯室。灯光惨白。   谢瑜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早已没有了之前豪门阔太的雍容与矜持。   她头发散乱,妆容被泪水冲刷得斑驳,昂贵的丝绸衬衫在挣扎和拉扯中起了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陈彬和祁大春坐在她对面,气氛凝重。   陈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说吧,什么情况。窃听器是怎么回事?你和方元正又是什么关系?顾潮生的死,你们知道多少?”   谢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彬,开口道:   “是……是我……是我安排了杀手……杀了顾潮生的……”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激起千层浪。   祁大春猛地瞪大了眼睛,尽管早有怀疑,但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还是心头剧震。   陈彬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神色未变,只是蹙紧了眉头,追问道:   “你安排了杀手?谢女士,几个小时前,你还口口声声说你和顾潮生感情不错。现在又说你买凶杀夫?这前后矛盾,如何解释?”   谢瑜惨然一笑:“感情?呵……陈警官,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和顾潮生,在感情生活上,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他生意忙,早出晚归,脾气是差了点,对我……对我和儿子,也谈不上多温柔体贴,但至少,他从不曾动手打过我们,该给的钱一分不少,在港岛那个圈子里,比起那些天天被丈夫冷落、甚至家暴的太太,我的日子……表面上,算是很舒服的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陈彬的声音沉了下去,   “为什么要在他的西装里放窃听器?为什么要和方元正搞在一起?又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   谢瑜喃喃重复,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因为……因为我没得选啊!   我公公……顾家的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岁了。   去年年中,他突然查出胃癌,一直在医院里熬着。   都说八十是道坎,我公公这次,怕是迈不过去了……   老爷子眼看不行了,顾家……就要变天了。   石台贸易是他一手创下的基业,虽然现在主要由几个子女在打理,但董事长是谁,谁掌握最多股份,老爷子一句话,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去年开始,我老公顾潮生,还有他大哥、二姐还有继母,全都卯足了劲,明争暗斗,都想在老爷子闭眼之前,做出成绩,讨好老爷子,坐上那个董事长的位置。”   “就是那个时候,方元正出现了。”   谢瑜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复杂,有恨意,有羞耻,   “他是牛津大学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在港岛律师界小有名气。 ↑返回顶部↑ 第365章 【可惜,时代变了!】(1 / 6)   第136章 【可惜,时代变了!】   市公安局q械室。   陈彬站在领q窗口,管理员老吴认识这位年轻的刑侦大队长,没多问,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裹的扁长纸盒。   陈彬接过,熟练地撕开油纸,里面是黄澄澄的、散发着新出厂特有金属光泽的7.62毫米手q弹,整整一盒,十五发。   他拈起子弹,一颗一颗,仔细地将它们压进腰间皮质弹匣包的空弹巢里。   随后,他从腰间拿起自己的配q,五四式手q,俗称【大黑星】。   q很沉,握在手里有种扎实的分量感,但陈彬的眉头蹙了一下。   大黑星,在外行人甚至不少老派警察眼里,是威力巨大的象征,是震慑犯罪的大杀器。   发射7.62毫米手q弹,威力确实大,停止作用强,五十米内能轻易击穿普通车门。   但装弹量只有8发,火力持续性差;   后坐力大,连发射击精度难以保证;   最重要的是,这q的子弹侵彻力过强,在城市环境,特别是狭窄的室内使用,极易造成跳弹误伤,甚至穿透墙壁伤及无辜。   这根本不符合警用q械的理念。   他想起之前在国公大时,一个来自北方城市的学员讲的真实案例:   他们大队在一次抓捕中,一名民警在居民楼房间里用五四式对嫌疑人开q,子弹击中嫌疑人腿部后,竟然穿透了对方大腿肌肉,又打在水泥地面上发生跳弹,反弹回来,打穿了旁边另一名民警的手臂,导致战友重伤,而被击中的嫌疑人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反而拖着伤腿跳窗跑了。   陈彬拉开套筒,检查q膛,确认空仓,然后“咔嚓”一声将装填了8发子弹的弹匣推入握把,再拉套筒上膛。   警用q械,本就不该一味追求杀伤,更要讲究精准、可控和制止力。   局里打了几次报告申请换装更小巧、精度更高、停止作用更好且更适合警用的64式或77式手q,但经费、编制、层层审批……   报告如石沉大海。   他只能继续用着这把古董。   “再等等吧,陈大。”   一个轻柔但带着理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游双双,她也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背心,正在检查自己的五四式配q,   “我听说有些兄弟单位换了六四式,小巧是小巧,但故障率有点高,真遇上硬茬子,威慑力好像还不如这大黑星。局里肯定有考虑,装备更新不是小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个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动作干净利落。   陈彬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游双双是在安慰他,也是事实。   新q有磨合期,老q有老q的可靠性。   但眼下确实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晚上十点三十分,南滨湖迎宾馆外围。 ↑返回顶部↑ 第366章 【弹痕检测!】(1 / 5)   第137章 【弹痕检测!】   伍静这才仿佛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手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重新涌上。   她看着被祁大春死死制住的崔莉,又看向祁大春那张刚毅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我……没事。皮外伤。”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但眼神却紧紧锁在祁大春身上,那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悸动、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难明的东西。   楼道里,其他听到动静赶来的南滨大队警员也冲了上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破碎的门,倒地不起、被铐住的杀手,受伤但无大碍的伍静,以及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控制住局面的、来自市局重案三大队的壮汉,都松了口气,随即迅速上前,检查崔莉的情况,收缴武器,呼叫救护车。   陈彬带着人也从楼下赶了上来,看到现场情况,目光在破碎的防火门、被制服的崔莉、受伤的伍静以及正在查看伍静伤势的祁大春身上扫过,心里大致明白了过程。   他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祁大春的肩膀,然后立刻指挥现场勘验、救护伤员、押送犯人。   祁大春在确认伍静的伤口已经由赶到的急救人员进行初步包扎后,才松开一直紧绷的神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猛烈撞击而有些淤青红肿的肩膀,又看了看那扇被他硬生生撞烂的防火门,咧了咧嘴,似乎也觉得刚才那一下有点过于暴力了。   他转头,正好对上伍静投来的目光。   祁大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开口道:“那什么……伍队,你先跟车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这里交给我们。”   伍静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在同事的搀扶下,走向赶来的救护车。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她又回头深深看了祁大春一眼。   ...   ...   凌晨四点半,天色依然被浓墨般的黑暗笼罩,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南元市公安局大楼却灯火通明。   抓捕崔莉的行动虽然成功,但后续的收尾、押解、初步处理工作繁杂,加上这起涉及港商、职业杀手、家族内斗的恶性案件性质极其严重,市局上下高度重视,许多相关科室的民警都被从睡梦中叫醒或主动留下加班。   崔莉被直接送进了市局的医疗室。   她挨了祁大春那记凶悍的【铁山靠】和一记足以让普通人休克的膝撞,虽然经过初步检查没有生命危险,但肋骨疑似骨裂,腹部严重挫伤,加上后脑的撞击造成了脑震荡,人一直处于昏迷和半昏迷状态,需要医生处理伤势并观察。   暂时无法进行审讯。   陈彬等人,聚集在略显空旷的市局食堂。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抓捕,肾上腺素退去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神经依旧因为案件的突破和崔莉的落网而处于兴奋状态,睡意全无。   食堂值班的师傅被叫醒,正忙着给他们下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灶台上升腾起带着食物香气的白雾。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崔莉醒了,预审科那边准备好,我们再过去。”   陈彬用热水烫着几个搪瓷缸子。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大口扒拉着刚出锅的鸡蛋挂面的祁大春,随口问道:   “可以啊,大春。这下不用我瞎操心了,自己就来了出英雄救美,把伍队从枪口底下抢回来了。够及时的,那一撞……门都快散架了吧?” ↑返回顶部↑ 第367章 【还原电梯密室!】(1 / 6)   第138章 【还原电梯密室!】   如果,并非利用枪械装置发射弹丸致人死亡的情况,那么弹头上的痕迹就与常规枪击不同……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离奇的假设在陈彬的脑海中迸发。   陈彬的声音有些兴奋,开口道:“郑大,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枪杀’这个固有思维给限制住了?”   “嗯?”郑国平疑惑地看向他。   “你看,”陈彬指着那直线弹痕,“如果,这根本不是枪械射击留下的膛线痕迹呢?如果,这颗钢芯弹,压根就不是用我们理解中的【枪】射出来的呢?”   郑国平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不是枪?那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初速和杀伤力?顾潮生的创道我看过,绝对是高速抛射物造成的……”   陈彬摇摇头,打断郑国平道:“高速抛射物没错,但并非一定得用枪,枪管为什么要设计螺旋型的滑膛线?   是为了在中远距离还能保证射击的精准性,如果没有滑膛线那么子弹的精准性将大打折扣,可如果是近距离射击,那么不需要利用滑膛线也能精准射击。   而近距离射击,无论是否装备消音管,多多少少尸体都会有些灼烧痕迹,而顾潮生的尸体没有。   那么我在想,会不会是凶手利用了子弹的特殊性?”   郑国平蹙眉道:“子弹的特殊性?”   陈彬点了点头:“钢弹与铜弹之间最显著的特点是什么?   就是钢弹会被磁铁吸引......   但一般磁铁的吸引力力非常小......   但如果是一个高吸力的磁铁呢?   郑大,你想象一下,凶手提前潜入电梯井。   他可能在轿厢的侧壁某个隐蔽位置,安装了一个经过改装的、特制的电磁轨道发射装置。   这个装置可能包含几个部分:   一颗被巧妙卡在轿厢缝隙的钢芯弹;   还有一个……或许隐藏在井道壁、机房某处,但通过导线连接的、功率强大的电磁铁,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电磁线圈。   这个电磁线圈,被精确地固定在导轨或发射管的另一端,与子弹初始位置呈一条直线。   凶手只需要在远处,可能是宾馆的某个房间,甚至是宾馆外,通过遥控器,或者一个精心设计的定时电路,在顾潮生踏入电梯、电梯门关闭、开始下行的某个精确时刻,给这个电磁线圈瞬间通上强大的电流!”   郑国平屏住了呼吸,他已经完全被这个假设吸引住了。   “瞬间通电,瞬间产生超强的磁场!   那颗钢芯弹,在强大磁场的吸引下,加速!   在极短的距离内加速到惊人的速度!   然后,射入正好位于弹道轨迹上的顾潮生体内!   因为推动力是瞬间的、直线的电磁吸引力,所以子弹在发射管内是直线加速,与管壁摩擦留下笔直的划痕。   因为不是火药燃烧推动,所以没有高温燃气,没有枪口焰,创口周围自然没有灼伤和典型的射击残留物!” ↑返回顶部↑ 第368章 【糟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1 / 5)   第139章 【糟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审讯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陈彬从各个角度反复询问、验证细节,祁大春则在一旁负责记录,偶尔插话施压。   崔莉的心理防线在陈彬抽丝剥茧般的审讯和那些技术证据的压力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和裂痕。   她交代的内容,虽然可能仍有保留,但关于顾潮水雇佣她的过程、任务要求、接头方式等,基本清晰了。   对于电梯内的异常和她自身的疑虑,也部分印证了陈彬关于【另有其人】的推测。   当陈彬觉得暂时问不出更多新东西,而崔莉也明显露出疲态时,他结束了这次审讯。   “带她下去,让医生再检查一下,然后按规定收押。分开单独关押,加强看守。”陈彬对进来的民警吩咐道。   崔莉被带走了,审讯室里只剩下陈彬和祁大春。   “阿彬,你怎么看?她说的可信吗?”祁大春合上笔录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陈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缓缓说道:   “关于顾潮水雇佣她的部分,基本可信,细节可以和方元正、谢瑜的口供对得上。   关于她对丁嘉茵的怀疑和电梯异常的疑惑,也应该是真的,那种后怕的反应,装不出来。至于她可能涉及的其他的命案,与鹏城警方那边联系一下,确认一下,等我们这边案子审完了,再移交。”   “丁嘉茵这个人,才是我们接下来要找的关键。她的嫌疑很大,但我们需要证据,需要找到那个装置的设计者、制造者,或者……安装者。”   祁大春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如果真是用电磁铁什么的……懂这个的,不多。”   陈彬和祁大春快步走出市局大楼,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让熬了一夜的头脑为之一振。   街上已有早起的行人和车辆,城市正在苏醒。   两人没有开车,市局离迎宾馆不远,步行过去既能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也能在路上简单交换一下看法。   “主要是还有一个丁嘉茵雇佣的杀手……会是谁?”祁大春挠了挠头。   “所以,关键可能就在那个装置上。谁能设计、谁能制造、谁能安装?找到这个人,或许就能找到背后真正的主谋。”   陈彬目光微凝,   “还有一点很关键,凶手是如何确认顾潮生一定会乘坐电梯,并且刚好在那个时间段、站在那个致命位置的?靠窃听?但谢瑜的窃听器提前失效了。靠预判?风险太大。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更精确的定位或触发方式。”   祁大春若有所思:“电梯里的装置是固定的,顾潮生的位置是活动的……除非……”   “除非凶手能通过什么方式精确确认顾潮生进入电梯......”陈彬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到了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但需要证据支持。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迎宾馆。   案发已过去两天,但命案发生地仍然被警方封锁,宾馆虽然还在营业,但出事的那部电梯和相邻区域被黄色警戒线隔开,显得格外冷清。   现场秩序由南滨分局的同事负责维持,带队的正是南滨刑侦大队的章鸿禹。   章鸿禹是个实干派,经验丰富,作风扎实。   这种需要长期蹲守、维护现场、协助排查的苦活累活,他向来没有怨言,安排得井井有条。   看到陈彬和祁大春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陈大,祁中,这么早?有进展了?”章鸿禹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也没怎么休息好。 ↑返回顶部↑ 第369章 【钓鱼大法好!】(1 / 5)   第140章 【钓鱼大法好!】   晚上十点。   南元市,南滨区,南滨湖迎宾馆。   “阿彬哥,八层楼的所有住客,连工作人员休息区,都仔仔细细筛过一遍了。”   袁杰走到陈彬身边,低声汇报,   “没发现明显异常。   行李、房间角落、卫生间天花板、床底下……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看了,登记信息也反复核对了。   那个电磁铁装置,体积和重量肯定都不小,如果真藏在房间里,除非是拆散了分开放,否则很难完全避开检查。   可拆散了,那些关键部件,像大电容、线圈、金属管什么的,也挺扎眼。   除非……凶手根本没把东西运回自己房间。”   陈彬背着手,站在迎宾馆大堂一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昏暗的天色。   听了袁杰的汇报,他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正常。能设计出这种杀人机关,心思不会不缜密。   把这么大个罪证藏在自己住处,风险太高。   宾馆里人多眼杂,打扫房间的服务员、偶然串门的旅客,都可能发现。”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袁杰更急了。   陈彬抬手打断他,转过身,压低声音:   “周支刚才来电话了,上面的压力很大。   宾馆里住的这些人,多少都有些背景,被这么不明不白地圈了快五天,怨气冲天。   昨天抓崔莉动静又那么大,都惊动市领导了。   上面发话,最晚明天早上,必须解除封锁,恢复宾馆正常秩序。”   对于解封迎宾馆,陈彬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确实在没有找到绝对性证据面前,迎宾馆内所有的人都有作案嫌疑。   可是哪怕是抓回市局拘留,也最多48个小时就会放人,而在迎宾馆关了五天,或多或少可以说是过度执法了。   “明天早上?”袁杰一听,眼睛瞪圆了,“可凶手很可能就混在这些人里!这一放,不是放虎归山吗?”   “所以,我们只有今天这一个晚上了。”   陈彬的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或坐或立、神色焦躁不耐的旅客,又看了看楼梯口、走廊里那些穿着制服、无形中带来压抑感的同事。   “强攻式的、挨门挨户的翻箱倒柜,一来容易引发强烈反弹,二来,如果凶手真有枪,或者藏了别的致命武器,逼急了在宾馆里再来一场枪战,后果不堪设想。”   袁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彬说得对。   在没确定目标、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大动干戈的风险太大。 ↑返回顶部↑ 第370章 【嫌疑人落网!】(1 / 9)   第141章 【嫌疑人落网!】   陈彬蹙眉道:“阿杰,那个穿着夹克,戴眼镜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叫什么?”   袁杰顺着陈彬的目光看去:“叫刘明远,怎么了?阿彬哥,这是有发现?”   陈彬点了点头:“看起来有点像,其余人都对案件比较感兴趣,只有他在听完后,直接离开了,还有那几个......”   还有几个人,神色也略显异常。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拎着行李箱、不住看表、神色焦躁的胖子,似乎急于离开;   一个打扮入时、却频频看向手表、有些心不在焉的年轻女人;   一个独自站在角落、沉默寡言、眼神却时不时扫视四周的中年人……   “大春,阿杰,”   陈彬低声对身边的两人说道,   “通知各组,按计划行事。重点盯住刘明远,以及刚才我暗示你们注意的那几个人。放他们走,但要盯死。看看他们离开宾馆后,去哪里,见什么人。”   “明白!”   祁大春和袁杰会意,悄然退开,通过对讲机将指令传达给散布在大堂各处的便衣和外围蹲守的刑警。   陈彬则走到周忠安身边,低声道:   “周支,感谢了,您这戏演得不错,都可以去当演员了。鱼饵已经撒出去了,就看鱼咬不咬钩了。”   周忠安收起喇叭,脸上的【官方面具】也卸了下来:“行了,你就别在这拍我马屁了,希望能钓到大鱼。小汤那边有消息吗?”   陈彬点了点头:“章大已经围捕了汤全的房子,人已经抓了,不过嘴很硬,什么都不说,不过问题不大,事情还在按计划进行。”   周忠安点了点头:“那就行,抓紧把这个案子结束,结束的漂亮点。”   陈彬随后欲言又止:“没问题,不过......”   周忠安挑了挑眉:“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队里对你什么态度还不清楚吗?肯定是无偿支持你的工作和决策的。”   陈彬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只不过周支,你也清楚,这个案子可能涉及到雇凶杀人,雇主在港岛,就算我们抓到了真凶,但是雇主那边怎么办?”   港澳台是国内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不过因为这是1992年,因为一些敏感的事情,在案件归属上很是微妙。   周忠安沉默了片刻,回答道:“那就交给外事科的同志去沟通吧,港岛马上就要回归了,我相信,港岛那边还是明白事理,知道孰轻孰重的。”   陈彬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   很快,旅客们开始陆续到前台办理退房手续,或者返回房间收拾行李。   宾馆大堂里恢复了往日的一些生气,但暗中,一张无形的监控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陈彬走到宾馆大门附近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这里既能观察大堂出口,又能通过耳麦指挥各行动小组。   “一组报告,目标刘明远已返回五楼房间,正在收拾行李,动作不紧不慢。”   “二组报告,灰西装胖子已退房,提着行李出门,上了一辆出租车,车牌号南b.xxxx,已安排车辆跟进。”   “三组报告,时髦年轻女人在打电话,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暂时没有离开迹象。” ↑返回顶部↑ 第371章 【怀春的少女】(1 / 5)   第142章 【怀春的少女】   与此同时。   建设南路37号,一栋外墙斑驳的旧居民楼内。夜色被急促的敲门声和厉喝划破。   “开门!警察!汤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们就采取措施了!”   章鸿禹带着几名刑警,堵在四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   屋内死一般寂静,但门缝底下透出的灯光显示里面有人。   他们已经敲了快十分钟的门,里面的人像是打定了主意装死。   章鸿禹失去耐心,后退一步,示意身后的年轻刑警:“准备破门工具。再不开,就直接找消防过来,把门拆了!就说嫌疑人可能正在里面销毁证据!”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从里面被拧开了。   防盗门被拉开一条缝,汤全那张带着惊慌和疲惫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实际更年轻一些,不过眼袋浮肿,头发凌乱,状态很不好,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脚下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警察同志……有、有什么事吗?”汤全的声音有些发干,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章鸿禹锐利的目光。   章鸿禹不等他完全把门打开,就用肩膀抵着门,带着人不由分说地挤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显得有些杂乱。   地上那个敞开的旅行袋格外扎眼,里面胡乱塞着些衣物和日用品。   “哟,小汤师傅,这是要出远门啊?”章鸿禹扫了一眼旅行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汤全身体一颤,连忙摆手,语速快而慌乱:“不是,不是跑路!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误会!是……是我妈,我妈她老毛病又犯了,住院了,挺严重的。我这不赶紧收拾点东西,准备去医院照顾她嘛!”   他指着墙角一张小桌上散落的药瓶和一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试图增加说服力。   “组织上培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在迎宾馆这么重要的地方管监控,”   章鸿禹没理会他的辩解,语气陡然转冷,   “就培养出你这个样子?监控出了问题,而且是关键时间、关键位置出了问题,你为什么隐瞒不报?!”   汤全的脸瞬间白了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搓着手,眼神更加慌乱:   “我……我真不知道啊,警察同志!监控……监控它就是有时候不太灵光,我以为就是一般的故障,没多想……我真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   “不知道?”   章鸿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汤全的脸,   “不知道你跑什么?!嗯?还有你那个在鹏城打工的小叔,汤建军!别以为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什么都不知道!柳林巷那房子,你小叔的,现在谁在里面,你心里没点数?我们要是没点实在的东西,能这么直接找上你家门?!”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汤全脑子里炸开。   柳林巷!小叔的房子!他们知道了!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刘明远难道……   汤全的脸色从苍白转向灰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无力地辩解: ↑返回顶部↑ 第372章 【案结!】(1 / 7)   第143章 【案结!】   市局技术刑侦办公室,这里临时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模拟现场。   两块厚重的钢板相对而立,模拟电梯井的狭窄空间。   其中一块钢板上,镶嵌着一枚与案发现场发现的同规格的子弹,被电磁力加速的起点。   另一块钢板前,悬挂着一大扇新鲜的猪排,用以模拟人体组织,特别是肌肉和骨骼的密度。   电磁发射装置的核心部件——那个从淋浴凳暗格中起获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装置,已经被小心地安装在钢板后侧的特定支架上,线圈对准了子弹,储能电容器组通过粗壮的电缆连接。   郑国明戴着白手套,正最后一次检查线路连接和测量仪器。   陈彬站在稍远的安全观察区,双手抱胸,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安静的致命装置。   房间里除了仪器轻微的嗡鸣,再无其他声响,空气仿佛凝固。   “陈大,准备就绪。”郑国明直起身,看向陈彬。   陈彬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郑国明退到安全线后,拿起一个带有长天线的黑色遥控器,深吸一口气,果断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钮。   “嗡——”   一阵低沉而短暂的充能声响起,仪器表盘上的指针猛地跳动。   紧接着——   “砰!”   一声并不十分响亮、但异常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短促、干脆,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悬挂着的猪排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切在不到一秒内发生,又归于平静。   郑国明立刻关闭了装置电源,等了几秒,确认完全放电后,才和陈彬一起走上前去。   猪排上,出现了一个边缘相对整齐的圆形穿孔,洞口直径与那顾潮生尸体的伤痕完全吻合。   猪排的创口周围,没有灼烧、碳化的痕迹,只有被高速物体暴力穿透造成的组织撕裂。   郑国明小心地检查了猪排的创面,又看了看对面钢板上的发射装置和那颗已经消失的子弹起点位置,脸上露出混合着专业确认和一丝对技术被滥用的凝重表情。   “嚯,你别说,”   他咂了咂嘴,指着那不过啤酒桶大小的漆黑装置,   “别看这东西体积不大,但这瞬间产生的磁场强度,按推算起码达到20特斯拉级别,驱动这么颗子弹,赋予它的动能和初速相当惊人。   穿透猪排轻而易举,看这创道,笔直,没有翻滚变形,和顾潮生胸口的创伤特征高度吻合。   而且,确实没有热烧蚀痕迹,纯动能杀伤。”   他又走到发射装置旁,观察道:   “发射时的高速摩擦和磁场效应,在子弹上会留下极为特殊的直线型的痕迹,这个回头可以和现场提取的微量物质做进一步比对。 ↑返回顶部↑ 第373章 【大傻春,你这外号还真不是白来的(1 / 4)   第144章 【大傻春,你这外号还真不是白来的】   一个星期后,1992年8月7日,立秋。   虽是立了秋,但南元市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依旧炽烈,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市公安局大院里,几棵老槐树上,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着,将午后的闷热与烦躁又放大了几分。   祁大春站在市局主楼前的台阶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一半是天热,另一半则是源于心绪不宁。   他眼巴巴地看着两名身着不同制服的检察院法警,从陈彬手中接过厚厚一摞、用牛皮纸袋封得严严实实的卷宗,相互敬礼,简短交接。   祁大春心里那股不得劲的感觉,在看着法警将密封好的卷宗放入警车后备箱时,达到了顶点。   他下意识地撇了撇嘴,移开视线,似乎多看那警车一眼,心口就更堵一分。   这倒不是他对法警个人有什么意见,实在是在公安系统里干久了,私下里,大伙儿对检察院的同行,总难免存着点微妙的、难以言说的避讳。   公安和检察院,虽然同属政法战线,目标一致,但职责分工不同,站位角度自然有异。   公安干警冲在第一线,摸排、侦查、抓捕,常常是风里来雨里去,跟各色人等打交道,有时候甚至要游走在灰色地带边缘。   而检察院,尤其是公诉和侦查监督部门,负责审查证据、把关事实、监督程序。   案子办得漂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移交过去,那是水到渠成,皆大欢喜。   可一旦卷宗被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程序存在瑕疵】为由打回来,要求【补充侦查】,那对办案单位来说,不亚于泼了一盆冷水,意味着之前的工作可能白费,得从头再来,压力陡增。   次数多了,难免就有点怵。   所以,平日里公安兄弟们私下聊天,提起检察院,语气往往有些复杂。   引擎发动,检察院的车辆缓缓驶出市局大院,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在视线尽头。   祁大春一直目送着车子彻底看不见,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憋了许久的一股闷气吐了出来,但这口气吐得并不畅快,反而带出了更多的不甘和烦躁。   他扯了扯有些汗湿的领口,转向旁边的陈彬:   “阿彬,这……这就完了?卷宗一交,就算结案了?那个什么丁嘉茵,雇凶杀人,主谋!现在就因为人在港岛,咱们就动不了她,眼睁睁看着她逍遥法外?这也太憋屈了!”   陈彬笑了笑,打趣道:   “怎么?外地追凶还追出瘾头了?这才从潮头回来有一个月吗?又想申请去港岛出差了?”   祁大春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这意思吗我?我这是……这是觉得不公平!刘明远抓了,汤全抓了,连汤建军那小子也在鹏城落网了,证据确凿,口供齐全,明明白白就是丁嘉茵这女人指使的!结果呢?就因为她人在港岛,咱们就得干等着?这案子办得,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太不得劲!”   “行了,我明白。”   陈彬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沉稳下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两地司法制度不同,移交嫌犯有严格的程序和协议。   这不是我们南元市局,甚至不是省厅能单独决定的事情。   外事科的同事不是已经联系了港岛警方,通报了案情和证据吗?   那边也已经依法对丁嘉茵采取了强制措施,目前处于拘留待审状态。 ↑返回顶部↑ 第374章 【岁月静好】(1 / 4)   第145章 【岁月静好】   翌日,下午五点二十五分。   卷宗整理到一半,偶尔有人起身接水,或低声交谈几句案情。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斜长的光影,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祁大春刚埋头写完一份关于城西区禁枪行动阶段性进展的报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正准备收拾东西,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对面那张办公桌。   空了。   又是那张收拾得过分整齐、仿佛主人急着奔赴什么重要约会的办公桌。   袁杰的茶杯还冒着些许热气,证明人刚走没两分钟,但座位上空空如也。   “阿杰这小子,我怎么越看越不顺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大春低声嘟囔了一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陈彬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走了出来,随口问道:“大春,昨天和你说的,城西那边,禁枪行动收尾情况怎么样?刘哥刚给我电话,说下午又收上来几杆老猎枪,还有村民主动上交的土制火药。”   提到正事,祁大春暂时把对袁杰的不满压了下去:“总体都挺顺利的。”   自从陈彬之前跟市局反映情况,局里下了大力气推动,宣传和排查双管齐下,老百姓的配合度比预想的高。   就城西一个区,这二十多天陆陆续续收缴上来的各式枪械,老套筒、汉阳造、猎枪、鸟铳、土喷子……   林林总总,不开玩笑,拉出来组建一个连的装备都绰绰有余了。   有些是主动上交的,有些是排查出来的,还有些是群众举报的。   治安大队和派出所的兄弟都快成军火库保管员了。   陈彬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院角落里停放的、专门用来运送收缴枪械的加固车辆,想了想这才哪到哪。   现在收的,大多是没有登记在册、明确属于非法的,或者年代久远、早已淘汰的民间遗留。   老百姓心里也清楚,私藏这玩意儿违法,也危险,政策宣传到位,加上适当的奖励和压力,交出来是明智之举。   等再过几年,到了96年左右,那时候的全面禁枪,可就不是现在这种规模和力度了。   那会是动真格的,是国策,是铁拳。   到那时候,收缴上来的东西,数量、种类,绝对比现在要多得多,也复杂得多。   现在,算是预热,也是给民间一个缓冲和适应的过程。   不过话说回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次禁枪行动,咱们市局能这么支持,力度这么大,除了案子本身的影响,还得是游劲松在屁股后面推了一把,使了把劲,给未来女婿刷点功绩。   陈彬虽然年轻,但能力出众,屡破大案,是省厅乃至部里都挂上号的后起之秀。   就算没有和游双双的恋爱关系,单凭他自己的本事,调去省城,进刑侦总队,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但刑警内职位的事情,往往不是有能力就一定能上得去那么简单。   还是那句老话,这行,往上走,位置就那么多。 ↑返回顶部↑ 第375章 【政府,我要举报!】(1 / 4)   第146章 【政府,我要举报!】   翌日,周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就在陈彬和游双双享受周末的约会时光时,在南元市公安局重案三大队办公室里,依旧有两匹任劳任怨的牛马。   不过周日,确实比以往要轻松一些,没有紧急案件,市局大楼也比平时安静不少,偶尔能听到楼下其他科室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或是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噪音。   曲浩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另一张空椅子的横档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彩色电视机,屏幕闪着雪花,正被他从一个台调到另一个台。   这年头,电视频道本就屈指可数,周末下午的节目更是乏善可陈,不是冗长的戏曲,就是枯燥的专题片,偶尔有个老电影,也看过了好几遍。   “唉,没劲,真没劲。”   曲浩又换了个台,里面正在播放农业知识讲座,讲解如何给果树施肥。   他哀叹一声,干脆把遥控器丢在桌上,   “我说阿杰,你倒是坐得住。好不容易轮个周末值班,没案子,不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发什么呆呢?”   袁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似乎是专业书籍的册子,听到曲浩的问话,他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过神,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含糊地应道:   “啊?没……没什么。就是……想点事情。”   曲浩狐疑地打量着他,玩世不恭道:“不对劲,你很不对劲。我说袁杰同志,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每天一到下班的点,跑得比兔子还快,那速度,赶上咱们出紧急现场了。今天周日值班,你也是魂不守舍的,书拿反了都没发现吧?”   他朝袁杰面前那本书努了努嘴。   袁杰低头一看,脸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把书正过来,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嘴,小声解释道:   “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下班后,去市图书馆看看书,借了点资料在学习。”   “学习?”   曲浩来了点兴趣,伸长脖子想看封面,   “学啥呢?这么用功?该不会是……谈恋爱指南吧?”他促狭地眨眨眼。   “去你的!”   袁杰笑骂一句,把书往外里露了露,   “是……《犯罪地图学》,一门国外的刑侦分析技术。上次去潮头出差,听陈大提过一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想自己找资料研究研究。”   “犯罪地图学?”   曲浩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拗口的词,一脸茫然,随即垮下肩膀,做了个夸张的痛心疾首表情,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你们一个个的,脑子怎么都跟装了发条似的,转个不停?   下了班,不该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只想瘫在床上,勉强翻个身,找本武侠小说或者故事会,看到眼皮打架自然睡着吗?   然后第二天早上,挣扎着起床,浑身酸痛,一想到要上班就生无可恋……   这才是一个正常刑警的周末打开方式好吗!   你倒好,下了班还跑去图书馆进步?” ↑返回顶部↑ 第376章 【什么人会抵触警察?】(1 / 6)   第147章 【什么人会抵触警察?】   袁杰的心思向来是比较细腻的。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沉静地从卫国康夫妇瑟缩的姿态,移到他们儿子卫家强那张交织着焦急、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脸上。   抵触。   不仅仅是卫家强对警察有明显的抵触情绪,就连口口声声前来“举报”的卫国康和文丽华夫妇,从进门起,他们的肢体语言就在诉说着疏离与畏惧。   他们选择坐在离警察最远的椅子上,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保持着一种防御姿态;   回答问题时常有犹豫,目光躲闪,不敢与警察直视;   甚至在讲述那些可疑人物时,声音都刻意压得很低。   什么样的人会对警察有如此本能的抵触和畏惧?   通常只有两种:   一种是心里有鬼的,自己或亲近的人涉嫌违法犯罪,自然怕见警察;   另一种,则是单纯的害怕,这种害怕可能源于对执法机关的天然敬畏,也可能源于过往不愉快的经历,或者……失去了基本的信任。   如果卫国康一家是心里有鬼,他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从酉县桃水镇到南元市,山高路远,坐班车颠簸两个多小时,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瞒着家人偷偷跑来举报?   这不合逻辑。   所以只有可能是单纯的害怕。   可他们一家人为什么害怕当地警察?   这个念头一入了袁杰的心头就有些挥之不去。   是单纯因为那些【生面孔】可能势力庞大,与当地有勾结?   还是说,在桃水镇,甚至在酉县,有什么让普通百姓噤若寒蝉的东西?   曲浩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看似随意地挪动位置,挡在门口附近。   袁杰放缓了语气,开口沟通道:   “卫大叔,文大娘,还有这位……应该是卫大哥吧?”   他看向卫家强,后者生硬地点了下头。   “你们先别急,也先别怕。   这里是南元市公安局,我们穿着这身警服,职责就是保护老百姓,听老百姓说话,帮老百姓解决问题。   你们大老远跑来,肯定是有非常重要、又让你们非常为难的事情,对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三人的反应。   卫国康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文丽华则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袁杰,又迅速垂下。 ↑返回顶部↑ 第377章 【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1 / 6)   第148章 【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没有胡彪。   这意味着什么?   卫家强一家言之凿凿,那么这个胡彪存在,那么就并非桃水镇派出所的警察,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警察!   一个胆敢冒充警察,非法拘禁、敲诈勒索举报人的家伙,其嚣张和危害程度,远超一般的治安案件。   但棘手的问题随之而来。   袁杰和曲浩是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他们的管辖权限和办案程序有严格规定。   一般来说,市局刑警不直接插手区县的具体治安案件,尤其是涉及基层民警(哪怕对方是冒充的)的问题,更需要谨慎处理程序。   如果卫国康一家今天上门,哭天抢地举报的是【胡彪非法抓人、敲诈勒索】,那他和曲浩即使再义愤填膺,处理起来也会非常掣肘。   然而,事情巧就巧在,卫国康夫妇最初的举报由头,并非【假警察胡彪】,而是【私藏黑火药】!   黑火药是什么?   是爆炸物,是危险物品!   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爆炸物,是刑法明文规定的危害公共安全罪,性质严重,历来是公安机关打击的重点。   市局刑侦部门对涉爆案件拥有天然的敏感度和管辖责任,介入调查名正言顺。   这看似阴差阳错,实则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切入角度和行动依据。   不能直接查【胡彪】,但可以顺理成章地调查【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黑火药)的雀哥一伙】,而在调查这伙人的过程中,那个与举报人卫国富发生冲突、并疑似冒充警察实施犯罪的【胡彪】,自然也会进入侦查视线。   这叫借力打力,也叫办案的策略。   不过因为是事发地是县城,想要处理这个警情,得协商,协商县局再协商派出所。   想通了这一层,袁杰不再犹豫。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彬的大哥大号码。   陈彬在南元市的地界有很高的案件处理权。   陈彬接到电话后,也直接打给了周忠安,简明简明扼要地做了汇报。   周忠安听闻后当即表示支持,并一个电话打到了邴高远家中。   市局对区县局没有直接的领导关系,但业务上有指导职责,但你得看看是什么情况。   按道理来说,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余济海去和县书记对接。   余济海又是谁?   那是潘书记的带的几个学生其中之一,潘书记又是谁呢?   游双双的外公。   但这种小事,都得通过这种层面去对接,那确实邴高远是做到头了。   邴高远委婉地沟通了一番,电话那头的冯坤局长显然吃了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连连表示一定全力配合市局调查,并询问是否需要县局先行摸查。 ↑返回顶部↑ 第378章 【你承认这是你家了?!】(1 / 5)   第149章 【你承认这是你家了?!】   是黑火药!   而且是未经妥善储存、大量堆积才会散发出的浓重气味!   陈彬眼神一凛,迅速扫视屋内。   房间不大,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靠墙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袋子口没有扎紧,露出里面黑灰色的粉末状物质。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墙角放着几个木箱,其中一口箱子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用油纸包裹的块状物,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粗糙的引信和简陋的包装纸。   这里确实存放着大量黑火药,而且看这杂乱无章、毫不遮掩的存放方式,其用途绝对不可能是合法的!   陈振业和王君也跟了进来,闻到味道,看到屋里的景象,都是脸色一变。   陈振业失声道:“这……这么多黑火药!”   陈彬将面如死灰的雀哥往前推了推,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一屋子的黑火药,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现在,解释解释吧,这是什么情况?”   雀哥被浓烈的火药味呛得咳嗽了两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强作镇定,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嚷道:   “我……我哪知道这是什么!你们凭什么乱闯进我家?我也没犯法……”   “你家?”   陈彬嗤笑一声:“你承认这是你家了?”   “我……”雀哥顿时语塞,脸憋得通红。   一旁的曲浩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反扣住龚政伟被铐在背后的手腕,向上用力一别,喝道:   “我们陈大问你话呢!耳朵聋了?装什么糊涂!”   雀哥被扣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缩。   陈彬没有阻止曲浩的,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振业,吩咐道:“陈振业同志,麻烦你立刻联系所里,派足够人手过来,封锁现场,清点、收缴这些危险物品。”   “是,陈大队长!”   陈振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掏出对讲机开始呼叫支援。   王君也赶紧出去,和袁杰一起看管另外两个被铐在院子里的同伙。   控制住现场后,陈彬重新将目光投向疼得直吸冷气的雀哥:“姓名。”   雀哥喘着粗气,还想硬撑,曲浩的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随后,雀哥立刻嚎道:“我说我说!龚政伟!”   陈彬挑眉:“你还叫上这个名了?”   “不是,不是,是伟大的伟!”龚政伟急忙辩解。   “哪里人?来桃水镇多久了?”陈彬继续问。   “老……老家永城的,来……来桃水镇才两个多月。” ↑返回顶部↑ 第379章 【黑煤窑!】(1 / 7)   第150章 【黑煤窑!】   酉县地处湘南群山环抱之中。   东西南北四个山区,都是大大小小的煤矿。   其中规模最大、历史最久的就是桃水煤矿,国营身份,规模庞大,几乎以一己之力养活了整个桃水镇,镇子也因此得名。   在这个年代,煤炭生意是名副其实的暴利行业,但煤田资源属于国家,至少在湘南,在南元市,还没有私人租赁或承包煤田的正式政策。   巨大的利益面前,铤而走险者从不罕见。   私挖盗采的黑煤窑,在利益驱使和监管盲区中滋生,在这片山区里,某种程度上甚至成了寻常景象。   但寻常不等于合法,更不等于无害。   一旦涉及,往往牵扯盗采国家资源、破坏环境、安全事故、暴力垄断,甚至更严重的违法犯罪。   要动这类案子,往往还需与负责资源管理的矿务局等部门协调,错综复杂。   陈彬驾驶着从市局开来的警车吉普,在崎岖不平、尘土飞扬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废弃的矿渣堆、坍塌的矿洞遗骸和破败的工棚。   按照龚政伟交代的大致方位,在陈振业的指引下,吉普车离开主干道,拐上一条被疯长的荒草几乎完全掩盖的狭窄岔道。   道路更加难行,车身不断刮擦着两侧的灌木,发出刺耳的声响。   又艰难前行了十几分钟,前方彻底没了车行的路,只有一道被杂草和乱石半掩的山坳入口。   陈彬停下车,几人跳下。   这里三面环山,地形隐蔽,入口处杂树丛生,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陈大队长,车只能到这儿了,前面得靠走的。从这条小路进去,”   陈振业指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泥泞小径,   “大概再走一刻钟,绕过前面那个山包,应该就能看到那片废窑区。   龚政伟说的地方,十有八九就在那一带。   这一片……以前小煤窑不少,后来不是被政策关停,就是被打击取缔了,但总有人不死心。”   陈振业的语气有些复杂,作为本地派出所民警,他对这些情况显然有所了解,却也透着一丝无奈。   陈彬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示意大家噤声,保持警惕。   他摘下腰间从杨一平那里借来的望远镜,率先沿着那条隐蔽的小径向上走去。   袁杰和曲浩紧随其后,三人动作轻捷,尽量不发出声响。   陈振业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但明显有些紧张。   随后,他们在半山腰找到一处林木相对茂密、视野却又不错的岩石背后,隐蔽下来。   陈彬伏低身体,举起望远镜,朝着山坳下方、陈振业指示的方向仔细搜索。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返回顶部↑ 第380章 【突遇打手!】(1 / 5)   第151章 【突遇打手!】   找到那名矿工后,陈彬和曲浩带着他在茂密的山林中艰难穿行。   既要尽量隐藏踪迹,避开可能的追兵,又要照顾伤者,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更棘手的是,为了追踪和救人,他们早已偏离了来时的路径,此刻置身于老虎岭深处,四周是望不到头的林木和嶙峋山石,虽然手中有地图,但在相似性极高的山林环境中,难以精确定位。   陈彬示意大家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缝后暂时休息。   他拿出对讲机,调整频道,联系袁杰。   “袁杰,袁杰,我是陈彬,听到请回答。”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袁杰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陈大,我是袁杰,我们还没找到人,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人我们已经找到了,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我们迷路了,需要支援。我现在描述一下周围地形特征,你把对讲机给陈振业同志……”   陈彬尽量简洁地描述了他们所在位置附近的山势、植被和显著地标。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陈振业的声音:   “陈大队长,我是陈振业。根据你的描述,你们现在应该是在老虎岭东侧的山脊附近,那里有条干涸的溪沟,是不是?你们旁边是不是有几块巨大的、叠在一起的白色岩石,像蘑菇一样?”   陈彬环顾四周,果然在几十米外看到了陈振业描述的蘑菇石。   “没错,是有几块很大的白色石头,形状是有点像蘑菇。旁边确实有条干沟,不过现在没水。”   “那就对了!我知道你们在哪了!”   陈振业的语气肯定了些,   “你们别乱动,尤其别再往东走,那边是断崖。   就待在蘑菇石附近,那里相对隐蔽。   我和袁杰马上过来找你们。   保持通讯,注意安全!”   “好,我们原地等待,你们也注意安全,警惕可能出现的搜山人员。”   陈彬结束通话,稍稍松了口气。   有熟悉地形的陈振业在,找到他们会容易很多。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受伤的矿工或许是知道了陈彬二人是警察后,有了稍许安全感,情绪稍稳了下来,但身体虚弱,加上惊吓和伤痛,靠在岩壁上昏昏欲睡。   陈彬和曲浩则轮流警戒,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寂静中的不安。   曲浩忍不住压低声音,对陈彬耳语道:“陈大,这人的舌头……会不会就是那帮畜生给……”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彬回头看了一眼瑟缩在他们身后的矿工。   陈彬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返回顶部↑ 第381章 【钱大狗的全家福!】(1 / 6)   第152章 【钱大狗的全家福!】   一行人押着两名打手,搀扶着虚弱的矿工,在陈振业的引领下,沿着另一条更加隐秘难行的小路,小心翼翼地撤出了老虎岭。   一路上,所幸并未再遭遇搜捕者。   回到隐藏吉普车的地点,一次性得塞七个人,还是比较困难,索性,燕京吉普212后备箱比较大,而且后备箱与车厢是通的,曲浩压着两人蹲挤在后备箱里。   让获救矿工坐在后座中间,由陈振业和曲浩一左一右看护,陈彬亲自驾车,袁杰持枪警戒副驾,车辆在夜色中悄然驶向桃水镇派出所。   路上,陈振业借用陈彬那部大哥大,向酉县公安局值班室汇报了基本情况。   挂断电话,陈振业将大哥大递还给陈彬,忍不住又摸了摸那黑色机身,咂舌道:   “陈大队长,这东西……真方便啊。   我听说贵得很,一部要一万多?   顶我们好几年工资了。   市局就是市局,装备都比我们先进。”   不等陈彬开口,旁边的曲浩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语气,帮陈彬装了一逼,笑道:   “陈同志,这你可猜错了。   这宝贝疙瘩,可不是市局配的。   市局可没这么阔气。   这是咱们陈大上半年在金城,亲手破获了那起震惊全国的邓家兄弟特大系列杀人案,公安部特批的奖励!”   陈振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   “金城邓家兄弟案,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那案子可太有名了!   破案通报和侦破经验材料,没出一个月就发到了我们省,我们所长还组织全所学习来着!   我这才想起来,原来是陈大队长您破的!   哎呀,真是……失敬失敬!”   这个年代,信息闭塞,通讯不畅,全国公安机关之间交流甚少,除了少数大案要案的经验材料和表彰通报能跨省传播,基层民警对外地同行知之甚少。   但在湘南省,在南元市公安系统内部,陈彬的名字和他破获的几起大案,早已是传奇般的存在。   尤其是他母校南元警察学院的学生,更是将其视为偶像,提起这位师兄,无不觉得脸上有光。   陈彬只是淡淡一笑,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眼下这案子才是要紧。”   他目光扫过后视镜里蜷缩的矿工和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再次锁紧。   回到桃水镇派出所时,已是凌晨十二点半。   派出所小院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灯,大部分办公室都黑着。   这个年代的基层派出所普遍经费紧张,像桃水镇派出所,连间像样的滞留室或拘留室都没有,平时抓了人,临时性关押,多是锁在空着的民警办公室或者仓库里,派专人看着。 ↑返回顶部↑ 第382章 【钱小狗之死!】(1 / 6)   第153章 【钱小狗之死!】   陈彬的心沉甸甸的,他尝试询问更多细节:   “是谁杀的?是你画的这个人?是菜头强,郑三强吗?”   钱大狗听到【菜头强】这个名字,身体剧烈一颤,拼命点头,手指用力地戳着画中那个拿着鞭子的小人,又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尸体在哪里?菜头强现在在哪里?”陈彬追问。   钱大狗却只是茫然地摇头,双手在身前胡乱摆动,表示不知道。   关于他自己如何来到酉县,他更是抗拒回忆,紧紧闭着眼睛,仿佛要将那段记忆彻底封存。   陈彬没有再逼迫他,创伤需要时间,此刻能获得“郑三强是杀人凶手”这个关键指认,已经至关重要。   他轻轻拍了拍钱大狗颤抖的肩膀:“我们会找到他,也会找到……你弟弟。相信我们。”   离开处置室,陈彬拿着钱大狗所画的图画,快步找到了正在所长办公室休憩的众人。   听完陈彬对钱大狗那两幅画和肢体语言的解读,孔璋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黑如锅底。   “王八蛋!这群丧尽天良的人渣!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现在还敢杀人?!真当这酉县的天是他们家的了?!”   说完,孔璋还是有些气不过,锤了一把桌子,抬头看向陈彬,   “陈大,你怎么看?这......现在扯出人命,还可能是谋杀,这性质可就彻底变了。   按流程,这得另立案,而且命案是大案,得上报,程序上……”   陈彬明白孔璋的意思。   他们市局这次来酉县最初的使命,是追查非法黑火药,目标是抓获【郑三强】、【胡彪】及其团伙。   现在意外发现黑煤窑,牵扯出非法拘禁、强迫劳动、严重伤害,甚至可能涉及命案,案件性质陡然升级,复杂性和严重性都远超预期。   按照常规流程,应该将涉黑火药案和黑煤窑相关案件分别立案侦查,协调起来会更复杂,也可能涉及不同部门之间的权责划分。   或许有人会说,这不是顺着线查出来一个与之相关的另一起案子吗?   不是直接并案调查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这就牵扯到一个很复杂的权责问题。   并案调查,并不是你直接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得由领导签字审批。   再其次,市局刑侦支队不直接接手刑事案件调查,主要是辅助市里四区三县的刑侦大队办案。   陈彬等人更多的是做个技术支持,协助帮忙,统筹指挥等作用。   如果不是陈彬牵头组织了这次的禁枪行动,如果不是卫家人打着举报黑火药的名号,陈彬等人更不会出这次警。   毕竟公安局不接警,就像教育局不收学生一样。   再说现在这个案子,钱大狗弟弟,钱小狗遇害案,案发地是在酉县。   所以,这起遇害案按道理说,是由酉县刑侦大队负责。   这意味着,如果严格按流程走,这个案子可能会变成: ↑返回顶部↑ 第383章 【什么叫权利?】(1 / 7)   第154章 【什么叫权利?】   晚上八点半,桃水镇西头。   与其他乡镇相比,依托煤炭畸形繁荣起来的桃水镇,夜晚要喧嚣得多。   街道虽然不算宽阔,但两侧店铺的灯火将路面照得通明。   游戏厅,放映厅,甚至还有一家闪烁着霓虹招牌的歌舞厅,隐约传出节奏感强烈的音乐。   与之相伴的,是路边零星几家灯光暧昧的发廊,透出暖昧的红色灯光,玻璃门后晃动着衣着暴露的女郎身影;   车窗摇下一条缝,董宇畏畏缩缩地探出半个脑袋,指了指对面那家发廊:   “就、就是那家,【美美发廊】。   是匡哥……董匡给他姘头阿红开的,楼上可以住人。   匡哥只要不在矿上,多半就住这儿。”   陈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美美发廊】门脸不大,粉红色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映出里面几个模糊的女性身影。   二楼窗户拉着窗帘,但能看出亮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   “陈哥,麻烦你看好他。”   陈彬对驾驶座上的陈振业低声道。   后者沉稳地点点头,拍了拍腰间:“放心。”   陈彬、曲浩、袁杰三人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手枪、手铐等。   孔璋也检查了自己的配枪。   旁边,跟着一起来熟悉情况的年轻片警王君,紧张又兴奋地搓着手,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刚刚毕业被分配工作的他,在桃水镇,也参与过抓捕行动,但大多都是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   像这样直扑可能藏有杀人犯同伙的窝点,对他而言还是头一遭。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抓捕行动自己还参与不了,但能在外围学习,已是难得的机会。   陈彬对众人点了点头,四人推开车门,融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看似随意地朝着【美美发廊】走去。   推开那扇贴着廉价印花图案的玻璃门,一股浓郁的劣质香水味混合着洗发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狭小的厅堂里摆着两把老式理发椅,镜子前放着些瓶瓶罐罐。   一个穿着低胸吊带和短裙、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正翘腿坐在椅子上看杂志,见有客人进来,立刻堆起笑容站起身:   “几位哥,是来洗头还是按摩的呀?洗头五块,按摩十块,按摩是包出水的哦~”   她的目光在陈彬等人脸上扫过,尤其在相貌堂堂、气质冷峻的陈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陈彬没接她的话茬,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除了这女子,角落里还有个年纪更小些的女孩在低头抠指甲。   他直接问道:“你们老板娘在吗?”   “诶呀,哥,” ↑返回顶部↑ 第384章 【事情太大了!】(1 / 4)   第155章 【事情太大了!】   桃水镇派出所没有正规的审讯室,临时充作审讯间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拥挤。   胡彪被铐在一把结实的木椅上,面对着桌后神情冷峻的陈彬和孔璋。   穷,有穷的好处。   没有审讯室,在办公室里审讯,地方大,宽敞。   除了陈彬和孔璋,旁边还站着曲浩、袁杰、陈振业、赵东升,甚至年轻片警王君,都或站或靠在周围,一共七名警察围着一个嫌疑人进行审讯。   可以稍微试想一下,这种场面的压力多么惊悚?   别人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这让本就心虚的胡彪如坐针毡,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陈彬打开笔录本:“姓名。”   “胡……胡彪。”胡彪声音发干。   “年龄。”   “34。”   “籍贯。”   胡彪愣了一下,眼神茫然:“籍……籍贯是什么意思?”   陈彬冷笑了一声:“籍贯你都不知道,就敢冒充人民警察?”他顿了顿,解释道:“就是你老家是哪的。”   “哦哦,酉县,胡家岭的。”胡彪连忙答道,额角渗出汗珠。   陈彬将手边那份关于胡彪前科的档案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吓得胡彪一哆嗦。   “假冒人民警察,干了多久了?”   胡彪眼神飘忽,试图蒙混:“没……没多久,就……”   “重说!”陈彬厉声道,“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胡彪被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耍滑,低垂着头,声音低如蚊蚋:“一……一年多了吧。不过,来桃水镇是今年年初才开始,才小半年。”   “为什么假冒警察?”陈彬追问,语气森然。   胡彪想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不那么难堪的借口:“我……我也是想……想帮人民做点……”   “你也配提‘人民’?”陈彬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们能把你揪出来,就是掌握了证据!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前科累累!听说你在酉县,不止一次假冒警察抓人,关进私设的‘小黑屋’,然后勒索‘好处费’才放人?有没有这回事?!”   胡彪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不敢接话。   一旁的孔璋冷哼一声,接口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要好处费也就算了,怎么收了人家钱,把人放出来的时候,好些人身上还带着新伤?更重了?这也是‘帮人民做事’?”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胡彪粗重的喘息声。   七名警察的目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额头上的冷汗汇成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曲浩适时上前一步,沉声道:“胡彪,想清楚。现在交代,算你坦白,有机会争取从宽处理。 ↑返回顶部↑ 第385章 【回不了头了!】(1 / 6)   第156章 【回不了头了!】   陈彬刚与王志光打了电话,汇报了现场,就带着曲浩和袁杰挪窝,从关押胡彪的办公室走出,转向另一间临时关押董匡的屋子。   还没等他们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董匡油滑中带着不满的声音:   “警察同志,行行好,给弄根烟抽抽呗?憋得慌。我真没犯什么事儿,这稀里糊涂就被你们抓进来,问也不问清楚,就这么关着,不合适吧?”   负责看管的是桃水镇派出所的指导员,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民警,对付这种滚刀肉自有办法,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行了,别嚷嚷。我们警察办案,没点把握能请你进来?想抽烟?行啊,老老实实撂了,烟管够。”   董匡“哎哟”一声,叫起屈来:“警察同志,您让我撂什么呀?要说我逛发廊?那是我相好的,我俩处朋友呢,我又没镖,这犯哪门子法了?您让我撂啥?”   就在这时,陈彬带着曲浩、袁杰推门而入。   门被重重推开又关上,发出的巨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董匡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陈彬三人面色冷峻,尤其是陈彬,眼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刚刚从胡彪那里听到了杀人分尸的骇人供述,胸中戾气未平。   “不是……警察同志,你们这……这是要干嘛?”董匡心里有些发毛,强笑着问。   陈彬没搭理他,径直走到董匡对面,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重重放下,坐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直钉在董匡脸上。   “叫什么名字?”陈彬开口,声音冰冷。   董匡愣了一下,随即堆起那副油滑的笑脸:“不是,警察同志,我刚才不都跟那位同志说了嘛,我叫……”   “啪!”   话没说完,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让董匡脑袋一偏,但奇怪的是,脸上没留下任何五指印,却还能火辣辣地疼。   董匡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陈彬:“你……你们这是干嘛?!怎么能打人?!”   “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陈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你,叫什么名字?”   董匡又惊又怒,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手上也沾过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扇耳光的屈辱?   一股火“噌”地窜上头顶,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   但他毕竟是能管着十几个打手、在黑煤窑里作威作福的副头目,最是识时务。   他瞬间就看清了形势——这里是派出所,对方是真警察,而且明显来者不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强行压下怒火,挤出一个笑容,咬牙道:“警察同志,对不起,是我多嘴,我……”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抽得他另一边脸颊也痛了起来!   陈彬收回手,眼神冰冷依旧:“你叫什么名字?” ↑返回顶部↑ 第386章 【解救矿工!】(1 / 6)   第157章 【解救矿工!】   一个小时前。   市局家属院,三楼的一户人家还亮着灯。   王志光穿着一件白色汗衫,坐在旧沙发上,刚刚挂断了陈彬从酉县打来的紧急电话。   他看了眼墙上滴滴答答走着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一点半。   他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女儿卧室的门虚掩着,透着光。   女儿王小薇,今年下半年就该升高三了,眼下正是暑假,可为了能考个好大学,这孩子还在挑灯夜战,与卷子鏖战。   王志光听着里面细微的翻书声,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愧疚。   若不是妻子包婵前几天提起,他自己都快忘了女儿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关键路口。   他这个父亲,当得实在有些不称职。   正想着,王小薇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妻子包婵走了出来。   看见丈夫拿着电话一脸凝重地坐在沙发上,作为警察家属的她,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怎么?大晚上的,又不安生,让人睡个好觉,又有案子要出警?”   王志光点了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嗯,酉县那边出了大案,小陈他们摸到了硬骨头,我得带人过去支援。你帮我找两套衣服出来,我给队里大春、老牛他们几个打个电话,得赶紧把人叫醒,一会儿市局集合,得抓紧时间过去。”   包婵看了眼丈夫,看着王志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转身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一边翻找衣柜,一边终究没忍住,低声埋怨道:   “你说说你,好不容易从下面调上来,进了市局,当了领导,说是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冲一线、接手具体案子了,想着你能轻松点,多顾顾家。   结果呢?   三天两头不是去麓山开会,就是下面哪个县区又出了案子,一个电话你就得走。   你自己算算,这些年,你有一天是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的吗?   女儿长这么大,你开过几次家长会?陪她过过几个完整的周末?”   王志光拨打座机的动作顿了一下,无言以对。   妻子的抱怨合情合理,他无可辩驳。   他先给祁大春家拨了过去,言简意赅说明了情况,又接连打了几个电话给队里的骨干。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他走回卧室,看着背对着他翻找衣物的妻子,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好了,别生气了。没办法,我就是干这个的。   我这还算好的了,你看看刘洋,他家小子出生到现在,他就医院里抱过那么一回,眼瞅着都要满月了,忙得连顿像样的满月酒都还没摆,还有李明……   我好歹一周还能回来个三四趟,吃上几顿你做的热乎饭,知足了。”   包婵任由他抱着,身体却没什么回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嗔怪道:“就你这样,深更半夜,一个电话就往外跑,回来了也倒头就睡,还不如不回来呢,省得动静大,还吵着女儿复习功课。” ↑返回顶部↑ 第387章 【罄竹难书!】(1 / 6)   第158章 【罄竹难书!】   凌晨四点半,天色依旧浓黑如墨。   老虎岭的山脚下,远离村庄和道路的一片空地上,人影幢幢。   各支队伍正在做最后的清点和准备。   引擎低吼,对讲机里不时传来短促而清晰的确认声。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映照出一张张严肃的面孔。   南元市局刑侦支队,重案三大队这边,包括副支队长王志光、大队长陈彬在内,一共只有七个人。   人数虽少,但与他们相比,酉县刑侦大队的阵容则要庞大得多。   孔璋和朱冠群带来了整整三个中队,十五名精干的侦查员,其中不乏熟悉本地山区地形的老刑警。   再加上桃水镇派出所抽调出的六名民警,整个行动队伍的规模达到了二十八人。   在这个年代,基层派出所民警同样是配枪的。   二十八名警察,在凌晨的山脚下静静集结,黑压压一片,气势几乎赶得上一个步兵排。   陈彬走到被曲浩和袁杰一左一右严密看押的董匡面前。   董匡戴着手铐脚镣,身体微微发抖。   “最后确认一遍,现在,你的黑煤窑里,还有多少打手?多少矿工?说清楚,一个都不许错。”   董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周围全副武装的警察,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忙不迭地回答:   “打手……就五个,都是跟我从外地或者老家带来的,平时就住在矿上工棚里看着那些煤黑子……哦不,是矿工。   矿工……连前几天死的那个傻的,本来是十五个,现在……现在还有十四个。”   “武器呢?”陈彬紧接着问。   “就……就一把土猎枪,是老式的,平时挂着吓唬人用的,根本没子弹!”   董匡急声道,生怕对方不信,   “真的!那玩意儿就是个摆设,有子弹都不敢用,响声太大了!”   “炸药呢?黑火药?”陈彬追问。   煤矿,尤其是非法小煤窑,常用炸药开矿,这东西一旦被歹徒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董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那个我们不敢乱动!   开矿放炮都是花钱从外面请专门的放炮老师傅来弄,来一次弄好一次的量,不弄好炸不了,我们的人根本不会配比,更别说会用了。”   另一边,王志光和孔璋已经根据董匡描述的路线和老虎岭的粗略地图,制定了初步的行动方案。   “老虎岭这个黑煤窑,位置非常刁钻,”   孔璋用铅笔在地图上指点着,   “在这个山坳里,只有一条勉强能走拖拉机的土路进去,三面都是陡坡和林子。 ↑返回顶部↑ 第388章 【又是你这个畜生!】(1 / 5)   第159章 【又是你这个畜生!】   清点下来,被囚禁在低矮污秽窝棚里的矿工,共计十一人。   当这些被解救出来的人,颤抖着走出那地狱般的牢笼时,所有在场的警察,包括见多识广的王志光、孔璋,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衣不蔽体,身上遍布着鞭痕、烫伤、冻疮和长期劳损留下的畸形。   自从83年严打以来,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刑警,也鲜少见到如此集中、如此恶劣的集体迫害和奴役事件。   王志光和孔璋站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脸色铁青。   有煤田的地方就有黑煤窑,这个道理他们懂。   为什么管不过来?   为什么屡禁不止?   原因复杂,但最直接的现实就是这些黑煤窑,往往隐藏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   受害者被严密囚禁,与世隔绝,外界难以知晓。   若非这次因禁枪行动,阴差阳错引出卫国康举报黑火药线索,进而顺藤摸瓜,谁能想到,在这看似平静的桃水镇深山之中,竟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人间地狱?   谁又敢保证,这个黑煤窑还能存在多久?   郑三强、董匡之流还能逍遥法外多久?   “拍照!固定证据!注意保护好受害人隐私!”王志光指挥着现场。   立刻有民警上前,开始从各个角度拍摄窝棚内外的惨状,以及矿工们身上的伤痕。   这些,都将成为指控罪犯最有力的铁证。   另一边,陈彬压抑着胸中的怒火,向被集中看押在一处空地的五名打手走去。   祁大春和袁杰紧随其后,面色同样冷峻。   陈彬蹲下身,平视着方脸打手:“谁是大傻?谁是刚子?”   方脸打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睛,低声道:“我……我就是大傻,警察同志。”   陈彬目光转向疤脸壮汉:“那你就是刚子了?”   疤脸壮汉——刚子,下意识想举手,刚抬起一点,就被旁边负责看管的民警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屁股上:   “让你乱动了?问你话,回答就行了!”   刚子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爬起重新蹲好,嘴里连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我是刚子,我是……”   陈彬没理会他的道歉,眼神锐利地盯着两人,语气森然:“听说,你们两个能耐不小啊?还敢帮着董匡分尸?”   大傻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我……我不敢……警察同志,我冤枉啊!都是……都是董匡逼的!他……他是头儿,我们就是底下干活的,不听他的不行啊!我……我也是在其位,谋其事,身不由己……”   “嗬,”陈彬冷笑一声,“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读过书?”   大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会问这个,下意识点了点头:“对……对,我高中毕业。” ↑返回顶部↑ 第389章 【一切的恶都是有原因的!】(1 / 7)   第160章 【一切的恶都是有原因的!】   一次性解救出包括钱大狗在内的十二名遭受非人迫害的矿工,并且案件涉及故意杀人、分尸、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甚至牵扯出人口买卖,这样的案件规模和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副支队长王志光和大队长陈彬这个层面的处置权限。   事件的严重性和敏感性要求更高层级的协调与决策。   王志光直接向周忠安做了紧急汇报。   周忠安在电话那头听得心惊肉跳,一边指示王志光控制现场、保护证据、安抚受害人、绝对保密,一边撂下电话就直接打给了邴高远。   邴高远听完周忠安的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陈彬,真是一员虎将,更是一员福将!   自从他崭露头角加入刑警队以来,市里的重案要案破案率确实显著提升。   这次轰动全市的【禁枪专项行动】,最初也是源于他的提案和详细计划。   起初内部还有些争议和基层的抱怨,毕竟,谁家好人想天天加班?   但推行以来的效果却是实打实的、肉眼可见的。   南元市的涉枪案件、恶性伤害案件发案率断崖式下跌!   以往不说天天有命案,但一天一起重伤案并不稀奇。   可自打禁枪令严格执行以来,现在两三天才可能发生一起性质较重的故意伤害案件,那些依赖火器壮胆、为非作歹的非法团伙也明显收敛,社会治安为之一清。   连邴高远自己都没想到,一个禁枪行动能带来如此立竿见影且深远的正面效应。   这不仅是陈彬的功劳,更是他邴高远力排众议、签发生效的政绩!   等这个禁枪行动一结束,往上一交卷。   他这个局长说不定能借着这次机会往上提一提,但也只是说不定。   但陈彬是毫无疑问的,正儿八经坐上这个正科级大队长的位置还没半年,就又要往上挪一挪了。   正科?   副处啊!   而再说到眼前这个案子呢?   说小不小,说大,那可真是捅破了天。   非法拘禁奴役残障人士、杀人分尸……这要是办好了,办成铁案,并且以此为契机,在全市乃至全省牵头开展一次针对黑煤窑和拐卖残障人口犯罪的专项打击行动,那就不只是南元市的成绩,恐怕在全省、甚至全国公安系统都要挂上号!   这又是一笔沉甸甸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硬核政绩!   人生在世,仕途浮沉,能亲手抓出几件这样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案、要案、标杆案?   禁枪行动算一件,眼前这个,更是潜力无限!   邴高远不由想起了游劲松,因为老丈人的缘故,升了总队长有五年了,眼巴巴望着副厅一直上不去。   这到时候陈彬一被调去省城麓山......   邴高远有些不敢想,游劲松真的命好,娶了个好老婆,生了个好女儿啊! ↑返回顶部↑ 第390章 【人在秦西省!】(1 / 7)   第161章 【人在秦西省!】   当晚八点,刑侦支队重案三大队,陈彬的独立办公室内。   陈彬正对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和人名图沉思,门被推开,游双双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陈大,这是我从档案室和户籍科调出来的,关于郑三强父亲郑老拐的户籍信息,比较奇怪的是郑三强没有上户口,你看看。”   游双双将文件递给陈彬,指着上面三个名字,“郑山海,蔡红梅,还有他们的儿子,郑小康。”   她将另一份材料放在下面,补充道:“郑小康的户籍信息我也一并调出来了。”   陈彬接过文件,迅速浏览。   游双双在一旁解释道:“郑山海,原名郑山海,外号郑老拐,户籍地在酉县望东镇白塘村。   根据孔大他们下午的走访,这个人在村里算是挺有名的,不少人都知道他那点旧社会的行当,但碍于各种原因,这么多年也没人举报。   他早年间把原配妻子,也就是郑三强生母卖到了外地,后来娶了同村一个寡妇蔡红梅,生了个儿子,就是郑小康。”   陈彬的目光落在郑小康的信息上,眉头微蹙:“郑小康……怎么是城市户口?他在南元市里?做什么工作?”   “对。”   游双双点头,   “郑山海今年71了,算是老来得子,对这个郑小康非常宠爱。   郑小康今年刚满18岁成年,郑山海不知托了什么关系,在南元钢铁厂给他买了个工作名额,户口也因此转成了城市户口。   郑小康平时基本都在市里,很少回白塘村。”   “钢铁厂普通职工?”陈彬追问。   “嗯,普通工人。”   游双双确认,随即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彬,   “陈大,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彬脑中飞速将信息串联:“董匡之前交代,黑煤窑的运作,他主要负责生产管理,而郑三强主要负责人员和销路。   一个背负人命、东躲西藏的黑煤窑主,他的煤炭销路从哪里来?   靠他自己一个逃犯,怎么可能建立稳定、隐蔽且能消化相当产量的销售渠道?”   游双双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郑小康很可能在帮郑三强销赃?   他是钢铁厂职工,接触煤炭购销渠道或者有相关人脉?”   但随即她又提出疑问:   “不过……我虽然没实地去看过,但看了一眼报告,那个黑煤窑规模不小,十几个矿工,产量应该不会太低。   郑小康只是个刚进厂不久的普通青工,他哪有那么大能量和路子,把这么多黑煤全销出去?   除非……除非他不是一个人在运作,他背后有人?”   陈彬却缓缓摇了摇头:“这是有可能的,但最让我觉得奇怪的,还不是销路问题。 ↑返回顶部↑ 第391章 【电话追踪技术!】(1 / 6)   第162章 【电话追踪技术!】   陈彬、祁大春、袁杰押解着神情恍惚的郑小康回到市局刑侦支队。   根据郑小康的交代,基本可以确定郑三强与其父郑山海目前人就在秦西省境内,并且是在8月1号凌晨乘坐火车离开的。   陈彬立刻让袁杰调来了8月1号凌晨从南元火车站发出的列车时刻表。   经过比对,那个时间段开往秦西省方向的列车,只有两班:   k1296次和k226次。   虽然侦查范围被大大的缩小了,但依然是大海捞针。   这两列火车从南元出发,穿过湘南省进入秦西省直至驶出,沿途停靠的大小站点加起来有数十个之多。   郑山海和郑三强可能在其中任何一个站点下车。   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具体在秦西省哪个城市、哪家医院,更是无从知晓。   郑山海昨晚给郑小康打电话时,只说在秦西省“遇到了点事”、“在医院”,没有任何更具体的信息。   而且,陈彬心中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郑山海这个人牙子,行走江湖几十年,老奸巨猾,经验丰富,怎么会如此“巧合”地,偏偏这次带着郑三强出去找货,就突然与人发生冲突,被追砍至住院?   这未免太过突兀。   是意外?   还是……另有隐情?   甚至,会不会是郑三强这个对父亲怀有刻骨仇恨的儿子,在异地他乡,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郑三强和郑山海去秦西省的目的,按郑小康转述和之前李昌的线索,是为了寻找新的矿工来源。   秦西省确实也存在类似的社会问题,但为什么偏偏是那里?   他们在那边的关系是谁?   这次的冲突,是否与这个关系有关?   还是纯粹的街头治安事件?   如果是的话,那秦西省的治安跟湘南省也是不遑多让啊。   正当陈彬对着地图和时刻表陷入沉思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忠安在得知陈彬挖到两条重要线索后,立马就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陈彬凝重的表情。   “小陈,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周忠安开门见山。   陈彬立刻将郑小康的供述、两列火车的信息、以及自己心中的疑虑简要汇报了一遍。   周忠安听完,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嗯……范围还是太大了。   秦西省地域广阔,社情复杂,仅凭这样模糊的线索,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难度极大。” ↑返回顶部↑ 第392章 【初遇杨队!】(1 / 6)   第163章 【初遇杨队!】   陈彬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康宁县】,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唐,这就够了!从全省范围缩小到一个县,已经是决定性的突破!   康宁县……郑山海和郑三强躲在那里,倒也符合他们的习性,既不在繁华市区容易暴露招摇,又不在过于偏远的乡村难以获取必要的医疗和物资。   这两个老狐狸,选地方倒是有点门道。”   周忠安此刻也走上前来,用力拍了拍唐费的肩膀:   “老唐,干得漂亮!这份技术分析报告立刻整理出来,形成正式文件,我要马上向省厅和秦西方面通报!   陈彬,目标范围已经锁定康宁县。   郑山海在电话里那句【你哥等会就回来了】很关键,说明郑三强此刻很可能不在医院,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受伤。   我们得快!   必须抢在郑三强可能有所行动前,把他摁住。   你马上挑几个人,收拾一下,去财务室领经费,立刻出发,直奔康宁县!抓人!   我这边立刻协调省厅,联系秦西省公安厅和洛明市公安局,请求康宁县警方全力协助。   记住,郑三强非常危险,行动务必周密,确保群众和我们自身的安全!”   他顿了顿,看着陈彬,语气稍缓:   “小陈,这次是跨省行动,不比在南元。   记住,注意方式方法,别像上次在潮头那样……闹出太大动静。”   陈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赶紧解释:“周局,潮头那事真不是我想搞那么大,是情况特殊,当时……”   周忠安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辩解,但语气并无责怪:“我知道,情况特殊。   我就是提醒你,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   洛明市局的局长我认识,姓赵,当年和我是一批参加部里刑侦培训班的同学,关系不错。   你有什么情况,或者需要协调什么资源,可以直接跟我联系,由我来跟他沟通。   记住,市局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明白了吗?”   陈彬明白周忠安话里的意思,重重点头:“明白!周局,我一定注意,稳妥行事。”   “嗯,去吧。抓紧时间,路上注意安全。”周忠安挥挥手。   陈彬转身,对早已摩拳擦掌的祁大春和袁杰道:   “大春,阿杰,收拾东西,带齐装备证件,我们去财务室领经费,然后赶凌晨那趟k1296去洛明,把王支也喊上,和我们一起!”   “是!”两人齐声应道。   周忠安补充道:“出发前,和酉县那边的孔璋通个气,让他们知道进展,也做好后续衔接。   桃水镇那边后续的审讯、证据固定、矿工安置,都不能松懈。” ↑返回顶部↑ 第393章 【天下公安是一家!】(1 / 7)   第164章 【天下公安是一家!】   王志光沉吟片刻,问道:“赵局,刘主任,以你们对本地情况的了解,像郑山海这种人,最有可能选择什么样的落脚点?”   杨开岳接话道:“王支队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如果是轻伤,只是为了缝合和简单消炎,可能会选择那些隐蔽的小诊所,甚至找个懂点土法的赤脚医生处理一下,住在小旅馆或者租个短租房。   但如果伤情需要观察,或者他们自己觉得不稳妥,需要个相对安全、能躲藏几天的环境……”他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几个区域:   “矿区周边,特别是那些私人开采的小矿点附近,乱。   外来人口多,三教九流混杂,各种灰色产业盘踞,是这类黑诊所和隐蔽窝点的高发区。   其次是几个长途货车聚集的镇子,司机流动性大,也催生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服务。   还有就是……靠近省界的那几个村子,管理相对薄弱,有些人专门做跨省的擦边球生意。”   他圈出了地图上三块区域:   “这些地方,是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   但排查必须非常小心,不能大张旗鼓。”   陈彬看着地图上被圈出的区域,大脑飞速运转。郑山海和郑三强来秦西的目的是找货,找新的矿工,他们很可能与本地某些从事非法劳务中介、甚至人口贩卖的团伙有联系。   这次的冲突,会不会就与交易有关?   他们找的中间人或者卖家出了问题?   黑吃黑?   “赵局,刘主任,杨队,”   陈彬抬起头,目光锐利,   “我建议,我们兵分几路,同时进行。   第一路,由我们南元的同志,化装成外地来的、寻找便宜劳力的小矿主或者工头,在杨队安排的本地可靠线人带领下,进入这几个重点区域,尤其是矿区周边,进行秘密摸查。   第二路,请县局同志,利用你们的社会关系和信息网,暗中调查近期是否有涉及外地人的打架斗殴、伤害事件,特别是使用了刀具的。   第三路,对全县的旅馆、出租屋进行一轮更细致的秘密排查,重点查8月1号之后入住、尚未退房的中老年男性旅客。   第四路,继续深挖正规医疗机构的可疑记录,并尝试接触一些可能知情、但处于灰色地带的江湖医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郑三强可能没有受伤,或者伤势很轻。   他此刻很可能在外活动。   我们将郑三强的模拟画像,在车站、码头、主要路口等要害部位,安排便衣蹲守和辨认。   他如果出来采购食物、药品,或者联系什么人,就可能暴露。”   赵德柱认真听完陈彬的计划,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返回顶部↑ 第394章 【吃人的二河口!】(1 / 5)   第165章 【吃人的二河口!】   蹲守,从来都是刑侦工作中最枯燥、最熬人的一环。   至少,在祁大春这一年多堪称精彩纷呈的刑警生涯中,大部分时间都充满了惊险与刺激。   从最初参与侦办令人发指的【徐家兄弟系列案】,扫黑除恶,每一次行动都伴随着惩恶扬善的使命感和破案后的巨大成就感。   再到后来的分尸案、投毒案,再到南元山系列枪击案,跟着陈彬上山缉凶,甚至在危急关头亲手击毙了悍匪……   每一次行动,都是雷霆万钧之势,也似乎行动都该是如此,一拳一个嫌疑人,迅速解决战斗。   然而,这次在康宁县二河口市场的潜伏与蹲守,却结结实实地给祁大春蹲的怀疑人生了。   一连五天,中间只因为实在撑不住,回旅馆囫囵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其余时间,不是蹲在路边装作等活儿的闲汉,就是混在人群里观察交易,甚至不得不为了不暴露,真的跟着被挑中的矿工去下了几天矿。   五天下来,风吹日晒,睡眠严重不足,精神高度紧绷。   最让他倍感折磨的是,由于长时间保持蹲坐或别扭的姿势,加上精神紧张和饮水不规律,膀胱都使不上力气,尿尿都开始分叉,控制不好方向,好几次都滴在了鞋面上。   不过让祁大春感觉崩溃的是,王志光同志,年纪比他大,蹲的时间比他更长,除此之外,还要每天走访,睡觉休息的时间也要更短,他尿尿虽然也分叉,但居然不会滴在鞋子上。   祁大春忍不住向王志光抱怨兼请教。   王志光只是扯了扯嘴角:“大春啊,你还年轻,没习惯。   干咱们这行的,蹲人守点是基本功。   我以前在城西分局,为了抓一个溜门撬锁的惯偷,带着俩人在人家楼下垃圾堆旁边整整守了十八天......   身体得慢慢适应这种节奏,多蹲蹲,就习惯了。   尿尿?   那是你精神太紧,肌肉没放松,别老想着这事儿,括约肌一放松,自然就好了。”   这些都是小事,现在年纪轻,总归能调理回来。   而更让祁大春感觉烦躁的是,二河口这个市场每天都有不少矿主过来挑人上工。   祁大春因为一身的腱子肉,是那些黑矿工最为热衷的对象。   以至于天天都有人点祁大春,就像ktv的头牌男模一样,只需站在那就会被富婆看上。   之后再亲身下矿挖啊挖,一天下来,腰酸腿疼,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尝试在矿工中打听关于黑诊所、人贩子或者最近是否有受伤外地人的消息,但那些矿工要么茫然不知,要么眼神闪烁、讳莫如深,生怕惹祸上身。   偶尔得到一两个含糊的黑诊所地址,他和陈彬摸过去查探,要么早已人去屋空,要么根本不是郑山海可能藏身的那种能做缝合手术的地方。   至于那些真正在幕后操纵“插标卖首”交易的人牙子,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混迹在市场中,却始终无法直接接触和辨认。   更让人憋闷的是,他们亲眼目睹了不止一起“插标卖首”的交易——真的是将那些残疾或智力障碍的人,像牲口一样挂上写着价格和简单情况的牌子,摆在显眼处任人挑选、议价、带走。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祁大春都感到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响。   但陈彬和王志光严令,当前首要目标是找到郑山海父子,端掉黑矿、打击人口贩卖固然重要,但绝不能因此打草惊蛇,干扰主线任务。   他们只能强忍愤慨,通知杨开岳派人跟踪买主,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也方便日后捣毁。 ↑返回顶部↑ 第395章 【这根本不是警察,这是阎王!】(1 / 9)   第166章 【这根本不是警察,这是阎王!】   8月17日,凌晨四点半。   秦西省的山野,虽已过了立秋,但深夜的空气依旧沉滞闷热,没有一丝风。   远处那座隐匿在深山里的黑金矿,在稀薄的天光映衬下,显得灰蒙蒙的。   在距离矿区大门约两百米外的一处缓坡灌木丛后,陈彬和王志光俯低身体。   他的身边,同样匍匐着五六道紧绷的身影,其中包括康宁县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杨开岳。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道黑影从侧方匍匐接近,正是之前派出去抵近侦查的县局刑警。   他迅速伏倒在陈彬和杨开岳身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清晰:“杨大,情况基本摸清了。”   “说。”   “矿区内部结构,大门一个固定哨,无规律走动哨一个。   监工和打手主要集中在那排砖房,根据灯光和人影判断,目前醒着的大概三到四个,其余可能睡了。   总人数确认,包括矿主魏琛在内,武装打手十人。   矿工方面,除了我们混进去的祁大春、袁杰两位同志,还有四名不知情的零散矿工,总共六人,目前应该都在最东头那间大工棚里,无异常动静。”   “魏琛……就是那个前年才放出来的偷采惯犯?”   “对,就是他。   出来后没消停,搞了这个黑矿,心狠手辣,矿上以前用过不少黑工和特殊劳力,在道上有点臭名。”侦查员补充道。   杨开岳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王志光和陈彬。   微光下,陈彬的脸部线条绷得很紧,眼神眯起,盯着矿区。   “王支、陈大,你怎么看?打不打?”杨开岳低声问,虽然清剿黑矿是他们职责所在,但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是追捕郑山海父子,他需要尊重陈彬作为专案组负责人的意见。   王志光沉默了几秒:“我相信大春和袁杰的判断。   这个矿停工的时间点、经营模式、矿主魏琛的背景,都太巧合了。   就算郑山海父子不在这里,这里也极可能是他们计划中的交易点,或者与给他们提供货源的中间人有直接联系。   端掉它,更可能从魏琛嘴里撬出关于郑山海、郑三强,乃至整个秦西省非法劳工贩卖的线索!   机不可失!”   杨开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重点头:“嗯!就算跟郑家父子没直接关系,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矿,也绝不能留!干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灌木丛和岩石的阴影中,还隐藏着更多身影。   这次行动,康宁县局能抽调的精干刑警几乎全部到场,但满打满算也只有七八人。 ↑返回顶部↑ 第396章 【案结!】(1 / 6)   第167章 【案结!】   康宁县公安局,审讯室。   房间狭小,墙壁刷着半截绿漆,上方已经有些斑驳。   一盏白炽灯悬在屋顶。   杨开岳搬来一台老式的录音机,放在审讯桌的一角。   他熟练地打开卡仓,从抽屉里拿出一盘全新的空白磁带,装进去,按下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他调试了一下音量旋钮,对着话筒轻轻吹了口气,听到扬声器里传出清晰的“呼呼”声,这才点点头。   “陈大,真不用我喊县局预审科的同志过来?”   杨开岳直起身,看向坐在主审位置的陈彬,关切道,   “你们从南元一路追过来,折腾了这么多天,人好不容易抓到了,审人这活儿又耗神,要不你们先去休息一下,让我们预审科的先过一遍?”   陈彬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杨队。我习惯自己的案子自己审到底。脉络最清楚,细节也记得最牢。”   杨开岳理解地点点头,竖了根大拇指:“好习惯!自己案子自己审,确实比转一道手要吃得透。成,那你们先审着。”   他指了指录音机,   “磁带是新的,够录好几个小时。有需要随时喊我,我也得去隔壁‘伺候’魏琛那王八蛋了,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多掏点黑矿和贩卖人口的料。”   “辛苦了,杨队,麻烦现在可以把郑三强给喊进来了。”王志光坐在陈彬旁边的副审位置,对杨开岳点头致意。   杨开岳点了点头离开后,没多久郑三强就被押了进来,被固定在老虎椅上,戴着手铐脚镣。   祁大春和袁杰被陈彬强行赶去休息室补觉了。   过去几天,尤其是潜伏在黑矿和二河口市场的那段日子,两人消耗实在太大。   陈彬率先开口道:   “郑三强,我应该不用过多自我介绍了吧?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郑三强慢慢抬起头,迎上陈彬的目光,点了点头:“知道。南元来的警察。先前……郑小康那个电话打过来,问东问西,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了。只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既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没有立刻跑?”陈彬追问,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疑惑。   以郑三强的凶残和多疑,察觉到危险后按说应该第一时间逃遁。   郑三强苦笑了一番:“我想跑……真的想。当天下午,我就想立刻离开康宁,走得越远越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无奈,   “但是……郑山海这个老东西……背上的伤太重,缝了十几针,当时还发着低烧,根本走不了远路。   他死活不肯挪窝,说一动伤口就崩,会死,我也就......”   “那你们为什么来康宁县?”   “买人。我在南元酉县那个矿,想扩产,需要更多的人手。   正规招工贵,也麻烦。 ↑返回顶部↑ 第397章 【陈彬生日快乐!】(1 / 6)   第168章 【陈彬生日快乐!】   陈彬和王志光走出房间,走廊里清冷的空气稍稍驱散了疲惫。   没走几步,就看见杨开岳快步迎了上来,身旁还跟着康宁县公安局局长赵德柱。   “陈大,王支,你们这是……审完了?”杨开岳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窗外渐亮的天色,问道。   陈彬点了点头:“最主要的一个,郑三强,审完了。基本都撂了。剩下的郑山海,情况复杂,涉及旧案多,还是带回南元系统审更稳妥。”   杨开岳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先给陈彬递了一支,又递给王志光,还亲自划着火柴,凑近为他们点上火。   “那就好!那就好!”   杨开岳深吸了一口自己点上的烟,   “这种狗日的杀人犯,还有郑山海那种老牌人牙子,我原先还真怕他们死鸭子嘴硬,跟咱们耗呢!能交代就好,省了多少麻烦!”   王志光深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驱散了些许困意。   他接话道:“这种事,他们交不交代,其实差别不大。咱们手里证据链基本齐了,铁证如山,想赖也赖不掉。就是这个郑山海……老奸巨猾,一身陈年旧债,审起来确实要费点功夫。”   他顿了一下,看向赵德柱和杨开岳,   “对了,赵局,杨队,你们找我们,是还有别的事?”   赵德柱上前一步,他开口道:“王支队,陈大队,主要是想亲口跟你们南元来的同志表示一声感谢。   这次要不是你们精准锁定目标,又亲自潜伏侦查,我们也没那么容易端掉魏琛那个黑矿,更不可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可能存在的非法用工和人口贩卖线索。   你们这几天的辛苦,等于也帮我们当地的打击非法采矿专项行动,提供了有力的突破口和证据!”   王志光连忙摆手,笑容真诚:“赵局言重了!   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是全国公安一盘棋。   咱们是兄弟单位,互相协助是应该的,谈不上感谢不感谢。   你们康宁的同志在这次行动中给予的支持和配合,才是关键,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哈哈哈,王支队太谦虚了!”   赵德柱爽朗地笑了几声,随即正色道,“听说你们等天一亮就要动身回南元?不再多留两天?让我们康宁县局也略尽地主之谊,给你们办个简单的庆功宴,也算送行。”   王志光再次婉拒,语气诚恳:“赵局,您的心意我们真的领了。   但南元那边,案子后续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们处理——证据梳理、同案犯审讯、受害人安置、结案报告……   千头万绪,实在不敢多耽搁。   这次真就不再叨扰了,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再来康宁向各位战友学习请教!”   赵德柱理解地点点头,神色间颇有些遗憾:“也对,正事要紧。你们真是辛苦了!这样吧,”   他略一沉吟,做出决定,   “我回去就亲自起草一封感谢信,详细说明你们南元市局专案组在此次联合行动中的突出贡献和卓越表现,正式行文上报秦西省公安厅!” ↑返回顶部↑ 第398章 【我有一个朋友......】(1 / 5)   第169章 【我有一个朋友......】   一夜无话。   只有不甚结实的床板,在规律的韵律中发出吱呀的轻响,应和着夜色,唧唧复唧唧,直到很晚很晚才渐渐平息。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陈彬便感到一阵温香软玉贴入怀中。   他一个激灵,这才彻底清醒,悄悄挪开游双双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陈彬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舟车劳顿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加上昨夜……咳,还当一晚上耕牛,眼睛雀黑,面颊都有些凹陷了。   刷完牙,他刚用毛巾擦着脸,浴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游双双倚在门框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陈彬的旧衬衫,宽大的衬衫下摆刚过大腿,露出笔直光洁的小腿。   她头发微乱,眼波流转间春意未消,水光潋滟,面颊还带着动人红晕,整个人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娇艳欲滴。   陈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那被衬衫布料勾勒出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广阔胸怀让他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   “大白天的,你怎么不穿好衣服?”   游双双无辜地眨眨眼:“我在自己家,穿什么衣服?又没人看见。”她往前蹭了半步,几乎要贴到陈彬身上。   陈彬身体微僵,往后退了半步抵住洗手台,压低声音:“万一你外公外婆突然回来了呢?”   “安啦,”   游双双轻笑,伸手戳了戳陈彬紧绷的胸膛,   “他们这几天去乡下采风去了。   我外公退休后迷上国画,经常跟着一群老伙计下乡写生钓鱼,一去至少一个礼拜,没这么快回来的。”   “哦……”   陈彬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这才感觉到晨起反应在薄薄的浴巾下有些明显。   他掩饰性地咳嗽一声,轻轻揽着游双双的肩,将她往外带:   “别闹……你快去把衣服穿好。帮我把警服拿出来理一下,今天上午还得去报社做采访,不能迟到。”   “好嘛……”   游双双顺从地被他推出浴室,但转身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他,分明带着促狭,   “你怕什么呀,陈大队长?”   “我……我没怕。”陈彬嘴硬,迅速关上了浴室门。   门外传来游双双带着笑意的轻哼,以及duang、duang……   陈彬靠在门上,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心头旖旎。   为了今早方便,他昨天特地从单位宿舍把自己的常服警服带了过来。   等他冲了个澡,感觉精神恢复一些走出浴室时,游双双已经把他的警服仔细熨烫平整,挂在了衣架上。   陈彬开始着装。 ↑返回顶部↑ 第399章 【再遇龚安萱!】(1 / 7)   第170章 【再遇龚安萱!】   当天晚上,夜色渐深,村里的狗吠声零星响起。   快九点时,陈彬才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陈彬起身走了出去。   二叔正把自行车在墙角支好,动作有些迟缓,背似乎也比上次见时更佝偻了一些。   “二叔,回来了。”陈彬上前。   “嗯,阿彬啊,还没睡?”   “等您呢。二婶说秋秋学校有点事?”陈彬开门见山。   陈勤奋叹了口气,在堂屋的竹椅上坐下,摸出旱烟袋,慢慢装填着烟丝。   陈彬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也拉了张凳子坐在旁边。   “唉,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孩子在学校受了点委屈。”   陈勤奋点着旱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缓缓说道,   “秋秋他们班,前几天要交一笔书本费,一个班四十来人,大概一百来块钱,不算多。   老师让秋秋帮忙收一下,她平时老实,老师信得过。   钱收齐了,就放在她自己那个小钱包里,准备第二天交给老师。   结果,第二天早上,秋秋准备交钱的时候,发现钱包里的钱没了。   钱包还在,里外都翻遍了,包括她自己存的那三十多块钱一起不见了。   这孩子急得直哭,又不敢声张,怕老师同学觉得她办事不牢靠。   后来老师查问,她才说了。   老师也问了一圈,没人承认。   秋秋说她记得很清楚,钱就放在钱包夹层里,晚上睡觉前还看过,早上起来就没了,肯定……肯定是有人偷拿了。   可这东西也没人看见,没凭没据的。”   陈彬静静地听着,在他的印象里,陈秋秋做事一向认真细致,有点小强迫症,自己的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不太像是会粗心大意把钱弄丢的人。   “钱包放哪了?”陈彬问。   “就放在她课桌里,也就去食堂吃了个早饭的功夫,钱就没了。”   陈勤奋道,   “唉,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孩子心里难受,怕她在学校被同学议论,也怕影响她学习。   今天下午老师叫家长,主要也是说说这个事,让安抚下孩子,别闹大。   我就干脆把钱给补上了,交给老师,说是找到了。   下午又带秋秋去书店把该买的课本买了,带她在外面吃了碗面,这孩子才缓过来点。 ↑返回顶部↑ 第400章 【如何比对指纹】(1 / 4)   第171章 【如何比对指纹】   陈彬将钱包收好后,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拓印,和一张白纸,采录了陈秋秋的十枚指纹。   “哥,你怎么随身带这么多东西?”   “职业习惯,而且知道你这事,就大概想到如何侦破了,就提前带上了。”   随后陈彬交代了陈秋秋几句好好学习,后直接带着钱包和指纹卡回到了市局。   一百多块钱,说少绝对不算少,在这个年代抵得上普通工人近一个月的工资。   可说多呢,也确实够不上刑事案件立案标准,尤其涉案地点是在校园内部。   这类治安盗窃案,通常报警后也会先由派出所协调学校内部处理,除非情节严重或屡次发生。   但既然妹妹可能被冤枉,且从初步信息看,行窃者手法利落、可能是个惯犯,那陈彬就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警察的职责,不仅是破大案,也要护佑这些可能被忽视的小恶不滋长蔓延。   既然碰上了,自然要一管到底。   他先到市局门口的商店买了包“精品白沙”,然后熟门熟路地摸到技侦大队长郑国平的办公室,将烟往他桌上一放,也不客套:   “郑大,手头不忙吧?帮个小忙,借点金粉银粉,再给个地儿,我刷个指纹。”   郑国平正对着一份报告挠头,看到陈彬和那包烟,乐了,一把将烟扫进抽屉:   “陈大,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得闲着,局里不是给你放了假吗?怎么又来了,这是又是什么大案要案,需要动用到我们技侦的看家宝贝了?   还自己动手?   说一声,我让小的们给你弄了不就行了。”   所谓的【金粉、银粉】实际是极细的铜粉和铝粉,因颜色与金银相似得名,是刷显指纹的常用材料,对光滑非吸湿性表面(如玻璃、金属、塑料、油漆面等)效果极佳。   为什么金银粉能让看不到的指纹显现出来呢?   这主要是因为,汗液指纹的主要成分是汗液和油脂。   当用沾着金银粉的刷子去刷一个物品最容易接触指纹的重点部位时,如果物品上有指纹,粉末就会被黏附住,呈现出指纹的形状。   这时候,只需要用胶带把指纹形状的粉末粘下来、贴到指纹卡上,指纹就会被长期保存下来了。   这样刷啊刷的方式,适用于光滑的表面,比如玻璃、陶瓷、塑料等等…...   “私事,我妹学校的一点小麻烦,够不上劳师动众,我自己来就行,不占你们人力。”陈彬简单解释。   “你妹?出啥事了?需要帮忙说一声。”郑国平收敛了玩笑神色,正色道。   他们这行,因为工作性质,缺少对家人的陪伴心中常有亏欠,所以对家人孩子的事都格外上心。   “先看看情况,有需要肯定不跟你客气。地方和东西?”   “行,最里面那间小操作间空着,东西在左边柜子第二格,自己拿,用完了收拾干净。”   郑国平很爽快,技侦和刑侦合作密切,陈彬又是市局里的红人,能力过硬,这种小要求自然没问题。   他顺口问:“要刷什么?有方向了?” ↑返回顶部↑ 第401章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1 / 4)   第172章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1992年的技侦队伍。   没有先进的电脑比对系统,没有高清扫描仪,只有最原始的工具:   一个马蹄镜(放大镜)、一盏台灯、一支铅笔和几张白纸。   马蹄镜是一种小型便携式放大镜,因其手柄弯曲形状类似马蹄而得名,是九十年代乃至更早时期刑侦人员、考古工作者等进行细微观察的常用工具。   陈彬将马蹄镜贴近眼睛,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指纹卡和样本并排放在灯下。   光线透过马蹄镜,将指纹的纹线放大。   等到他将明确属于陈秋秋的指纹基本排除,并将剩下的几枚疑似外来指纹清晰标注、临摹到新的比对卡上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   这个速度,就算对于痕检专业的刑警来说,绝对算不上慢,甚至可以说相当高效。   不少技侦大队的队员,忙完手头活的、或者纯粹好奇的,都假装路过操作间门口,或者趴在窗户边往里瞧。   毕竟,重案大队的陈大队长,跑他们技侦来亲自刷指纹、搞比对,这可是新鲜事。   郑国平就坐在门口附近,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着陈彬操作,眼神里除了最初的调侃,更多了几分惊讶和欣赏。   他之前见识过陈彬的【码踪术】,那已经是相当专业的水准,在南元市公安系统里绝对能排进前二,放全省估计也能名列前茅。   要知道,【码踪术】这手艺极其依赖经验和天赋,在全省能熟练掌握的人都屈指可数,陈彬年纪轻轻就有此造诣,郑国平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但【码踪术】毕竟相对小众。   而这指纹识别技术,可就是技侦民警吃饭的看家手艺了,是每个痕检员入门的必修课,会的人多,精的人少。   郑国平作为痕检方面的专家,内行看门道,一眼就能看出陈彬的水平。   虽然略显生疏,有些地方的判断稍显犹豫,手法也不如老手那般行云流水,但整个流程规范,分类思路清晰,特征点寻找准确,尤其排除自身指纹干扰、分离重叠纹线的思路非常清晰。   这绝不是略懂皮毛能达到的程度,分明是有着扎实的理论基础和相当的实践经验,只是长时间不碰,手有点生了。   假以时日,多加练习,追上甚至超过自己队里的一些老手,完全有可能。   “这小子,还真是个全才……”   郑国平心里暗自嘀咕,越发觉得王志光那老家伙捡到宝了。   模拟画像、码踪术、指纹鉴定,听说犯罪侧写也有一套,甚至还懂点法医知识……   这要是所有刑警都有这学习和钻研劲头,何愁案子破不了?   他正感慨着,一扭头,看见自己手下几个年轻队员还趴在窗户边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上心头。   “一个个的,都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呢?   手头上的活都干完了?   检验报告都出了?现场照片都分析完了?嗯?!”   他手指虚点着窗户边的几个年轻人,   “瞧瞧人家陈大!重案队的!办的都是大案要案! ↑返回顶部↑ 第402章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1 / 4)   第173章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下午五点半,育才中学校门口,人潮汹涌。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开闸的潮水般涌出,带着一天学习后的疲惫与解放的欢腾。   九十年代中期的中学校园,补课尚未成风,放学铃声就是自由的号角。   校门斜对面有个小小的报刊亭,是不少学生放学后的第一站。   没有奶茶店,没有智能手机,翻看新到的杂志、漫画,讨论最新的流行歌曲和明星八卦,是这群半大孩子主要的课余消遣之一。   王莉莉率先挤了进去,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杂志封面上一扫,随即被摆在最显眼位置却少人问津的《南元日报》头版吸引。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指着报纸上那张黑白照片,激动地回头冲着刚刚走过来的陈秋秋喊道:   “秋秋!快看!这是不是你哥?你哥上报纸了!还是头条!”   照片上,陈彬身穿警服,面容严肃而坚毅,正在某个现场与人交谈,配图的文章标题是《雷霆出击,南元警方破获特大跨省人口贩卖案》。   陈秋秋凑过去一看,果然是哥哥。   “小点声,小点声!我哥又不是第一次上报纸,去年南元理工大学那个案子你知道吧?我哥就上过。”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报纸上哥哥的照片,嘴角悄悄翘起。   自从班费丢失后,被这些室友们光速切割,隐隐孤立以来,这几天她心里一直憋着口气,闷闷不乐。   今天哥哥突然来学校,虽然没明说,但她能感觉到王莉莉她们的态度又有了微妙的变化,重新围拢过来。   这让她在解气之余,也更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确实不值得深交。   王莉莉羡慕地看着陈秋秋:“秋秋,你哥真厉害!人长得帅,还是刑警队长,专门破大案要案,太牛了!”   “那还用你说。”陈秋秋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   “张悦,你快看!陈秋秋的哥哥,上报纸了!真帅!”   王莉莉又兴奋地招呼落在后面的张悦,同时已经掏出了五毛钱递给报刊亭老板,   “老板,这报纸我买了!”   她想着,要把这张有陈彬照片的报纸好好保存起来。   “怎么了?张悦?”   王莉莉这时才注意到,张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看热闹,而是站在报刊亭外几步远的地方,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恍惚,对她们的呼喊似乎充耳不闻。   “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不舒服吗?”   张悦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太舒服。”   “啊?是不是来那个了?我带了啊,你先用我的。”王莉莉热心地说。   “没来,没来,真没事,你们不用管我。”张悦连忙摆手,眼神躲闪。   “那好吧。赶紧去吃饭吧,好不容易借了走读生的出门条混出来的,咱们学校食堂那饭菜,我真是受够了。”王莉莉抱怨着,小心翼翼地折好报纸放进书包。 ↑返回顶部↑ 第403章 【死刑执行!枪决现场!】(1 / 5)   第174章 【死刑执行!枪决现场!】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彬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昨晚他接到了妹妹陈秋秋的电话,知道了张悦主动坦白的事情。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法律意识淡薄,在知道警察介入调查后,心理防线很容易崩溃。   张悦能向班主任承认错误,并自己主动要求在班上做了检讨。   陈秋秋也选择了谅解和不再追究,这或许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既让犯错者受到了惩戒、付出了代价,又给了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有毁掉她的未来。   他尊重妹妹的决定,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事总算能以相对平和的方式了结。   “阿彬,这么早就出门?不再多睡会儿?”陈勤奋也刚起身,正拿着农具准备下地。   “嗯,二叔,今天市里有任务,得去参加个公开审判大会。”陈彬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回答道。   昨晚除了妹妹的电话,还有市局的通知,要求他今天一早到法院待命。   “公开审判大会?”陈勤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上回抓的那伙人贩子?”   “不是,是先前那伙人,李昌、吴美丽,还有那个赵小小,今天宣判。”陈彬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晚上回来吃饭吗?”陈勤奋问。   “可能不回来了,看情况。”陈彬顿了顿,略微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陈勤奋看着陈彬,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工作要紧。不过……就算你和双双都年轻,也得注意身体,懂得节制。”   陈彬被二叔这话弄得有点窘,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出门了。   昨晚游双双也接到了通知,两人约好法院见。   九十年代初的【公开审判大会】,与其说是审判,不如说更像是一场面向公众的罪行宣告与法制教育大会。   主要的侦查、审讯、核实程序早已在之前完成,证据链、受害者与涉案人员名单均已确认无误。   与后世法庭上控辩双方激烈交锋、对每一份证据质证的程序不同,这个年代的此类大会,重点在于公开揭露罪犯的罪行,展示法律的威严,并以此震慑潜在犯罪、教育广大群众。   考虑到【打拐】案件社会关注度极高,群众对人贩子恨之入骨,为了安全和管理,这次审判大会特意选在了南元市人民法院内部一个可容纳数百人的大礼堂进行。   即便如此,礼堂内外也早已是人头攒动,许多闻讯赶来的群众聚集在法院外,希望能亲眼看到这些人贩子得到严惩。   重案三大队的队员们,祁大春、袁杰、游双双、牛年、曲浩早已在礼堂内第一排预留的位置坐好,给陈彬也留了个空位。   看到他进来,游双双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陈彬挨着她坐下,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审判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进行。   审判长声音洪亮,一条条宣读着李昌、吴美丽、赵小小等人的犯罪事实:   拐卖妇女儿童…… ↑返回顶部↑ 第404章 【村中命案!】(1 / 6)   第175章 【村中命案!】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已至九月七号,夏末的暑气未消,南元的天气依旧燥热。   这天是周一,临近下班时分,陈彬敲响了市局户籍科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科长张爱玉利落的声音。   陈彬推门而入。   张爱玉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抬头见是他,不禁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笔:“陈大队长,您这是每天下班前都得来我们户籍科点个卯,亲自监督检查工作进度啊?”   陈彬也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前:“张科长说笑了。主要是来问问,上次那个案子,那些被找到的被拐人员,家属联系工作进展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张爱玉收敛了笑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进展缓慢。   陈大,你也知道实际情况。   这些被救出来的人,很多身体有残疾,或者精神受了刺激,沟通都困难。   被拐的时间又长,短的几年,长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自己记忆都模糊了,有的连自己原来叫什么、家在哪都说不清楚。   我们户籍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详细地登记他们的体貌特征、自述信息,拍好照片,然后按程序上报,在本市和邻近地区的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陈彬看:“喏,这是近期刊登的名单和信息。   本市或者本省范围内的,还好些,家属看到报纸找过来的,有那么几例,已经核实认领了。   可一旦出了南元市,甚至出了省,这范围就太大了。   报纸覆盖有限,就算登了,看到的人也少,效果……微乎其微。   还有一些,我们连大概的籍贯方向都确定不了,真是大海捞针。”   陈彬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姓名、性别、年龄估计、体貌特征、自述碎片等信息,旁边附有黑白照片。   看着那一张张或茫然、或惊惧、或麻木的面孔,他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其实心里清楚,在九十年代初,科技手段落后,通讯闭塞,全国性的打拐信息网络和dna数据库更是遥远未来的事情。   例如:专项的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行动以及熟知的打拐办也是2007年才成立。   而像是打拐dna数据库也是2009年才建立。   而真正成效甚大得等到2014年之后,各类手机地图、打车软件等app,推送失踪儿童妇女信息,或是各种宣传软件的官媒发布的各类信息。   大多被拐人员,才真正找到了家人,回归了家庭。   而在1992年,被拐人员,归属问题主要也是由刑警队负责。   但陈彬就算想帮忙,面对这种因为科技限制的问题,还是有心无力。   “尽力而为吧,张科长。”   陈彬将文件递回去,沉吟道,   “另外,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出个什么证明或者条子,让那些有一定行为能力、暂时又找不到家人的被拐人员,能在南元本地先安顿下来,找个力所能及的工作,起码能自己生活下去。总待在救助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返回顶部↑ 第405章 【梦中死亡?】(1 / 5)   第176章 【梦中死亡?】   “男性死者,根据初步提取的证件和亲属指认,洪波,现年二十八岁。   左眼眶粉碎性骨折,伴有严重挫裂伤。   左颈部、后枕部、左耳廓、前颚部,均可见多处重度挫裂创,伤口边缘不整齐,有明显组织间桥,创腔内可见组织挫碎带。   左侧颅骨整体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范围较大,部分脑组织溢出,暴露的脑组织呈淡黄色油渍样改变……   四肢及躯干未见明显开放性外伤,无明显抵抗伤或约束伤痕迹。   女性死者,卢亦梅,现年二十六岁。   颈部可见一处长约三厘米的横行切割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较深,部分气管及血管离断,应是致命伤。   同样,其四肢及躯干部位未见明显外伤或搏斗造成的损伤。”   法医谭洪一边检查两名死者的伤口,一边开口道。   新来的法医江齐蹲在一边,坐着笔记记录。   陈彬和重案三大队的其余警员,也都围在尸体旁边。   宋毅已经吐完,但看着死者的惨状,依旧不太好受。   牛年撇了一眼,问道:“听得懂谭法医在说什么吗?”   宋毅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   牛年翻了个白眼:“听不懂,你还整天想破案,现在真遇上案子就是一脸懵。”   陈彬扭头看了一眼宋毅,解释道:“意思是,男性死者很有可能是被人用重物砸死,女性死者是被人用小刀类锋利物品割喉而死。   四肢和躯干没有损伤,就代表两名死者生前没有与人发生过搏斗,且男性死者死者四肢没有被捆绑的痕迹,很有可能是多人作案,或者是于睡梦中被人杀害。”   谭洪点了点头,搭话道:“没错,男性死者洪波,系被钝器反复、猛力击打头面部及颈部致死,颅脑损伤极为严重。   女性死者卢亦梅,系被锋利的切割类器具切割颈部致死,手法利落,不过女性死者衣物比较凌乱,很大概率是遭受过性q。   但尚未在女性死者下体或现场发现x液,应该是戴了安全套,或者做了什么保护措施。   根据尸斑、尸僵程度,角膜混浊情况,结合室内温度和尸体现象初步判断。   男性死者死于昨晚也就是9月6号11点左右,女性死者死于今早凌晨12点左右。   两人死亡时间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差。”   牛年撇了一眼宋毅:“这下听懂了吗?”   宋毅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这时,旁边正在检查床下和周边地面的祁大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也走过来,安慰道:   “小宋,别太有压力。   谁都有第一次。   我去年刚进分局刑警队的时候,第一次出现场,吐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比你现在惨多了。 ↑返回顶部↑ 第406章 【毁尸灭迹?!】(1 / 4)   第177章 【毁尸灭迹?!】   陈彬看着这个沾染着血指纹的烟头心久久不能平静。   郑国平将烟蒂移到更明亮的光线下,仔细观察,眉头皱得更紧了:“指纹……有三枚,但都非常残缺,主要以指尖部分的纹路为主,中间部分几乎没有按压到,总面积很小。   而且……烟屁股这东西,本来就不是理想的指纹载体,或者说任何圆柱形的物体都不是。   手指接触圆柱体时,接触面积小,还会因为弧度导致指纹图像被拉伸变形,这会给后续的比对工作带来很大困难。”   他小心翼翼地将烟蒂装入专用的物证袋,封好口,贴上标签,叹了口气:   “这几枚血指纹,能留下的特征点太少了。   就算我们后续排查出了嫌疑人,想用这几枚残缺的指纹来做同一认定,难度非常大。”   陈彬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目光转向床上那堆被凶手翻动过、凌乱散落的衣物和被褥。   “尽力而为吧。   凶手既然在这里抽了烟,还留下了带血的指纹,很可能在其他地方也留下了痕迹。   这些衣服、被子,他翻动时也可能留下指纹,虽然提取难度也很大,但总归要试试。”   郑国平点了点头,指挥着技术员开始小心地将床上那堆沾染了血迹的衣物和被褥分别装入大号的物证袋。   “我会再带回去试试看,不过……衣服、被子这类纺织物,即使提取到,往往也是残缺不全的,鉴定价值有限。”   站在一旁认真听着的宋毅,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牛年:   “师傅,为什么衣服和被子也这么难提取指纹?它们表面不是也有接触吗?”   牛年斜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挤兑道:“你们警校岗前培训都学什么了?这点常识都不清楚?   衣服被子主要是纺织材料,吸水性好。   手指上的汗液和油脂,按在这类东西上,一部分直接被吸进去了,一部分残留在表面但很容易蹭花或者干燥后变形,很难留下完整清晰的纹路。   就算留下了,往往也是支离破碎的,想靠这个做同一认定,很难。”   宋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想起培训时老师讲过。   一枚清晰、完整的指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细心,甚至非专业人士也能进行基础的观察比对。   但残缺的指纹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残缺程度越高,比对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像烟蒂上这种只有少量指尖部位、还因弧度变形的血指纹,简直就是鉴定人员的噩梦。   这种情况下,往往需要顶级的指纹鉴定专家出手,而且即便是专家,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出具有司法证据效力的鉴定意见。   这是因为指纹作为法庭科学证据,有着严格的标准。   比对依靠的是指纹纹线上特定的特征点(如起点、终点、分叉、小勾、小岛等)。   要认定两枚指纹来自同一人,通常需要一定数量(比如十几个甚至更多)的特征点相符,且没有不可解释的差异。   而像衣物上可能提取到的模糊、残缺指纹,特征点数量往往难以达到认定标准,其证据效力通常较弱,更多是作为辅助参考。 ↑返回顶部↑ 第407章 【不寒而栗!】(1 / 6)   第178章 【不寒而栗!】   新江分局会议室,深夜。   白炽灯明晃晃地照亮了烟雾缭绕的房间。   周忠安、王志光坐在主次位上,面色严峻。   陈彬、祁大春、牛年、郑国平、谭洪、赵东来等案件的核心成员围坐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紧盯着前方白板上逐渐梳理出的线索脉络。   法医谭洪站在白板前,指着上面记录的尸检要点:“通过我们法医最新的解剖检验,可以确认以下几点:   一,女性死者卢亦梅,下体确实存在新鲜撕裂伤,有生活反应,符合生前遭受性q的特征。   但在其体内及体表其他部位,均未检出j液成分,凶手很可能使用了安全套。   二,对两名死者心血、肺部及胃内容物的毒化检验显示,均检出微量丙烷、丁烷等烷烃类气体成分。   结合现场情况,基本可以断定,两名死者在死亡前曾吸入过液化石油气。”   支队长王志光弹了弹烟灰,沉声问:“也就是说,他们是先被液化气弄昏了,然后才被杀?”   谭洪推了推眼镜,严谨地答道:“从病理反应和毒物浓度看,更准确的描述是,两名死者是在睡眠状态下,被动地吸入了泄漏的液化气,这可能导致他们陷入更深的昏迷或意识模糊状态,降低了反抗能力,但未必是直接致死原因。   真正的死因还是钝器重击和锐器切割。   但液化气的存在,解释了为何现场几乎没有搏斗痕迹。   他们在受到致命攻击时,可能处于一种无力有效反抗的状态。”   周忠安局长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说说吧,一下午了,还有其他什么发现?”   赵东来看向陈彬,示意他先汇报现场勘查和初步调查情况。   陈彬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一边说一边补充关键信息。   “周局,王支。   基本案情是被害人洪波、卢亦梅夫妇,于9月6日晚11点至7日凌晨12点之间,在自家卧室内遇害。   初步判断为他杀,且存在性q和劫财可能。”   陈彬先定了基调,然后开始详述,   “关于目击证人,死者家位于村尾,比较偏僻。   只有左侧紧邻一户邻居,是一对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妻,儿子在外打工。   我们下午进行了走访,这对夫妇表示他们通常睡得较早,昨晚大约十点多就睡了,对洪波家发生的惨案毫不知情。”   王志光追问:“案发时间段,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陈彬摇头:“并非完全没有。   据那位男主人回忆,大概在夜里,他记不清具体几点,是在睡着的时候,他隐约听到自家家院里的狗叫了几声,但持续时间很短,大概不到十秒,就没动静了。   他没在意,以为是过路的野猫野狗,就没起来看。”   周忠安眉头紧锁:“狗叫……会不会就是凶手翻墙入院的时间?” ↑返回顶部↑ 第408章 【大春:你别拉着我犯错误啊!】(1 / 6)   第179章 【大春:你别拉着我犯错误啊!】   翌日,九月八日,清晨。   南元市新江区的街头巷尾,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天刚蒙蒙亮,出门买菜的居民、赶早班的工人,就发现街面上巡逻的警察和臂戴红袖章的治安联防队员明显增多了。   警灯在薄雾中静静闪烁,虽然无声,却带来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特别是光明棉纺厂附近,这种紧张感尤为强烈。   厂门口的宣传栏上,赫然贴着一张用红纸毛笔书写的醒目通告,墨迹尚未全干。   上班的工人们聚集在通告前,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疑和不安。   “出啥事了?怎么感觉这么吓人?这么多警察?”一个中年女工提着饭盒,朝旁边人低声问道。   “你没看通告上写的吗?死人了!”一个男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后怕。   “我……我又不认得几个字,上面写的啥?”女工更紧张了。   “听我联防队的兄弟说,是咱们厂那个常来送棉花的小洪,洪波!还有他媳妇!两口子被人杀了!死在家里,那叫一个惨……听说脑袋都被砸烂了,肠子都流出来了,满屋子都是血,红的白的……啧啧啧,造孽啊!”   “哎哟我的天!”女工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真的假的?洪波那两口子?挺和气的人啊,怎么会……”   “千真万确!我兄弟昨晚就去帮着守外围了,亲眼看见抬出来的,盖着白布,那血都渗出来了……”   男工言之凿凿,周围听到的工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棉纺厂保卫科的几名干事也在一旁,表情严肃地大声提醒着:“大家都注意了!最近几天,上下班路上都结伴走,天黑了早点回家,锁好门窗!晚上没什么事尽量不要出门!咱们厂里也会加强巡逻,大家放心,我们保卫科一定尽全力保障各位工友的安全!”   干事们说得信心十足,可工人们听得却是心里发毛。   原本喧闹的上班路变得安静了许多,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和警惕,走进车间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工作效率肉眼可见地降低了。   早上八点,陈彬带着祁大春和袁杰,准时出现在光明棉纺厂的大门口。   昨晚秦红星在接到通知后,昨晚就带着一大队的人马去梳理全市乃至周边地区的类似积案和前科人员了。   牛年则带着宋毅、曲浩继续在红花村及周边深入走访,排查可疑人员和寻找可能的目击者。   游双双更是天没亮就开车带着那至关重要的烟蒂滤嘴棉芯,直奔省厅刑事技术总队,希望能尽快拿到dna检测结果。   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全力运转。   九月初的南元,暑气未消,一大早太阳就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袁杰在厂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三根老冰棍,递给陈彬和祁大春一人一根,想要消消暑。   陈彬接过,一边嗦着冰棍,一边径直朝着棉纺厂的销售科走去。   洪波的棉花生意,主要就是和销售科以及采购部门对接。   路上,祁大春咬了口冰棍,问道:“阿彬,昨晚我琢磨了一宿。你说,干出这事的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侧写能画出个大概不?”   作为陈彬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祁大春一直努力想学到陈彬那种洞察人心的本事,但想了半天,除了觉得凶手凶残、年纪应该在三四十岁之外,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陈彬沉默地走了几步,将嘴里的冰棍咽下,才缓缓开口:“侧写不是算命,更不是万能的。它只是一种基于现场和行为模式的心理推测,帮助缩小排查范围。不过,根据现有的情况,可以试着勾勒几个可能的特征。” ↑返回顶部↑ 第409章 【案发前一晚!】(1 / 5)   第180章 【案发前一晚!】   光明棉纺厂距离新江区机关小区确实不远,开车不过十分钟路程。   九十年代初的新江区,虽然挂着‘市分区’的名头,但城市化进程才刚刚起步,大片区域仍保留着城乡结合部的风貌。   除了光明棉纺厂、洗煤厂以及区政府等少数几栋像样的建筑,其余多是低矮的民房、杂乱的店铺和尚未硬化的土路,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下飞扬。   机关小区门口算是一条小商业街,店铺不多,但种类齐全。   一家挂着【陈家村农贸菜铺】崭新招牌的店铺格外醒目。   陈彬看到这招牌,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陈威这小子,动作真快,不到一年时间,居然把分店都开到新江区了。   不过在这个敢想敢干就能闯出一片天的年代,倒也不稀奇。   菜铺左边是一家关着门的棉花铺,招牌陈旧,卷帘门紧闭。   右边则是一家正在营业的棉花铺,门脸稍大,门口堆着些散装棉花,但看起来生意冷清。   陈彬三人刚踏入这家营业的棉花铺子,眉头紧锁,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屋中烟雾缭绕。   在棉花铺子里面抽烟,先不谈易燃,危险性大,就说这开门做生意,抽烟,有些顾客闻不了烟味,就说这个烟油飘到棉花上......   铺面里没人,但里间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笑骂和“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响动。   祁大春和袁杰对视一眼,大步走上前,对着里间提高音量:“老板在不在?谁是周德海?”   “要卖棉絮明天再来!没看见老子今天手气正旺吗?你们谁啊?有没有点眼力见儿?”   里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粗哑男声,伴随着椅子挪动的声音。   一个叼着烟、胡子拉碴、穿着皱巴巴汗衫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可看着祁大春那壮如牛的身材,还有他和袁杰手里的证件,不由吞咽了口口水,   “哎哟!原来是警察同志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打牌打迷糊了,没看清是您几位大驾光临!快,快请坐!抽烟抽烟!”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牌桌上抓过一包烟,抽出来就要递。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又弯下腰,从前台桌子底下摸出三条用塑料袋装着的中华烟,脸上堆着笑,就要往陈彬他们手里塞,   “辛苦辛苦,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   祁大春和袁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那句“你们可算是来了”弄得一愣。   什么叫“可算是来了”?   这人好像在盼着警察上门?   两人没接烟,而是同时回头看向陈彬。   陈彬也觉得好奇,只是面色平静,决定先看看这个周德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随后点了点头。   祁大春这才接过那三条中华,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但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里间。   除了这个中年男人,牌桌上还坐着三个男人,都穿着花衬衫或背心,胳膊上隐约可见纹身,眼神飘忽,透着一股子市井混混的气息。 ↑返回顶部↑ 第410章 【他威胁我!】(1 / 5)   第181章 【他威胁我!】   回到南元市公安局大院,已近下午两点。   陈彬刚下车,就看到郑国平正指挥着一名技术队的民警,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老旧的液化气罐从车上抬下来,往楼里搬。   “郑大,有发现?”陈彬快步上前。   郑国平闻声回头,见是陈彬,指了指那气罐,表情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凝重:   “罐子搬回来了,初步勘查结果出来了,和你预想的一样,罐子是空的,阀门有被多次拧动过的痕迹,而且被人为关闭了,连接灶具的软管接口处有松动迹象,但没有完全拔掉。”   他顿了顿,继续道:“重点是在连接软管的接口附近,提取到一枚不太清晰的残缺指纹,纹路有一定特征。   另外,在液化气罐的提手把上,也提取到了一枚相对完整的指纹。   不过你也知道,这种弧形把手表面不是理想的指纹载体,纹路会有变形,但特征点比现场其他地方提取到的都要清晰明确得多。   如果实在需要,我们可以把这两枚指纹的拓印和照片,连同现场其他痕迹,一起整理好,尽快送到省厅请专家做进一步的检验和比对,做同一认定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陈彬听到这里,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有指纹,就有了指向性极强的物证,这是突破僵局的关键。   “太好了,辛苦了郑大!”   郑国平摆了摆手:“分内的事。”   他看了一眼被祁大春和袁杰从车上带下来的、垂头丧气的周德海,以及另外三个被控制住的牌友,问道:   “你们抓的这些人是?是有眉目了?”   陈彬摇了摇头:“还不确定,在光明棉纺厂和新江区机关小区走访时发现的关联人员,可能与案件有些牵扯,带回来详细问问。”   “明白。”郑国平不再多问,和技术民警抬着气罐先行上楼了。   陈彬对祁大春和袁杰示意了一下,三人带着周德海和他那几个牌友,先是做了十指的指纹拓印,随后分别押进入了不同的问话室。   考虑到周德海身上疑点最多,而且可能牵扯到联防队的赵海龙,陈彬决定亲自参与对他的初步询问,由祁大春主问,袁杰记录。   问话室里灯光惨白,空气有些沉闷。   周德海被按在冰冷的铁椅子上,面对表情严肃的警察,早已没了在自家铺子里那种虚张声势的劲头,只剩下惶恐和不安,眼神躲闪。   祁大春没有立刻发问,而是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有些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周德海,沉声开口道:   “周德海,知道为什么请你到这儿来吗?”   周德海被这开门见山的气势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挤出一点讨好的笑:“知……知道,警察同志,是我糊涂,我不该想着贿赂几位,更不该动歪心思,想用不光彩的手段挤兑同行生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回去就把铺子关了,再也不惹事了,罚款我也认……”   “谁问你生意上的破事了?”   祁大春不耐烦地打断他,猛地一拍桌子,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少在这儿避重就轻!你以为贿赂未遂、欺行霸市就是你今天坐在这儿的理由?”   周德海被吼得浑身一抖,脸上的笑容僵住:“那……那是什么……”   祁大春身体前倾,隔着桌子,几乎要凑到周德海脸上: ↑返回顶部↑ 第411章 【重要线索!】(1 / 7)   第182章 【重要线索!】   陈彬转身袁杰低声吩咐了几句,袁杰会意,立刻起身离开了问话室。   不一会儿,他拿回来一张素描纸和几支软硬不同的铅笔。   陈彬将纸铺在桌面上,拿起一支铅笔:“周德海,现在我需要你更仔细地回忆。你说你看见一个人影翻墙进了洪波家,大概是雨刚停,洪波邻居家的狗叫了一声,对吗?”   周德海连连点头:“对,对,是叫了一声。”   “好。现在,集中精神,回想那个人影的样貌特征。他是男是女?”   “男的,肯定是男的!”周德海肯定道,“看那动作和身形,不是女人。”   “大概年龄?青年,中年,还是老年?”   “应……应该是中年吧?动作挺利索,但感觉不像是小年轻的轻飘,有点……有点稳当。”   “身高?和你自己比,或者和你一起去的那两个兄弟比?”   周德海比划了一下:“比我矮点,我大概一米七五,他……估计就一米七左右,可能还不到。比我那两个兄弟也矮,他们俩都一米七多。”   “胖瘦?”   “瘦!肯定不胖,看着挺精干,翻墙的时候嗖一下就过去了。”   “脸型?能看出大概轮廓吗?国字脸?圆脸?长脸?”   周德海皱紧眉头,努力在脑海中勾勒那个雨夜模糊的影子:“脸……脸好像有点长,下巴……下巴那里好像有点胡子茬?看不太真切,但感觉下巴不是圆润的,有点方,或者有胡子……”   “发型?长头发短头发?有没有戴帽子?”   “头发……好像是短的,平头?还是寸头?没戴帽子,肯定没戴帽子。”   “穿着?衣服的颜色,款式?”   “衣服是深色的,黑乎乎的,裤子也是深色。鞋子看不清。”   “有没有拿什么东西?”   “好像……没看见拿什么明显的东西。手里可能是空的,或者拿着小东西,天黑看不清。”   “翻墙的动作,有什么特别的?是单手一撑就过去,还是脚蹬着墙上去的?”   “他好像……先在墙根下蹲了一下,然后猛地一跳,手扒住墙头,脚在墙上蹬了两下,挺利索就翻上去了,然后直接跳进了院子,没什么多余动作。”   陈彬一边问,手中的铅笔一边在素描纸上快速勾勒。   根据周德海的描述,结合自己对人体结构和常见面相的理解,先勾勒出一个大致的头部轮廓和身形比例,然后不断修正细节。   眉毛的形状、眼睛的大小和间距、鼻梁的高低、嘴巴的厚薄、下巴的轮廓、耳朵的形状……   他让周德海反复描述、对比,有时甚至站起来,让周德海比划嫌疑人的姿态。   祁大春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钦佩。   他知道陈彬有这个本事,但每次亲眼见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仅凭目击者模糊甚至矛盾的描述,就能在纸上还原出一个六七分像的嫌疑人画像,这在整个南元公安系统,陈彬是独一份。 ↑返回顶部↑ 第412章 【有的人就不配!】(1 / 5)   第182章 【有的人就不配!】   当晚九点,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三大队办公室。   线索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线索、人名、时间线和问号,中间贴着洪波夫妇遇害现场的照片,触目惊心。   陈彬站在线索板前,双手抱胸,目光沉静地梳理着思绪。   祁大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翻阅着袁杰刚刚整理好的周德海及其同伙的初步笔录。   办公室门被推开,曲浩带着一身夜风走了进来。   他今天和牛年、宋毅一起负责在红花村及周边进行外围走访和排查,牛年和徒弟宋毅被委派去调查和监视赵海龙去了,只有他一个人暂时回来。   “浩子,回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个。”   祁大春抬头看见曲浩,顺手将桌上那张陈彬绘制的嫌疑人模拟画像递了过去。   “今天走访,有没有看到长这样的,或者感觉有点像的人?”   曲浩接过画像,借着灯光仔细端详。   看了半晌,他眉头微皱,摇了摇头:“这长相……挺普通的,没什么特别醒目的特征点,扔人堆里不太好找。   今天我和牛哥、小宋主要在红花村及附近几个村子转悠,拿着洪波夫妇的照片和基本信息问,大部分村民都表示同情,但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说洪波两口子平时挺和善,没听说跟谁有深仇大恨。   不过,有个情况挺奇怪的。   有好几个村民跟我们说,昨天晚上,大概就是今天凌晨之前,已经有联防队的人来问过一圈了,问的问题跟咱们差不多,一直弄到挺晚。   我和牛哥当时还纳闷,是不是赵大那边提前安排了人手?   可也不对啊,赵大要安排也是安排所里的兄弟或者咱们自己人,怎么会让联防队插手刑案调查?   而且,联防队那帮人,查查治安、巡巡逻还行,查命案……他们能问出个什么?”   祁大春闻言,嗤笑一声:“嘿,这个赵海龙,为了能穿上那身警服,还真是不辞辛劳。   他要是把这劲头用在正道上,哪怕去考个试,最不济也能当个正经巡警吧,何至于在联防队里搞这些歪门邪道。”   “诶,话说你们是怎么盯上这个赵海龙的?”曲浩好奇道。   祁大春把今天下午从周德海嘴里撬出来的情报,以及陈彬的分析判断,简明扼要地跟曲浩说了一遍。   曲浩听得啧啧称奇:“原来还有这么一遭!怪不得陈大会派牛哥去监视那个赵海龙。不过,牛哥一个人盯得住吗?赵海龙好歹是个联防队长,手底下有几个人,警觉性不低吧?”   “不是还有小宋吗?”祁大春说道。   曲浩撇撇嘴:“你指望小宋这个刚来没多久的新人能干啥?盯梢这活儿,经验、眼力、应变缺一不可,小宋这兄弟,还得练。”   这时,一直站在白板前的陈彬转过头,笑了笑,插话道:“浩子,你还真以为牛哥就是个普通刑警?”   曲浩一愣:“不然呢?履历上不是写着从南滨分局反扒大队调上来的吗?经验非常丰富。”   “那你再想想,当初政保科的案子,为什么最后能落到我们三大队手里,还让我们顺藤摸瓜查出了那么多东西?”   曲浩挠了挠头:“那不是因为案子最初是刑案,我们顺着线索查,才发现牵扯到政保的领域吗?而且我们查案过程也没越界啊。”   陈彬啧了啧嘴,看着曲浩,那眼神就像看一个还没开窍的学生:“浩子啊,你还说小宋年轻需要练,我看你啊,在某些方面也得再练练。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返回顶部↑ 第413章 【六年半的追凶!】(1 / 5)   第183章 【六年半的追凶!】   九月九日,凌晨十二点半。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会议室。   日光灯将会议室照得一片惨白,烟雾缭绕,几乎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线索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地图、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中间是【九零七洪波夫妇被害案】的现场照片,触目惊心。   旁边,刚刚被秦红星贴上的是另外三起案件的基本信息。   曲浩窝在会议室角落的椅子里,凑到坐在前面的陈彬身边:“陈大,你说这联防队……怎么感觉里面这么多蛀虫?之前那个曹保安,就是联防队的。   现在这个赵海龙,又是联防队的,还是个队长,干的更是无法无天。   你说,这联防队……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还不等陈彬说话,祁大春先开口了:“没有联防队,那日常巡逻你去啊?没有联防队,大范围布控又从哪里调人?”   陈彬微微点头补充道:“联防队的性质,本质上是志愿者,成员构成复杂,大多都是社会闲散人员,缺乏系统专业的法律和警务训练,管理和监督机制也不够完善,这是客观现实。   关键在于人,在于怎么用,怎么管。   有些地方的联防队,确实在维护基层治安、提供线索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是真正在干实事的。   但像曹保安、赵海龙这类人,把联防队当成了谋取私利、甚至为非作歹的工具和护身符,这就是管理失控、用人失察的问题了。   而且,联防队没有政府固定拨款,很多靠自收自支,治安联防费、罚没款是主要来源。   这种机制,客观上刺激了一些人把执法当成执罚,以罚代管,甚至乱罚款、乱收费。   赵海龙放高利贷、组织不法活动,恐怕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但这不是否定整个联防制度的理由,而是需要加强规范、严格管理、严肃纪律。”   曲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支队长周忠安和王志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色都十分严肃。   原本还有些低声议论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先不说这些了,准备开会。”   周忠安和王志光当仁不让地在会议桌主次位坐下。   秦红星则拿着一沓文件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线索板旁粘起来。   这份文件,周忠安和王志光显然也是看过的,他们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秦红星开始介绍。   “同志们,在汇报九零七案最新进展前,我先通报一个刚刚从省厅和兄弟单位得到的重要线索。   经过紧急协查和比对,我们发现了与九零七案作案手法高度相似,甚至可能系同一凶手或同一团伙所为的,另外三起积案!   第一起,发生在1986年3月8号,凌晨一点二十分左右,地点是麓山市甘马镇3村34户。   案件性质:纵火、故意杀人,两名受害者,系夫妻关系。   男性死者郝思文,22岁;女性死者金遥,22岁。   两人均为甘马镇本地村民,郝思文生前是村生产队队员。   根据麓山支队当年调查,两人家庭和睦,与村民关系良好,未发现明显仇怨。 ↑返回顶部↑ 第414章 【为何时隔六年再次犯案?】(1 / 5)   第184章 【为何时隔六年再次犯案?】   周忠安看着情绪激动的赵庭山,拍了拍他肩膀:   “老赵,你放心。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想方设法,把这个王八蛋逮捕归案,给你,给所有受害者家属,也给法律和正义,一个彻底的交代!”   他这话不仅仅是安慰。   系列案件的侦破率,从刑侦学角度讲,确实往往高于孤立的单起案件。   原因在于,凶手作案次数越多,留下的行为模式、心理痕迹、物证线索乃至社会关系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就像一张网,撒出的次数多了,总会有更多的结点暴露出来。   更何况,这次他们手中有两张指向同一目标的模拟画像,这本身就是极为宝贵的线索。   “老赵,既然你来了,而且你对最初的三零八案最了解,就请你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当年你们侦查的过程,包括遇到的困难和疑点。这对我们现在的并案侦查至关重要。”周忠安示意赵庭山坐下,递给他一杯水。   赵庭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当年这起三零八案,我印象太深刻了,深刻到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   根据我们当时的现场勘查和调查访问,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趁夜偷偷潜入受害者郝思文家中的。   甘马镇那个村子不大,邻里都熟,但案发当晚,包括郝思文夫妇的左右邻居,都没有听到明显的异常响动,比如呼救、打斗或者重物倒地声。   这说明凶手行动非常谨慎、迅速,可能使用了某种手段迅速控制了受害人,或者……受害人在睡梦中就遭到了袭击。   我们当时也怀疑凶手是翻墙进入院内的,因为郝家院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案发后,我们组织了大量警力,在郝家周围,特别是围墙内外,寻找可疑的脚印、攀爬痕迹。但是……”   赵庭山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   “甘马镇当时消防条件很差,救火队来得慢,火势很大。   等大火被扑灭,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救火村民的踩踏、消防水龙带的冲刷……把可能存在的痕迹破坏得一塌糊涂。   加上后来抢救财物、围观人群的扰动……   等我们真正能进行细致勘查时,现场有价值的物证已经极其稀少。   除了后来在较远处发现的那个目击者描述的‘陌生人’,以及根据描述绘制的这张画像,我们在现场几乎没有找到能直接指向凶手的、有明确鉴定价值的痕迹物证。   这也是案子后来陷入僵局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画像出来后,我和当时的同志们,几乎是不眠不休。   我们在整个麓山市县,开展了大规模、拉网式的摸排。   画像登了报纸,贴满了大街小巷、车站码头。   我们排查了所有有盗窃、抢劫、伤害前科的人员,排查了所有外来流动人口,甚至排查了当地一些有精神病史、行为异常的人员……   但结果,就像石沉大海。   没有一个人能对上号,也没有再收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返回顶部↑ 第415章 【胆子大到没边了!】(1 / 5)   第185章 【胆子大到没边了!】   翌日,案发第四天,清晨。   南元市公安局的食堂。   从分局升到市局,祁大春和袁杰最直观的好处就是餐补标准提高了,两人也从不亏待自己,每天早饭的牛肉粉都要豪气地多加一份牛肉。   祁大春正以暴风吸入的速度对付着面前堆满红油和牛肉的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含糊不清地对袁杰嘟囔:   “阿杰,再去隔壁拿屉包子,肉馅的!熬了一夜,得补回来!”   袁杰应了一声,起身去买。   祁大春又看向坐在对面、只点了一碗清汤粉,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的牛年:“牛哥,你怎么不吃?别光看着啊,你这熬了一宿,更得吃点硬的。”   牛年摸了摸自己的胃部:“年纪大了,肠胃不比你们年轻人。吃多了油腻的,不容易消化,反而难受。喝点汤,暖暖胃就行了。”   话音刚落,牛年就感觉到一股幽怨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正对上曲浩那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曲浩正闷头嗦粉,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牛年,欲言又止。   牛年失笑:“浩子,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毛毛的。”   曲浩抿了抿嘴,低下头,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粉,没吭声。   自从得知牛年是从政保科退下来的老革命,曲浩的心态就有点崩。   原本他觉得自己在三大队,陈彬是妖孽不提,祁大春和袁杰实战经验丰富,游双双是国公大高材生,自己虽然比上不足,但好歹还有个比自己年纪大、看起来更咸鱼的牛年垫底,日子过得悠然自得。   结果……牛年不声不响,查起赵海龙来,那手段、那人脉、那效率,让曲浩觉得自己才是那条真正的咸鱼。   好在队里还有个更年轻的宋毅,让曲浩勉强维持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脆弱平衡。   “对了,牛哥,”袁杰拿着包子回来,一边分一边问道,“你和小宋盯那个赵海龙,昨晚有什么新发现没?”   牛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徒弟宋毅,意思是让他说。   宋毅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立刻来了精神:   “杰哥,这个赵海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他在新江区那边,简直跟土皇帝似的!   我打听了一下,那边甚至流传着一句话,叫‘报警不如报龙哥’!   可见他势力多大,多跋扈!   他自己结了婚,有个儿子,还在外面养了个情人,听说特别宠那个情人,给那女人在郊区包了块地,起了栋挺气派的小楼,里三层外三层的。   昨晚他从市局灰溜溜离开后,没回自己家,直接奔情人那儿去了,一呆就是一晚上。   我和师父估计,他肯定是在市局碰了钉子,憋了一肚子火,表情那叫一个难看,跟吃了跟吃了屎一样。”   曲浩咳了咳:“说重点,吃饭呢,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哦哦,重点……” ↑返回顶部↑ 第416章 【假戏真做!】(1 / 7)   第186章 【假戏真做!】   三大队的众人都知道赵海龙调查此案的目的不纯。   确怎么也没想到,赵海龙的胆子能如此之大,如此利欲熏心。   赵小强家住新江区东方村,距离案发地红花村直线距离仅不到一公里,陈彬等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袁杰刚把车靠边停下,穿着便衣的宋毅立即走了上来。   “陈大!祁哥!杰哥!浩哥!你们可算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陈彬推开车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宁静的村庄。   祁大春、袁杰、曲浩也迅速下车,聚拢过来。   宋毅指了指村子深处:“我师父还在赵小强家房子斜对面的柴火垛后面盯着,没敢靠太近。   刚刚师父用大哥大和他以前的老同事联系过,得到消息,赵海龙那边有动静了!   他召集了手下十几号联防队员,还有几个平时跟他混的痞子,开了几辆车,正从新江区往这边赶,看方向,目标就是红花村!”   “赵海龙的人也出动了?”陈彬眼神一凝,寒意更甚。   “嗯,动静不小,估计是想立功心切,准备带大队人马围捕。”宋毅点头。   陈彬不再犹豫,立刻掏出大哥大,开始紧急联络。   “王支,麻烦你协调一下,让秦大那边停止手头上的工作,立马来红花村支援,发生紧急情况。”   “赵东来赵大吗?我陈彬。有紧急情况,需要你协调新江分局的兄弟,除了刑侦大队,再把治安大队的人调过来,能有多少人调多少人来,封锁几个区域……”   挂断这两个关键电话,陈彬深吸一口气,对宋毅道:“带路,去赵小强家。路上说具体情况。”   宋毅点头,转身带着陈彬几人,借着夜色和房屋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村内摸去。   一边走,他一边低声快速汇报:“陈大,赵小强家就住在东方村一组43户,独门独院,房子比较旧。   我们查了户籍,赵小强,今年刚满20岁,家里除了他,还有一对年迈的父母,和一个刚成年工作的妹妹,一家四口。   家境很困难,父母都是本分农民,他自己没怎么读过书,早先在社会上瞎混,后来因为和赵海龙是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靠着这层关系,进了联防队。”   “这个村子的生产队,以前有拖拉机吗?”陈彬问。   “有!”   宋毅立刻回答,   “我们傍晚进村摸情况的时候还看见了,就停在村子东头的打谷场边上,是一台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红色东方红……陈彬眉头微蹙。这与齐伟强提到的泰昌街道案发现场附近出现的蓝色拖拉机明显不符。   “最近村里有没有出现什么陌生的、可疑的外来人员?”陈彬追问。   宋毅摇摇头:“我和师父在村里转悠打听了一下,没听说有外来陌生人员长期停留。”   陈彬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将这条线索暂时记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阻止即将发生的罪案。 ↑返回顶部↑ 第417章 【确认嫌疑人踪迹!】(1 / 8)   第187章 【确认嫌疑人踪迹!】   夜色中,通往红花村的乡间土路格外寂静。   秦红星站在一辆横亘在路中央的警车旁。   他身后,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市局一大队刑警,依托车辆和路旁树木,隐蔽身形,枪械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更远处,还有数名便衣刑警散布在两侧田野中,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不多时,道路尽头出现了晃动的车灯,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打头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后面跟着三辆边三轮歪歪扭扭地排成一列。   面包车在距离路障约二十米处减速。   赵海龙坐在副驾驶位上,一眼就看到了路中央的警车旁的秦红星。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哟!这不是秦大队长吗?”   赵海龙从面包车副驾驶探出头来,开口道,   “这么晚了,秦大您还亲自带队在这荒郊野岭设卡?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需不需要我们联防队配合?您尽管吩咐!”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警车横挡,人影绰绰,气氛不对。   秦红星没有回答赵海龙的任何问题,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身后,从牙缝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动!”   “哗啦——!”   “不许动!警察!”   “双手举过头顶!下车!”   “把武器放下!快!”   随着秦红星一声令下,埋伏在道路两侧和车后的刑警如猛虎出闸,瞬间从黑暗中涌出,七八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赵海龙以及他身后的车队。   喝令声、拉枪栓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成一片,杀气凛然!   赵海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车队里更是响起一片惊慌的喊叫和骚动。   那些平日里跟着赵海龙欺行霸市、咋咋呼呼的联防队员和地痞混混,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被这么多真枪实弹的警察堵住,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想开车门逃跑,却发现车门已经被同伴慌乱中锁死;   有的想摸藏在车里的棍棒刀具,手却抖得厉害。   赵海龙不是傻子。   秦红星二话不说直接抓人,而且摆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只能说明一件事——他雇凶杀人的计划,暴露了! ↑返回顶部↑ 第418章 【摸排到人了!】(1 / 6)   第187章 【摸排到人了!】   九月十一日,凌晨两点。   对于刑警而言,命案一旦发生,睡眠便成了奢侈品,这是职业的常态。   上至支队长周忠安、副支队王志光这样的领导,下至普通侦查员、技术员,所有人......   总之就是一句话,刑警队里每一位警员都是名牲畜,没有谁比谁高贵。   或许有人不解,坐镇指挥、统筹协调能有多累?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线侦查员发现可疑地点需要进入搜查,哪怕是在程序相对不那么严苛的九十年代,原则上也需要合法的搜查证。   这时候,就需要周忠安这样的领导,陪着笑脸,甚至追在局长邴高远后面,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解释、申请,像讨债一样争取手续,为前线侦查扫清制度障碍。   又或者,某些行动中,基层民警可能因情况紧急未来得及完全规范手续,若事后被较真的检察院或其他部门质疑、追责,顶在最前面扛下压力、出面协调解决的,依然是这些领导。   总而言之,一个合格的领导,前期做好周密统筹,为侦查铺路;   过程中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为下属创造相对宽松的侦查环境;   事后敢于担当,为行动中可能存在的程序瑕疵或非原则性问题承担责任,保护一线干警的积极性。   一个好领导,这其中的琐碎、压力和斡旋,丝毫不比在外奔波轻松。   “呜——呜——”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数辆警车亮着红蓝爆闪,风驰电掣般驶入市局大院。   打头的两辆轿车开道,中间是一辆押送嫌疑人的面包车,后面跟着三辆边三轮摩托,车队气势汹汹,直接开到了刑侦支队楼下。   车门砰砰打开,秦红星率先跳下车,他身后,刑警们迅速行动,将一个个垂头丧气、双手被铐在背后的身影从面包车里拽了出来。   赵海龙走在最前面,脸色灰败。   一共十个嫌疑犯,在凌晨的市局大院里,被押成一行,场面颇为壮观。   楼上的支队长办公室,周忠安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和报告皱眉。   听到楼下异常的动静,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角向下望去。   看到秦红星押着这么一大串人回来,周忠安心中不由一惊。   “这什么情况?”   周忠安放下百叶窗,眉头紧锁,   “秦红星这是不声不响,把九零七案的嫌疑人给抓了?怎么抓了这么多人?”   正在一旁整理文件的民警王森林连忙解释道:“周支,刚刚陈彬陈大那边来过电话了。楼下这些,不是九零七案的直接嫌疑人,但跟案子有关联,事情……比较复杂。秦大那边等安置好了,会上来跟您详细汇报的。”   周忠安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连环杀人案的嫌疑犯哪能这么容易就抓到……”   王森林又补充道:“不过,陈大在电话里还说,他们……好像摸到九零七案嫌疑人的确切职业特征,和大致活动范围了。”   “我就知道,小陈出马一个顶两。”周忠安长呼一口,撇了撇王森林,“小王,下次说话你不要大喘气,一句话就给说完,等你说完一件事,人得给你急死去。” ↑返回顶部↑ 第419章 【恶魔落网!】(1 / 5)   第188章 【恶魔落网!】   “就是这儿,村西头,离大路有段距离,独门独院,两间旧砖房,带个小院。院子后面就是他家的苹果园,拢共不到三亩地。他一个人住,平时很少串门。”   陈彬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随即抬起,与齐伟强、陈志东交换了一个眼神。   隐蔽接近,确认目标,前后包夹,突击抓捕。   力求一击制胜,避免节外生枝。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祠堂,融入浓重的夜色。   莲果村沉浸在睡梦中,只有零星的犬吠和风吹过果树叶片的沙沙声。   在熟悉地形的村支书带领下,他们绕过村中的主路,沿着田埂和屋后的小径,向村西头摸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座孤零零的院落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正如老王所说,两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砖瓦房,围着一个不大的土坯院子,院墙低矮。   院子后面,就是一片黑黢黢的苹果林,在凌晨的微风中发出细密的声响。   院内没有灯光,一片寂静。   陈彬抬手,众人立刻停下脚步,隐在房屋投下的阴影和路旁的灌木后。   他朝袁杰和祁大春做了个手势。   袁杰和祁大春点头,借着夜色的掩护,身形矫健地翻过低矮的院墙,落地无声。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迅速贴近房屋窗户。   袁杰侧耳倾听片刻,又借着朦胧的天光,透过不太干净的玻璃朝屋内仔细观察。   祁大春则警惕地注意着院子四周和苹果林方向的动静。   几分钟后,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袁杰凑到陈彬耳边,汇报道:“阿彬哥,屋里只有一个人,在一楼右侧的房间,睡得正沉,呼噜声不小。没发现其他人活动的迹象。”   陈彬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齐伟强。   齐伟强会意,朝身后一挥手,带着莲城县局的四名干警,由陈志东引路,迅速而安静地向房屋侧后方迂回,目标是潜入苹果林,从屋后形成包抄,堵住目标可能从后门或窗户逃脱的路线。   陈彬则带着袁杰、祁大春、曲浩以及另外两名南元市局的刑警,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院门前。   老旧的木门从里面闩着。   还不等陈彬对祁大春使了个眼色。   祁大春立马就会意,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脚踝,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猛然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蹬在门闩位置!   “砰——哗啦!”   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应声向内崩开,门闩断裂,木屑飞溅!   “警察!别动!”   “双手抱头!” ↑返回顶部↑ 第420章 【案结!】(1 / 5)   第189章 【案结!】   王创被戴着重铐,押上了南元市局的警车。   闪烁的红蓝警灯划破莲城县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车队驶离莲果村,向着南元市方向疾驰。   按照管辖原则,王创在莲城县犯下两起命案,本应先由莲城县局接手初审。   但考虑到最新一起、也是直接导致其暴露的九零七案发生在南元市新江区,且此案是串联起整个系列案件的关键,由主办九零七案的南元市局刑侦支队直接押回并主导侦办,符合程序,也更有利于全案并审。   莲城县局副支队长齐伟强及陈志东等人随行,确保案件衔接顺畅。   除了那把初步检测出人血反应的锤子,在后续更为彻底的搜查中,刑警们在王创卧室一个上锁的旧木箱底部,发现了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另一样东西——四张结婚证。   郝思文,金遥。   王兵,王花。   魏定国,曹春。   洪波,卢亦梅。   四张略微泛黄、但保存相对完好的结婚证,上面贴着不同男女的合影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容或幸福、或朴实,记录着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之一。   然而,这些证书的主人,无一例外,都已惨遭杀害,家庭破碎。   如果说之前凭借模拟画像、活动轨迹、作案手法相似性等锁定王创,还存在一定推理和巧合的可能性,那么这四张被刻意收藏、来自不同案发现场或受害者家庭的结婚证,则成了指向王创就是连环凶手的铁证!   这不仅是物证,更是一种扭曲心理的直观呈现。   证据确凿,恶魔落网。   然而,当这四张结婚证被小心地装入物证袋,当王创被押上警车时,参与抓捕和搜查的每一位民警脸上,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破案后的喜悦或如释重负。   哪怕是陈彬,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阿杰,这把锤子,还有这些结婚证,立刻安排专人,加急送给你姐,做最详细的dna、指纹、微量物证检验,与四起案件现场提取的痕迹进行比对。”   “是,陈大。”袁杰接过物证袋,表情同样凝重。   作为刑警,他们早已见识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甚至可以说有些免疫了,但每当面对如此直接、充满故事性的物品时,内心的冲击与悲愤依然强烈。   警车驶入南元市公安局大院时,天已蒙蒙亮。   王创被两名刑警押着,从车上下来,戴着手铐脚镣,在清晨略显清冷的空气中,走向刑侦支队的审讯室。   沿途,无论是刚来上班的,还是彻夜未眠正准备交接班的民警、文职,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喧哗,所有人只是沉默地站在走廊两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这个身材瘦削、低着头、步伐踉跄的男人。   那一束束目光,如同实质,交织成一张无声的网,网中是无言的愤怒、审视,以及对逝去同胞的哀悼。   这是来自整个集体的、沉默而有力的声讨。   王创似乎被这阵势慑住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脚步也更加虚浮。   审讯室的门关上,将外界隔绝。   王创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强烈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返回顶部↑ 第421章 【白手套!】(1 / 5)   第190章 【白手套!】   “有奖励?!”   一听见这话,祁大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也来了精神。   王志光努了努嘴:“当然有了!这可是省厅第一次弄这种全省规模的集中会战,省厅领导亲自挂帅督战,从各市局、甚至部里协调专家和资源。   声势非常浩大。   这几天市局里其他科室的兄弟都在传,也就你们几个,前阵子为了破案,天天跑外勤,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跟你们说,这次会战,省厅拨了专项经费,下了血本了!”   他顿了顿,继续爆料:“听说到时候会弄个【破案排行榜】,以参与会战的各市支队为单位,每成功侦破一起纳入会战的积案,就计一分。   所有参与支队按积分排名,名次越靠前,奖励越丰厚。”   “那如果……排名比较落后呢?”祁大春虽然兴奋,但还没完全昏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落后?”   王志光摆摆手,   “落后也没关系,能上这次会战名单的案子,哪一个是简单的?   都是各市挂了号、甚至惊动过省厅的积案、悬案、骨头案。   只要你能把案子破了,想想看,首先,案子发生在哪个市,哪个市局不得表示表示?   这是第一笔。   其次,省厅组织的会战,你破了案,省厅的专项奖励跑不掉吧?   这是第二笔。   最后,你凯旋归来,为咱们南元市局争了光,局里、支队里,能少了你的表彰和奖励?这加起来……”   王志光说得眉飞色舞,祁大春听得满脸放光,仿佛已经看到奖金在向他们招手。   以至于王志光后面补充的劝告几乎没进耳朵:“……不过啊,俗话说得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次会战,高手云集,案子又都硬得很。你们参与,还是得抱着平常心,全力以赴就行,别太惦记着排名和奖励……”   相比于祁大春的兴奋,陈彬显得平静得多。   这种全省乃至全国范围的“大会战”、“专项斗争”,他前世见得太多了,甚至有好几次是作为组织者或核心骨干参与。   他太清楚这种模式的利与弊,也更深知其中的难点所在。   王志光说得没错,能上这种会战名单的案子,无一不是当地警方乃至省厅都久攻不克、侦查陷入僵局的硬骨头。   这些案子往往具有现场痕迹物证少、时过境迁线索模糊、嫌疑对象不明确或排查难度极大等特点。   当地警方必然已经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常规手段几乎用尽。   省厅组织会战,看似是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但本质上,是换了批人,面对同样的困境。   而且,在这种模式下,各参与支队之间,明面上是协作,暗地里就是竞争关系。   毕竟,你能破,为什么当初参与办案的人会没能破获? ↑返回顶部↑ 第422章 【突发意外!】(1 / 5)   第191章 【突发意外!】   两个小时后,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了新江区一片相对僻静的街角。   这里离光明棉纺厂不远,但已属于厂区外围的居民区与新建私宅混杂地带。   陈彬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目光投向斜前方不远处一座颇为惹眼的院落。   曲浩从后座探过头,也顺着陈彬的视线望去,不由得“啧”了一声:   “好家伙,这院子……够气派的啊。   两层小楼,还带这么大个院子,围墙都快赶上单位宿舍楼高了。   这祁升,还真会享受。”   牛年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闻言接口道:   “可不是嘛。   根据我之前监视时了解的情况,还有侧面打听来的消息,祁峥父子俩并不住在一起。   祁峥自己还住在棉纺厂的家属区。   祁升就不一样了,在这边弄了块地,盖了这么个独立院子。   就他一个人住,外加偶尔请的钟点工。”   “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还请钟点工?这不妥妥的小资主义吗?”   曲浩咂舌,   “而且这小子不上班吗?他爹不是给他安排在销售科?”   牛年合上本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上班?他上哪门子班。   名义上是棉纺厂销售科的干事,实际上就是个挂职吃空饷的。   我盯他那几天,就没见他按时去厂里点过卯。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下午要么开车出去呼朋引伴,要么就在家呼朋引伴。   赵海龙和赵小强提着钱走那天晚上,这家伙转头就开车去了新江区当时最火的夜巴黎歌舞厅,舞到后半夜,然后带着个浓妆艳抹的女的回来了,第二天下午才出门,又奔歌舞厅去了。   我看他不是在歌舞厅,就是在去歌舞厅的路上,瘾头大得很。”   “嚯,他还有车?”   “没,公家的车,”牛年点头,“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车牌是棉纺厂的。基本就是他私人在用,公车私用明目张胆。”   “妈的,还开上伏尔加了?!市局里都没一台伏尔加!”曲浩愤愤道,“这还真把自己当个货色了?”   牛年看向陈彬和曲浩,表情有点微妙:“嗯,说起来这车的来路,还跟咱们三大队有点关系。”   “跟我们有关?”曲浩一愣。   “对。”   牛年肯定道, ↑返回顶部↑ 第423章 【戏过了,就显得假了!】(1 / 6)   第192章 【戏过了,就显得假了!】   陈彬原本的计划是,先抓祁升而不惊动祁峥,然后再用雷霆之势的手段,突审祁升,拿到证据再逮捕祁峥。   不过,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   祁升进了医院抢救,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动静。   祁升住的那片虽不算闹市,但左邻右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陈彬破门而出,抬出个不省人事的人送上警车,风言风语恐怕早已传开。   想瞒住祁峥,几乎是不可能的。   甚至,陈彬怀疑,在祁升被送往医院的路上,某些消息灵通人士,或许就已经把电话打到了祁峥那里。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还能掌握一丝先机。   陈彬安排曲浩,以警方发现祁升意外昏迷、紧急送医为由,给祁峥的工作单位打了个电话,通知他速来医院。   但同时,陈彬也留了个关键的心眼。   他通过王志光,由老王出面协调局长邴高远,与医院方面紧急沟通,达成一致:   对外(包括对家属祁峥)统一口径,祁升是因“重度酒精中毒”入院抢救,暂时隐瞒在其体内检出大剂量安定类药物的事实。   一切为了侦查需要,医院方面表示理解并配合。   “儿子?!我儿子呢?!祁升!祁升!”祁峥惶急的呼喊声传来,伴随着奔跑的动静。   祁峥一眼就看到了陈彬,立刻冲到他面前:“陈、陈警官!我儿子呢?祁升他现在怎么样了?啊?他怎么样了?!”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若非陈彬事先对他有所怀疑,几乎要被他这副模样打动。   陈彬面色平静,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穿着白大褂、刚刚从重症监护室区域走出来的主治医生。   “祁科长,这位是刘主任,祁升的主治医生。具体情况,让刘主任跟你说明。”   “你就是祁升的家属?”   “是是是,我是他爸爸!医生,我儿子他……”祁峥连连点头,急切地看着医生。   “患者祁升,因急性重度酒精中毒入院。   送来时已陷入深度昏迷,伴有呼吸循环抑制,情况一度非常危险。   我们进行了紧急洗胃、促醒、生命支持等抢救措施。   目前,患者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意识尚未恢复,已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治疗。”   “酒精中毒?!”   祁峥的声音陡然拔高,怒其不争道,   “这孩子!这孩子!我早就跟他说了多少次,少喝酒!少喝酒!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随即又急切地问,   “医生,那他……那他什么时候能醒?会不会……会不会醒不来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他死去的妈交代啊!我真是造孽啊!” ↑返回顶部↑ 第424章 【曾欣的男友!】(1 / 4)   第193章 【曾欣的男友!】   路灯昏黄,光线黯淡。   张志亮也住在光明棉纺厂附近。   但相比于祁升,张志亮就没有这么好命了,同样是20出头的年纪,他还窝在家属区和父母住在一间三居室。   陈彬和牛年刚到三楼,就听见302室内传来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以及一个年轻声音不以为然的嘟囔。   “……祁升都他妈喝进医院了!刚从抢救室捞回来!你还要出去?出去喝?喝死你个狗娘养的算了!能不能给老子省点心!”   “骂我就骂我,您这咋还连我妈一块捎上了?”张志亮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嘿!小畜生!反了你了!”   门外的陈彬和牛年对视一眼。   陈彬抬手,敲了敲。   里面的骂声戛然而止。   片刻,张志亮拉开了门,看到牛年,愣了一下:“牛警官?这么晚还来?”   屋里,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身材微胖、梳着干部头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是张志亮的父亲,销售科副科长张广富。   他先狐疑地看了看陈彬二人,听到儿子对牛年的称呼,脸上迅速堆起热络的笑容。   “二位是……市公安局的?”   张广富侧身让开,   “快请进,请进!这么晚过来,是……还是为祁升那小子的事,要找这混账问话?”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还不给两位警官倒茶!”   陈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   房子不算小,但家具塞得满当。   最显眼的是墙角一台21英寸的彩色电视机,罩着镂空勾花的防尘布,旁边还摆着一台电冰箱。   这陈设,在九十年代初的普通工人家庭里,算得上相当扎眼。   张广富一个副科长,靠工资置办这些,未免有些力不从心。   “张科长,打扰了。还是想找张志亮同志了解点情况,方便单独说几句吗?”陈彬开口道。   “方便,当然方便!”   张广富连忙道,又冲里屋喊,   “孩儿他妈,泡两杯好茶来!   您看,家里乱,孩子也不懂事,净惹麻烦……”   陈彬不再多言,对张志亮使了个眼色,示意进他房间。 ↑返回顶部↑ 第425章 【曾欣的下落!】(1 / 4)   第194章 【曾欣的下落!】   晚上九点半,南元市公安局家属院。   与张志亮父亲张广富同为副科级,待遇与家境本该相同,可祁大春家虽然也是三居室,但陈设简单朴素得多。   许多家具明显是从老房子搬来的,透着经年的痕迹。   屋里最显眼的两件家电,一台21英寸彩电和一台落地扇,还是陈彬和袁杰分别送给祁大春的乔迁礼。   电视里正播着新闻,祁父乐呵呵地招呼陈彬和牛年坐下,又张罗着倒茶。   “小陈,牛老弟,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应该的,祁叔,空手上门蹭饭,那不成吃白食的了?”   陈彬笑着把手里的饮料和零食放下,环顾四周,   “晓雯呢?今天没在家,是值班?”   祁大春在一旁嘟囔道:“没值班,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说是跟同学去放映厅看电影。   也不知道什么电影这么好看,这都快十点了还不着家。”   他这个妹妹,自打进了交警队,比他这个做刑警的还忙。   他想去探个班,十次有八次不是在巡逻就是去见同学了,神神秘秘的。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鸟同学,天天见面也不嫌烦。   陈彬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来,今天袁杰也调休,早上上班时,那小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火急火燎就冲出了门,原来是看电影去了。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祁母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撞声和饭菜香气一起飘出来。   几人正闲聊着,敲门声响起。   陈彬坐得离门近,顺手起身去开。   门外站着一个短发、身形挺拔、面容清丽的女人,手里还提着一瓶没开封的大豆油。   对方看到陈彬,明显一愣,随即惊讶道:“陈大?你怎么也在这儿?”   来人正是南滨分局刑侦大队二中队的中队长,伍静。   “来大春家蹭顿饭。”   陈彬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在她手上的油瓶上打了个转,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脸上却一本正经,   “伍中队这是……?”   伍静被他一问,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轻咳一声,扬了扬手里的油:   “没什么,队里刚发的,我一个人住也用不完,我家离祁队家挺近,平常老被叔叔阿姨照顾,就想着给叔叔阿姨拿过来。”   人心不古,少女怀春。 ↑返回顶部↑ 第426章 【你说你好好的,惹陈阎王干嘛?】(1 / 5)   第195章 【你说你好好的,惹陈阎王干嘛?】   新江区医院住院部,夜已深。   病房内,祁升仍在昏睡。   临床的病人和家属早已发出轻微的鼾声。   祁峥坐在儿子病床边,握着那部笨重的大哥大,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脸色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祁科长,警察……警察刚刚又上门了,来找志亮问话。”   是张广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祁峥没立即回话,他缓缓抬眼,看了一眼病床上人事不省的祁升,又扫过对面床上似乎被吵到、翻了个身的病友及其家属,脸上迅速浮起一丝歉意的笑容,对着那边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他站起身,拿着大哥大,脚步无声地走出病房,穿过寂静的走廊,一直走到楼梯间一个僻静的拐角。   这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确定周围无人,祁峥这才冷声开口道:“他找你儿子问了什么?”   “还……还是那些,问昨晚去了哪,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张广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语气更急了,   “祁科长,这……这几个警察到底什么来头?那事……不是办得挺干净利索吗?怎么就盯上咱们了?”   “陈彬。南元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大队长。洪波家的灭门案,就是他破的。”   “意思是那……那赵海龙也是他抓的?”   “嗯。”   “我……我瞧着今天来那个,年纪挺大,胡子拉碴,看着挺普通一人啊,没觉得有啥三头六臂……”张广富回忆着傍晚陈彬和牛年到访时的情形,试图找出点破绽来安慰自己。   “中年人?几个警察上的门?”   “两个,一个年纪看起来四十多的老实人,一个二十出头的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   祁峥打断他,语气冷淡:“那个年纪大的是他手下。那个年轻的,二十出头,才是陈彬。”   “什么?!”   张广富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那么年轻?就他?能破灭门案?能抓赵海龙?祁科长,这……这该不会是哪家公子哥下来镀金的吧?要真是有背景的,咱可……”   “我找人打听过了。”祁峥再次打断,“没背景。乡下种地的二叔养大的孤儿。”   “呼——”   张广富明显松了口气,隔着电话都能想象他抹汗的样子,   “没背景就好,没背景就好……家里就是个种地,那要不,直接让蒋厂……”   “闭嘴!”   祁峥厉声低喝,即便隔着听筒,那股子陡然迸发的狠戾也让张广富瞬间噤声, ↑返回顶部↑ 第427章 【不讲江湖道义!】(1 / 6)   第196章 【不讲江湖道义!】   陈彬带着压满弹的五四式赶到新江区公安分局时,院子里已经是一片黑压压的了。   赵东来接到消息后反应极快,立刻吹响了紧急集合哨。   深夜的宁静被打破,宿舍楼灯光接连亮起,院子里脚步声、低语声、装备碰撞声迅速汇聚。   九十年代初,警力普遍紧缺,一个分局刑侦大队能有十来个正式干警就算配置不错,新江分局刑侦大队满打满算也只有六人。   这点人,加上陈彬、牛年和正在赶回的曲浩,显然不够。   对付可能持械、且有预谋制造事端的团伙,必须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以多打少,以强凌弱,不讲什么“江湖规矩”,要的就是泰山压顶、一击必中的效果。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虽然不确定对方具体人数,但己方力量自然是越雄厚越好。   因此,赵东来今夜把能在新江分局范围内调动的所有外勤力量,无论是否当值,无论属于刑侦、治安、还是派出所的机动警力,只要人在,只要没卧病在床,全部被要求携带装备,五分钟内到分局大院集合。   院子里,人影憧憧。   橄榄绿的警服在昏暗灯光下连成一片。   各大队、中队负责人正压低声音快速清点自己的人员,报数声短促有力。   气氛紧张而肃杀,不像是警察集结,倒像是某个准备做事的堂口在点齐人马,只是这里弥漫的是凛然正气。   牛年快步穿过人群,凑到正在和赵东来低声交谈的陈彬身边:“陈大,我托的老朋友那来信了。他的人一直跟着张广富,确认他进了西街的【花花麻将馆】,进去有一会儿了,还没出来。里面除了他,大概还有五六个社会青年,看着不像善茬。”   陈彬点了点:“好。替我谢谢老唐,回头我请他喝酒。”   牛年“嗯”了一声,没多做解释。   人员大致清点完毕,黑压压一片,不下三十号人。   赵东来简单做了个战前动员,没多说废话,只强调“听指挥,注意安全,控制场面”。   陈彬补充了一句:“目标是控制涉嫌寻衅滋事、意图暴力抗法的首要分子及其同伙,首要目标张广富,要活的、要能说话。行动!”   没有警笛长鸣,十几辆偏三轮摩托、两辆老式吉普和一辆面包车组成的车队,如同暗夜中沉默的鱼群,迅速驶出分局大院,融入沉寂的街道,只留下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引擎压抑的低吼,朝着西街方向扑去。   西街,这片以夜市、台球室、录像厅和各类“娱乐场所”闻名、夜间比白天更热闹的区域,此刻依旧灯火阑珊。   车队在距离【花花麻将馆】百米外停下,民警们鱼贯下车,按照预定方案,如同撒开的网,悄无声息地迅速对麻将馆及周边路口形成合围,控制住所有可能逃窜的路径。   花花麻将馆的招牌霓虹灯管坏了几处,闪烁着“花花将馆”几个字,门面不大,厚重的帘子遮着,里面隐约传出麻将碰撞和嘈杂的人声。   这次行动,祁大春不在,负责破门的是新江分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姚云龙,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走到麻将馆那扇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板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   一声闷响,门板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但门没开。   姚云龙皱了皱眉,后退半步,再次发力,更狠的一脚!   “哐当!” ↑返回顶部↑ 第428章 【是来要他命的阎王!】(1 / 7)   第197章 【是来要他命的阎王!】   凌晨一点,此时深夜。   光明棉纺厂家属区内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陈彬将警车停在了三号楼附近。   他没有立刻下车,更没有急着上楼,只是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   从花花麻将馆出来后,他第一时间通过车上的电台,辗转联系上了市局值班室,并请求紧急转接市监委的相关同志。   张广富的供词和其家中可能藏匿的账本单据,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这不再仅仅是涉嫌包庇、妨碍公务乃至故意伤害,而是上升到了利用职务便利,勾结他人,大肆侵吞、盗窃企业资产的重大经济犯罪,且数额可能特别巨大。   这,已经超出了公安机关单独办理的范畴,必须请南元监委会提前介入,协同作战。   香烟燃到尽头,陈彬将其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几乎就在同时,两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一前一后,静悄悄地驶入了家属区,停在了陈彬的吉普车旁。   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人。   清一色的深色中山装,熨烫得笔挺,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一丝不苟。   他们年纪多在三十到五十之间,面容肃穆,眼神沉静锐利,行走间步伐稳健。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匀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推门下车的陈彬身上。   “哪位是陈彬队长?”   陈彬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我就是陈彬,刑侦支队三大队的。辛苦了,何主任。”   他之前通过电话,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市监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副主任,何宽年。   何宽年与陈彬用力握了握手。   “陈队好,我是何宽年。临时接到通知,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见谅。”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   陈彬点头,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目标张广富,光明棉纺厂销售科副科长,已被控制。   他初步交代了伙同该厂销售科科长祁峥,通过倒卖原料、虚报损耗等方式侵吞企业资产的问题,并供认其家中藏有相关账本和单据。   人已经在车上,由我们的人看着。”   何宽年闻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亮:“情况我们已经大致了解。感谢陈队和同志们的敏锐和高效,为我们打开了突破口。事不宜迟,我们上去吧?”   “好,这边请。”陈彬也不多话,头前带路。   牛年和两名市局干警押着面如死灰、抖若筛糠的张广富跟在后面,何宽年带来的几名监委干部则沉默地紧随。   上楼,来到张广富家门口。   陈彬对押解的民警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第429章 【刑侦八虎,一下来四个?】(1 / 5)   第198章 【刑侦八虎,一下来四个?】   三天后,1992年10月1日,国庆节。   南元市新江区,一处幽静的所在。   说它是住处,似乎有些轻描淡写了。   在遍地是农房、筒子楼和普通家属院的新江区,甚至在整个南元市,眼前这栋建筑都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陈彬站在略显斑驳但高耸的围墙外,抬头看了看那气派的仿古门楼,心里只有一个词——宅邸。   是的,只有这个词,才配得上眼前这占地面积不小、高墙环绕、院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轮廓的建筑。   围墙内树木掩映,依稀可见飞檐斗角,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或者说,是试图低调却难掩其张扬的奢靡。   “就是这儿?”   何宽年走到陈彬身边,低声问,目光同样锐利地扫过围墙和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更显肃穆。   “根据祁峥最后交代的联络点之一,以及我们这几天的外围调查,就是这里。这房子没有做任何登记,更没有土地许可,是违规建筑。”陈彬点头道。   国庆日的上午,街上行人不多,但此地偏远,风景优美,静谧非常。   “行动。”何宽年不再犹豫,对身后已经就位的刑警和监委联合行动队员挥了挥手。   为了这次抓捕,他们做了周密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鸣警笛,甚至没有大声呼喝。   几名身手矫健的队员借助工具,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从内部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陈彬、何宽年带队,如利剑般直插宅邸核心。   宅内的奢华更是令人瞠目。   完全仿照古代王府的样式装修,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博古架上摆放着真假难辨的古董,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地毯柔软厚实,空气里弥漫着名贵熏香。   主卧的方向隐隐传来些微动静。   陈彬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控制了各个出入口。   他与何宽年对视一眼,两人带着几名骨干,轻轻靠近主卧那扇雕花木门。   门内,宽大奢华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蒋仓云——光明棉纺厂的正牌厂长,此刻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纵欲后的疲惫与餍足。   他赤着上身,怀里搂着一个年轻貌美、衣衫不整的女人,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   “唉哟,蒋哥,你今天好棒啊。”女人声音娇嗲,手指在蒋仓云胸口画着圈。   蒋仓云眯着眼,享受着恭维,另一只手不老实地下滑:“这话说的,哪天你蒋哥我不棒了?赶紧地去洗洗,我感觉我还能再来一次。”   他感觉方才吞下的药丸,似乎又开始隐隐发挥作用,一股热流在小腹涌动。   “讨厌~”女人娇嗔地拍开他的手,却媚眼如丝。   蒋仓云心头邪火更盛,侧身从豪华的床头柜里摸出一沓钞票,看也不看,大约有十来张百元大钞,直接拍在女人雪白的胸脯上: ↑返回顶部↑ 第430章 【老帅哥的日子不好过哦~】(1 / 6)   第199章 【老帅哥的日子不好过哦~】   麓山市,十月十五号,秋老虎的余威尚在。   烈日当空,街头车水马龙,比起南元,省城的繁华扑面而来。   街边行人匆匆,年轻姑娘们早已换上了夏末秋初的轻薄衣衫,裙裾飘飘,自成一道风景。   “浩哥,这省城就是不一样啊,你看这姑娘们,一个个穿得……多凉快,人也水灵。”宋毅站在省公安厅指定的招待所门口,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眼神忍不住往街面上瞟,嘴里喃喃有声。   旁边的曲浩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板起脸,一本正经地低声呵斥:“注意点影响!咱们是来办案的,代表南元市局形象!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宋毅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浩哥你教训我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自己嘴角那点口水也擦擦?   今天是十月十五号,全省刑侦精英汇聚麓山的日子。   南元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在支队长王志光的带领下,几乎全员出动。   昨晚,局里特意为即将出征的他们办了场欢送宴,气氛热烈。   结果就是,王志光和牛年这两位老将,被热情的同僚们灌得五迷三道,今早几乎是被人架上车拉来麓山的。   此刻,在招待所门口,袁杰正费力地搀扶着脚步虚浮、眼神迷离的王志光,嘴里还念叨着:“师父,您慢点,台阶……”   他扭头看向旁边同样在揉着腰的陈彬,有些奇怪:“阿彬哥,我记得你昨晚没喝多少啊,怎么也扶着腰?真落枕了?”   陈彬表情略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嗯,是有点……可能是床板太硬,没睡好,落枕了。”   “落枕不是该扶脖子吗?你扶着腰干嘛?”   这时,游双双从后面走过来,她今天气色极好,容光焕发,闻言俏脸微红,瞪了袁杰一眼:“就你话多!好好扶着王支!赶紧进去安顿好,记得去买点醒酒药,晚上王支还得去省厅开会签到呢,别误了正事!”   旁边,祁大春像头老黄牛似的,一个人拖着好几个大行李箱,闻言也插话道:“咱们三大队全员出动我能理解,不过伍静,你怎么也来了?”   他问的是站在游双双身旁,同样提着简便行李的一位飒爽女警,正是南滨分局刑侦中队的中队长伍静。   伍静还没说话,游双双已经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笑着解释:   “伍姐姐可是正儿八经刑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经验丰富。是市局专门从南滨分局借调过来,协助我们参与这次会战的,是咱们的强力外援!”   陈彬看了看时间,挥挥手:“行了,都别在门口聊了,赶紧进去报到,安置好了再聊。”   由于这次会战规模大,参与人员来自全省各地市,省厅接待压力也不小,所以没有安排专人接站,全靠各队自行到指定招待所签到。   招待所大门上方挂着醒目的红色横幅:“热烈欢迎全省各市刑警精英参与湘南省首届悬案积案攻坚会战”。   门口摆着长条桌,后面坐着四名负责签到和分发资料的民警。   陈彬走上前,掏出市局开的介绍信和众人的工作证:“同志你好,我们是南元市公安局的。”   负责核对的民警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陈彬,又对照了一下手里的名单,敬了个礼:“南元的同志,你们好。请问一共几位女同志?”   “两位。”   “好的,这是你们房间的钥匙。这把是安排给女同志的房间,另外两把是男同志的,你们自己分配一下。”   民警核对完名单,将证件、介绍信和三把系着号牌的老式钥匙递给陈彬。   “谢谢。” ↑返回顶部↑ 第431章 【新的开始!】(1 / 4)   第200章 【新的开始!】   接机的简短寒暄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众人簇拥着武国庆等四位专家,向机场外走去。   省厅安排来接机的车辆早已等候多时,是几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和一辆考斯特中巴。   蒋珩快走几步,亲自拉开考斯特的车门,热情地对武国庆道:“武处,各位专家,请上车。省厅安排各位在枫叶宾馆下榻,条件还算可以,离厅里也近,方便工作。”   枫叶宾馆是麓山市的老牌接待宾馆,规格不低,通常用于接待重要来宾。蒋珩这么安排,表面功夫无可挑剔。   武国庆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上车,反而转头看向游劲松:“游总,听说这次各地市的同志都住在厅里的招待所?”   游劲松答道:“是的,武处。为了工作方便,统一安排在厅招待所,条件虽然简朴些,但离指挥部近,交流也方便。”   “嗯,这样好。”武国庆大手一挥,“那我们也住招待所。和同志们同吃同住,便于了解情况,交流起来也没那么多规矩。老崔,老陈,老高,你们觉得呢?”   崔道直笑眯眯点头:“客随主便,听武处和东道主安排。住得近些,确实方便。”   陈世显言简意赅:“可以。”   高光钭则只关心他的设备:“招待所有稳定的电源和足够空间放仪器就行。”   蒋珩脸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零点一秒,但立刻恢复如常,甚至更加热切:“武处和各位专家真是体恤下情,高风亮节!那行,就按武处说的,咱们都去招待所!我马上让人安排,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   “不用特别安排,”武国庆摆摆手,目光扫过陈彬等人,“普通房间就行,别搞特殊化。小陈,你们南元的同志住哪栋?我们离近点,有事也好商量。”   这话一出,蒋珩身后的几个人表情都有些精彩。武国庆这明显是要和南元支队,或者说和陈彬,保持更紧密的联系。   陈彬立刻答道:“报告武处,我们安排在3号楼。”   “行,那我们也住3号楼。蒋副总,麻烦安排一下。”武国庆一锤定音。   蒋珩连声答应:“好好,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对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民警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立刻小跑着去打电话了。   最终,一行人分乘车辆,驶向省公安厅招待所。   蒋珩本想陪武国庆坐考斯特,但武国庆以“和游总聊聊工作”为由,邀请游劲松同乘,蒋珩只好上了另一辆车,脸色在车窗摇上前似乎沉了沉。   考斯特上,武国庆、游劲松、崔道直、陈世显、高光钭坐在前排,陈彬和游双双坐在稍后位置。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武国庆看了一眼游劲松,开门见山:“游总,这次会战,省厅内部,准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   游劲松沉吟了一下,没有回避:“武处,不瞒您说,压力不小。经费、人员协调、案件筛选,都费了很大力气。有些同志对攻坚积案的信心也不是很足,觉得投入大,见效慢。”   “信心不足?”   武国庆浓眉一挑,   “破案抓凶,为民除害,这是我们警察的天职!   案子压在那里一天,老百姓心里就堵一天!   有什么理由没信心? ↑返回顶部↑ 第432章 【湘江女尸!】(1 / 6)   第201章 【湘江女尸!】   一九八三年,八月二十二号。   全国第一次严打时期。   天刚蒙蒙亮,暑气还未完全蒸腾起来。   袁崇合推开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大门时,就看到自己徒弟王志光,正趴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三十二岁的王志光,本该是年富力强、精力最盛的年纪,此刻却眼圈乌黑,满脸胡茬,身上那件警服的袖口还沾着些暗红色的血迹印子。   听到开门声,王志光一个激灵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待看清来人,连忙站起身,下意识抹了把脸:   “师父,早。您从省城回来了?”   “嗯,昨晚的会,开到今天早上,就直接赶回来了。”   袁崇合把手里提着的公文包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廉映辉和许闻呢?”   作为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袁崇合最见不得手下人松散。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   全国范围内的“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正如火如荼,上面压得紧,下面忙得脚不沾地,所有人都像绷紧的弦。   王志光赶紧解释:“师父,您去省里开这几天会不知道。   金山路派出所那边,有个叫李明的片警,一直盯一条走私的线,摸到点眉目,上报了。   我们昨天晚上联合行动,去端他们的仓库。   没想到那帮孙子抵抗得挺凶,动了刀子。   廉映辉和许闻都挂了彩,送医院包扎去了,还没回来。”   “动刀子了?”袁崇合心头一紧,脸色更沉,“伤得重不重?”   王志光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庆幸:“廉哥那边严重点,腿上挨了一刀,靠近……咳,大腿根。   送医及时,医生说算他走运,就差几毫米,不然就……”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许闻好点,对方刀钝,就划开个口子,不深,但胳膊也骨折了,打了石膏。医生说都得养一阵。”   袁崇合闻言,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些,但眉头依旧没展开。   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升腾缭绕。   “人没事就行。”   这年头,出外勤,挂彩是家常便饭,能活着回来,就算走运。   现在全国严打,社会上的牛鬼蛇神、流氓混混都成了惊弓之鸟,有的负隅顽抗,有的狗急跳墙,公安干警和这些人真刀真枪干上的次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就在昨天省城的会上,就是专门交代这个的。 ↑返回顶部↑ 第433章 【申请开棺!】(1 / 4)   第202章 【申请开棺!】   “死亡时间,根据腐败程度和水温推测,大约在五到七天前,也就是八月十五号至八月十七号左右。   体表有抵抗伤和约束伤,颈部有扼压痕迹,舌骨骨折……应该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很大可能是扼颈。   另外,尸体下腹部有锐器造成的开放性伤口,但创口边缘不整齐,不像是生前伤,更像是死后被水中硬物划开,或者……被船只螺旋桨打到的可能性也存在。   不过具体情况,要等详细解剖才能确定。   死者应该是在别处遇害,然后被抛尸入江的。”   谭洪初步检验完毕,站起身,摘下口罩,长长呼出一口气,脸色很不好看。   扼颈,抛尸……他杀无疑。   郑国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抛尸地点不一定是这里,可能是上游很远。现在又是汛期,水流急,尸体能漂到这里,第一现场很难确定。”   袁崇合眉头紧锁,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身份呢?能辨认吗?”   郑国平看见后,眉头一皱:“老袁,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案发现场少抽点烟,我过来不到半个小时,你都抽了四五根了,你抽死算了。”   闻言,袁崇合讪讪一笑,将烟掐灭重新塞回烟盒:“习惯了,习惯了。主要是我家袁杰那小子,都上初中了,还天天跟着他姐姐屁股后面哭鼻子,想着就烦。”   一聊起家庭,郑国平也有话要说了:“谁说不是呢?男孩子本来心智就比女生成熟的晚,我家那小子,今年都高中了,还天天捧着个武侠小说看,幻想自己是张无忌,做大侠,做个鸟。”   “是啊,先聊案子吧,怎么说,老谭,能确定死者身份吗?”   谭洪摇摇头:“面部严重腐败,无法辨认。   衣着很普通,没有能直接证明身份的物品。   不过,在她右手手腕内侧,靠近手掌的位置,有一处陈旧的烫伤疤痕,形状比较特殊,像是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另外,她穿的塑料凉鞋,是飞跃牌的,右脚那只不见了,左脚这只,鞋底花纹磨损很严重,特别是前脚掌内侧,说明她走路可能有点内八字,或者长期从事某种特定劳动。   这些或许能成为查找身份的线索。”   “烫伤疤痕,飞跃牌凉鞋,内八字磨损……”   袁崇合默默记下,   “老谭,那尸体你先拉回殡仪馆,有任何新线索立马和我说。   老郑,让你的人仔细勘查这片江滩,扩大范围搜索,看能不能找到另一只鞋,或者其他东西。   王志光!”   “诶!师父,我在!”王志光闻言立马凑了过来。   “你带人,以这片江滩为中心,沿江两岸,特别是上游方向,走访附近的居民、渔民、船工,看最近有没有年轻女性失踪的报案,或者有没有人看到可疑的人或事。”   “是!”   “廉映辉,许闻,你俩身上有伤,就别跟着跑外勤了。回队里,联系各分局、派出所,收集最近一周全市,不,扩大到周边县市,所有失踪年轻女性的报案记录,特别是年龄、体貌特征、穿着与死者相符的。另外,查一下各大医院、诊所,最近有没有接诊过手腕有类似烫伤疤痕的女性。”   “是!”廉映辉和许闻齐声应道,虽然身上还疼,但神情严肃。   “还有,”袁崇合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但坚毅的脸,“现在是严打时期,上面盯得紧,社会影响也大。这案子,性质恶劣,必须尽快破案!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但同时,注意工作方法,别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明白吗?” ↑返回顶部↑ 第434章 【容貌还原!】(1 / 6)   第203章 【容貌还原!】   翌日,清晨。   南元市公墓。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墓园寂静肃穆。   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墓地角落,一处只简单立着一块水泥编号牌(编号:南公墓-无名-0825)的坟茔前,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拉起了简易的警戒线,将这片区域与墓园其他部分隔开。   坟茔前,一张简陋的木案上,摆放着香炉、几碟水果、一小杯米酒。   一位穿着黄道袍的老道士,正手持桃木剑,脚踏禹步,神色凝重地低声念诵着经文,焚烧着符纸。   香烟袅袅升起,在清冷的空气中盘旋、散开。   南元市公安局重案队的成员几乎全员到齐,包括陈彬、王志光、祁大春、袁杰、伍静,以及市局法医室主任谭洪,和特意从省厅赶来的部里专家陈世显。   众人皆神情肃穆,静静地站在稍远处,看着老道士完成这简朴却郑重的动土仪式。   尽管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面对开棺取骨这种事,尤其是在这埋着无名冤魂的地方,遵循一些老传统,寻求一点心理慰藉,也无人反对。   这是一种对死者的尊重,也是对未知的一种敬畏。   仪式很快结束。   老道士收起法器,对王志光等人微微颔首,便默默退到一边。   陈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那小小的坟茔深深鞠了一躬,沉声道:“打扰了。今日开棺,只为查明真相,擒拿真凶,还你一个公道。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陈彬等人也默然行礼。   礼毕,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公墓工作人员,在谭洪的指导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泥土被一锹一锹移开,露出了埋在地下近九年的简陋棺木。   木材已经有些腐朽。   陈世显戴好口罩和手套,走上前,谭洪也做了同样准备。   棺木完全打开,里面的情形映入眼帘。   一具完整的骸骨,安静地躺在那里。   由于是【登记在册的未破命案】的死者遗体,当年并未火化,而是按照当时的规定,土葬于此。   近九年的时光,尸体早已完全白骨化,骨骼的某些部分,因为南方酸性土壤的长期侵蚀,显得比想象中更加脆弱,表面有些许酥化的迹象。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具骸骨的头颅上。   “骨骼整体保存尚可,没有明显的外力破坏性骨折,符合当年尸检报告的结论,死因主要在颈部。”   陈世显低声对旁边的谭洪说道,   “但土壤的酸性环境对骨骼表面有轻微腐蚀,尤其是下颌骨和颧骨突起的部位,骨质有些疏松。不过,主要的面部骨骼轮廓和绝大多数骨点,还是比较清晰的。这为复原提供了基础。”   谭洪一边点头记录,一边也戴上手套,协助陈世显,小心翼翼地将颅骨从遗骸上分离取出。 ↑返回顶部↑ 第435章 【找到她!】(1 / 6)   第204章 【找到她!】   沿江北路,湘江岸边。   早晨的阳光温和,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   陈彬站在江堤上,脚下不远处,就是当年发现八二五女尸的那片疍民聚集地。   如今疍民搬迁,已经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在风中摇曳。   距离登报寻人已经过去了两天。   省电视台也播放了模拟画像。   南元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电话比往常繁忙了一些,接到了几个提供线索的来电,但经过初步核实,要么时间对不上,要么体貌特征有明显出入,暂时还没有突破性的发现。陈彬对此并不意外。   近十年光阴,足以模糊许多记忆,改变许多人事。   那张画像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泛起足够引起关注。   陈彬望着脚下浑浊湍急、滚滚东去的湘江水,目光沉静而坚定。   事在人为。   最难的一步,已经迈了出去。   他深信,只要死者的身份能够确认,这起尘封近十年的悬案,就至少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刑侦工作中有句老话:除了那些毫无动机的随机作案,绝大多数案件,只要明确了被害人身份,梳理清其社会关系、利害纠葛,案件就等于破获了大半。   但陈彬也清楚,破案不能只寄希望于守株待兔般的寻人启事。   主动出击,从现有线索中挖掘更多可能,同样至关重要。   而八二五案另一个核心难点,或者说突破口,就在于——第一现场,或者说,准确的抛尸地点,究竟在哪里?   死者系被扼颈致死,死后抛尸入江。   这是当年尸检的结论。   卷宗里还记录了一个容易被忽略、却至关重要的细节:   死者是被江上作业的疍民撒网打捞上来的,而非自行浮起被发现。   打捞和浮起,两字之差,在法医学上就可能意味着巨大的时间差。   “光看浮没浮,这有什么特别的?”旁边传来祁大春摸着后脑勺、略带疑惑的声音。   他正和伍静一起,跟在陈彬身后勘查这段江岸,试图在脑海中重建当年的抛尸情景。   这句话引得旁边的伍静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她赶忙掩了掩嘴,但眼角弯弯的笑意还是没藏住。   祁大春被女同志这么一笑,黝黑的脸上顿时有点发烫,梗着脖子道:“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捞上来和浮上来,不都是在水里被发现嘛!”   伍静忍着笑,小声嘟囔了一句:“看你傻得可爱。”   “你说什么?”祁大春没听清。 ↑返回顶部↑ 第436章 【雨夜失踪!】(1 / 6)   第205章 【雨夜失踪!】   绿皮火车在翌日早上九点三十分,缓缓停靠在雁城火车站的月台。   晨光正好。   王志光身为副支队长得坐镇麓山,所以陈彬此行依旧只带了祁大春和袁杰,刚出火车站就认出接待他们的人。   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年轻,举着名牌,等陈彬一行人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您是陈彬,陈队?”   “你好,我是陈彬。”陈彬点头,从怀里掏出警官证递过去。   年轻民警双手接过,飞快地扫了一眼,确认无误,立刻敬了个礼:   “陈队长好!我是雁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我叫安然,您叫我小安就行!   支队领导让我来接您几位。   那个……因为省里那个大会战,我们支队也抽调了不少骨干去省厅,队里现在人手特别紧张。   领导考虑到您几位是第一次来雁城,怕不熟悉情况,正好我是横山县人,对那边熟,就安排我……我一个人,配合您们的工作。   实在不好意思,接待不周,您多包涵。”   安然见到陈彬是有些紧张的,毕竟支队长交代过,此次大会战,各市支队之间都属于竞争关系,所以不至于使什么绊子,但实时得向队里汇报陈彬一行人查案的进度。   “没事,小安同志,辛苦你了。都理解,工作第一。”   陈彬收起警官证,语气平和,既没表现出被怠慢的不满,也没有过分热络,只是就事论事,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核实一个线索,可能需要去横山县跑一趟,有你这个本地人带路,能省不少事。”   见陈彬态度坦然,安然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道:“车就在外面,局里派的吉普车。陈队,您看是先在市里吃点早饭,还是我们直接去横山?横山那边还没通火车,得坐汽车,路不太好走,估计得两个来小时。”   陈彬看了一眼祁大春和袁杰,两人都摇头表示不饿。   “在车上吃过了。直接去横山吧,早点见到报案人,早点开展工作。”   “好嘞!”   安然利落地应了一声,主动帮陈彬等人拎包,在前面引路。   出了车站,一辆半旧的燕京吉普212停在路边。   安然拉开车门,陈彬坐在副驾驶,祁大春和袁杰挤在后排。   车子发动,驶离喧嚣的火车站,朝着横山县方向开去。   路上,陈彬和安然简单聊了几句。   安然是非警校的大中专毕业,进市局刑侦支队才一年多,主要跟着老同志跑跑腿,处理些治安案件和简单的盗窃,命案接触得少。   这次被指派来配合八二五这样的大案,小伙子既兴奋又忐忑,话里话外透着对陈彬这位破过大案的同龄刑侦大队长的好奇和隐隐的敬佩。   陈彬也没摆什么架子,简单问了些横山县的基本情况,风土人情,特别是1983年前后的社会治安状况。   安然倒是知无不言,他是横山人,对老家情况熟悉,说起当年的事,倒也有板有眼。   “横山那地方,山多,以前路更不好走,挺多村子到现在都没通汽车。 ↑返回顶部↑ 第437章 【她就跑了!】(1 / 6)   第206章 【她就跑了!】   横山县工人文化宫。   横山县工人文化宫是一栋苏式风格的三层砖楼,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近期电影放映和夜校开班的信息。   安然提前与县局沟通,文化宫的管理人员已经接到通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等在门口,他胸前别着一支钢笔,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干部。   看到穿着警服的安然和陈彬几人走来,迎上来,主动握手:   “几位公安同志,你们好。我是文化宫的副主任,也兼着夜校的一些管理工作,我姓王,王秉义。”   陈彬与他握手,简单说明了来意,提到了付娟的名字和1983年在夜校就读的情况。   “付娟……那个女娃啊……进来坐吧,进来慢慢说。”   他将陈彬几人引到二楼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面摆着几张旧桌椅和一个文件柜。   王秉义给每人倒了杯白开水,自己也坐下。   “王主任,你还记得付娟这个学生?”陈彬开门见山。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王秉义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虽然过去快十年了,学生一批一批的,但付娟那孩子……印象挺深。   她是那一期【职工文化补习班】里,最用功、最认真的一个。   基础不算最好,但肯下功夫,笔记做得密密麻麻,不懂的就追着问。   夜校条件简陋,晚上就靠几盏白炽灯,她每次都坐最前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记得有一次她问我一道算术题,我讲了两遍她还是有点迷糊,下课了还跟着我到办公室,非要弄明白不可……   唉,是个好学的孩子。   我当时还跟别的老师说,这姑娘要是能一直这么学下去,说不定能考个中专,以后就能端上铁饭碗,不用在饭店里那么辛苦了。”   陈彬耐心听着,等王秉义从回忆中稍稍抽离,才继续问道:   “王主任,根据我们了解,付娟是在1983年8月10日晚上,从夜校放学后失踪的。   那天晚上,是您上课吗?   您还记得当晚的具体情况吗?   比如,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秉义闻言,脸色似乎更凝重了些:“那天晚上……是我上的课。   正常的上课时间是晚上六点到七点半。   那天我因为有点事,就跟学员们说了,推迟半小时。 ↑返回顶部↑ 第438章 【亲子鉴定!】(1 / 5)   第207章 【亲子鉴定!】   “谭琴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你知道她老家是哪里人吗?在麓山,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地址或者她嫁的那个人的信息?”   “长什么样……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吧,有点瘦,皮肤挺白,眼睛挺大,嘴巴有点小,说话细声细气的,看起来挺老实,呸,都是装的!   老家……好像就是雁城的。   他老公叫徐利龙,就是原先给我做局的那个老大,我这些年一直想报复回去,可徐利龙在麓山这几年发展很好,手底下有十几个手下,我......”   这时,一直在翻找旧物的袁杰忽然动作一顿,从一堆泛黄的纸片中,小心地抽出了一张同样颜色陈旧的硬纸卡片。   他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陈彬:“陈大,找到了!”   陈彬立刻走过去。   袁杰递过来的,是一张1980年代初常见的“自行车执照”。   执照上登记的车主姓名正是“付富贵”,车辆品牌是“永久”,型号是“pa-13型”,最关键的,是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串钢印号码:雁-438257。   旁边还夹着一张盖有税务章的“自行车发货票”,购买日期是1981年5月。   陈彬小心地将执照和发票收好,放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   “徐利龙…...他现在在麓山做什么?手下有十几个手下,具体是做什么的?”   付富贵啐了一口:“做什么?   开游戏厅,放高利贷,听说还搞了个什么运输队,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妈的,当年就是个街溜子,跟着谭琴那贱人一起坑我!   现在倒人模狗样了!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横得很!”   陈彬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一个在麓山混得风生水起的“江湖人物”,与谭琴是夫妻,且与付富贵有旧怨,涉及设局诈骗。   这个徐利龙的社会关系和背景,显然需要进一步调查。他   与付娟的失踪是否有联系?   是单纯因为谭琴,还是另有隐情?   他没有在付富贵面前表露过多想法,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准备结束这次问话。   然而,就在陈彬转身,带着祁大春、袁杰准备离开时,付富贵却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拉住了陈彬的胳膊。   “陈警官!陈队长!   您……您一定要查他们!狠狠地查徐利龙那伙人!   把他们做的坏事都挖出来!   他们……他们肯定不止坑了我一个!   他们不是好东西!谭琴那个贱人,跟徐利龙是一路的,蛇鼠一窝!   说不定……说不定娟儿的事,也跟他们有关!   您一定要为我……不,为娟儿,讨个公道啊!” ↑返回顶部↑ 第439章 【失踪的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1 / 5)   第208章 【失踪的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办公室里,烟雾浓得几乎能呛死人。   烟灰缸早已堆成了小山。   游劲松捏着眉心,盯着墙上“百日大会战”的进度表,一动不动。   大会战启动快一周了,声势浩大,从各市州抽调的骨干,省厅下拨的专项经费,各路专家的协调……   资源像水一样泼出去,可除了前期那些按部就班的走访、摸排,几个重点悬案,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见着。   游劲松理解破案的艰难,尤其是陈年旧案,但他头顶的压力是实打实的。   领导要看的不是过程如何艰辛,是结果,是突破,是能振奋人心、彰显战果的捷报。   这一个多星期,他电话接了不少,有询问进展的,有表示“关切”的,话里话外,都绕不开“成效”二字。   饶是他性格沉稳,干了半辈子刑侦见惯了风浪,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警员李大章带着一身外面的热气,脸色疲惫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游总,招待所那边专家组的日报,还有各小组的汇总……”   这几天为了协调各方、传递消息,他楼上楼下、院里院外跑得腿都快细了。   游劲松摆摆手,示意他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没新东西?”   李大章摇摇头,无奈道:“摸排范围在扩大,但有价值的线索……就像大海捞针。陈彬队长那边去了横山,暂时也没反馈。”   游劲松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   他知道急不来,可时间不等人,他正琢磨着是不是明天亲自去几个重点案子的小组督战,办公桌上那部红色内部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游劲松精神一振,这个颜色的电话,通常意味着重要或紧急情况。   他一把抓起听筒:“喂,我是游劲松。”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游双双的声音:“爸,是我。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八二五’案死者就是横山县失踪的付娟!”   游劲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喜色:“确认了?好!太好了!这可是重大突破!陈彬呢?你们现在在哪儿?有什么计划?”   “阿彬锁定了两名重大嫌疑人,谭琴和徐利龙,目前都在麓山。   徐利龙在当地有些势力,开游戏厅,可能还涉及放贷、设赌,我们需要人手支持,进行周密的外围调查和可能的监控、抓捕准备。”   “动作这么快!”   游劲松一听,更是喜上眉梢,不仅案子有了方向,连嫌疑人都锁定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起来,瞬间想到了更多。   徐利龙和谭琴是不是杀害付娟的凶手,还需要铁证,但他开游戏厅、设局赌博、放高利贷,这些行径,在“大会战”的背景下,算不算涉黑涉恶的典型?   打掉这样一个团伙,算不算一份亮眼的成绩?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种人,这种行当,手里流动的现金可不是小数目,一旦查处,收缴上来……   想到这里,游劲松因为经费和压力而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松弛了一些。 ↑返回顶部↑ 第440章 【嫌疑人出现!】(1 / 5)   第209章 【嫌疑人出现!】   游劲松亲自坐镇,对徐利龙及其团伙的查处工作雷厉风行地展开。   游戏厅被查封,账本、非法赌具等物证被一箱箱搬出。   谭琴和那个奸夫以及其他几个看场子的混混都被带走调查。   医院里的徐利龙,也被警方严密控制起来。   经查,徐利龙下体确实有陈旧性严重创伤,与谭琴供述的时间、伤情基本吻合。   这从侧面印证了谭琴关于付娟反抗并刺伤徐利龙的部分说法。   河西分局的临时讯问室里,陈彬和游双双再次提审了谭琴。   面对徐利龙的病历复印件,谭琴脸色惨白,但依旧坚持之前的说法,并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徐利龙养伤期间曾多次咬牙切齿地表示要找到付娟“弄死她全家”,但后来又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渐渐不再公开提起。   谭琴还提到,徐利龙在八三年底到八四年初,似乎有一段时间行踪不定,情绪烦躁,但具体去做什么,她不清楚,也不敢问。   然而,这些都无法直接证明徐利龙是八二五案的凶手。   相反,从时间线和徐利龙当时的身体状况来看,他在1983年8月10日当晚被付娟重伤后,几乎不可能有能力再去追踪、绑架、杀害付娟并进行如此复杂的抛尸。   谭琴的嫌疑也因她的供述和徐利龙的伤情记录而降低。   两人的作案嫌疑,至少在付娟失踪的当晚及随后几天,从逻辑和生理上都被大大削弱了。   游双双面色凝重,走到站在窗边默默抽烟的陈彬身边,看着他被连日奔波和思虑熬得有些发青的眼圈,心疼地叹了口气:   “阿彬,这么看来,这条线……好像又断了。徐利龙和谭琴,可能真的不是凶手,至少不是直接的、唯一的凶手。付娟失踪、遇害,可能另有隐情。”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投向窗外麓山繁华却陌生的街景。   游双双见他沉默,以为他是因线索中断而沮丧,继续柔声劝道:   “这个案子太熬人了,从南元到雁城,再到横山,又到麓山,来回折腾,一点没歇着。   你看你这脸,都晒黑了,也瘦了。   要不……先放一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大会战还有其他案子,再看看别的方向,也许……”   “不。”   陈彬突然开口,掐灭烟头,转过身,   “双双,我感觉,线索不但没断,反而因为徐利龙和谭琴的嫌疑暂时排除,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什么意思?”   游双双一愣,有些不解,   “谭琴的供述如果是真的,那付娟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她和徐利龙,之后付娟逃跑失踪,然后遇害。   嫌疑人多半就是付娟逃跑路上又遇到了别的歹人。   可这就更难查了。” ↑返回顶部↑ 第441章 【 一个活生生的、被像牲畜一样用铁(1 / 5)   第210章 【 一个活生生的、被像牲畜一样用铁链锁着的女人!】   陈彬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凝重气氛。   陈彬迅速将沾满黑泥的手在裤腿上草草抹了两下,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我是陈彬,请讲。”   对讲机里传来祁大春的声音:“阿彬,果然有古怪!”   陈彬精神一振,立刻回应:“说清楚!”   “刚才抽水动静大,引来不少人看热闹。我和县局的同志在人群外围盯着,发现一个女的,大概四十来岁,生面孔。   她一开始也挤在人群里看,但当看到你们从泥里拽出自行车的时候,她脸色‘唰’一下就变了,不是好奇,是慌!   然后她趁人不注意,扭头就钻出人群,脚步很快,神色慌张地往县城西边跑了!”   “女的?”   陈彬眉头一蹙,   “能描述一下具体样貌、穿着吗?”   “穿着很普通,灰色夹克,深色裤子,短发,个子不高,偏瘦。   关键是那表情和动作,绝对是心里有鬼!   我让县局的小王继续盯着老龙潭这边,我自己跟上她了!”   祁大春的声音伴随着细微的喘息,显然在快速移动。   “你跟着她了?好!注意安全,保持距离,千万别打草惊蛇!她现在往哪个方向去了?具体位置!”陈彬语速加快。   祁大春和袁杰这两天在横山县摸排,对县里的大致地理位置都比较清楚:“进了西边那片老居民区,胡同套胡同的,比较乱。她现在进了……我看着像是往泥鳅巷那边去了,那边房子杂,路窄,尽头靠近湘江边的一个旧码头。   我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她好像没发现我。   阿彬,你们那边完事赶紧过来支援,我怕她钻进胡同深处或者有同伙,我一个人怕盯不住,也怕她狗急跳墙!”   “明白!我们马上到!随时保持联络,报告位置!安全第一!”陈彬结束通话,眼中精光闪烁。   他立刻转向袁杰和安然:   “安然,自行车是重要物证,立刻安排县局的人先带回去,拍照、取证、妥善保管,做好记录!   袁杰,带上装备,跟我走!   祁大春那边有发现,可能跟案子有关!”   安然虽然也想跟去抓人,但知道物证保管同样重要,立刻点头:“陈队放心,这里交给我,你们小心,那片胡同地形复杂。”   陈彬不再多言,和袁杰两人迅速脱下沾满泥污的雨靴和水裤,换上便鞋,也顾不上满身的泥点,拔腿就朝着祁大春描述的方向狂奔而去。   横山县局的两名年轻刑警得到横山大队大队长的示意后,也持枪紧随其后。   安然一边指挥现场干警小心搬运、包裹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一边快速用对讲机通知市局。   陈彬一行人在县城狭窄的街道上快速穿行。   袁杰的记忆力果然不是吹的,对地形极为熟悉,一边跑一边向陈彬简单介绍: ↑返回顶部↑ 第442章 【九年前的夜晚!】(1 / 5)   第211章 【九年前的夜晚!】   横山县,湘江畔,那间阴暗潮湿的储藏室外,此刻已被警戒线层层封锁。   闪烁的警灯和鼎沸的人声打破了这片废弃角落的死寂。   当那个被铁链锁住脖颈、骨瘦如柴、几乎不成人形的女人被用担架抬出来,裹上毯子送上救护车时,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无数闻讯赶来的的群众,将目光对准了那扇铁木门。   警戒线外,一个中年男人,正伸长脖子往里看。   当他看清被封锁的院子,特别是那个被警察重点勘查的储藏室时,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正是付富贵。   犹豫了片刻,他挤到警戒线旁,对着正在指挥现场的陈彬喊道:“陈警官?陈警官!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围着我前妻家的这个旧储藏室拍什么?”   陈彬闻声转过头,看到了付富贵。   对旁边的警员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迈步走到警戒线边缘,示意付富贵跟自己到旁边人少一点的地方。   “付富贵,你来得正好。你前妻严莉,现在因涉嫌非法拘禁,以及涉嫌故意杀人,已经被我们依法控制。”   “什……什么?”   付富贵仿佛被雷劈中,   “非法拘禁?故意杀人?这……这怎么可能?陈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她一个女人家,平时看着老老实实,就是脾气有点怪,怎么可能……”   “证据确凿。”   陈彬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话,“我们刚从那间储藏室里解救出一名被囚禁的女性受害者。而严莉,初步查明是主要嫌疑人。”   付富贵如遭重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前妻,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秘密?   陈彬紧紧盯着他脸色的每一丝变化:“本来我们也打算去找你核实情况,既然你来了,正好。现在,我需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1983年8月10号晚上,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你前妻严莉,那天晚上又在哪?在做什么?”   “八三年……八月十号?”   付富贵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当然记得这个日子,付娟失踪的日子!   “陈警官,那天……那天我真的在打牌啊!   我跟您说过的,打了一整晚,到第二天早上!   我前妻……那时候我们还没离婚,她……她应该是在家带孩子吧?   她一个家庭妇女,晚上能去哪?   这……这跟付娟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难道……难道付娟她……”   陈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追问:“你前妻在和你离婚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工作?” ↑返回顶部↑ 第443章 【案结!】(1 / 5)   第212章 【案结!】   两天后。   押解着严莉和被解救出来的于艾返回麓山市,移交麓山市公安局代为羁押和医疗监护后,陈彬和南元重案三大队的众人,带着一身疲惫和案件告破的复杂心绪,回到了省厅招待所。   刚迈进招待所的大堂,陈彬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同。   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堂此刻显得格外安静,留守各地的刑侦骨干们或坐或站,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入口处。   而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那面标志着全省刑侦支队战绩的排行榜依然高悬,只是此刻,在“南元市公安局”后面的方框里,被用红笔画上了一个清晰的、醒目的“一”字。   排行榜旁,挂着一面擦拭得锃亮的铜锣,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柄系着红绸的木锤。   游劲松就站在那面锣旁,手里把玩着那柄木锤,脸上带着笑意的表情,目光正好落在刚进门的陈彬身上。   陈彬脚步微微一顿,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老帅哥这笑容……怎么看着有点让人发毛?   案子破了,嫌疑人抓了,口供也拿了,铁证如山,板上钉钉,自己慌什么?   “赶紧过来吧,陈彬同志。”   游劲松喊住愣神的陈彬,笑着开口,声音洪亮,   “大家都在等你呢。这大会战的开门红,意义重大,理应由你来敲响这第一锤。”   陈彬闻言,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丝莫名的心悸压了下去。   他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王志光、牛年、曲浩、宋毅、袁杰、祁大春,还有站在稍后一点的游双双和伍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案件告破后的振奋、如释重负,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对战友的感激和并肩作战的情谊。   “一起吧。这第一笔,是大家一起,熬了多少夜,跑了多少路,流了多少汗,才画上去的。功劳,是大家的。”   王志光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年咧嘴笑了笑,曲浩和宋毅挺直了腰板,袁杰和祁大春目光坚定,游双双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柔。   众人簇拥着陈彬,走向那面锣。   按照大会战的特殊规则,一个案件的告破标志,并非最终法院的判决,而是在专案组审核确认主要嫌疑人到案、关键证据链初步形成、嫌疑人认罪后,即可在排行榜上“画上一笔”。   这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压力。   后续案件将移交检察院按正规司法程序处理,若检察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将卷宗打回,那么,这来之不易的“一笔”,就将被无情地“划去”。   这不仅关乎个人和集体的荣誉,更关乎司法公正的底线。   填上一笔代表着荣誉,划去了一笔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也正因如此,从侧面杜绝某有心之人使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各地警方在侦办案件时,无比以往更加慎之又慎,确保经得起推敲。   “八二五湘江无名女尸案”,随着主犯严莉的认罪,以及从犯于艾的详细供述,关键的拼图已经拼凑完整。   严莉的认罪,干脆利落。 ↑返回顶部↑ 第444章 【约会!】(1 / 4)   第213章 【约会!】   燕京吉普车在麓山略显拥挤的街道上穿行。   祁大春还没学开车,所以只得伍静手握方向盘。   祁大春从小到大和异性接触实在少得可怜,毕竟俗话说得好,适量的肌肉吸引异性,过度的肌肉吸引同性。   祁大春的天赋从小展露无疑,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一名女生,还在读初高中的时候,同学就是个一米八的大肉霸,吓不吓人?   唯一关系好的异性,也只有他的亲妹妹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祁大春向来不是扭捏的人。   “前面右转,那条巷子进去,有个新开的……嗯,算是运动的地方。”伍静指着前方,语气自然。   祁大春看着车子拐进一条不算太宽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处门面颇新的地方。   说是门面,更像是杂货间,但能看见里面有些金属架子,还有人在摆弄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器械。   “这是……啥地方?”祁大春挠挠头。   伍静已经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推门下车,回头对他一笑:   “铁馆,就是健身的地方。   我原来在夏国刑警学院读书的时候,学校门口就开了一家,可新鲜了。   走,进去看看,麓山这也是今年才新开的,我同学推荐的。”(ps:我家楼下那家铁馆真是1992年开的。)   “健身?”   祁大春跟着下车,锁好车门,还是满脸狐疑。   他打量着这间“铁馆”,里面传来咚咚的闷响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对啊,”   伍静边走边说,很自然地推门而进。   里面空间不大不小,灯光通明,摆放着各种祁大春叫不出名字的器械:   长长的杠铃、巨大的哑铃、带有座椅和滑轮的铁架子,还有一些人在上面或推或拉,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墙壁上贴着些肌肉猛男的海报。   “你这一身腱子肉,”   伍静侧头看了祁大春一眼,目光在他鼓鼓的胸肌和胳膊上扫过,   “平常不健身?怎么练的?”   祁大春被伍静这么直白地一看一问,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我就平常吃饭多,不挑食。   以前在警校是校田径队的,也玩过铅球铁饼。   工作后忙,没特意练,就偶尔在单位宿舍找根单杠拉一拉,坐坐引体向上,俯卧撑。” ↑返回顶部↑ 第445章 【谁是你哥?我不是你哥!】(1 / 3)   第214章 【谁是你哥?我不是你哥!】   祁大春脑子里“嗡”的一声,热血上涌,什么面馆、什么伍静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那两只在阴影里牵在一起的手——一只纤细白皙,是他妹妹祁晓雯的;   另一只骨节分明,是那个口口声声“约了同学”的混小子袁杰的!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一把就攥住了那两只还没来得及分开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袁杰和祁晓雯同时“哎哟”一声痛呼。   “哥?!”   “大……大春哥?!”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瞳孔地震。   袁杰和祁晓雯猛地抬头,当看清眼前这张熟悉无比的脸时,两人都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三张震惊。   “大……大……大春哥?你……你不是和伍中……你们俩怎么也在这?”   袁杰舌头都打结了,目光越过祁大春铁塔般的身躯,看到了后面跟上来的的伍静,更是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大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捏得两人的腕骨咯咯作响。   他看看一脸慌张的妹妹,又看看面如土色的袁杰,胸腔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堵在嗓子眼,让他一时之间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猛地松开手,指着两人的鼻子,手指抖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声闷哼,捏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猛地转身,拨开旁边几个好奇张望的路人,就要大步离开这个让他血压飙升的地方。   “哥!哥!你别走啊!”   祁晓雯见状,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一把拉住祁大春的胳膊。   “哥,你小点声,这是在外面呢,影响不好……”   “你还知道影响不好呢?!”   祁大春像被点着的炮仗,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怒火丝毫未减,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才毕业多久?啊?你才进交警队几天?今天又不是周日,你不在队里值班,你跑这么远来麓山!你就没想过影响不好?!你们领导知不知道?!”   “哥,我今天是正常下班才过来的!我跟队里请了假的!”祁晓雯努力解释道。   “下班也不行!”   祁大春梗着脖子,“下班你不回家陪爸妈,你跑来陪这个混小子干嘛?!”   袁杰硬着头皮,弱弱地辩解了一句:“大春哥,我……我真的不混……”   “去去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祁大春像赶苍蝇一样挥手,看都懒得看他,继续瞪着祁晓雯,   “我说怎么原先就看你这小子哪哪都不顺眼!我妹妹才毕业啊!才多大啊?我算算啊……你们第一次见面……” ↑返回顶部↑ 第446章 【太补了】(1 / 3)   第215章 【太补了】   短暂的休整期,对南元重案三大队来说,是难得的喘息。   不过对于袁杰和祁大春之间发生的事情,陈彬对此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从外面回来后,祁大春就像变了个人,像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一直赌气似地瞪着袁杰。   陈彬休整期在忙着别的事,确实没空深究这对活宝。   难得的休息,游双双可没打算放过他。   游劲松要坐镇指挥大会战,忙得脚不沾地;   潘书婷学校也进入期末阶段,工作繁忙。   于是,游家那套房子里,就成了小游同志的天下。   也是这次,陈彬才有幸见识到,游家厨房的灶台上,这段时间常备着一大罐子黑褐色、散发着浓郁药材香气的“十全大补汤”。   据游双双交代,这是她老妈潘书婷的爱心之作,专门给工作辛苦、经常熬夜的游劲松准备的,用料十足,效果显著。   前段时间的夜宵,也是从这里偷蹭带给陈彬的。   “我爸说效果可好了,你怎么感觉怎么样?”游双双笑眯眯地端出一大碗。   陈彬看着那碗颜色深邃的汤水,又看看女友亮晶晶的眼睛,硬着头皮,接过来,仰起脖子,像灌白开水一样“吨吨吨”几口灌了下去。   味道……一言难尽。   喝完后,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脑子也晕乎乎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陈彬的记忆有些模糊。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不太需要主动做什么。   任何东西一旦次数过多,或许就不再是单纯的享受,就像躺着不动,也未必全是好事。   好在陈彬今年才二十三岁,正是年轻力壮、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凭借着过人的身体素质和对战场的敏锐洞察,最终还是大获全胜似地掌控了局面,直杀得挑衅者丢盔弃甲,连连讨饶,最终只能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当然,这两天的休息,陈彬也并非完全沉溺于温柔乡。   他抽空回了一趟南元,去看了看正在装修的、位于神农湾的新房。   二叔陈勤奋办事极为靠谱,找的都是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家具全是实木打造,古朴结实,看得出花了大力气和大价钱。   二叔还乐呵呵地拉着他,商量月底他和游双双去领结婚证的具体事宜,那架势,比陈彬自己还上心。   说到房子,老帅哥游劲松也是个实在人。   他和潘书婷虽然都是体面工作,一个省厅刑侦总队长,一个重点高中副校长,但在九十年代初,终究是拿固定工资的,家里积蓄肯定没法跟先富起来的老陈家比。   不过游劲松当初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过,要在麓山也给小两口弄个窝。   于是,他前脚刚拿到省厅新分配的一套房子钥匙,还没捂热乎,后脚就直接过户到了游双双名下。   游双双拿着簇新的房产证,雀跃地跟陈彬说,等领了证,立刻就把他的名字也加上去。   以至于游劲松偶尔看着空荡荡的新房钥匙扣,再想起自家小棉袄那胳膊肘往外拐的欢快样,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暗自感叹贴心小棉袄怎么好像有点漏风。 ↑返回顶部↑ 第447章 【逝者不该被遗忘!】(1 / 6)   第216章 【逝者不该被遗忘!】   从警二十年,参与的案件连自己都数不清。   可师父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攥着我的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再试一试……海超……我们做警察的都放弃了……那受害者的家属……该怎么办?”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汪海超的心口上,滋滋作响了十年。   师父咽气时,汪海超除了用力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至今未散。   明明是自己为之奋斗终身的事业,却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   …   麓山市,省公安厅,武国庆的临时办公室外。   汪海超生无可恋地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他双目无神地投向窗外,窗外其实没什么风景。   九十年代初的湘南,各地城市面貌大同小异,灰扑扑的楼房,杂乱的电线,偶有自行车铃铛声隐约传来。   这千篇一律的景象,让本就心情沉郁的汪海超,更加烦闷。   他是麓山市下辖林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一名普通民警。   唯一不普通的是,他已经四十岁了,却还只是一名办事员,也就是最基层的侦查员。   这个年代,警衔制度尚在试行,晋升有时更看重能力和人缘。   情商不高、不善钻营的汪海超,就在侦查员这个岗位上,默默无闻地蹉跎了小半生。   得知省厅组织【全省悬案积案攻坚大会战】,还从部里请来好几位顶尖专家坐镇,汪海超那颗近乎死寂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或许是他手里那个案子最后的希望。   但他没有参会资格,林乡县局也没有指派他。   是他自己,厚着脸皮,揣着那份老旧卷宗,混进了省厅招待所,混迹在那些来自各地、意气风发的刑侦精英队伍里,排队等候,奢望能领到一个专家号。   在见到武国庆之前,汪海超已经排了三位专家。   法医专家陈世显,看完卷宗,揉了揉鼻梁,叹了口气:“小汪同志,你们这......生物检材保管条件太差,基本失去鉴定价值。仅凭这些,我给不了你更多技术支持。”   弹道痕迹检测专家崔道直,结论却更让人心凉:“现场遗留的那么7.63口径的子弹弹道来分析,我只能推断出大致的枪械型号,很有可能是m1896式,也就是俗称的毛瑟手枪......除此之外,照片模糊,尸体已经白骨化,再多的线索,只能靠你们找到那支毛瑟手枪,我可以做比对实验,出具报告。”   爆炸权威专家高光钭话最少,翻了翻那寥寥几页,就摇了摇头:“枪击案是崔道直的拿手绝活,你应该去找他......什么,你已经找过了吗......嗯,我的结论也和他一样,暂时没有更多手段能够帮忙了。”   汪海超理解,真的理解。   专家们肯花时间看他这个无名小卒递上的陈年旧卷,已是莫大情分。   他们指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案子的死穴上。   他除了鞠躬道谢,无言以对。 ↑返回顶部↑ 第448章 【七二幺林乡系列案!】(1 / 3)   第217章 【七二幺林乡系列案!】   同样是陈年积案,同样悬而未解,但相较于【八二五湘江女尸案】,【七二幺林乡系列失踪死亡案】的卷宗明显更加厚重,也更加杂乱。   时间跨度更长,受害者更多,现场更分散,勘查记录也因为时代和技术局限而显得粗疏甚至矛盾。   三大队的众人围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眉头紧锁,一份份地翻阅着那些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时而模糊的笔录、报告和照片。   好在,有当事民警汪海超在一旁。   他像一本活着的卷宗,虽然记忆也会因时光而磨损,但那些浸透在骨子里的细节和长达十一年的不甘,是任何纸质档案都无法替代的。   三大队的人一边看,一边将疑惑和问题抛向他。   袁杰率先开口,他指着卷宗里关于第一个明确身份的受害者——高中女生邓菁的尸检报告,抬头看向汪海超,语气谨慎:   “汪大哥,在邓菁案之后,一直到现在的十一年里,林乡县……还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女性失踪或者被发现死于荒山、且死因可疑的案件?”   汪海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他回答得非常保守:“说真的……这个问题,我不敢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林乡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这些年省里一直有风声,说要把林乡县划成县级市,发展是快了,但早些年,尤其是八十年代,跟咱们湘南省很多地方一样,四面环山,丘陵山地多,交通非常不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hun省地图,在林乡县那片被山峦标志覆盖的区域停留了片刻,声音低沉:   “那种地方,山连着山,沟套着沟,很多地方除了采药、打猎的,平时根本没人去。   一具尸体扔进去,被野兽拖走、啃食,或者干脆腐烂在深涧里,可能几年、十几年都发现不了。   所以,邓菁案之后,直到现在,我们林乡县局没有再正式接到过与【七二一系列案】在抛尸地点、手法上高度相似的报案,也没有再发现那样的尸体。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   “我不敢保证,是凶手真的停手了,还是又有新的受害者,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也许永远也发现不了。”   袁杰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非常关键,也异常尴尬。   在八十年代的刑侦工作中,总会存在的巨大盲区和无奈。   就像是邓菁案,作为目前登记在册的七二一系列案的最后一起,发现尸体的时间是七月二十一日,但法医推断其死亡时间大约在七月十六日左右。   如果不是运气好,一名猎户刚好路过,那谁也不敢保证,邓箐的尸体要何时才会被发现。   这同样意味着,在邓箐案后直至现在,都是一段漫长的、无法确认的空白期。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凶手究竟是停手了,还是再次犯案,没人发现。   祁大春挠了挠头,他性格直率,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妥当,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问:   “那……汪大哥,当年这案子,难道就没抓到……呃,我是说,就没排查出比较有嫌疑、重点调查过的人吗?”   他本来想说,以他了解,八九十年代很多地方办案,某种程度上还存在着“疑罪从有”的思维惯性,命案必破的压力下,不太可能完全没有重点嫌疑人。   可如果抓了嫌疑人案子还没结,那要么是抓错了,要么就是证据钉不死。   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质疑当年林乡县局办案的公正性和能力。   汪海超显然听懂了祁大春的潜台词,他叹了口气,没有介意:“当年……压力确实非常大。 ↑返回顶部↑ 第449章 【案发当年!】(1 / 5)   第218章 【案发当年!】   一九八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晴。   林乡县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   林山的树木被晒得蔫头耷脑,知了趴在枝头,声嘶力竭地鸣叫,那单调而聒噪的声响,让本就心烦意乱的汪海超,心头更添了几把无名火。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汪海超的儿子汪为民,今天刚背上书包,成了一名光荣的六年级小学生。   本该是高兴的日子,可汪海超摸着口袋里那薄薄的几张钞票和越发精打细算的粮票,却只有满腹愁绪。   入警十年,工资一分没涨,一家三口的口粮票,月月都紧巴巴的。   眼看儿子越来越大,开销日增,他心底那份原本就不算坚定的“警察荣耀感”,在现实的柴米油盐面前,正一点点被消磨。   前几天,他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向上级领导委婉提出了想调岗的申请——不求升迁,只想转到内勤部门,哪怕工资不涨,至少能多点时间顾家,陪陪日渐长大的儿子,分担一下妻子独自操劳的辛苦。   领导当时虽然面露难色,但看他这些年也算勤恳,家里情况确实困难,似乎有了松口的迹象,让他回去等消息。   汪海超心里刚升起一点微弱的希望,觉得生活或许能换个轨道,稍微轻松一点。   然而,七月二十一日,林山深处发现的那具年轻女尸,像一块巨石,砸碎了他所有的盘算。   邓菁案,一桩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的凶杀案,瞬间让整个林乡县公安局绷紧了神经,也把他那点小小的私人请求,彻底淹没在汹涌而来的办案压力之下。   “汪哥,你听说了没?”   一个年轻的警员满头大汗地跑进办公室,   “麓山市局刑侦科的人,带着警犬,在发现邓菁尸体的那片区域,又扩大范围搜了一遍……结果,在附近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又……又发现了四具!”   汪海超正对着风扇吹汗,闻言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旧蒲扇“啪”地掉在地上:   “又发现了四具?什么情况?说清楚!”   “是女尸!四具都是女的!”   警员咽了口唾沫,“咱们县局的温法医被叫过去协助看了,刚刚回来,说……说死状都差不多,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是系列案,连环杀人案!”   汪海超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扶住旁边的办公桌,才没让自己晃悠。   一个星期了,他们不眠不休,走访排查,好不容易才确定了第一个死者邓菁的身份,理出了一点头绪,感觉压力山大。   现在倒好,又冒出来四具!   这他妈是捅了死人窝了,还是招惹了什么专杀女人的变态恶魔?   “艹!”   汪海超狠狠骂了一句,脸色铁青,接下来的话语里“含妈量”极高,一半是出于对凶手丧尽天良、残害如此多生命的滔天愤怒,另一半,则是冰冷地意识到——这案子,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系列案,连环杀手,影响极其恶劣,上面必定会层层督办,限期破案的压力会像山一样压下来。   在这种节骨眼上,他那个调去内勤、图个清闲的申请,简直成了笑话,领导不骂他临阵退缩、没有担当就不错了,还批准? ↑返回顶部↑ 第450章 【重要线索!】(1 / 6)   第219章 【重要线索!】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日历翻到了1986年6月14日,星期六。   林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汪海超正埋首在一堆泛黄的卷宗和表格里,眉头紧锁,手里的钢笔无意识地在纸上点着,留下一团团墨迹。   窗外,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灼热,一如他此刻纷乱烦躁的心绪。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请进。”   汪海超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个同事。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他的师父,前林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刘显德。   刘显德今年六十一了,头发已然全白,脸上刻满了风霜和操劳的痕迹,背也有些佝偻。   比起同龄的退休老人,他显得格外苍老。   干了一辈子刑警,外勤风吹日晒,熬夜蹲守是家常便饭,落下一身毛病,心脏尤其不好。   而今年仅三十五岁的汪海超,鬓角也早早爬上了白发,额头眼角皱纹深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师父?你怎么又来了?”   汪海超抬起头,看到是刘显德,连忙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担忧:   “今天才周六,您这周都第三趟跑过来了,都快赶上刘备三顾茅庐了。   师娘前两天专门找我,说您前段时间去医院检查,查出心脏有问题,让我看住您,让您好好在家休养,享受退休生活,别老往队里跑。”   刘显德没接话茬,他环视了一圈只有汪海超一人的办公室,目光落在汪海超手边那份被刻意用其他文件压住一角的文件上。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   “还在琢磨转内勤的事?”   刘显德走到汪海超对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这劲头,比我还执拗,都念叨五六年了。海超,咱们就是干侦查、跑外勤的命,有些东西,改不了的。”   心思被戳破,汪海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搓了搓脸,苦笑道:   “师父,我这不也是为了家里嘛。为民都上高中了,开销大,我这点工资……而且老不着家,孩子都快不认识我这个爹了。”   儿子汪为民,当年上小学时的稚嫩模样犹在眼前,如今已是半大小子,父子间却因为他的长期缺席而有些隔阂。   “时间过得真快啊。”   刘显德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   “我记得为民刚上小学那会儿,你还为调岗的事愁得睡不着。   一转眼,他都高中了。 ↑返回顶部↑ 第451章 【犯罪侧写!】(1 / 5)   第220章 【犯罪侧写!】   通往林乡县的公路上,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在烟尘中颠簸前行。   开车的是袁杰,他车技娴熟,尽量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寻找相对平稳的路径。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   最终还是袁杰打破了沉默,看向一旁的陈彬:“陈队,这案子……十年了,物证缺失,人证渺茫,现场早就没了。从犯罪心理的角度,您怎么看这个凶手?有没有一个大致的……画像?”   这个问题,也是汪海超憋在心里多年的疑问。   他不由地坐直了身体,屏息凝神,看向陈彬的背影。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将那些血腥的照片、冰冷的报告、以及跨越十年的时间线再次梳理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引擎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冷静:   “首先,目标选择。   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正是青春年华。   凶手专门挑选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下手,说明他对这个群体有特定的兴趣。   其次,高小淑是特殊行业从业者,这类女性由于职业特性,对陌生男性的警惕性其实比普通女性更高,尤其是涉及单独相处或去往偏僻地点时。   凶手能成功接近她,并将她骗至或挟持至林山那样偏僻的处所实施犯罪,说明他很可能具备不错的外表和谈吐,从而让受害者们降低警惕。   这是很多性犯罪者,特别是连环案犯的常见特征。   第三,作案工具与手段。   现场遗留的弹头,根据当年的记录和后来市局的补充鉴定,基本可以确定为7.63x25mm毛瑟手枪弹,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使用的子弹。   这种枪,在抗战时期比较常见,民间也有一定存量。   他选择射击右肺,而非头部或心脏等立即致命部位,刻意延长受害者的死亡过程,增加其痛苦。   结合可能存在的侵犯行为,这强烈暗示凶手在享受对受害者生命和身体的绝对控制,享受其濒死挣扎带来的快感。   这是一种极端残忍、带有明显施虐和炫耀意味的行为模式。”   车内几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即使时隔十年,透过冰冷的文字描述去想象那种场景,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陈彬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这类挑选年轻女性为受害者,通过极端暴力来彰显力量、获取控制感的连环杀手,其犯罪动机往往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无能感和对自身男性气质的扭曲认知。   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很可能存在某种‘缺陷’——这种缺陷不一定是外在的残疾,也可能是心理上的、社会意义上的。   比如,可能在两性关系中屡遭挫折,被女性轻视或拒绝;   可能身体孱弱,或患有隐疾,自觉缺乏男子气概;   可能在社会上地位不高,经常感到无力、受挫。通过杀害这些在生理上相对‘弱小’的女性,并采用如此具有主宰性的方式,凶手在幻想中完成了对自身‘缺陷’的补偿,体验到了在现实中无法获得的‘强大’和‘控制’。   所以,我推测,凶手在日常生活里,可能是一个外表普通甚至不错,但内心极度自卑、敏感,对自身现状不满,且存在某种难以启齿的生理或心理隐疾的人。 ↑返回顶部↑ 第452章 【故意隐瞒!】(1 / 5)   第221章 【故意隐瞒!】   南元三大队的众人分为了五批,各自重新调查五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   连环杀人案是最难破破获的案件,也是最容易破获的案件。   难就难在受害者多,社会关系复杂,可容易也容易在这。   五名受害者根据先前的调查已经确认,除去高柳和高小淑为同村,一个家住在石头街是林乡县高中的教师,吴文萱,一个家住在红旗路是林乡县邮政局的文员,于薇。一个家住在民和街附近的高中生,邓菁。   连环杀人案,除去无差别杀人,并不相交的五人,一定有什么共同点,只要确认了这个共同点,基本可以锁定嫌疑人。   夕阳的余晖给林乡县金花幼儿园斑驳的墙壁涂上一层暖金色。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喧闹的孩子大多已被接走,只剩零星几个还在滑梯边玩耍,或由老师陪着等待家长。   陈彬和祁大春赶到时,正看到一个穿着朴素格子衬的女人,背对着他们蹲在幼儿园门口的花坛边。   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孩趴在妈妈肩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向走来的两个陌生叔叔。   “请问,是周玉婷同志吗?”陈彬走上前。   周玉婷闻声转过头,她看起来二十七岁上下,面容清秀。   看到陈彬和祁大春两个年轻力壮的陌生人找上门,有些疑惑道:“你们是……”   “我们是南元市公安局的,我姓陈,这位是祁警官。”   陈彬出示了证件,   “我们来找你,主要是关于邓菁的案子,想再跟你了解些情况。”   听到“邓菁”两个字,周玉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迅速低下头,避开陈彬的视线,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表现得十分紧张。   “警察同志,当年……当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七月十六号那天我就不在林乡,更别说见过邓菁了。”   “哦?你为什么不在林乡?”   周玉婷眼神闪烁了一下,才含糊道:“这……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回老家了吧。”   陈彬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不是预设的问题,而是他根据周玉婷的反应临时起意。   每个人面对警察的反应不同,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是他的信条。   谁家好人在面对警察时,会如此紧张呢?   特别是周玉婷的紧张有些过度了,尤其是在听到“邓菁”和“七月十六号”时那种几乎条件反射般的否认和急于撇清。   更关键的是,时间会冲淡记忆,十年过去了,即便是至亲或好友的忌日也可能模糊。   她却能如此准确、下意识地说出邓菁失踪和死亡的日期,这有些不合常理。   陈彬瞬间将她的嫌疑等级在心里调高了。   不过也正常,在刑侦工作中,合理的怀疑一切是基本素养。 ↑返回顶部↑ 第453章 【信息汇总!】(1 / 5)   第222章 【信息汇总!】   当天。   深夜的林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汪海超和现任刑侦大队长许博并肩而立。   玻璃内,周玉婷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   许博看着玻璃内的周玉婷,又侧过头,看向身边这位曾经带着自己摸爬滚打、如今却因旧案蹉跎、鬓角已染风霜的师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汪哥。”   “许队。”   “叫我小许。你一直,也都是这么叫我的。”   汪海超这才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如今已是一队之长的师弟。   许博的脸上褪去了十年前的青涩,多了沉稳和干练:“你是大队长,职务比我高。”   “汪哥!”   许博的语气有些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你是我师兄,当年我刚从警校出来,什么都不懂,是你和师父手把手教我勘验现场、分析案情、走访群众。而且……这大队长的位置,本来也……”   “不说这些了。是我能力不够。当年……是我亲自带队走访的周玉婷家。她,她父亲,她母亲……我竟然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他们一家子,在我眼皮子底下,撒了个弥天大谎。”   他深深看了一眼许博,那眼神里充满了沉痛:   “师父……他老人家走之前,还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念叨着这个案子,问我‘海超啊,那几个姑娘的冤屈,什么时候能申?’我没脸回答。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我当年走访不细,错过了周玉婷这条线,或许……或许师父能走得安心点,或许这案子早就……”   想起师父,许博的眼眶也红了,他想起那个总是挺直腰板、破案时雷厉风行、私下里却会偷偷给他们塞糖的老头子,临终前因为病痛折磨而瘦得脱了形,却还记挂着未破的悬案。   他拍了拍汪海超紧绷的肩膀,声音沙哑:“汪哥,你别把责任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当年走访周玉婷家,我也在。案子破不了,我们整个大队,每个人,都有责任。师父要是知道你把错全归自己头上,他在地下也不会安生。”   他稳了稳情绪,语气转为坚定:   “现在不是倒苦水、分责任的时候。   省厅的陈队他们介入,换了个角度,用新的方法重新梳理,今天第一天,就挖出了周玉婷隐瞒的关键线索,还初步确认了一个嫌疑极大的金姓商贩。   这说明什么?   说明案子有戏了!   当务之急,是汇总所有线索,集中力量突破。   早一日抓住真凶,我们才能早一日堂堂正正地把结案报告,烧给师父看,告诉他,徒弟们没给他丢人,没给这身警服丢人!”   汪海超身体一震,缓缓转回头,看着许博泛红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良久,他重重地点头,从胸腔里挤出一个字:   “嗯!”   ... ↑返回顶部↑ 第454章 【嫌疑人出现!】(1 / 4)   第223章 【嫌疑人出现!】   翌日,民和街在十月的秋阳下显露出与十年前截然不同的面貌。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   时代变了,曾经需要东躲西藏的投机倒把行为,如今已能光明正大地进行。   自行车把上挂着木匣子卖香烟瓜子的小贩,三轮车上堆满五花八门杂志书籍的摊主,以及用简易支架展示着花花绿绿录音带、录像带的音像贩子,构成了九十年代小县城街头特有的市井交响。   陈彬等南元刑警分批混入熙攘的人流中。   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摊位,特别是那些贩卖音像制品的。   十年过去了,街景早已变迁,曾经的摊贩不知换了多少茬,要寻找一个可能早已消失的“金姓商贩”,无异于大海捞针。   牛年带着徒弟宋毅,扮作闲逛的工人,两人胡子拉碴,衣着普通。   很快,一个穿着不合时令长袖外套、眼神飘忽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他们。   见牛年一脸社会气,旁边跟着的宋毅也年轻懵懂,那男人脸上堆起猥琐的笑容,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大哥,买碟吗?”   牛年停下脚步,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才凑近,神秘兮兮地问:“什么碟?”   商贩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轻轻掀开自己外套的一角。   只见他外套内侧,用细绳挂着几十张用透明塑料袋套着的录像带封面,上面无一例外是衣着极为暴露、姿态挑逗的西洋或东洋女郎,画面粗糙但冲击力十足。   “高清无码,有小日子的,有欧美的,都是高级货,你瞧瞧,要不喜欢,跟我到后面巷子里的仓库,里面更多,带劲的也有!”   牛年眯起眼问:“多少钱一张?”   商贩伸出两根手指交叉:“十块。不还价。”   “十块?”牛年一愣,咂咂嘴,“这么贵?抢钱啊?”   “贵有贵的道理!”   商贩把衣服拢好,知道的人明白他是卖碟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中年男人下海创业亲自做起了皮肉生意。   “一分钱一分货,我这可是独家渠道,清晰得很!保准你找不到比我这儿种类更齐全的碟片。大哥,玩这个,图的不就是个新鲜刺激嘛?”   牛年点了点头:“这碟片……黄不黄啊?”   商贩挤眉弄眼道:“瞧您说的,这黄碟要是不黄,那不成卖假货的了吗?我在这儿混饭吃,靠的就是诚信二字!”   “诚信?那就好,你这么诚信,我得请你喝口茶啊。”   “大哥,不用这么客气......”   还不等商贩把话说完,牛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商贩试图缩回去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摸出明晃晃的手铐,“咔嚓”一声就给铐上了。   商贩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见那副闪着金属光泽的铐子,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   “哥……大哥,您这是……这玩笑可开不得……”   “谁跟你开玩笑?”旁边的宋毅也亮出了证件,年轻的脸上一片肃然。   商贩这才看清证件上庄严的国徽,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卧槽!警……警察?!” ↑返回顶部↑ 第455章 【抓捕!】(1 / 4)   第224章 【抓捕!】   金家村隐藏在林乡县西南的一片丘陵后,通往村子的路颠簸而狭窄。   当数辆警车卷着尘土驶入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时,已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狗吠声、孩童的奔跑声、村民从门后或院墙边投来的惊疑目光,如同水波般在村庄里荡开。   根据村支书的带路,金广志的家位于村子偏东头。   并非想象中高墙深院的地主老宅,而是一座看起来与周边农舍并无二致的陈旧平房,只是旁边明显用红砖新扩建了一间侧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院子还算整洁,晾着几件半旧的衣服,角落堆着些农具,一条黄狗被拴在树下,正冲着来人狂吠。   抓捕行动经过周密部署,力求迅速控制,避免节外生枝。   其实并不是所有公安去村里抓人,都会出现什么村民围堵拦人。   原先金家村因为其特殊的身份被处理,早已对公安讳莫如深。   陈彬、汪海超、祁大春等人带着几名精干民警,在村支书略显紧张的指引下,径直来到金家院门外。   门是虚掩着的。   陈彬打了个手势,民警们悄然散开,控制住前后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乡音。   “村委会的,找金广志了解点事。”汪海超用本地话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围着围裙、面容朴实、约莫四十岁的妇女探出头,看到门外站着好几个陌生男人,且气质冷峻,顿时愣住了。   她身后,一个穿着头发花白的老汉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面色警惕。   屋里,还能听到小孩玩闹的声音。   “你们是……”老汉眯着眼打量。   陈彬亮出证件:“公安局的。金广志在家吗?请他出来一下,有点事情需要他配合调查。”   妇女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回头朝屋里喊:“广志!广志!有人找!”   一个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出头,个子中等偏瘦,皮肤确实比一般庄稼人白净许多,戴着副老式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看起来像个乡村教师或会计,与想象中凶残的连环杀手形象相去甚远。   他看到门口的情景,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装的镇定掩盖。   “我就是金广志,几位同志,有什么事吗?”他走到门口,下意识地将妻子和闻声跑过来的一个七八岁男孩挡在身后一点。   “金广志,有点事情需要你回局里协助调查。”陈彬没有废话,直接出示了传唤证。   与此同时,两名民警已经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他左右。   “协助调查?我……我犯什么事了?”   金广志的声音有些发干,他身后的妻子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男孩也害怕地抱住了他的腿。 ↑返回顶部↑ 第456章 【案发的整个过程!】(1 / 5)   第225章 【案发的整个过程!】   一看见金广志慌了神,一旁的汪海超就控制不住喜悦的心情。   有戏!   陈彬则是不慌不忙,继续开口道:   “金广志,看着我,你有没有杀人,你心里比我清楚。   但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只能把你们兄弟俩一起当成杀人案的嫌疑人对待。   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辛苦一辈子,拉扯你们兄弟长大,老了老了,要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变成杀人犯,两兄弟被一起枪毙,他们的天,是不是就塌了?   想想你媳妇,跟你过日子,给你生儿育女,图个啥?   不就图个安稳?   现在呢?   丈夫成了杀人犯,她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   你让她和孩子怎么活?   再想想你的孩子,他才多大?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等他长大了,懂事了,别人会指着他脊梁骨说:‘看,那就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上学、工作、娶媳妇,一辈子都毁在你今天的选择上!”   陈彬站起身,慢慢踱到金广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阴影笼罩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你可以继续隐瞒,没问题。   我们能查到你,就能查清十年前林山上发生的所有事!   现场留下了五枚子弹,弹道和痕迹是铁证!   等我们把你家找出来的那把枪拿去做鉴定。   一旦比对结果一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敲骨吸髓:   “枪是你家的,子弹是从你家枪里打出去的。   你觉得,法官会相信你完全不知情?   会相信你弟弟杀人,你这个当哥哥的,天天住一个屋檐下,一点没察觉?   到时候,证据链摆在那,你们兄弟俩,谁也跑不了!   一起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一起吃枪子儿!”   金广志猛地一抖,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   陈彬的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显残酷:   “就算退一万步,杀人的事真全是你弟弟金广龙一个人干的,跟你无关。 ↑返回顶部↑ 第457章 【我要当爹了?!】(1 / 6)   第226章 【我要当爹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彬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从金广志口中榨出的信息,以及由此延伸出的无数问号和待查线索。   他的声音沉稳,条分缕析:   “金广龙的潜逃方向指向鹏城,这是一个明确的追捕目标,但也是最棘手的一点。   鹏城是改革开放的前沿,流动人口数以百万计,工厂林立,人海茫茫。   我们必须借助当地警方的力量。”   他看向许博:“许队,联系鹏城市局的事情,必须立刻进行。   请求他们立即启动对辖区内,特别是关外各工业区、城中村的中小型电子厂、劳务市场进行秘密摸排。   重点寻找:三十五岁左右、林乡口音、外表斯文白净、性格孤僻谨慎、大约在82年间来到鹏城、目前与一名湖南籍年轻女子同居或密切交往的男性。   金广龙极可能使用化名,甚至可能通过非法手段获得了新的身份。   这是大海捞针,但我们必须捞。”   许博重重点头,掐灭了烟头:“我明白,陈队。跨省协作的公文和协查通报我亲自起草,加急送过去。同时,我会通过老同学的关系,先跟鹏城刑侦的兄弟通个气,争取让他们先动起来。”   “好。”   陈彬目光转向其他人,   “我们这边的工作也不能停。   大春,对金广志家的搜查要细之又细。   另外,任何带有金广龙痕迹的物品——旧衣服、照片、书信、甚至他用过的物品——都可能成为我们追踪其当前身份、外貌变化甚至心理状态的线索。”   祁大春神色严肃:“放心,我亲自带队去,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已经通知技术队待命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技术队的民警拿着几张报告单快步走进来,递给陈彬:   “陈队,金家几口人的血样初步比对结果出来了。”   陈彬接过,迅速扫了一眼。   报告显示:金父,a型血;金母,b型血;金广志,a型血。   祁大春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禁咦了一声,带着几分佩服看向陈彬:“阿彬,还真让你说着了!金母是b型血!这和她自称是当年逃荒来的外来户,能对得上!你之前那个排除法,还真是对的!”   陈彬却并无多少喜色,只是将报告放在桌上,轻轻摇了摇头:   “说到底,只是运气。   历史上人口迁徙频繁,血型分布也有偶然性,何况还有隐性基因的可能。   我之前那个思路,只是一个基于有限情报的大胆假设,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方法,甚至可能将调查引入歧途。   破案,不能总指望这种运气。”   “笨办法也是办法嘛,” ↑返回顶部↑ 第458章 【鹏城追凶!】(1 / 5)   第227章 【鹏城追凶!】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在晨曦中行进,穿过丘陵、平原,最终驶入那座在改革春风中拔地而起、充满活力与喧嚣的崭新城市——鹏城。   早上出发晚上到。   一大早陈彬就带着祁大春和袁杰跑……坐火车赶到了鹏城,与之同行的还有汪海超。   不得不说,为什么湘南人都喜欢往鹏城跑,来鹏城打工了,首先一个原因就是近。   以林乡距离,林乡属于湘北的地界,坐绿皮火车去一趟鹏城只需要八个小时,而且作为一个县级地区,居然有直达鹏城的绿皮火车。   (且大多县都不需要中转就可以直达鹏城。)   家里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立马赶回去。   就这地理位置,天然成为了湘南人的打工圣地。   一下火车,湿热的海风夹杂着工地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与林乡的清爽干燥截然不同。   站台上人潮汹涌,各色方言交织,拖着编织袋、背着行囊的打工者行色匆匆。   陈彬四人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老师,这边!”   林向阳穿着一身便服,站在一辆桑塔纳警车旁,用力挥着手,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比起半年多前在燕京时的青涩,如今的他肤色黑了些。   “向阳?你怎么在这?老美那边放假了?”陈彬有些意外,快步走上前握手。   林向阳一边帮着把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一边笑着解释:   “还没放假呢,我这算是特殊情况。前两天刚好送一位回国交流的专家在鹏城落地,正准备返程,就看到了湘南发来的跨省协查通报,一看是您带队过来,我就申请留下来协助两天。   不过也呆不长,学校那边课业紧,过两天就得飞回去。”   车子驶出车站,汇入鹏城繁忙的车流。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工地塔吊林立,到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与内陆县城的宁静截然不同。   “在那边学习还适应吗?”陈彬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问道。   林向阳手握方向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慨:“刚开始过去,语言和文化冲击确实不小,特别是执法环境和理念,差异很大。   不过,陈老师,”   他侧头看了陈彬一眼,眼神里带着敬佩,   “说实话,听了这么久那边的课,参与了一些他们的案件分析,我总觉得……他们有些东西,讲得似乎没有您当初在燕京给我们剖析案件时那么透彻,有些所谓的新技术、新理论,感觉也未必有您论文里提出的思路前沿。   我带过去的一些您的论文摘要,几位华裔教授看了都很有兴趣,评价很高,不少教授回国就是知道祖国有您这样的人才。”   这个年代的海外留学,尚未被后来的某些浮躁风气侵染,是实打实的开阔眼界、学习真本事的过程。   陈彬能看出,林向阳经过这番历练,成熟了许多,那个曾经有些怯生生的年轻侦查员,已经能独当一面,并且有了更独立的思考。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任何制度和方法都有其土壤,适合的才是最好的。”陈彬简单评价道。 ↑返回顶部↑ 第459章 【档案室的老周!】(1 / 3)   第228章 【档案室的老周!】   鹏城市局刑侦支队的临时办公点里,灯光亮了一夜。   陈彬没有像往常异地办案那样,第一时间冲上一线摸排,而是选择坐镇中枢,协调各方,并一头扎进了鹏城市局的档案室。   这个决定,并非出于谨慎或懈怠,而是基于对连环杀手行为模式更深层的认知。   “为什么这次陈队不跟我们一起出去摸查?”去往摸排区域的车上,袁杰有些不解地问同组的汪海超。   在秦西、在南元,陈彬总是冲在最前面。   汪海超看着车窗外鹏城清晨略显混乱但充满生机的街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有些人,做了坏事,是会上瘾的。小偷小摸是这样,杀人……尤其是连环杀人,更是这样。”   正如汪海超所说,陈彬也是这么想的。   金广龙在林乡,因为情感纠葛,用枪杀了五个女人。   那种感觉,对他这种人来说,可能不是结束,而是一种……开始。   他逃了十年,藏了十年,但这十年,他心里的那只野兽可能一直在叫。   换了个地方,没人认识他,他可能会觉得更安全,那种想再试试的念头,说不定就会冒出来。   而且,在鹏城这种流动人口多、人际关系淡漠的地方,下手可能更容易,也更容易隐藏。   袁杰听得心头一凛:“汪哥,你是说……他可能在鹏城也犯过案?”   “不一定,但不能排除。陈队留在市局,就是要从海量的过往卷宗里,看看有没有被忽视的、可能跟他手法类似的悬案。特别是……枪案。他手里有枪,这是他的标志,也可能是他的破绽。陈队这是在抄他的后路,也是在堵他可能再次伸出的黑手。”   袁杰恍然大悟,对陈彬的安排有了更深的理解,也对即将面对的金广龙,产生了更深的寒意。   一个潜逃十年、手握枪支、且可能有持续作案欲望的连环杀手,其危险性和侦查难度,远超普通逃犯。   与此同时,鹏城市公安局档案室。   陈彬的想法得到了支队长李政的高度重视和全力支持。   当陈彬提出想查阅近年来鹏城未破的、特别是涉及枪支或年轻女性被害的悬案卷宗时,李政的震惊是实实在在的。   他瞬间就明白了陈彬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在追捕一个逃犯,更是在预防潜在的、新的悲剧。   这种跨省协作中,主动为当地排查隐患的思路,让他对这位年轻的湘南同行刮目相看。   “陈队,你这个思路非常关键!我马上安排档案室周匡波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权限直接开。同时,我会内部通知各分局、派出所,梳理手头近十年的未破案件,特别是符合特征的,汇总过来。”李政雷厉风行,立刻部署下去。   他的配合,不仅仅是因为职责所在,更是出于一种同行间的尊重和对案件本身的高度负责。   鹏城作为经济特区,发展迅猛,流动人口管理压力巨大,但相应的,警务投入和刑侦技术水平也走在前面。   陈彬了解到,自1980年设立经济特区至1992年的十二年间,鹏城的刑事案件结案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这个数字是南元的两倍,甚至比省城麓山还高出一点五倍。   高效的破案率意味着未结案件的基数相对较小,这给陈彬的查阅工作减轻了不少压力。   档案管理员周匡波是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公安,在档案室工作了大半辈子,对经手的卷宗有着近乎索引般的记忆。 ↑返回顶部↑ 第460章 【摸排到人了!】(1 / 4)   第229章 【摸排到人了!】   两天后。   鹏城,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炙烤着龙华三和劳务市场外尘土飞扬的街道。   这里与市中心的光鲜截然不同。   低矮的民房、杂乱无章的招牌。   街道上人流如织,大多是皮肤黝黑、眼神中带着茫然或急切神色的年轻男女,他们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背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在各个招工摊位前挤挤挨挨,试图为自己寻得一个饭碗。   祁大春和林向阳混在人群里,穿着最普通的汗衫、长裤,趿拉着旧拖鞋,脸上抹了点灰,头发也故意弄得油腻凌乱,看起来和周围找工的人别无二致。   在这种地方,如果穿着制服出现,无异于在鱼群里扔了颗炸弹。   没有暂住证、工作证的外来务工者占了大多数,见到警察,第一反应往往是躲。   “这鬼天气,比我们南元闷热多了。”   祁大春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断沁出的汗水,后背的汗衫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蹲在路边一处稍微阴凉点的墙角,接过林向阳递过来的一瓶廉价矿泉水,拧开盖子,“吨吨吨”灌下去大半瓶,才长长舒了口气。   林向阳也靠在墙边,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低声回应:   “这还只是关外普通工业区,真正的热是在流水线上,那才叫一个闷。”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尘土飞扬、却又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鹏城也就是这几年才真正发展起来。八十年代初,这里大部分还是农田和渔村。你看看现在,到处都在建厂,建楼。”   祁大春顺着林向阳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确实是一片巨大的工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依稀能看到“富士康”字样的巨大招牌正在安装。   “啧啧,了不得。这厂子看起来就气派。我们南元要是有这一半的建设速度和规模,也不至于那么多年轻人背井离乡,跑到你们这儿来讨生活了。”   “我们今天跑的都是些小作坊、小厂子,管理混乱,很多连正规手续都不全,用工也杂。”   林向阳介绍道,   “真正的大厂,比如那边在建的富士康龙华厂,明年要是建成了,听说能容纳几十万人,那才是真正的大场面,管理也规范得多。   不过,金广龙那种藏头露尾的人,混进这种规范大厂的可能性反而小,倒是这些小地方,鱼龙混杂,不查身份证,给钱就干活,更适合他藏身。”   祁大春点点头,对林向阳的分析表示赞同:“小林同志,你们鹏城公安待遇肯定不差吧?”   林向阳笑了笑:“我是基层办事员,但因为是在刑侦一线,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奖金,一个月到手大概两百八左右。   一年下来,好的时候能有五千上下。   跟鹏城消费比,也就是糊口,但比起内地很多地方,确实好一些。”   “嚯!一年五千!”   祁大春咂咂嘴,真心实意地感叹,   “你这都赶上我们阿彬了!他堂堂正科级大队长,一年到手的工资加上津贴,也就这个数。难怪都说要出来闯,鹏城这地方,是真能挣钱。”   林向阳却摇了摇头:“祁哥,话不能这么说。 ↑返回顶部↑ 第461章 【抓捕成功!】(1 / 5)   第230章 【抓捕成功!】   金海岸夜总会楼下,光影陆离,音乐喧嚣。   陈彬让林向阳留在楼上,借用领班办公室的电话,立即向支队长李政汇报最新进展,并请求支援。   正常来说抓捕肯定是人越多越好,更何况对方有枪?   如果条件允许,抓捕一个嫌疑人同时出动近五十人的抓捕行动也不是没有过。   安排妥当后,陈彬、汪海超、祁大春、袁杰四人,在领班老马的引领下,穿过略显拥挤嘈杂的走廊,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几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看到老马带着几个明显不是来消费的男人过来,纷纷停止了交谈,好奇或警惕地望过来。   老马走到一个独自坐在高脚凳上、正对着小镜子补妆的女人身边,低声道:“小惠,过来一下,有几位领导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女人,也就是李小惠,金广龙的女朋友。   依旧是年纪轻轻,看起来二十出头,只不过浓妆艳抹显得成熟一些。   她闻言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老马,又看了看陈彬等人,跟着老马和陈彬他们走到旁边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备用储物间门口。   陈彬亮出证件:“李小惠同志,我们是湘南省公安厅的民警,有个案件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配合。”   李小惠一听湘南省厅,脸色白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彬拿出那张金广龙的照片,递到她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他……他是我男朋友。你们……找他做什么?”李小惠开口道。   “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陈彬不答反问。   “他……他叫王广振。是我……我男人。   我们……准备结婚的。   他在华强北那边有生意,承包了一个小摊子。”   “王广振……”   陈彬记下这个名字,继续问,   “他是哪里人?做什么生意的?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他……他也是湘南的,说是麓山周边的,好像离我们县不远。   早几年,他刚来鹏城时,好像在哪个电子厂干过流水线,后来有了点本钱,就在华强北租了个小柜台,倒腾些电子表、计算器、收音机零件什么的……我们……是在89年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出来工作,第一个上的就是他的班。。”   “他平时住在哪里?除了华强北的柜台,还有别的住处吗?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者常去的地方?”   “住……我们租了个房子,在……在福田那边,具体地址我……”   就在这时,林向阳从楼上快步下来,走到陈彬身边,低声说:“陈队,联系上李支了。他非常重视,已经亲自带队过来,并通知了武警支队待命。他让我们先稳住李小惠,摸清确切地址,但绝不能打草惊蛇。支援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陈彬点点头,心中稍定。   “李小惠,我们现在怀疑你的男朋友王广振,与一起发生在湘南林乡的连环杀人案,以及鹏城本地的一起严重凶杀案有关。   他涉嫌持枪杀人,潜逃多年,真实姓名叫金广龙。 ↑返回顶部↑ 第462章 【归案!】(1 / 5)   第231章 【归案!】   夜色已深,鹏城街头霓虹依旧,但301室楼下已然被闪烁的警灯映照得一片红蓝。   汪海超站在楼道口,看着金广龙被塞进警车。   他脸上的怒色尚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长久紧绷后的巨大疲惫,以及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十年了,整整十年。   从青春小伙到鬓生华发,从意气风发到被悬案压得喘不过气,无数个日日夜夜,现场照片、调查报告、弹道分析、受害人家属的哭诉……   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   他追着这条线索,从林乡到麓山,再到千里之外的鹏城,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心力。   多少次山穷水尽,多少次希望破灭,他几乎要相信,那个幽灵般的凶手,真的能永远消失在人海。   而现在,这个恶魔,就在眼前,被铐着,像一条丧家之犬。   案子,就这么破了?   这个被列为林乡刑侦一号案,让省厅、部里专家都束手无策,几乎板上钉钉成为悬案的七二幺连环杀人案,真的在自己手里,不,是在这个叫陈彬的年轻人手里,破了?   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踩在云端。   这个案子难吗?   难!   现场除了几枚致命的弹头,就只有邓菁体内那点微弱的生物证据,在当年技术条件下几乎无法锁定特定个体。   可这个案子容易吗?   似乎也容易。   如果当年唯一的目击者,周玉婷一家没有因为恐惧和自私撒下那个弥天大谎,金广龙或许早已落网,就不会有鹏城那无辜的亡魂,李小惠也不会……   汪海超看向身旁的陈彬。   此刻他正小心地将那把毛瑟m1896手枪放入证物袋,封好口,贴上标签。   昏黄的路灯下,陈彬神情就像刚刚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而非抓住了潜逃十年的连环杀手。   正是这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敏锐到可怕的洞察力,以及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才在看似绝境的死胡同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汪海超的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感激,也有深深的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他服气。   祁大春凑到陈彬身边,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阿彬,这金广龙,咱们怎么处理?是押回湘南,还是先交给鹏城这边?”   按照常理,金广龙在鹏城也有命案,鹏城警方有权并案侦查。   陈彬看向一旁正在指挥收尾工作的李政。   李政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也或许早有准备,走过来,拍了拍陈彬的肩膀,爽快地说:   “陈队,你们是湘南省厅大会战的主力,跨省追捕,首功是你们的。 ↑返回顶部↑ 第463章 【结案!】(1 / 5)   第232章 【结案!】   林乡公墓的夜,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松柏的簌簌声。   路灯昏黄的光晕沿着蜿蜒的墓道延伸。   一辆吉普车在墓园外停下,车灯熄灭。   林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许博推门下车,目光投向半山腰一处有微弱火星明灭、烟雾袅袅升起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了然的沉重,迈步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石阶尽头,一块朴素的墓碑前,汪海超背对着来路坐着,脚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二锅头瓶子,手里还捏着半瓶。   他显然喝了不少,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有些涣散,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对着墓碑絮絮叨叨。   “汪哥。”许博在他身边停下,“嫂子都找到队里,说你从鹏城回来就没进家门,急得不行。我一猜,你准在这儿。”   汪海超喝得确实有些多,慢半拍地转过头,眯着眼看了看来人,咧开嘴:   “小许啊……来,过来,陪师兄……陪师父,喝两杯。”   他晃了晃手里还剩小半瓶的二锅头,又指了指地上一个还没开封的,   “甭客气,师父这儿……管够。”   许博没说话,默默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接过那瓶没开的二锅头,用牙咬开瓶盖,辛辣的气息瞬间冲入鼻腔。   他瞥了一眼墓碑上那张穿着老式警服、目光锐利、嘴角微抿的黑白照片。   他们的师父,刘显德,六年前,因为脑部肿瘤,倒在了医院病床上,再没醒来。   “汪哥,也不怕嫂子回头闻着味儿收拾你。”许博试图让气氛轻松点,尽管他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紧。   “没事……”汪海超大着舌头,挥了挥手,“我一个大老爷们,当家做主的,还能让家里的娘们念叨了?”   说看起来硬气,只不过这语气却显得毫无底气。   许博配合地笑了笑,仰起头,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   白酒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逼了出来。   他抹了抹嘴,苦笑道:“汪哥,也不带两个杯子,把这玩意儿当啤酒吹,确实……够劲。”   汪海超没接话,只是又对着墓碑,自顾自地说起来:   “师父,我今天……刚从鹏城回来。我把人带回来了。七二幺那畜生,金广龙,抓回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听听墓碑的回应,但只有风声。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是哭。   “没想到吧?嘿……其实我也没想到。   在鹏城,把他摁住,铐上手铐那一下,我都……我都恍惚了。   十年了,师父,整整十年。   我有时候做梦,都梦到那五个丫头血糊糊的脸,梦到您倒下去之前抓着我的手……我都快觉得,这案子,是不是就破不了了,是不是也得跟我进棺材了……” ↑返回顶部↑ 第464章 【都是一家人】(1 / 4)   第233章 【都是一家人】   麓山市,游家。   陈彬提着那坛祁大春送的老药酒,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他对老帅哥游劲松的了解,铁定不会让自己好过。   这坛酒就是陈彬准备的秘密武器,想着是,喝完酒,老帅哥不放过自己,未来岳母得了好处也会帮自己说说好话。   脑子里正演习着如何应对,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预想中板着脸的游劲松,而是围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潘书婷。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到陈彬,眼睛一亮:   “小陈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还没吃饭吧?路上累了吧?”   “潘阿姨,打扰了。还没吃,刚从省厅那边过来。”   “说什么打扰,都是一家人。”   潘书婷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坛用红布封着的酒坛子上,笑容更深了些,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么客气。快去坐着歇会儿,喝口水,菜马上就好,你游叔叔在厨房帮我打下手呢。”   陈彬一边换鞋,一边心里有些打鼓。   潘书婷看出他的不自在,笑着指了指客厅沙发:“把东西放茶几上就行,别站着。双双在房间里休息呢,最近反应有点大,容易累。你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饭好了叫你们。”   “哎,好。”陈彬应着,将酒坛小心放在茶几上,下意识地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   厨房门关着,里面有炒菜的声音和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定了定神,朝游双双的房间走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游双双有些慵懒的声音。   陈彬推门进去。   房间窗帘拉着一半,屋内灯光柔和。   游双双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看到陈彬,她眼睛弯了起来,放下书,作势要起身。   “别动别动,躺着就好。”   陈彬赶紧几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触手微凉,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闻到油烟味有点反胃。”   游双双靠回床头,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尚平坦的小腹,脸上泛起温柔地笑容,   “爸一早就去买菜了,妈从中午就开始忙活,说要给你接风,也给我补补。我拦都拦不住。”   陈彬心里一暖,又有些歉然:“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回来陪你。鹏城那边……” ↑返回顶部↑ 第465章 【棘手的案件!】(1 / 5)   第234章 【棘手的案件!】   一夜无话。   这次是百分之百,真的一夜无话。   且不说游双双刚刚有孕在身,身子不便,单说昨晚在游家,老帅哥游劲松同志,在陈彬那坛老药酒的助攻下,几杯下肚,脸色渐渐泛红。   饭局将尽时,老帅哥大手一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把陈彬和游双双一起赶出了家门,理由还挺充分:   让游双双第二天一早就回市局支队,先把安胎假的手续办了,在家好好休息,别跟着在招待所和会议室里耗着。   陈彬和游双双面面相觑,心里都门儿清,   办个请假手续,游双双自己打个电话给老王就能搞定,哪里需要专门跑一趟?   这分明是老帅哥......   回招待所的路上,夜色正好,晚风微凉。   陈彬看着身旁眉眼含笑的游双双,忍不住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调侃道:“双双,你说……咱爸昨晚喝得那么到位,妈又那么高兴……搞不好明年,咱们的宝宝除了外公外婆,还能多出个小姨或者舅舅来?”   游双双嗔怪地白了陈彬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去你的!胡说什么呢!我爸妈都多大年纪了……都怪你,带什么不好,带那种酒!”   两人说笑着回到省厅招待所,在各自房门前互道晚安。   陈彬看着她进屋关好门,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夜安眠,身心都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翌日,陈彬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他躺在床上,难得地发了几分钟呆,才慢吞吞地起身,慢吞吞地叠好被子,又以更慢的速度洗漱穿衣。   来到麓山参加全省大会战快一个月了,他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节奏:   成功破获一个案子后的第二天,通常是唯一能真正喘口气的、相对放松的时刻。   修整了一天,等出了房间的门,你就得下楼在大厅旁的会议室里挑选下一个案件了。   那一个个悬案积案的卷宗,就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花姑娘,等着陈彬任君采摘。   每天,会议室里都坐满了人,卷的死去活来。   每人每天至少要看十份卷宗,这才算达到了及格线。   而那四位坐镇的刑侦专家,更是卷王中的卷王,日常翻阅卷宗二十份以上,还能快速给出侦查方向和思路,效率之高,让外行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武国庆,简直是卷神附体,据说平均每小时就能啃完一份复杂卷宗并提供关键思路。   在这种高强度内卷下,也已凭借精准的指导,协助相关支队成功告破了两起沉积多年的旧案。   这不,陈彬刚走出房间,就听到楼下大厅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叮!”   这是每当有支队成功结案、提交完整报告并经初审确认后,会务组会敲响的铃铛,既是宣告,也是一种无形的鞭策和刺激。   铃声落下,大厅里等待分配任务或刚看完卷宗出来透气的刑警们立刻议论纷纷。   “麓山支队又结了一个?效率可以啊!” ↑返回顶部↑ 第466章 【案件情况!】(1 / 5)   第235章 【案件情况!】   陈彬拿着从游劲松那里拿到、刚刚由莲城支队紧急移交过来的案件卷宗复印件,回到了招待所。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去了南元支队临时占用的那个小会议室。   推开门,王志光、牛年和宋毅早就接到通知都在里面,三人显然也听说了莲城支队的事和新的任务,正低声讨论着,见陈彬进来,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聚焦在他手中的档案袋上。   “陈队。”   几人纷纷打招呼。   陈彬点点头,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将厚重的卷宗放在桌上。   “游总找过我了,莲城那个案子,由我们和麓山支队联合侦办。卷宗在这里,大家都看看,抓紧时间,我们先把情况捋一遍。”   王志光职位最大,最为沉稳,他率先拿起一份卷宗开始翻阅。   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陈彬也打开了主卷,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已经有些泛黄的文字、照片和报告。   案发时间是大前年,1989年10月8日,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   地点是莲城大学,一所知名的重点高校。   案发现场位于该校工科楼的南侧门外台阶下。   死者卢舟,男,23岁,莲城大学机械工程系大四学生。   死因明确:机械性窒息死亡,颈部有明显的勒痕。   发现死者的是本校另一对情侣学生,据称是夜晚到相对僻静的工科楼附近找刺激,结果在台阶下发现了俯卧状态的卢舟尸体,慌忙联系了学校保卫科,保卫科人员确认后报的警。   警方抵达后不久,又有两名学生急匆匆赶到现场,一男一女。   女生名叫孟霏,外语系大三学生;   男生名叫文锋,测绘工程系大一新生。   孟霏是死者卢舟的女友,二人已恋爱三年。   然而,就在案发前一天,10月7日,孟霏向卢舟提出分手,分手原因直指她同时对文锋产生了好感。   孟霏到达现场后,情绪崩溃,抱着卢舟的尸体痛哭。   深夜时分,刚刚分手的女友和其新欢同时出现在男友被害现场,这无疑让两人成为了警方的头号怀疑对象。   莲城支队当时的办案人员也正是齐伟强,随后立即将孟霏和文锋带回学校保卫科进行询问。   然而,初步调查后,两人的嫌疑似乎被排除了。   关键点在于死亡时间。   根据法医初步推断,卢舟的死亡时间在10月8日晚上8点30分左右。   而孟霏和文锋互相证实,并且有【西门春风招待所】,其学校西门附近的一家小旅馆,老板的证言佐证,两人在当晚7点50分左右入住该旅馆的钟点房,直到晚上9点多在老板多次催促到点后,才匆匆离开旅馆赶往现场。   从时间上看,他们不具备作案条件。 ↑返回顶部↑ 第467章 【不在场证明究竟是否属实?】(1 / 5)   第236章 【不在场证明究竟是否属实?】   翌日。   十月二十九日,晨。   莲城市,长城区,莲城大学。   陈彬驾驶着吉普车抵达时,已是上午九点半。   大学校园通常坐落在相对僻静的区域,莲城大学也不例外,虽不环山,但地处城乡结合部,远离市中心喧嚣。   也正因如此,周边依托大学形成的商业区颇为繁华,各类店铺林立,人流不息。   能考入这所省内知名一本学府的,无一不是莘莘学子中的佼佼者。   然而,就在这所备受瞩目的高等学府内,三年前发生了一起命案,至今未破。   可以想见,当年莲城警方面临着何等巨大的压力,几乎将全部精力投入此案。   即便是现在,案发现场依旧处于封锁状态,现场痕迹被最大限度地保存了下来。   陈彬将车停在校门口,向值班门卫出示证件、登记后,缓缓驶入校园。   副驾驶上,祁大春挠了挠头,问后排的袁杰:“阿杰,你小子火急火燎跑回莲城,就是为了你们支队那事儿?怎么也不跟我们言语一声?我回南元还纳闷怎么没瞅见你人影。”   袁杰抿了抿嘴,开口解释道:“我也是听说齐支出事了,心里不踏实,就回来一趟,看看我爸那边……什么情况。大春哥,你回南元找我干嘛?”   祁大春心里嘀咕:还不是怕你小子把我妹给拐跑了?搞得我大晚上的跑回家,还被我爹我妈一顿数落。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来,只是打了个哈哈:“嗐,这不是关心你嘛,怕你家里有事。”   “谢谢大春哥。”袁杰语气真诚。   他父亲袁崇合是莲城支队长,齐伟强是他副手,如今出了这么档子事,家里和支队里恐怕都不得安生。   祁大春推开车门下车,打量着眼前的工科楼,这是一栋五层的旧式楼房,墙面爬了些藤蔓植物。   他嘀咕道:“这莲城大学是气派,楼都比咱们南元理工的瞅着结实,还有伟人题字……不过这案发现场是工科大楼吧?封了两年多,学生上课不用了?”   袁杰对案情显然更熟悉,解释道:“不是整个楼都封。案发地主要是两处:一处是发现尸体的南侧门外小树林,另一处是行凶的318教室。封锁的只是318室和那片小树林区域。”   “哦?”   祁大春挑了挑浓眉,他被通知回队,还没仔细看过卷宗,并不完全了解,   “意思是人不是在门口死的,是被挪过去的?”   “对,”   袁杰点头,指向工科楼,   “根据当年卷宗,在318室内发现了明显的拖拽痕迹,分析是凶手在教室作案后,将死者卢舟从三楼教室拖行至南侧门外,抛弃在台阶下的树林里。”   昨天陈彬开完案情分析会,就立刻电话通知了返回南元的祁大春和袁杰,让他们放下手头事情,火速归队,参与莲城案的现场勘查。   随后更是天不亮就从省厅招待所出发,紧赶慢赶,希望能尽早接触第一现场。   然而,当他们抵达工科楼下时,发现还是晚了一步。 ↑返回顶部↑ 第468章 【只开房不睡觉?】(1 / 5)   第237章 【只开房不睡觉?】   前往春风招待所的路上,陈彬眉头微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陷入沉思。   坐在副驾驶的祁大春扭头看了他几眼,忍不住问道:“阿彬,看你从318出来就心事重重的,又琢磨出啥了?”   陈彬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车流,缓缓开口:“是有点想法,但还没理清楚。主要是318现场……有点太干净了。”   “还干净?”   祁大春瞪大眼睛,   “三年没动,灰都积了老厚,那拖拽痕迹都快看不清了,这叫干净?”   “我说的不是卫生。”   陈彬摇摇头,目光微凝,   “是搏斗痕迹。   你们回忆一下卷宗里的现场照片和描述,除了那道从室内延伸到门口的拖拽痕迹,318室里还有其他的搏斗、挣扎痕迹吗?   桌椅摆放虽然蒙尘,但相当整齐,没有明显的冲撞、掀翻迹象。”   祁大春和袁杰闻言,都仔细回想起来。   袁杰对卷宗更熟悉,立刻接口道:   “确实,卷宗里的现场记录和照片都显示,教室内部陈设基本保持原样,桌椅虽有挪动,但更像是日常使用后的状态,没有剧烈搏斗造成的混乱。   拖拽痕迹虽然明显,但主要集中在门口和走廊那一段。”   “对,问题就在这。”   陈彬语气沉了下来,   “卢舟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机械性窒息。   勒死,尤其是他杀性质的勒颈,是一种需要时间、体力的杀人方式。   你们想想,如果一个健康成年男性,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人从背后或用绳索套住脖子,他会不挣扎吗?   只要挣扎,就必然会发生搏斗,现场就很可能留下痕迹——撞倒的桌椅、踢翻的物品、凶手的衣物纤维、额外的指纹、足迹混乱等等。   但318室没有这些,除了那道指向明确的拖拽痕,现场整齐得……像个普通的、只是暂时没人使用的教室。”   机械性窒息,常见的有:缢死、勒死、扼死、闷死、溺死。   除了扼死仅限于他杀外,其余都有死法都是有可能他杀、自杀或者死亡的。   而勒死又称为绞死。   没错,勒死多见于他杀,自勒不少见,意外勒死仅属偶见。   他勒与自勒的主要鉴别点是:   他勒者勒绳多于颈后或颈侧后方打死结,或绕颈多道后再打结;   头颈部或身体其他部位常伴有其他损伤。 ↑返回顶部↑ 第469章 【招待所那一夜!】(1 / 5)   第238章 【招待所那一夜!】   “如果只是毒物检测的话,应该就不用麻烦崔老的人脉了,我应该就能想办法。”   听到陈彬发号的司令,祁大春忽然举了举手,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真的吗?”陈彬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祁大春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赧然:   “那个……伍静她爸,是沪城市公安局的法医,而且是技术骨干。   昨天……呃,我跟她看电影的时候,她提过一句,说她爸那儿今年新进了一台国外最新的毒物检测系统,特别先进,能检的项目比咱们省厅的还全乎。”   陈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两人之间的那点朦胧情愫,队里不少人都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进展这么快,连家长的情况都了解了。   陈彬打趣道:   “那感情好。这样,我回去就给你开个手续,到时候你和伍静一起,把需要检测的样本送到沪城去,请伍法医帮帮忙。”   祁大春脸更红了,支吾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先问问看人家方不方便……”   陈彬笑了笑,没再继续调侃他,但心里已经定了这个方案。   沪城的司法鉴定技术水平在国内名列前茅,如果有最新的设备,或许能发现三年前被遗漏的线索。   众所周知,八九十年代的侦查手段都是比较贫瘠的。   但贫瘠不代表没有。   毒物检测的话,一些常规的都能检测出来,就像陈彬先前侦办的那起【南元理工大学投毒案】,检测氰化物。   但这起案子不同。   陈彬考虑的是案发时间就在三年前,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三年前没做出来,三年后也不一定能检测出来。   大多数人可能认为,毒物检测就是将样本丢进机器里,机器一转,自动分析出其物质。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得一个一个试剂试纸去测验。   首先,要明确一个事情,什么叫做毒物?   本质上来讲,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毒的。   那怕是水,喝多了也会水中毒。   所以有一句说的好: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好,我们现在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有毒性,种类数以万计,想要检测出来十分繁琐,更别说一些人们没有发现的有毒物质。   如果有人能够发现或者发明原本世界上没有发现的有毒物质用来杀人,这或许能够完成所谓的完美杀人。   现在明确卢舟的死因是因为机械性窒息,扯这些有毒物质就有点远了,检测毒物,主要是要弄明白为什么卢舟在被勒死前没有反抗?   车子重新驶入莲城大学。 ↑返回顶部↑ 第470章 【嫌疑人!】(1 / 5)   第239章 【嫌疑人!】   当天晚上,莲城市公安局会议室。   灯光通明,烟雾缭绕。   陈彬、王志光、牛年、祁大春、袁杰代表南元支队,与毕坤华及其带领的几名麓山支队骨干刑警围坐一桌,桌上摊开着案件卷宗、地图、照片和各自的笔记本。   两支队伍结束了一天的奔波调查,在此碰头,交流初步的侦查进展。   陈彬将下午询问孟霏获得的新情况,以及春风招待所老板娘的证词细节,向麓山支队这边做了详细介绍。   当听到孟霏声称当年与文锋并未发生实质关系,开房是冲动之举,文锋甚至劝她与卢舟和好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议论声。   “如果孟霏这次说的是实话,那文锋的嫌疑......至少情杀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毕坤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手指摩挲着下巴,沉吟道,   “不过,陈队,孟霏那通下楼打的电话,她回忆说打了多久?”   “大约十五分钟。”陈彬回答。   “十五分钟……”毕坤华用笔帽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思考。   陈彬知道他心中所想,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线索板前,将下午走访调查时顺手画的简易路线图贴上。   “毕支,你看,这是春风招待所,这是工科楼。   从招待所到工科楼,有两条主干道可以走,还有一些小巷可以穿行。   我让祁大春同志,以他最快的冲刺速度,两条路线都跑了个来回。   结果发现,无论走哪条路,单程时间大约在7到8分钟,一个来回,大约就是十五分钟。   这意味着,理论上,十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一个人从招待所跑到工科楼,再跑回来。”   话音刚落,那名之前被陈彬敲打过的年轻刑警小郑,忍不住开口:“那这么说,文锋的嫌疑还是很大啊!完全有可能是孟霏和文锋合谋,孟霏下楼打电话吸引老板注意,制造文锋一直在房间的假象,文锋则利用这十五分钟,从招待所跑到工科楼杀人,然后再跑回来!时间刚好!”   陈彬还没说话,毕坤华的脸色先沉了下来,他瞪了小郑一眼,呵斥道: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祁大春同志的体能素质是个什么情况?   他全力冲刺跑一个来回要十五分钟,文锋一个普通大学生,能跑出这个速度?   而且,这只是奔跑时间,还没算上楼、寻找目标、实施犯罪、处理现场、再下楼逃跑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杀人不是按个按钮!   用绳子勒死人,即使受害者不反抗,也需要时间。   人从被勒住到失去意识可能很快,有时只需要几秒钟,但到彻底死亡,通常需要三到四分钟。   这还不算凶手勒颈时可能遇到的微弱挣扎、调整姿势、确认死亡的时间。   之后还要从教室将尸体拖行到南侧门外的小树林。   你觉得十五分钟,够一个普通大学生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并且做到不留下明显搏斗痕迹、从容往返吗?” ↑返回顶部↑ 第471章 【胆子这么小还混社会?】(1 / 5)   第240章 【胆子这么小还混社会?】   翌日上午,莲城大学西门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孟霏带着陈彬三人,站在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前。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线和嘈杂的击球声、笑骂声,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劣质烟草、汗味和某种甜腻的怪味。   门楣上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九州台球室】。   “就是这里了。卢舟以前经常来。”   孟霏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对这个地方充满抵触和不好的回忆,她说完就站远了些,   “陈警官,我就不进去了。”   “好,谢谢孟女士,你先回去休息吧,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陈彬点点头,目送孟霏快步离开,然后转头看向那扇门。   一般的台球室,总有个像样的门面,或在一楼临街,或在二楼招揽生意。   但这【九州台球室】却藏身于地下室,若非孟霏带路,确实难找。   这倒也不奇怪,卢舟生前,经济改革尚未开放,但终究是有些胆大的人想要赚钱。   各种营生鱼龙混杂,许多见不得光或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生意,都喜欢选择这种隐蔽的场所。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陈彬、祁大春、袁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地方,气味不对。   三人都抽烟,不说闻着烟雾就能知道是什么香烟的老烟枪,但最少能闻得出这烟雾究竟是不是香烟。   祁大春和袁杰一左一右,轻轻推开铁皮门。   陈彬率先走了进去。   门内景象比预想的更糟。   空间不大,只有两张破旧的台球桌,却围了不下十几个男男女女,大多年轻,穿着流里流气,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眼神飘忽。   空气污浊不堪,仅靠高处一扇小小的气窗通风,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但那股甜腻的气味,比烟草味更刺鼻。   地上满是烟蒂、瓜子壳和痰迹。   前台后面,一个身材肥硕、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   陈彬三人一进来,他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目光在陈彬三人身上一扫,脸色微变,这三人的气质、眼神、走路的姿态,和这里的常客截然不同,不像什么善茬。   他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几位,打台球?这边请……”   话没说完,陈彬已经亮出了证件:“湘南省厅刑警队的,过来了解点情况。”   一听陈彬是警察。   台球桌旁那几个原本神态亢奋、举止怪异的黄毛小青年,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眼神里瞬间充满惊慌,下意识就想往门口挤。 ↑返回顶部↑ 第472章 【国法不容,天理不容!】(1 / 6)   第241章 【国法不容,天理不容!】   夜幕低垂,三木村笼罩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几盏灯火点缀在错落的房屋间。   村子中央,一栋崭新的三层小楼格外显眼,瓷砖外墙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白,与周围低矮老旧的平房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程帆家。   距离小楼百米外的一处废弃柴房后,几个人影悄然汇聚。   牛年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陈队,摸清楚了。   程帆家就这栋三层楼,独门独院,前后都有门。   家里有程帆和他父母,他妹妹程倩也在。   左右邻居离得不算太近,但一旦闹出大动静,村里人很快能围过来。   程帆是村里一霸,平时横行乡里,但村里人大多怕他,也护短。   硬闯容易激起民变。”   陈彬借着月光,仔细看着牛年简单绘制的地形草图,眉头紧锁。   莲城市局禁毐支队的支队长老吴蹲在旁边,是个面色黝黑、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他吐掉嘴里的草根,低声道:   “陈队,情况棘手。   这程帆是地头蛇,家里可能真有家伙。   强攻不是不行,但我们人少,万一他狗急跳墙,或者村民被煽动起来,容易造成伤亡和不良影响。   我建议,偷袭,速战速决,在他反应过来、村民聚集之前,把人控制住,迅速带离。”   陈彬点了点头,老吴的经验很老道。   “吴支,你经验丰富,现场指挥交给你。   我们南元的人配合。目标是程帆,如果程倩在,一并控制。   行动要快、要静。   祁大春、袁杰,你们跟我一组,从后门突破。   牛哥,你带两个人,配合禁毐的同志堵前门,防止他从前门跑。   注意,嫌疑人可能持有枪支,务必提高警惕,首要保证自身和群众安全。”   “是!”   几人压低声音应道。   夜色更深了。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   十几道黑影如同狸猫,借着房屋和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栋三层小楼。   禁毐支队的队员和南元的重案队员交替掩护,训练有素。 ↑返回顶部↑ 第473章 【双学位!】(1 / 5)   第242章 【双学位!】   陈彬跟着袁杰,快步走向隔壁的审讯室。   推开门,一股压抑的哭诉声扑面而来。   程倩瘫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从陈彬进门开始,她就一直在啜泣,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没有……我没有卖……我只是自己用……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是真是假,陈彬此刻并无兴趣判断。   是否贩卖......   这些自有禁毒支队的同事去厘清、去定罪。   在陈彬眼里,坐在对面的只有罪犯和嫌疑人,没有男女之别。   眼泪,在铁证和法律面前,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   程倩的哭声并未停止,抽噎得更厉害了。   陈彬也不催促,翻看着袁杰做的简单记录,耐心地等待着。   牛年靠在椅子上,双臂环抱,目光冷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意识到眼泪无法改变任何事,程倩的哭声渐渐低了下。   她用纸巾胡乱擦着脸,眼睛红肿,怯生生地看向陈彬。   陈彬这才放下手中的笔录本,抬眼看向她:“哭完了?那就说说吧,那个李俊,是怎么个回事?”   程倩瑟缩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警官,我……我是不是死定了?”   陈彬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无波:“你先把事情讲清楚,我们才能着手调查,才能根据事实和证据,来判断你的问题有多严重,你在这个过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明白吗?”   “明……明白。”   程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纸巾。   陈彬不再多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台便携式磁带录音机,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   “说。”陈彬言简意赅。   程倩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   “李俊……是卢舟的同学。我认识他,大概是在卢舟死之前……一个月左右。是卢舟带我见的他。”   “在哪里见的?”陈彬追问。   程倩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羞愧,声音更低了:“在……在招待所。”   陈彬看着程倩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返回顶部↑ 第474章 【上铐带走!】(1 / 5)   第243章 【上铐带走!】   陈彬办案,从来不信表面文章。   合规与否,不是嘴上说的,是证据链说的。   而李俊身上,可疑的点已经太多。   陈彬站起身:“刘主任,麻烦您,带我们去一趟李俊老师的住所。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当面找他了解,同时也需要对他的住处进行必要的查看。”   “这……去住所?还要查看?”   刘主任面露难色,   “这需要手续吧?而且李俊老师现在是教职工,是不是……”   “手续已经齐备。”   陈彬打断他,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文件,展开,正是莲城市公安局签发的对李俊的拘传证。   “李俊涉嫌参与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并可能涉及毐品犯罪,我们现在依法对他进行传唤,并对其住所进行搜查。请配合。”   刘主任看着盖着红印的拘传证,脸色变了变,嘴唇嚅嗫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个教务主任,面对警察和正式的法律文书,没有阻拦的余地。   他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会……李俊老师他……”   陈彬不再解释,对袁杰使了个眼色。   袁杰立刻走到一旁,拿出对讲机,低声呼叫:   “各单位注意,目标确认在莲城大学机械学院任教,现前往其住所实施控制。请莲城禁毒支队同志按计划前往目标住所外围,协同行动。重复,目标住所,协同控制。”   布置完毕,陈彬对刘主任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主任叹了口气,无奈地起身带路。   李俊作为刚留校不久的年轻教师,住所位于学校分配给青年教师的老旧筒子楼里,条件普通。   一路上,陈彬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袁杰紧随其后,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实则保持着高度警惕。   祁大春和另一名队员则稍落后几步,注意着后方动静。   来到筒子楼三楼一间房门前,刘主任指了指:“就是这间,301。”   陈彬示意刘主任退后。   祁大春上前,没有敲门,而是从口袋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这是从学校后勤处紧急协调来的备用钥匙。   陈彬对袁杰和牛年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贴在门边墙壁上,手按在枪套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祁大春猛地推开门,陈彬率先闪身进入,低喝一声:“警察!不许动!”   屋内陈设简单,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空无一人。 ↑返回顶部↑ 第475章 【招供!】(1 / 10)   第244章 【招供!】   上午八点半,莲城大学校园内,薄雾早已散尽,阳光正好。   麓山支队的支队长毕坤华带着几个下属,还在工科楼附近进行着看似常规的走访摸排。   他嘴里叼着烟,眉头微锁,心里盘算着从哪些老教职工嘴里或许能再挖出点三年前的蛛丝马迹。   昨晚三木村那场规模不小的抓捕行动,毕坤华自然听说了,但他并没太往心里去。   涉d案归涉d案,虽然可能与卢舟案有牵连,但在他多年的刑侦经验里,这种“搂草打兔子”逮着的人,多半是边缘角色,离核心真相还远。   他更相信水滴石穿的走访和扎实的证据链重建。   “毕支!”   一个健硕的刑警像阵风似的从工科楼侧门跑出来,是队里的小赵,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色。   毕坤华点点头,从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最后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才慢悠悠问:“慌什么?情况怎么样?”   小赵喘了口气,语速很快:“我也说不清楚,您最好自己去看看!陈队那边……貌似抓到人了!”   “抓到人了?”毕坤华夹烟的手指一顿,目光倏地凝起,“说清楚,抓到就是抓到了,没抓到就是没抓到,什么叫‘貌似’?”   “我刚在工科楼里走访,亲眼看见的!”   小赵比划着,   “陈队带着人,拿着手铐,风风火火地从教学楼那边押了个人出来,是个戴眼镜的男老师,看着挺年轻。我悄悄问了问跟他们一块儿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同志,他说这人叫李俊,是卢舟当年的同班同学,有很强的杀人动机!还在他住的地方搜出个日记本,上面写的话……啧啧,隐晦得很,但听着就像是他的心路历程,说这次十拿九稳了!”   毕坤华沉默了,刚点燃的烟也忘了抽。旁边跟着的刑警小郑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满打满算,陈彬带队来莲城还不到三天。一个沉积三年、几乎成了死案的悬案,嫌疑人就这么……抓了?这速度,简直快得吓人。这已经不是敏锐不敏锐的问题,简直是……妖孽。   “毕支,咱们……还继续走访吗?”小郑愣愣地问。   毕坤华回过神,把才抽了一口的香烟狠狠碾在脚下,又用力跺了跺,仿佛要把心里的那股说不清是震惊、挫败还是不服气的情绪踩碎。   “还访个屁!”   他粗声粗气地说,   “走,去莲城市局!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陈彬,是不是真比咱们多长了两个脑袋四只手!”   毕坤华在麓山支队干了小十年,赵庭山当支队长时他就是副手。   年初过年通电话,没少听老领导在电话里把陈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刑侦奇才、犯罪心理专家、直觉敏锐得吓人……   起初毕坤华只当是老领导爱才,吹嘘下属。   后来陈彬写的那几篇关于犯罪心理学的文章他看了,确实有见地,但也只觉得是理论扎实。   直到上个月,陈彬带队闪电般破了让麓山支队头疼好几年的“三零八甘马镇双尸案”,消息传回来,毕坤华才真正吃了一惊。   那案子他知道,现场干净得诡异,线索少得可怜,居然真让陈彬给捋清了。   说实在的,第一次在联合行动会议上见到陈彬本人,毕坤华心里是存了几分轻视的。   干刑侦这行,经验太重要了。 ↑返回顶部↑ 第476章 【邵城特大爆炸案!】(1 / 4)   第245章 【邵城特大爆炸案!】   晚间,莲城市局的喧嚣与紧张,随着李俊被正式收押、审讯笔录的初步完成,暂时告一段落。   但陈彬知道,这远非结束。   不过,至少,卢舟被杀一案的核心事实,已然浮出水面,压在莲城支队心头三年的一块巨石,算是搬开了大半。   原本袁崇合想组个饭局,好好庆祝一下,但转念一想又作罢了。   一来,案子虽然取得重大突破,但余罪未清,庆功为时尚早;   二来,莲城支队副支队长齐伟强还在停职反省,此刻大张旗鼓地庆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省厅招待所的房间,陈彬只觉得一股深沉的倦意袭来。   悬案积案攻坚会战启动已近一月,高强度的连轴转,即便是他这样精力旺盛、意志坚韧的年轻人,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精神长期紧绷,身体也在持续透支。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后世的这类大型专项会战,时间周期会越来越规范,通常控制在两到三周。   破案,尤其是啃硬骨头般的积案,如同高强度冲刺,头三天或许能靠着一股锐气和新鲜感支撑,但越往后,越是意志力、体力和专业素养的综合比拼,靠着一杯接一杯的浓茶或咖啡,与犯罪分子搏命。   陈彬连洗漱的力气都似乎被抽空,只是草草脱了外套,倒在招待所硬板床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   大脑像是被灌了铅,连复盘案件细节的念头都生不起,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秤砣。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同时,意识便沉入了黑暗的深海。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深沉得连梦都没有。   直到被腹中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唤醒,陈彬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天色大亮,看了看挂钟,指针赫然指向下午两点。   他竟然一口气睡了将近十五个小时!   如果不是胃部的抗议,他感觉自己还能继续睡下去。   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陈彬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起身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扑了几把脸。   刺骨的凉意刺激着皮肤,驱散了最后一丝昏沉。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下巴冒出青色胡茬、满脸疲惫的自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走出卫生间,他扫视了一圈房间。   同宿舍的曲浩正趴在靠窗的桌子上,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手里还握着笔,但人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听到动静,曲浩抬起头,两个堪比熊猫的厚重黑眼圈把陈彬都吓了一跳。   “浩子,大春和袁杰呢?”   曲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气无力地回答:“袁杰看你一直没醒,下楼去食堂打饭了,说给您带点回来。   大春……唉,他中午就醒了,精神头倒是足,他和伍静买了最近的车票,已经出发去沪城送检材了。” ↑返回顶部↑ 第477章 【冲天的爆炸!】(1 / 5)   第246章 【冲天的爆炸!】   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八日。   傍晚时分,秋日的夕阳给邵城南城乡的邵城农学校镀上了一层倦怠的金黄。   校园不大,几栋略显陈旧的砖楼,操场上尘土在放学后渐渐平息。   女生宿舍里弥漫着肥皂、劣质雪花膏和晾晒衣服混合的、独属于集体生活的气味。   靠窗的下铺,一个女生正弯腰系着解放鞋的鞋带。   她叫何萍,长相普通,皮肤是被长期日晒留下的黝黑,脸颊上有几粒淡淡的雀斑。   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露出光洁但同样晒黑的额头。   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深蓝色裤子,虽然干净,却掩饰不住寒酸。   “小萍,又要出去啊?”对面上铺的室友探出头,嘴里嚼着晚饭剩下的半块馒头,含糊地问。   何萍系好鞋带,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声音细细的:“嗯,梅子,你自行车……能再借我一下吗?明天一早肯定还回来,不耽误你上课。”   被叫做梅子的女生爽快地一挥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自行车钥匙,丢了过去:   “拿去!跟我还客气啥?是不是又去你那个外勤工俭学的地方?”   何萍接住钥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窘迫。   梅子看着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   “上个学期,你不是因为成绩好,不仅免了学杂费,还拿了一笔奖学金吗?   我听班长说数目不小呢。   怎么还这么拼命往外跑?   晚上多不安全。”   她家就在邵城城里,父母是双职工,虽不富裕,但也从不需要她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   她不能完全理解何萍的辛苦,但那份关切是真诚的。   何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室友。   梅子看着她的窘迫,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要是太晚,宿舍楼锁了门,你可就得在外面喂蚊子了。”   “谢谢梅子。”   何萍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她揣好钥匙,拿起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挎包,匆匆离开了宿舍。   下楼,找到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女式自行车,开锁,推车,动作熟练。   显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课余时间骑车外出勤工俭学了。 ↑返回顶部↑ 第478章 【惨烈的现场!】(1 / 5)   第247章 【惨烈的现场!】   1992年,十月三十一日,晚八点。   邵城,南城乡,南湖路。   湘南省的天气很怪,往年就算是十一月初,哪怕是深夜也会感觉到炎热。   可今晚的夜风却带着浸骨的寒意,呜咽着穿过残垣断壁,卷起尚未散尽的焦糊与硝烟气味,扑面而来。   当武国庆、高光钭和陈彬乘坐的吉普车颠簸着抵达爆炸现场外围时,远远便看见昏黄的手电筒光晕,七零八落地在巨大的黑暗废墟上摇曳、晃动。   那不是勘查,是搜寻。   公安、消防、民兵、乃至自发组织的群众,仍在废墟的每一个缝隙、每一处瓦砾堆下,奋力地挖掘、翻找,期盼着奇迹,或者,至少找到所有逝者的遗骸。   十月二十八日傍晚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其威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事发不到十分钟,整个邵城被惊动,所有消防力量、医疗资源倾巢而出,疯狂扑救,抢救伤员。   大火与浓烟吞噬了夜空,救火车的嘶鸣、伤者的哀嚎、家属的哭喊,撕碎了南城乡的宁静。   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天一夜,直到昨日清晨才堪堪被扑灭。   陈彬推开车门,脚踩在满是碎石、灰烬和扭曲金属碎片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抬眼望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心脏骤然收紧,呼吸为之一窒。   爆炸的中心点,那栋原本的民房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目测超过二十米、深达七八米的巨大焦黑坑洞,如同大地上一个狰狞丑陋的伤疤,仍在幽幽地冒着缕缕青烟。   坑洞边缘呈放射状撕裂,裸露的泥土和地基碎石被高温炙烤得如同琉璃。   以此为圆心,半径百米内的房屋几乎无一幸免,近处的被彻底夷为平地,稍远些的也墙体开裂、门窗尽毁、屋顶坍塌。   陈彬的目光掠过远处那片被临时划出的、更加触目惊心的区域——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放着上百个用白布覆盖的隆起。   在昏暗的灯光和手电光束下,两名穿着警服的法医,正佝偻着身子,在其中艰难地移动、检查、记录。   这起事件的工作量,光是遗体的辨识与处理,恐怕就是栗岭县大巴车爆炸案的十倍不止。   警戒线外,自发聚集的群众并未完全散去。   地上摆满了附近百姓送来的白色、黄色的菊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更多的人挤在警戒线边缘,翘首以盼,或目光呆滞,或泪流满面,或喃喃祈祷,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那片白布覆盖的区域,期盼着、恐惧着那下面盖着的,不是自己失踪的亲人、邻居、同学、朋友……   “武处长,高工,陈队。”   一个略带沙哑、充满疲惫的声音将三人从震撼中拉回。   邵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戚康,一个年近五十、两鬓已见斑白的老刑警,快步迎了上来。   他眼窝深陷,眉头紧锁,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重与焦虑,身上的警服沾满灰尘。   “戚支。”   武国庆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瞬间涌上的酸涩压了下去,上前紧紧握住戚康的手。   两位年纪相仿的老刑警,手掌都粗糙有力,此刻却都在微微颤抖。 ↑返回顶部↑ 第479章 【救援现场!】(1 / 7)   第248章 【救援现场!】   翌日,上午八点。   秋日的阳光本该是温暖明媚的,但洒在南湖路这片巨大的废墟上,却只映照出满目疮痍与挥之不去的阴霾。   焦黑的土地、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砖瓦。   距离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已经过去了三天。   陈彬坐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碎石堆上,满脸灰尘混合着汗水。   他手里捏着后勤刚送来的馒头,顾不得手上沾满的泥土和不明污渍,胡乱咬了几口。   食物只是为了补充体力,味道早已无关紧要。   在他周围,公安、消防、武警、民兵,以及从各单位临时抽调的精壮力量,依然在废墟间紧张地搜寻、挖掘。   铁锹与碎石摩擦的刺耳声响、偶尔响起的简短指令、沉重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如此重大的伤亡事件,早已超越了一般刑事案件的范畴,演变成一场牵动整个邵城乃至全省的灾难救援。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朴素信念,在这个时刻凝聚成强大的行动力。   邵城市局上报省厅后,周边县市的警力、甚至不少退休老民警、休假的干警,只要还能动弹,都自发或受命赶赴现场。   陈彬甚至听说,有位刚生产完还在坐月子的女民警,不顾身体虚弱,坚持到一线帮忙。   这种时刻,警察的职责边界变得模糊,救灾抢险就是天职。   对陈彬来说,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在二十一世纪,公安可以说是对社会覆盖面最广的一个职业。   地震当前,警察不退;   洪水来袭,警察不退。   无论是是天灾还是人祸,都少不了警察的身影。   这个时候也别论是不是基层了,就是前世在省刑侦总队工作的日子,陈彬也会经常被派到一线去执行各种各样的抢险救援的任务。   恐惧?   当然有。   现场情况不明,二次爆炸、坍塌的风险如悬顶之剑,废墟结构极不稳定,每一次下脚、每一次搬动,都可能引发新的危险。   但警察的职责,就是在人民最需要的时候,顶在最危险的地方。   昨晚,他在距离爆炸现场五公里外临时搭建的法医工作站协助进行遇难者信息登记和初步询问,工作到后半夜。   听说前方抢险现场极度缺人,尤其是懂一些救援常识、体力好的青壮年,他二话不说,就加入了进去。   一夜未眠加上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让他此刻的眼皮有些发沉,但精神却因职责而紧绷。   就在他快速吞咽着馒头,准备起身继续投入工作时——   “快来人!这里!这里好像还有活人!有动静!” ↑返回顶部↑ 第480章 【黑索金!】(1 / 5)   第249章 【黑索金!】   当天,深夜。   邵城市公安局会议室。   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升腾,模糊了一张张疲惫而紧绷的面孔。   陈彬、武国庆、高光钭三人列席了邵城市局关于【10.28特大爆炸事故】的紧急内部会议。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市局主要领导、各相关支队负责人、技术骨干,以及从省厅和周边地市紧急抽调支援的部分力量代表,济济一堂。   上午在废墟中与陈彬并肩扛过水泥板的副支队长杨进喜也在座。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警服,但脸上、手上的擦伤和疲惫的眼神,昭示着他刚从一线轮换下来。   看到陈彬坐在武国庆身边,经人低声介绍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朝陈彬点了点头。   陈彬也微微颔首回应。   主持会议的支队长戚康:   “时间紧迫,废话不多说。先各自汇报一下今天各组的情况。老杨,你先来,救援和现场清理进展。”   杨进喜站起身,拿起一份手写的简要报告:   “今天白天,救援组在核心区外围及中度损毁区,又成功抢救出幸存者十四人,均已送医。   同时……挖掘出遇难者遗体三具,移交法医组。   现场在清理过程中,发生三次小型余爆或疑似未爆物品引发的二次爆炸,位置分别在原民房东侧十五米废墟下、西侧路口堆积物下,以及南面一处半塌房屋的承重墙附近。   所幸发现及时,疏散迅速,未造成新的人员伤亡,但延缓了部分区域的清理进度。”   戚康追问:“今天发现的幸存者和……死者,身份核实情况怎么样?”   杨进喜摇摇头,神色黯然:   “四名幸存者身份已初步核实,都是南湖路附近的普通居民,在爆炸时位于相对外围的建筑内,被埋不深,受伤但无生命危险。   至于三名新发现的遇难者……”   他顿了顿,   “遗体损毁和烧灼情况比较严重,法医那边还在紧急进行尸表清理和初步检验,暂时无法提供可用于快速辨认的明显特征和通知家属认领……需要时间。”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和低声议论。   每增加一具无法立刻确认身份的遗体,就意味着至少一个家庭仍在焦虑痛苦的煎熬中等待,也意味着案情梳理的难度又增加一分。   戚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在座的各位:“基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市里领导最新指示,要求我们必须在未来两到三天内,对这起事件有一个明确的定性。   到底是安全责任事故,还是人为制造的爆炸案件?   这关系到后续的侦办方向、责任追究,以及对外通报口径,压力非常大。” ↑返回顶部↑ 第481章 【不明资金往来!】(1 / 5)   第250章 【不明资金往来!】   翌日。   南湖路爆炸现场,救援与清理工作仍在昼夜不停地进行。   巨大的废墟之上,是无数疲惫却不肯停歇的身影。   公安、消防、武警、民兵,以及从各单位紧急抽调的干部职工,组成了一支顽强的队伍,在机械的轰鸣声中,在飞扬的尘土里,一寸一寸地清理着灾难的痕迹,搜寻着生命的迹象与逝者的遗体。   警戒线外,自发前来支援的邵城百姓络绎不绝。   他们无法进入现场,就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心意。   几辆小型货车缓缓驶近救援队伍临时休整的区域,车厢打开,是一箱箱清澈的矿泉水、一袋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馒头、一筐筐新鲜的蔬菜鸡蛋。   群众们不由分说,硬是将这些物资塞到满身尘土、疲惫不堪的救援人员手中。   “同志,拿着!喝点水!”   “吃口热的,你们辛苦了!”   国家的队伍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可面对那一张张真挚关切的脸,那一双双不容拒绝的手,尤其是几位头发花白的大娘,挎着竹篮,里面是攒了许久的鸡蛋,见战士们推辞,急得眼圈都红了,救援队的负责人也只能红着眼眶,默默敬礼,然后指挥大家有序接收、登记,再分发给最前线的兄弟。   灾难面前,人性的光辉总能穿透阴霾。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救援争分夺秒,侦查工作亦在同步推进,与时间赛跑。   得益于省厅的组织的大会战。   周边地市的精干警力被临时抽调到邵城,补充到各个侦查小组中。   南元市局重案大队自然也在征召之列。   王志光和牛年带着曲浩、宋毅,早已投身到现场的救援工作当中去了。   而陈彬,则带着袁杰和游双双,组成了一个精干的小组,负责调查银行资金流向。   游双双怀孕刚好一个月,小腹微隆,陈彬本坚决不同意她参与一线奔波。   但游双双态度异常坚决:“陈队,我是警察。   现在邵城人民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怎么能安心坐在办公室里?   我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们要查银行我怎么能不在?   我能行。”   此刻,他们三人正驱车前往距离爆炸现场不远的工商银行南湖支行。   袁杰开着车,忍不住叹了口气:“唉,真是造孽啊……现场我去看了一眼,那个大坑……简直不敢相信是在居民区。十吨黑索金……这帮丧良心的,怎么敢把这种东西藏在那种地方!”   陈彬开口道:“这批黑索金应该原本是上了销毁名单的。”   “怎么看出来的?” ↑返回顶部↑ 第482章 【重要线索!】(1 / 6)   第251章 【重要线索!】   关于耿金秋的身份,南湖路居委会并不清楚,只知道凭空出现大手一挥买下了其居住的房子,还有租下民爆公司的三层民房。   柳丽平是怎么失踪的的,去了哪里,陈彬顺着线联系了其老家的父母,对方也并不清楚情况。   至于这张合照,还有上面的地址代表着什么,尚且不清楚。   但陈彬等人觉得这肯定是和爆炸事件有关。   邵乡县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开车紧赶慢赶也得一个小时,陈彬特地拜托了先前一起参与过救援的邵乡大队的警员徐乐观作为引路人。   徐乐观作为救援人员,没有参与事件的侦查,在陈彬打听了个大概,就透露出一个消息。   耿姓是石塘镇的大姓,就连邵乡市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都姓耿,耿大队长就认识这个耿金秋也说不定。   泥泞的土路在车轮下延伸,两旁的房屋低矮而陈旧。   石塘镇镇口,一辆蓝白涂装的警车停在路边,格外显眼。   车旁站着两个正在抽烟的男人,一个穿着整齐的警服,另一个则是干部模样。   引路的徐乐观停下车,指着那个穿警服的中年人对陈彬低声道:“陈队,那位就是我们邵乡县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耿锦什。旁边是石塘镇的镇长,耿卫。”   陈彬、袁杰和徐乐观三人下车。   耿锦什见状,立刻掐灭烟头,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伸出手:“陈队长,一路辛苦了!我是耿锦什,这位是我们石塘镇的耿镇长。戚支队长已经指示了,我们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在来之前,戚康就和邵乡县局打过招呼了,这起爆炸事件全省甚至全国都知道了,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全力配合陈彬查案。   陈彬与他握了握手,也向耿卫镇长点头致意,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耿队,耿镇长,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一起可能涉及重大安全案件的线索,需要找两个人,了解一些情况。”   耿卫镇长忙道:“陈队长放心,有什么需要我们石塘镇配合的,绝不含糊!”   陈彬拿出从柳丽平家找到的那张合影照片,递到耿卫面前:“耿镇长,您是本地父母官,人头熟。麻烦您看看,照片上这一男一女,您认识吗?尤其是这个男人。”   耿卫接过照片,凑近了仔细端详。   照片上,柳丽平温婉地笑着,旁边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眼神透着些许精干。   耿卫看了半晌,眉头微皱,缓缓摇了摇头:   “陈队长,实在不好意思,看着有点面生,好像不是我们石塘镇常驻的人,也可能是出去得早,我没什么印象了。”   旁边的耿锦什也凑过来看了看,随即开口解释道:   “陈队长,您可能初来乍到,不太清楚我们石塘镇的情况。   耿姓在我们这儿是个大姓,同宗同族的很多,像我和耿镇长,论起来还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镇上姓耿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年轻一辈外出读书、工作的也不少,光看照片,一时半会儿真不好认。”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照片:   “不过,您说的那个耿金秋,我们接到通知后,倒是提前打听了一下。   他父母走得早,镇上直系亲属就剩一个亲弟弟,叫耿金冬,在镇上经营着唯一一家放映厅。   要不,我先带你们去见见耿金冬?” ↑返回顶部↑ 第483章 【无能的丈夫!】(1 / 5)   第252章 【无能的丈夫!】   “耿队,”   陈彬转向治安大队长耿锦什,   “麻烦你立刻安排两名信得过的同志,去一趟水寨镇打听一下。”   耿锦什立刻点头:“明白,陈队,我亲自挑人去,保证稳妥。”   他走到一边,用对讲机低声吩咐起来。   陈彬又拿出大哥大,打给了邵城市局道:“你好,我是陈彬,找戚康,戚支。”   “小陈,我是武国庆,请讲。”   转线员将电话转接到邵城支队办公室的座机,结果没想接起来的是武国庆。   陈彬简要而清晰地汇报了在石塘镇的发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武国庆和旁边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很快,武国庆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和戚支商量了一下。对耿何进行通缉。李文和柳丽平,先作为重要关系人,发协查通报,全省布控。你们在邵乡县,重点查李文和造纸厂,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明白!”陈彬结束通话,心中稍定。   “走,去县造纸厂!”   陈彬一挥手,众人迅速上车。   徐乐观驾车,袁杰坐在副驾,陈彬和耿锦什坐在后排。   车子驶离石塘镇,向着邵乡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邵乡县城不大,造纸厂位于城西边缘,临着一条水质浑浊的小河。   正如徐乐观所言,厂区看上去十分破败。   高大的红砖厂房沉默矗立,多数窗户破损,厂区内杂草丛生,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烟囱和几处低矮的、似乎还有人烟的附属建筑,显示着这里尚未完全废弃。   在徐乐观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了厂区角落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邵乡县造纸厂保卫科”的牌子。   敲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两个穿着旧式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在下象棋。   陈彬直接拿出证件表明身份,然后问道:“你们好,想跟你打听个人。你们厂里,或者家属区,有没有一个叫李文的?”   “李文?”   老刘几乎没怎么想,就点了点头,   “有啊,李副厂长的儿子嘛,就在我们厂供销科,是个小头头。”   “李副厂长?”陈彬追问。   “对对,李文他爸是我们厂分管后勤的李副厂长。”   老刘确认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李文老家好像是水寨镇的,他爸也是从水寨镇上来的。” ↑返回顶部↑ 第484章 【潜逃!】(1 / 5)   第253章 【潜逃!】   1992年,十一月二日,深夜。   邵乡县,李文家中。   陈彬走到客厅,走到李文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李文,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撂?你老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了。五十万的投资款,十万的好处费,介绍水寨镇水库工程,还有你堂哥李祥从兵工厂里弄炸药的事……桩桩件件,你以为还能瞒得住?”   李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陈彬,声音嘶哑:“我老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陈彬冷笑一声,玩味道:“五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就算你爸老老实实当了半辈子造纸厂的厂长,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吧?这钱,干干净净吗?”   李文瞳孔骤缩,不敢再与陈彬对视,眼神开始慌乱地躲闪,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陈彬话里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   警方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顺着他这条线,查到他父亲,查那五十万的投资来源是否干净。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   陈彬继续道:“十几吨黑索金,就凭你李文、李祥,再加耿金秋、耿何,就能搞到手、运出来、卖出去?   你年纪是这里面最小的吧?   我相信你可能没牵扯太深,很多事情只是被他们拉着,或者为了点钱糊里糊涂掺和进去了。   但你要是不讲,到时候其他人被我们抓住,为了活命,减轻罪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说?   会不会把主要责任、脏水都往你身上泼?   你觉得,我们是相信愿意配合警方、戴罪立功的,还是相信像你这样死扛到底、抗拒执法的?”   这番话,软硬兼施,直击要害。   李文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他咬了咬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说。我都说。”   陈彬对袁杰使了个眼色,袁杰立刻拿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好,我现在问你,”   陈彬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李文,   “你们这个所谓的生意,这个民爆公司,到底是怎么起家的?从头说,不要漏。”   李文咽了口唾沫,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是……是耿何。   最早是耿何在1989年10月,先认识的工厂厂办的一个秘书,叫黄先。   他通过这个黄先,跟厂里签了一份合同,合同上写的是‘销毁’过期报废的黑索金,实际上……实际上是低价买回来,再高价卖出去。   就通过这个法子,分两次,从工厂……弄回来了37吨黑索金。”   1989年10月!   时间点如此之早! ↑返回顶部↑ 第485章 【枪毙十回都够了!】(1 / 5)   第254章 【枪毙十回都够了!】   吉普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陈彬拿起对讲机,调整到与市局指挥中心以及戚康、杨进喜等人的共用频道,开始简洁而清晰地汇报从李文口中获得的关键信息。   “请求立即对状元路702号进行布控,确认李祥、柳丽平位置,并准备实施抓捕。同时,建议立即协调控制兵工厂秘书黄先、水泥厂厂长柳荣,核查市化轻公司相关责任人,并联系林雅县局调取当年20吨黑索金查封案卷。”   对讲机那头迅速传来回应,是戚康的声音:“收到。已同步通知相关单位。我等会就带人前往状元路区域进行前期侦查和布控。你们到达后与我汇合,统一指挥。注意安全,李祥作为兵工厂仓管干部,不排除持有武器或危险品的可能。”   “明白。”   一个半小时后,徐乐观驾驶的吉普车缓缓驶入北塘区。   状元路一带并非主干道,是一片由纵横交错的小巷和弄堂组成的复杂区域,多是些有些年头的自建房,高低错落,巷道狭窄。   徐乐观对这里似乎也不太熟,放慢了车速,借着昏黄的路灯仔细辨认着门牌。   “陈队,前面应该就是状元路片区了,具体702号得找找。”徐乐观低声道。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窗外的环境。房屋多是独门独院,带有围墙,巷道仅容一车勉强通过,地形确实复杂,利于隐蔽,但也易于藏匿和逃脱。   不过,从抓捕的角度看,如果能够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这种独立的院落一旦被围住,里面的人就如同瓮中之鳖。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徐乐观正要寻找地方停车,陈彬忽然低声道:“停车。”   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   陈彬推门下车,袁杰和徐乐观紧随其后。   深夜的巷弄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陈彬站在车边,目光缓缓扫过两侧黑黢黢的房屋轮廓和巷道拐角。   “陈彬,这边。”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前方的墙角阴影里传来。   陈彬循声望去,只见戚康从一处院墙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紧接着,在周围几个看似堆着杂物的角落、巷口的阴影里,又陆续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动了动,示意自己的位置。   若非刻意观察,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几乎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显然,戚康已经提前带人完成了对这片区域的秘密布控。   袁杰眼神好,低声对陈彬道:“陈队,那边墙根,还有那个小卖部门口,都有人。”   陈彬微微点头,带着两人快步走到戚康身边。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到戚康身边除了三名市局刑侦支队的精干队员,竟然还有五六名穿着深色作训服、手持微型冲锋枪的武警同志。   他们沉默地分散在周围的关键位置,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浑身散发出一种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陈彬心头微微一沉。   一般情况下,针对此类在逃嫌疑人的抓捕,主要由负责案件的刑警队自行组织实施,会在确认目标位置后,进行周密的现场勘查、制定计划,然后择机行动。   动用武警,通常意味着情况比较特殊——要么确认目标人数众多、可能暴力拒捕,要么就是……目标持有枪械等致命武器。 ↑返回顶部↑ 第486章 【事在人为!】(1 / 6)   第255章 【事在人为!】   1992年,十一月四日,清晨。邵城市公安局会议室。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虽然窗外天色已亮,但连夜奋战和案件侦破陷入僵局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   戚康、陈彬、杨进喜、武国庆,以及市局、南元方面参与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都围坐在长条会议桌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桌子上铺满了卷宗、地图、照片和写满字迹的稿纸。   李祥、柳丽平已被连夜突审,口供初步固定;   耿金秋基本确认在爆炸中身亡;   工厂秘书黄先落网;   水泥厂厂长柳荣、化轻公司相关人员、林雅县硫铁矿旧案,都在同步核查、控制中。   爆炸事件大部分环节已经被初步锁定。   但最关键的耿何,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南方茫茫的夜色中,至今下落不明。   戚康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首先投向杨进喜:“老杨,工厂那边,黄先的情况怎么样?”   杨进喜放下手中的搪瓷缸:“昨天下午五点半,我们这边消息一到,厂保卫科反应很快,直接上门,在黄先家里把人按住了。   这家伙自从爆炸发生后,就做贼心虚,请了病假一直窝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们抓他的时候,从他随身行李里搜出了凌晨三点半开往粤东省香山市的火车票。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今天凌晨跑路。   幸好,陈队他们在邵乡县那边突破得快,消息传得及时,要不然,这会儿这家伙可能已经在南下的火车上了。”   “不幸中的万幸。”   戚康沉重地叹了口气,既是为抓住黄先而稍感庆幸,更是为这场本可避免的灾难感到痛心。   一个工厂的内部蛀虫,让37吨高能炸药流入民间,最终酿成滔天大祸。   “人先由工厂内部控制审查,核对那37吨黑索金的准确流向和手续漏洞,务必挖干净!   过两天,我们必须介入联合审讯。”   他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夏国地图,南方广袤的省份被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点区域。   “车站、码头、长途汽车站,这几个关键出口,都安排人排查了吗?   宾馆旅社,耿何可能的社会关系,特别是近期有无大额取现或异常资金往来?”   杨进喜点了点头,但眉头紧锁:   “都安排了。市里、下面各县区,所有的交通枢纽,能布控的都布控了,能查的宾馆旅社也在查。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   “戚支,耿何是在爆炸当晚,也就是十月二十八号当晚就潜逃的。 ↑返回顶部↑ 第487章 【各怀鬼胎!】(1 / 6)   第256章 【各怀鬼胎!】   一个星期后。   1992年,十一月中旬。   湘南省公安厅招待所。   初冬的寒意已然浸透这座南方省城的每个角落。   省厅招待所的走廊里,暖气供应不足,带着一股特有的清冷。   然而,各个房间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来自各地市刑侦支队的精兵强将们,如同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的运动员,都在为即将结束的【第一届湘南省积案悬案攻坚会战】做最后的准备。   翻阅案卷的沙沙声、低声讨论的嗡嗡声、电话铃声、急促的脚步声,互相交织,不绝于耳。   陈彬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敲响了邵城支队所在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邵城刑侦支队的一名大队长,林海董。   他约莫四十出头。   邵城10·28特大爆炸案发后,他最初被调回参与繁重的现场救援和遇难者善后工作,与陈彬等专案侦查组前期并未有太多交集。   直到案件侦破重心转向追逃和深挖,他才被戚康抽调到省城,一方面参与会战结束准备,另一方面也兼顾对耿何南逃线索的持续梳理。   “林队。”   陈彬点头致意,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林海董接过文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陈队,又来送温暖了?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南元支队,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工作狂。   我听说弟妹怀着孕都没歇着,还在跟银行账目死磕?   这份精神,不服不行。”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不用看,就知道这多半又是游双双从浩如烟海的银行流水、账户信息中,挖掘出的关于耿何资金流向的新发现或可疑点。   在这个【妇女能顶半边天】不仅是口号更是普遍现实的年代,游双双这样的女性刑警所展现出的专业、坚韧和细致,让同为刑警的林海董由衷钦佩。   陈彬笑了笑:“大家都一样,想早点把案子结了,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也让耿何那种人渣早点伏法。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走访摸排有新发现吗?”   提到这个,林海董脸上的苦笑转为凝重,他摇了摇头,侧身让陈彬进屋,随手关上门,阻隔了走廊的喧嚣。   房间不大,两张上下铺,中间一张桌子堆满了卷宗材料。   他给陈彬拉了把椅子,自己坐回床边,叹了口气:   “说实话,陈队,不太乐观。   我们这一个星期,几乎把耿何从穿开裆裤到跑路前能挖的社会关系都翻了一遍。   他早年那个总厂的单位,去年因为效益问题改制,遣散了不少人,很多都自谋生路去了。   就像你说的,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往南边跑了,粤东、闽省、桂省,还有琼州,哪儿机会多往哪儿钻。 ↑返回顶部↑ 第488章 【我不想死!】(1 / 6)   第257章 【我不想死!】   1992年,十一月十七日,凌晨一点许。   崁洲市,临海县,某偏僻渔村外废弃的旧船坞。   冰冷的咸腥空气里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   耿何的意识在一片粘稠的黑暗中沉浮,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肩膀和后背,仿佛被钝器反复砸击。   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视野里只有一片不断晃动的、暗红色的模糊光影,那是干涸和未干的血痂糊住了眼睛。   “哥,这小子兜里真不少硬货!   你看这些金链子、金戒指……嚯!   还有存折!   个、十、百、千、万……大哥!   大哥!这存折上有七十万!   整整七十万!”   一个粗粝而兴奋的声音刺破沉闷的空气,钻进耿何嗡嗡作响的耳朵里。   七十万……存折……   这两个词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耿何昏沉的意识屏障。   他猛地一激灵,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和不甘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草泥马的!   这帮杀千刀的渔佬!   他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嘶吼,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下午,就在他感觉不妙,准备悄悄离开这个鬼地方,另寻出路时,那个看起来惫懒的老渔夫突然叫住了他,假意说有船可以走了。   他当时心头警铃大作,转身想跑,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七八个黝黑壮实的村民堵在了村口那个破码头。   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羊。   早就听说沿海一些地方乱,为了钱什么都敢干,但他没想到能乱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这帮人下手如此狠辣。   他以为最多抢了钱,打一顿,没想到他们是真的往死里打,拳脚棍棒毫不留情,直到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嘶——!”   他试图挪动一下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想去抓住点什么,或者仅仅是确认自己还活着,但肩膀和背部的伤口瞬间传来被活生生撕开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剧烈的痛楚反而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涣散的神智。   他猛地睁大眼睛,用力甩头,试图将糊住眼睛的血痂甩开一些。   暗红色的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低矮、破旧、散发着浓重鱼腥和霉味的小黑屋,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仓库或者旧船舱。   摇曳的昏黄油灯光线下,影影绰绰站着至少十几个人,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是皮肤都被海风和烈日灼烤得黝黑发亮,而且个个膀大腰圆,眼神里带着一种常年与风浪搏斗、也与人争抢的彪悍与贪婪。   领头那个,正是昨天在码头上的老渔夫。 ↑返回顶部↑ 第489章 【追凶!】(1 / 7)   第258章 【追凶!】   1992年,十一月十七日,中午。湘南省公安厅招待所。   祁大春风尘仆仆地推开房门,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扔在地上,自己也跟散了架似地瘫倒在床上,长吁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   陈彬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大春?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沪城的糖衣炮弹腐蚀了,舍不得回来了。”   “别提了,”   祁大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陈彬,   “本来应该早上就到,火车晚点好几个钟头。给,莲城大学那案子的毒物检测报告,好不容易搞出来的。”   陈彬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报告显示,在对死者卢舟的遗体样本及其保存液(福尔马林)进行的毒理学检测中,明确检出了甲基苯丙胺成分,且含量不低。   这与嫌疑人李俊的供述完全吻合。   “嗯,证据链这下彻底夯实了。等会儿我让袁杰把报告给莲城支队送过去,他们那边就等这个了。”   陈彬将报告放在床头柜上,看向祁大春,有些疑惑,   “不过,你这次去沪城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就做个检测,前后快半个月了吧?”   祁大春一听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坐直了身体,开始倒苦水:   “快别说了,陈队,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沪城那家能做这种高精度毒物检测的机构,压根不是公家的,是家外资企业,老板是老美!那流程,能把人活活气死!”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先是排队预约,排了三天。   好不容易排到了,交材料,那边一会儿让我找这个领导签字,一会儿又说那个主管不负责这块,踢皮球似的!   我人生地不熟的,差点没跑断腿!   最后还是伍静她爸听说了,亲自出面打招呼,才把签字搞定。   就这,又耽误了好几天。”   陈彬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签字搞定了,送检,然后又是等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多星期。   好不容易结果出来了,我一看,傻眼了——报告上写‘未检出甲基苯丙胺’。   我当时就懵了,李俊自己都招了,怎么可能没有?   可那报告全是英文和专业术语,我哪看得懂?   没办法,又硬着头皮去找伍静她爸帮忙。”   祁大春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她爸人真好,又亲自带我去那机构。   结果你猜怎么着? ↑返回顶部↑ 第490章 【领导!我是良民啊!】(1 / 6)   第259章 【领导!我是良民啊!】   1992年,十一月十七日,深夜。   粤东省,崁洲市,临海县,白龙村。   海风裹挟着浓烈的鱼腥味,一阵阵掠过这个坐落在半岛岬角上的小渔村。   夜色深沉,只有零星几盏煤油灯的光晕,在密集的房屋缝隙间透出,与天上稀疏的星光遥相呼应。   白龙村因地势崎岖,又受传统渔村聚居习惯影响,房屋建得颇为集中,灰白色的水泥楼房高低错落。   与内地许多仍以土木结构为主的村落不同,这里因早年间走私活动带来的畸形繁荣,多数人家都建起了结实的水泥房。   高长顺带着四名临海县局的便衣刑警,借着夜色的掩护,从村子后方崎岖的小路摸了进来。   他们穿着本地渔民常见的深色旧衣,动作轻捷,对地形颇为熟悉。   显然,高长顺对这个重点关注的村子没少下功夫。   陈彬、杨进喜、林海董、祁大春、袁杰五人则远远跟在后面,潜伏在村外一片防风林的阴影里,屏息凝神,随时准备接应。   他们的任务是在高长顺等人暴露或遭遇强烈抵抗时,迅速突入支援,防止目标狗急跳墙,从海上或其他路径逃脱。   村子静得出奇,只有风声和海浪隐约的呜咽。   高长顺带队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事先摸排清楚的白大川家。   一栋位于村子中部、看起来相对规整的两层水泥楼。   楼里亮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窗户上人影晃动,似乎人还不少。   高长顺打了个手势,队员立刻分散隐蔽在房屋周围的阴影里。   他本人则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挪到一扇窗户下方,侧耳倾听。   屋内传来嘈杂的议论声,声音压得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   “三叔,要我说,咱们干脆就去报警!那小子是被通缉的要犯,咱们报警,一来能给小巴子报仇,二来说不定还能领笔赏钱!一举两得!”   “放你娘的屁!”   另一个粗嘎的声音立刻反驳,   “报警?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咱们白龙村在道上还怎么混?谁还敢找咱们走货?再说了,报警怎么说?说咱们绑了人,抢了存折,结果人跑了,还被打伤一个?警察是来抓他,还是来抓咱们?”   “不报警还能怎么办?人都他娘跑没影了,天大地大,咱们上哪儿找去?难不成还为了他,生意都不做了?”   “就是,小巴子现在还躺在卫生所里,医药费谁出?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那笔钱呢?三叔,那存折里的钱……”   屋里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争吵声,有主张报警的,有坚决反对的,有嚷嚷着要报仇的,也有心里还惦记着那笔横财的。   混乱的声浪让蹲在窗下的高长顺,以及屋里坐在主位上的白大川,都皱紧了眉头。   “行了!都给我闭嘴!”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返回顶部↑ 第491章 【找到你了!】(1 / 6)   第260章 【找到你了!】   翌日,傍晚六点。   粤东省,临海县,望海村。   两辆警用吉普车扬起一路尘土,停在了这个位于半岛另一侧的渔村村口。   陈彬、杨进喜、祁大春等人推门下车,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高长顺早已在此等候,见到他们,从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站起身,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杨支,陈队,这边。”高长顺招呼道。   陈彬等人快步跟上,穿过几条狭窄的村道,来到村尾一个小型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不过是一片略经平整的滩涂,搭着几段简陋的木制栈桥,几艘破旧的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而此刻,码头上却是一副紧张景象:   十多个皮肤黝黑、穿着邋遢的渔民模样汉子,个个蹲在地上,双手被铐在背后。   几名临海县局的民警持枪在旁警戒,神情严肃。   空气中,那股硝烟味更加明显,地上还能看到几处凌乱的脚印和被踢散的杂物,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冲突,甚至可能响过枪。   “高队,这是?”杨进喜扫了一眼被控制的人群,眉头微蹙。   高长顺啐了一口,解释道:“抓了几个跑黑船的蛇头,还有他们手下。   我们根据白大川提供的线索,排查了附近几个可能走黑船去椰城的点,最后锁定了这里——望海村这个小码头。   这帮人嘴硬,开始还想反抗,被我们摁下去了。   动了家伙,不过没伤人,就鸣枪示警,吓住了。”   他示意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渔民:“提溜起来,让他说。”   一个民警将一个面如土色的老渔民提了起来。   这老渔民吓得腿都在抖。   陈彬走上前,掏出耿何的通缉照片,举到他面前:“仔细看看,这个人,见过没有?”   那老渔民哆嗦着凑近照片,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警察,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像……就是他……”   “别好像,看清楚,能确定吗?”   老渔民一哆嗦,连忙点头:“确、确定!就是他!   我记得清楚,外地口音,普通话不标准,听着像内陆的。   身上……身上好像还带着伤,衣服不干净,神色慌慌张张的。   他给钱很急,也没讨价还价,就要最快一班去椰城的船。   我……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后来听人说白龙村那边出了事,跑了个狠人,还打伤了人……想来就是他了。”   “具体什么时间上船的?几点到的椰城?在哪个码头下的?”陈彬追问。 ↑返回顶部↑ 第492章 【永世不得超生!】(1 / 8)   第261章 【永世不得超生!】   “抓人!”   陈彬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祁大春和袁杰已如同离弦之箭,率先从两侧向工地门口包抄而去!   杨进喜紧随其后,低喝道:“林子,配合大春、阿杰,堵住两边!”   林海董立刻会意,与杨进喜一左一右,卡住人群涌出的主干道两侧。   陈彬与方茵对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手同时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逆着下班的人流,缓缓向门口靠近。   此时正值收工高峰,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工人们如潮水般从工地内涌出,脸上带着疲惫和对晚餐的渴望,对这几个逆流而上的陌生人并未过多留意。   在辛苦劳作了一整天后,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谁有闲心去管路人是谁?   陈彬等人侧身避让着人流,目光却紧紧锁定着门口那个正与工友边走边聊、准备离开的瘦削身影——耿何。   祁大春和袁杰已悄然从左翼切入,借着堆放的建材和几辆手推车作掩护,迂回靠近。   杨进喜和林海董则从右翼缓缓压迫,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不断收紧的三角包围圈。   方茵一边移动,一边压低嗓音对陈彬快速说道:“动作尽量快点,这工地的老板不简单,是我们队里跟了挺久的一条线,背后有点东西,人比较横。在他地盘上抓人,拖久了怕节外生枝。”   陈彬目光紧盯着目标,微微颔首,低声道:“了解。能在沿海搞开发,特别是这个行当的,没点能量和手段也立不住脚。”   他没有说的是,上次处理类似情况,是在潮头,那场面可比这壮观得多,最终是武警和刑警扛着大火炮在人家工地门口摆开阵势。   枪械之下或许讲究个程序正义,但大火炮面前,很多时候就只剩下物理层面的道理了。   包围圈在无声中收紧。   距离拉近到大约十米左右时,一直低头走路、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的耿何,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他似乎感觉到了异样。   周围下班的人流都是往外走,神色匆忙,而这几个人却是逆着人潮,不疾不徐地靠近,目标似乎正是自己这个方向。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人虽然皮肤也被晒得黝黑,但比起常年被海岛烈日和海风洗礼的本地人,明显还是要白上一个色号。   这种细微的差别,在普通人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经历过白龙村生死劫的耿何来说,却足以敲响警钟!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四周。   当他的视线与从左翼包抄过来的祁大春那魁梧如山的身形对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祁大春换了便装,但那副体格和隐隐带来的压迫感,让耿何瞬间寒毛倒竖!   再看向右侧,杨进喜和林海董看似随意,但站位已然封堵了去路!   正前方,陈彬和方茵正稳步逼近!   “老何,怎么了?走啊,再晚点餐馆可没好菜了。”旁边的工友见他突然停下,不解地催促。   耿何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被包围了! ↑返回顶部↑ 第493章 【案结!】(1 / 4)   第262章 【案结!】   翌日,清晨五点半。   天刚微微亮起。   椰城秀英港。   薄雾笼罩着海面,轮渡的汽笛声。   码头上,海风湿咸。   耿何戴着手铐和沉重的铁脚镣,在林海董和祁大春的押解下,低着头,步履蹒跚地登上返回琼州海峡对岸的渡轮。   码头边,杨进喜用力握住方茵的手,用力晃了晃:   “方大队,这次真的太麻烦你们了!没有椰城同行的鼎力协助,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抓到人。这份情,我们邵城市局记下了!”   “杨支,这话就见外了。天下警察是一家,缉凶惩恶是本分。要说谢,我还得谢谢你和陈大队,办案这么利索,还顺带帮我们留意了线索。”   她指的是陈彬在审讯后特意提醒她注意的那个“吹牛的出租车司机”,虽然未必与“钱老爷”有关,但这份职业敏感和协作精神,让她印象深刻。   杨进喜点了点头,神色郑重:“方队,椰城的情况复杂,那个钱老爷的线索,你们多费心。   如果后续调查中,有什么需要我们邵城警方配合的,随时联系,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一定!有需要绝不会跟你们客气!”方茵也认真点头。   九十年代,各地治安形势严峻,警力资源有限,每个地方的警察都有办不完的案子、啃不完的硬骨头。   跨区域协作,靠的就是这份信任和情谊。   这个年代的警察之间的感情,没什么是一顿酒,再勾肩搭背唱两遍《少年壮志不言愁》不能熟络的。   没有过多的寒暄与客套,简单的告别后,陈彬、杨进喜、林海董、祁大春、袁杰五人,押解着耿何,登上了渡轮。   汽笛长鸣,渡轮缓缓离开码头,驶向茫茫大海。   椰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模糊。   祁大春趴在船舷栏杆上,望着蔚蓝无际的海面,眼神里满是遗憾,小声嘟囔:“说好的海钓……泡汤了……”   陈彬走到他身边,也望着远方,海风吹动他的衣襟。   他心头其实也痒痒的:“行了,别眼巴巴的了。后天,大会战就正式结束了。等回了南元,我去找老王批假。我听说老常说,新江区那片野塘,最近出鱼不错,个头大,劲头足。到时候,叫上阿杰,咱们去甩几杆。”   祁大春眼睛一亮,转过头:“行!”   陈彬笑了笑,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不过,钓不钓得到,可得看运气。”   袁杰在不远处听到,也凑了过来,嘿嘿一笑:“大春的钓鱼手法我是佩服的。不过,阿彬哥,那塘里的鱼,认不认你的饵,可就难说了。”   陈彬一瞪眼:“你小子为了讨好祁大春,踩一捧一?我的拳脚又何尝不厉?!”   说笑间,海天的界限渐渐分明,对岸的轮廓隐隐可见。   追凶的路,跨越山海,终于踏上了归程。   傍晚,邵城火车站。 ↑返回顶部↑ 第494章 【荣耀时刻!】(1 / 4)   第263章 【荣耀时刻!】   1992年11月30日,清晨。   湘南省公安厅招待所大院。   秋天的寒意被激昂的气氛驱散。   偌大的院子里,湘南省十三个地级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代表们,身着整齐的警服,精神抖擞,列队肃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聚焦在那块被鲜艳红布覆盖着的长方形榜单上。   红布下方,隐约透出墨迹的轮廓,那便是决定此次全省大会战的——【积案破案榜】。   高台上,除了省厅和总队的领导,四位从公安部特邀而来的刑侦专家——武国庆、崔道直、陈世显、高光钭也赫然在列。   湘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游劲松走到话筒前,做了简短有力的总结发言,肯定了各地市支队在为期两个月的“积案悬案攻坚大会战”中付出的艰辛努力和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强调了持续攻坚、命案必破的决心。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激起台下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最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游劲松与刑侦总队副总队长蒋珩一同上前,各执红布一角。   “现在,揭榜!”   随着游劲松一声令下,红布应声滑落。   【积案破案榜】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   榜单清晰列出了十三个地市支队的名称,以及各自的“战果”与“计分”。   所有人的目光迅速在榜单上搜寻。   很快,窃窃私语声响起,惊讶、赞叹、羡慕……各种情绪在队列中弥漫。   副总队长蒋珩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榜单前列。   他最为看重、寄予厚望的省会麓山支队,名字后面清晰地标注着:自主破案0,专家协同破案3起,计为1.5分。   蒋珩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微笑。   对这个成绩,他是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有些自豪。   这次大会战,时间紧,任务重,只有短短两个月。   放在平时,侦破一起命案,从立案到结案,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若是疑难案件,耗费数月乃至数年也属寻常。   即便在大会战的强力推动和专家资源倾斜下,截至此刻,仍有八个地市支队的破案数依然是零。   麓山支队能在如此高强度、高难度的竞争中,协同专家拿下三起积案,斩获1.5分,已足见其深厚的积淀、强悍的战斗力以及省城支队的资源调配能力,稳居第二,实至名归。   然而,当蒋珩的目光上移,落在稳坐榜首的那个名字上时,他脸上那点微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战果:自主破案2起,专家协同破案1起。   计分:2.5分。   南元支队名列第一,这在蒋珩的预料之中。 ↑返回顶部↑ 第495章 【钓鱼】(1 / 4)   第264章 【钓鱼】   两天后,南元市郊。   1992年12月2日。   十二月的南元,早已入了冬。   凛冽的北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带来阵阵寒意,田野萧瑟,远山苍茫。   游双双还处于孕早期,需要静养安胎,便留在了省城麓山父母家中。   会战结束后,陈彬独自一人,带着大会战荣归的荣誉与一身征尘,返回了南元。   他先回了一趟陈家村老家。   离家两月有余,家中一切安好。   弟弟陈威的生意越做越红火,菜铺开遍了南元四个区,弟媳韩佳佳的肚子已经显怀,再有四个月左右,陈家就要添丁进口了。   妹妹陈秋秋自从上次学校盗窃事件解决后,心无旁骛,学习成绩一路高歌猛进,老陈家很可能要出第一个正儿八经的本科大学生了。   二叔陈勤奋得知陈彬又立了大功,笑得合不拢嘴,张罗着要摆宴席请全村吃饭,又被陈彬好说歹说劝住了。   不过,在村里走一圈,二叔那逢人便夸“我侄儿陈彬如何如何”的嗓门,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   陈彬现在的履历,在小小的陈家村,甚至在整个南元公安系统,都堪称耀眼:   从警两年,两次个人一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各种表彰嘉奖更是不计其数。   连老帅哥私下都跟他聊过,等明年“时候差不多了”,就把他调到省厅总队去。   “明年”,“时候差不多”,陈彬心知肚明。   这次全省大会战战果辉煌,老帅哥的副厅位置,看来是稳了。   不过,此刻的陈彬,暂时把这些工作上的事抛到了脑后。   忙碌了整整两个月,神经始终紧绷,如今尘埃落定,他只想彻底放松一下。   这天一大早,陈彬给父母灵位前恭敬地上了香,念叨了几句近况,便换上一身轻便保暖的旧衣裳,兴冲冲地出了门。   他先找到袁杰,借了辆车,然后又去接了早就望眼欲穿的祁大春。   三个大老爷们,揣着刚刚发下来的奖金,直奔百货大楼,各自斥巨资购置了一套崭新的钓竿、钓箱、钓椅等装备。   “走!常瑜说的那个野塘,今天非得爆护不可!”   祁大春搓着手,跃跃欲试。   三人开着吉普,在城郊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穿梭,按照同事常瑜提供的模糊方位,七拐八绕,总算在一条看似人迹罕至的野河边找到了理想的钓点。   河水不算宽阔,但看起来挺深,岸边芦苇丛生,颇有几分野趣。   停好车,三人各自选好位置,打窝、调漂、开饵、支竿,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陈彬还特意带了个小炭炉,在避风处支棱起来,掰了几根枯树枝点燃,架上小壶烧水,美其名曰【围炉煮茶,静候鱼讯】。   炭火噼啪,壶中水渐渐沸腾,陈彬泡上一壶浓茶,吹开浮叶,啜饮一口。 ↑返回顶部↑ 第496章 【求婚!】(1 / 4)   第265章 【求婚!】   晚上七点半,陈家村,陈彬家小院。   冬夜的寒意被院墙和屋内透出的橘黄灯光隔绝在外。   院子里,那张结实的旧木桌上杯盘狼藉,却洋溢着一种满足而热闹的气息。   剁椒鱼头的鲜辣香气似乎还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全鱼宴已近尾声,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二叔陈勤奋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虽然主料用的是那条的菜鲈,而非传统的胖头鱼,但经他巧手烹制的【剁椒鱼头】,依旧是红艳艳、油汪汪,咸鲜香辣,滋味十足,让人回味无穷。   再加上红烧草鱼块、鱼头豆腐汤,一顿美味的全鱼宴,吃得众人酣畅淋漓,甚至还开了瓶本地白酒助兴。   陈威和韩佳佳饭后便回了他们在神农湾的新家。   陈秋秋学业紧张,今晚住校。   二叔二婶上了年纪,熬不得夜,吃完便回里屋歇着了。   喧闹散去,院子里只剩下陈彬、祁大春、袁杰兄弟三人,借着未散的酒意,天南海北地闲聊。   游双双没喝酒,捧着一杯热茶,安静地坐在陈彬身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听着他们说话。   月光清冷,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祁大春几杯酒下肚,黝黑的脸膛泛着红光,眼神有些迷离。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忽然看向袁杰,声音带着几分感慨:“阿杰,想起来,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去年八月吧?凤凰歌舞厅那案子。”   陈彬正张嘴接过游双双剥好递来的花生米,闻言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是啊,”   祁大春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处,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时,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小子,嗯……有点呆头呆脑的。不过后来,徐家兄弟那系列案子,你可是让我刮目相看。特别是最后甩那两枪,快、准、狠,嘿,那场面,我现在还记得清楚。”   “确实,确实。”   陈彬也点头附和,看向袁杰的目光带着赞许。   这个当初有些青涩、甚至略显莽撞的小舅子,在一次次血与火的历练中,已经飞快地成长起来,成为一名可以信赖的战友。   袁杰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带了酒意,挠了挠头:   “大春哥,你别光说我,你才是最厉害的。整个南元,论身手,我还没见过比你更好的。”这倒不是奉承,祁大春那一身硬功夫和悍勇,是队里公认的。   祁大春摆摆手,仰头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酒味的浊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这点东西,算什么,都是些死力气,小门小道罢了。”   陈彬敏锐地察觉到祁大春情绪的变化:“大春,你平时可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别绕弯子,直说。”   祁大春沉默了片刻。   他是农村出来的苦孩子,家境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毫不为过。 ↑返回顶部↑ 第497章 【龚安萱失踪!】(1 / 5)   第266章 【龚安萱失踪!】   一个星期后。   1992年12月15日,星期二。   南元市局刑侦支队,重案三大队办公室。   窗外,连绵的冬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一周。   天色阴沉,雨丝细密,带着南方冬季特有的湿冷。   办公室里的铁皮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依然挡不住那股无处不在的潮气。   “吱呀——”   办公室门被推开。   曲浩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珠,一脚踏了进来。   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也挂着水痕,身上的警用棉袄下摆颜色明显深了一块。   “这鬼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再不放晴,我感觉人真要发霉长蘑菇了!”   曲浩一边抱怨,一边脱下湿重的雨衣,挂到门后的挂钩上,雨水顺着衣角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汇成一小滩。   “小宋!小宋在不在?赶紧的,去后勤处领个铁皮炉子回来,再弄点煤球,这屋里跟冰窖似的,得烧点煤去去寒气!”   祁大春正坐在自己那张靠里的办公桌后面,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试图用体温对抗寒意。   听到曲浩的嚷嚷,他探出头:“耗子,你们那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昨晚云台区那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听说动了枪?”   昨晚轮到曲浩和袁杰值班,半夜接的警。   袁杰闻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焐得有些发潮的笔记本,翻开递了过去,语速平稳地汇报:   “昨晚十一点左右的事儿。   一伙人,四个,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知道云台区铁路车辆段昨晚发工资,揣着两把砍刀就想去抢。   结果,点子背。   他们摸进去那地方,是人家保卫科!   里面值班的干事反应快,一看不对,直接掏枪了。   混乱中开了两枪,打中了其中两个家伙的大腿。   另外两个同伙吓得够呛,拖着受伤的同伴就跑,跑出去没多远,觉得带伤员跑不快,又看后面好像没追兵,心一横,就把其中一个伤势重点的同伙给扔半道上了。   另一个受伤的,被他们连拖带拽弄走了。   后来,那保卫科干事确认安全后报了警。   云台分局刑侦大队先出的警,把那个被抛弃的倒霉蛋送医院取了子弹,简单止血包扎后,就直接刑拘了。   我和耗子接到通报,就上报了陈队。   凌晨三点左右,我们仨赶到现场。 ↑返回顶部↑ 第498章 【消失的她们!】(1 / 4)   第267章 【消失的她们!】   1992年12月1日,星期二,下午。   南元市,南滨区,育才中学。   阴冷的冬雨从天空飘洒下来,润湿了校园里的石板路和冬青树叶。   高中部教学楼下的布告栏前,却挤满了穿着臃肿冬装、呵着白气、神色各异的学生们。   今天是高三上学期第二次月考成绩放榜的日子。   陈秋秋费力地挤在人群里,从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中寻找自己的那一行。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有些发僵,顺着年级排名的榜单,从后面一点点往前挪。   心跳得有些快,掌心微微出汗。   自从今年升入高三,为了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大学梦,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了学习,连周日和节假日都很少回陈家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教室和龚姐姐的办公室里。   目光掠过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直到——   “第九名:陈秋秋,总分:647分。”   陈秋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用力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是自己的名字,年级第九!   “秋秋!你看到了吗?你进了!进了前十!”   旁边传来张悦激动的声音,她紧紧抓住陈秋秋的手臂。   张悦自己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排在年级第87位,这个成绩对她而言,同样是里程碑式的飞跃。   陈秋秋的高中成绩其实并不理想。   班级排名尚可,稳定在前五,但放到全年级近三百名同龄人中,就只能算中游偏上,距离她梦想中的大学,似乎总隔着一段距离。   但这一切,似乎正在成为老黄历。   “你也进了前一百!”   陈秋秋反握住张悦的手,相视而笑,雀跃地穿过湿漉漉的校园,跑向小学部的教导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秋秋轻轻敲开。   里面只有一个穿着米色毛衣、外罩深灰色开衫的年轻女子,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低头批改着试卷。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握着红笔的手指白皙修长,神情专注而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为人师表特有的威严。   正是龚安萱,育才中学小学部的教导处副主任,也是陈秋秋和张悦私下里最敬重、最亲近的龚姐姐。   “龚姐姐!龚姐姐!我考进年级前十了!”   陈秋秋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龚安萱桌边。   龚安萱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她们,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看向陈秋秋递过来的成绩单,赞许地点点头:   “647分,不错,比上次月考又进步了十三分。数学和英语的弱项提上来了,语文的稳定性还要保持。但是你还不能得意,要知道,月考是月考,高考是高考。” ↑返回顶部↑ 第499章 【雨夜寻踪!】(1 / 5)   第268章 【雨夜寻踪!】   1992年12月15日,傍晚六点二十分,育才中学。   陈彬最终还是先把惊魂未定的陈秋秋送回了学校。   吉普车驶入校园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教导处副主任和一个高三女学生在周末离校后双双失联,学校已经正式向警方报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不安的气氛。   就在这种时候,陈秋秋跑出去,无疑给本就焦头烂额的班主任和校方添了把火。   要不是送她回来的是陈彬,而且班主任之前处理“班费事件”时就认识这位年轻的警界新星,陈秋秋少不得要被狠狠训斥一番,甚至可能面临处分。   陈彬简单跟班主任说明了情况,只道是妹妹担心同学和老师,一时情急才跑出去找他。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教师,此刻也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叹着气让陈秋秋赶紧回宿舍,叮嘱她别再乱跑。   看着妹妹低着头,一步三回头、满脸担忧地走向女生宿舍楼,陈彬这才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向班主任:   “王老师,龚主任和张悦失踪的事情,学校这边是正式报警了吗?”   “报了,报了!”   班主任王老师连忙点头,“昨天上午发现龚主任没来上班,电话也联系不上,小学部那边汇报上来,校长亲自过问,又联系了张悦家,知道张悦也没到校且家里也找不到人,立刻就让我联系了派出所报警。唉,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龚主任和张悦离校的具体时间,您清楚吗?”陈彬继续问。   “我们高三周六下午有加课,但上周六没有安排,是正常五点半放学。”   王老师仔细回忆着,   “今天上午警察来做笔录时我也说了,当天没有留堂,就是五点半放的学。但她们具体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我没留意。放学那会儿人多,学生老师都往外走。”   陈彬点了点头,谢过王老师,没有再多停留。   离开教学楼时,他特意去了一趟门卫室。   值班的老门卫也被警察录过笔录,他其实对周六放学时的人流车流印象不深,只模糊记得好像看到龚主任和学生一起出门,大概就是五点半到六点之间,离开的方向是朝西边去的,但具体是不是和张悦一起,他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只说好像有个女学生跟在旁边。   这些信息虽然模糊,但至少印证了陈秋秋的部分说法,也指明了最初的调查方向。   离开育才中学,陈彬没有回市局,而是直奔城西区的南滨公安分局。   他要找的是南滨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章鸿禹。   南滨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章鸿禹正揉着太阳穴,对着桌上几份刚拿回来的笔录和现场勘查照片发愁。   失踪案,尤其是涉及教师和学生的,最是敏感麻烦,压力也大。   听到敲门声,他抬头一看,见是陈彬,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幽怨。   这表情陈彬能理解。   南滨分局刑侦大队的位置有点尴尬,辖区与市中心重叠,条件待遇却比不上市局,而且很少有独立自主的案子,有能耐、有门路的骨干总想着往市局调,导致他们这里常年人手紧张,好苗子难留。   前阵子,分局重点培养的高材生伍静,转眼就被市局拐走了,老章心里能没疙瘩才怪。   不过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没好意思真说出来。 ↑返回顶部↑ 第500章 【现场勘查!】(1 / 3)   第269章 【现场勘查!】   1992年12月15日,晚七点十分,城西区,石子湖公园旁。   陈彬对这片区域并不陌生。   很快就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找到了石子湖103号楼。   这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单元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大多已坏,仅靠几户人家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勉强视物。   龚安萱的家就在三楼的302室。   与他同来的还有王志光。   要问整个南元支队里谁对龚安萱了解最深,或许不是只见过几面的陈彬,而是当年负责调查其男友曹建军【育才中学自杀案】的王志光。   此刻,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那扇没有亮灯的窗户,深深叹了口气。   “龚安萱……真的失踪了?”王志光的语气有些复杂。   多年前那个固执地站在分局门口,苍白着脸,一遍遍重复“他不会自杀”的年轻女孩面容,似乎又浮现在眼前。【具体可以看第三卷,金山路灭门案,第六章 】   “嗯,和她辅导的一个高三女生一起,上周六下午离校后,再没出现过。”   陈彬点头,目光也落在三楼那扇漆黑的窗户上,   “王支,当年曹建军那起案子……细节你还记得多少?为什么龚安萱会那么坚定地不相信他是自杀?”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爬楼。   王志光爬得有些吃力,膝盖在阴雨天隐隐作痛,他扶着斑驳的墙面,喘息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实话,陈彬,这个问题,当年困扰了我们很久,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完全弄明白。   我记得当时办金山路那案子的时候跟你提过,龚安萱那姑娘,不哭不闹,也不吵,就在分局门口站着,从早站到晚,见了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说‘曹建军不会自杀’。   我们当时负责案子的几个人,我,李明,刘洋,轮番去问,去劝,想让她说出点依据,或者哪怕发泄出来也好。   可她就是摇头,什么都不肯多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   但现场证据很扎实。   遗书是曹建军亲笔写的,笔迹鉴定没问题,内容也符合自杀者的心理状态。   自杀用的那把水果刀,是在他家附近一个小百货店买的,老板确认是他本人,购买时间就在事发前一天。   刀上只有曹建军自己清晰完整的指纹,没有擦拭或覆盖的痕迹。   老谭,你是知道老谭的,他仔细验看了曹建军手腕上的伤口,非常肯定地说,那就是典型的自杀创口。”   “老谭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王志光努力回忆着,   “哦,对,他说,自杀和他杀的刀伤区别很大。   自杀者是自己动手,会有疼痛、恐惧、犹豫的心理过程,下刀往往不干脆,创口容易不整齐,可能有试探伤,创口走向、深度也符合本人发力习惯。   而曹建军手腕上的伤,完全符合这些特征。   而且现场,就是老育才中学的学生宿舍内,非常干净,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门窗都是从里面关好的。 ↑返回顶部↑ 第501章 【躺赢就行!】(1 / 5)   第270章 【躺赢就行!】   1992年12月16日,凌晨五点,南元市,神农广场公交总站调度室。   冬日凌晨的天空是厚重的铅灰色,尚未透出一丝光亮。   神农广场上寂静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亮了湿漉漉的地面和停靠在一旁的几辆2路公交车。   作为贯穿城市东西、连接多所学校、大型工厂和市中心商业区的重要线路,2路车的首班发车时间非常早,五点半就要发出第一班,且紧接着很快会有第二班,以应对早高峰汹涌的人潮。   此时,终点站的调度室内却已有了人声和烟火气。   一名早班的调度员正在整理桌上的派车单,几个同样早早到岗的司机和售票员围在角落里一张小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稀里呼噜地嗦着热腾腾的米粉。   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   调度员和几名正吃早饭的司机售票员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两个穿着厚棉袄、神色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   “诶诶诶,你干什么的?”   一个正端着碗的司机停下筷子,皱眉道,   “调度室不能随便进,坐公交的话你先上车等等,车还没预热好呢。”   章鸿禹没说话,径直走到调度员面前,从怀里掏出证件亮了一下,沉声道:   “你好,我们是南滨公安分局的,我叫章鸿禹。   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查一下三天前,也就是上周六,12月13号下午,2路公交车的值班司机和售票员。”   看到证件,调度员和几名司乘人员都愣了一下,嗦粉的声音也停了。   调度员连忙放下手里的单子,态度变得客气起来:“哦,警察同志,您好您好。查司机……上周六下午?”   他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值班记录本,快速翻找起来,   “下午上班的司机和售票员有好几组呢,您要找哪一趟?哪位司机?”   “我们需要找的,是大概在下午五点半左右,会经过育才中学站的那一班车。”章鸿禹补充道。   “五点半左右经过育才中学站……”   调度员手指在记录本上滑动,嘴里喃喃重复,很快,他抬起头,看向身后那个刚刚开口让他们上车的司机,   “老张,大前天周六下午,跑育才中学那个时间段的,好像是你开的接下班、放学的第一班车吧?”   被叫做“老张”的司机,名叫张立军,四十多岁年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他放下碗,用桌上的糙纸擦了擦嘴,点点头,脸上带着些疑惑:“对,是我。警察同志,找我有事?是车出啥问题了?还是……有乘客丢东西了?”   章鸿禹从怀里取出两张照片,递到张立军面前。   一张是龚安萱的证件照,另一张是张悦的学生照。   “张师傅,你看看,上周六下午,你有没有见过这对师生?她们有没有一起坐过你的车?”   张立军接过照片,借着灯光仔细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 ↑返回顶部↑ 第502章 【雨夜面包车!】(1 / 5)   第271章 【雨夜面包车!】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紧不慢地飘洒着,给冬日灰蒙蒙的街道更添了几分湿冷。   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多变,出门时或许还能窥见一丝天光,转眼间便阴云密布,雨丝飘落。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没带伞的,用手挡着头顶匆匆跑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万里街是南元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即使在这样的雨天,街道两旁依旧店铺林立,各种招牌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街边还有不少推着小车卖早点、零食的小贩,正在收拾着被雨水打湿的摊子。   祁大春跟着陈彬从街口开始,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询问,挨个给店主、店员、摊贩出示龚安萱和张悦的照片。   一个上午下来,两人走得脚底发酸,嘴唇也问得发干,得到的回应却几乎千篇一律——摇头,或者客气地说“不记得了”、“没见过”、“每天人这么多,哪记得住”。   站在一家杂货铺的屋檐下,祁大春掏出一包白沙烟,递给陈彬一根,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对着阴沉的天空吐出一口白雾,叹了口气:   “阿彬,这地儿,不算旁边的中心广场,就这条万里街,商铺住户少说也有近百家。   咱们俩这么挨个问,跟大海捞针似的,得问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你看这些人,每天见的人海了去了,谁还记得住上礼拜六下午来过的人?”   陈彬接过烟,点燃。   祁大春说得没错,在没有监控的时代,这种人找人的摸排工作,效率极低,且极度依赖目击者的记忆和配合。   他想起后世那些遍布街角的天眼,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不过,即便是看监控,在那浩瀚的视频流里寻找特定目标,也绝非易事。   “先这么问着,老王那边已经去调人手了,下午支援就能到。中心广场那边,章队他们也在摸排。”   陈彬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稳,但眼神里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失踪的龚安萱和张悦安危未卜,每一点时间的流逝都意味着风险的增加。   临近中午,雨势渐大。   陈彬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似乎永无尽头的街道,对祁大春道:“先找个地方吃饭,歇口气。等下午支援到了,扩大范围,重点问那些周六晚上也营业的店铺,特别是餐馆、放映厅、书店之类她们可能去的地方。”   两人就近走进了一家挂着【国营第一餐馆】招牌的店面。   店面不算太大,但还算干净,正是午饭时间,里面坐着几桌客人。   墙壁上贴着【禁止殴打顾客】的醒目白纸红字标语。   这个年代,私营餐馆凤毛麟角,临街的店铺大多还挂着国营的牌子。   一个围着白色围裙、面容不善的中年大姐拿着油腻腻的点菜单迎了上来:   “两位同志,吃点什么?”   陈彬和祁大春随意点了两个炒菜,两碗米饭。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彬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龚安萱和张悦的照片,递到点单大姐面前,例行公事地问道:   “大姐,麻烦问一下,您见过这两个人吗?一个老师,一个女学生,大概上周六下午或者晚上可能来过这边。” ↑返回顶部↑ 第503章 【做贼心虚!】(1 / 6)   第272章 【做贼心虚!】   1992年12月16日,夜,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弥漫着香烟以及速食面的气味。   陈彬和祁大春推门进来时,牛年、汪海超、宋毅、袁杰几人已经回来了,正围在办公桌前,对着摊开的笔记本和几张潦草的地图低声讨论着。   “先吃饭,边吃边说。”   陈彬脱下沾着湿气的外套,示意小宋去食堂把他带回来的饭菜热一热。   很快,几份简单的饭菜被端了上来,众人就着白开水,草草填着肚子,同时也开始交换各自一天的调查进展。   牛年率先咽下一口馒头,开口道:“陈队,我和小宋今天重点跑了石子湖公园附近,特别是龚安萱家楼下和必经的几个路口。   可以确定,十三号晚上,龚安萱家楼下的门卫大爷非常肯定,没看见龚安萱回来。   我们也问了附近几个摆夜摊的和下晚班的邻居,都说没印象。   而且,门卫大爷和路口杂货店的老板都说了,那天晚上雨大,路上车少人更少,如果有黄色的面包车在附近长时间停留或者反复经过,他们肯定会有印象。   但他们都摇头,说没注意有特别的出租车在那边转悠。”   陈彬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动作慢了下来。   门卫和夜班邻居的证词,基本可以排除龚安萱当晚回过家的可能性。   而没有黄面的停留这个信息,结合餐馆老板张傲的证词,让那辆载走龚安萱和张悦的出租车嫌疑陡然上升。   如果那辆车没有将她们送回石子湖,那么它驶向了哪里?   司机又是什么人?   办公室的众人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汪哥,阿杰,你们那边呢?”陈彬看向汪海超和袁杰。   汪海超放下筷子,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汇报:   “陈队,我们重点查了龚安萱在育才中学的情况。   她是91年6月份来育才中学工作的。   有个情况比较特殊,她原本是燕京师范大学毕业的,按理说是能留在燕京的,但听校领导说,她是自己主动放弃燕京的工作机会,申请调回母校的。   回来之后,学校原本是打算安排她去高中部教语文,顺便带个班当班主任,算是重点培养。   但龚安萱拒绝了,主动要求去当时刚成立没多久的小学部,还自己搞了个【诗歌朗诵兴趣小组】。   到底是高材生,有能力,那个兴趣小组搞得很不错,没多久就在市里的比赛拿了个头奖。   龚安萱也因此被破格提拔,当了小学部教导处的副主任,工作挺受认可。”   陈彬点了点头,这些信息与之前了解的大致相符。   他更关心的是人际关系:“她和张悦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矛盾或者异常?” ↑返回顶部↑ 第504章 【神秘车牌号!】(1 / 4)   第273章 【神秘车牌号!】   阴暗潮湿的死胡同里,寒风卷着灰尘打着旋儿。   朱大力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还在不住地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别害怕,我们是警察,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就是想跟你聊聊,上周六你都干什么去了。”陈彬收回枪,插回后腰枪套,但目光依旧锐利地锁在朱大力脸上。   “我……我没害怕……”朱大力嘴硬,声音却带着颤音。   祁大春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闻言嗤笑一声:“不害怕?不害怕你抖什么?跟打摆子似的。”   “我……”朱大力语塞,眼神躲闪。   陈彬没兴趣跟他争辩这个,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俯身,盯着朱大力的眼睛:   “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胡哥,看样子你挺怕他啊?   是开赌场的,还是放高利贷的?   这样,我们当警察的,为民除害是本职。   等会儿就带你去指认,亲眼看着他被铐走,怎么样?   也算你将功补过,帮我们个忙。”   “别!别!别!”   朱大力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警察同志,使不得!真使不得!您抓他归抓他,千万别把我带上!这万一……万一被看见了,误会是我举报的,我……我以后在南元就没法混了!胡哥他……他会弄死我的!”   “那我们就聊聊上周六晚上,你到底干了什么,有没有见过龚安萱。”陈彬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朱大力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乎在恐惧什么,最终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陈彬眯起眼睛,冷冷道:“是不是我们给你好脸色给多了?你怕那个胡哥,就不怕我们是吧?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绑架……哪一条不够你喝一壶的?还是你觉得,骚扰妇女、赌博欠债,我们管不着?”   “不是!不是!警察同志,我没那个意思!”   朱大力被陈彬的眼神和语气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道,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上周六……周六晚上,我……我喊了两三个朋友,一起去万里街那家【国营第一餐馆】吃饭。然后……然后……”   “噢,”陈彬打断他,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厌恶,“原来,在餐馆里嚷嚷着要让龚安萱和张悦陪酒,还动手动脚的,就是你啊?”   朱大力脸皮一红,尴尬和羞愧让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警……警察同志,原来您都知道啊……那您还问我干嘛……”   “我知道归我知道,你说归你说。”陈彬声音冷硬,“继续说,吃完饭,离开餐馆之后,你又干什么去了?”   朱大力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原本以为警察是来抓他耍流氓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反而一直追问龚安萱。   他摸不准警察到底掌握了多少,想问什么,只能一边观察陈彬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斟字酌句地说:   “那天……那天我喝多了酒,脑子有点不听使唤,晕乎乎的。 ↑返回顶部↑ 第505章 【王八蛋!】(1 / 5)   第274章 【王八蛋!】   1992年12月17日,下午,南元市交通管理局。   交管局与市局隔了几条街,是一栋相对独立的五层小楼。   陈彬和祁大春走进略显嘈杂的事故处理科办公室时,祁晓雯正埋头在一堆表格和记录本里,看见自己哥哥和陈彬亮了亮。   “阿彬哥!你怎么来了?”祁晓雯站起身。   “诶,我也来了,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你是我亲妹妹吗?”祁大春不悦道。   陈彬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道:“晓雯,帮个忙,查一下记录,车牌南b.y01179,一辆黄色大发面包车,上周六晚上,也就是12月13号,在城西区西环路附近,是不是发生过一起追尾事故?撞了一辆拖拉机。”   祁晓雯眨了眨眼,一边转身去翻找厚重的登记本,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哥,你们在查什么案子啊?神神秘秘的,还查交通事故记录?”   “不该问的别问,侦查阶段,保密纪律不懂啊?”祁大春板起脸,瞪了自己妹妹一眼,但语气并不严厉。   “切,不说就不说嘛,我就是随口一问。”   祁晓雯撇撇嘴,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从一摞本子里抽出一本,快速翻阅起来。   她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上划过,片刻后停下,“找到了,南b.y01179,上周六晚上,西环路中段,确实有事故记录。司机朱大力,酒后驾车,追尾一辆农用拖拉机,负全责。”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表情:   “不过……说起来有点巧,那天晚上在西环路那边,不止这一起事故。离得不远,在南环路和环城路交界的地方,还发生了一起肇事逃逸,我们队里也在跟。”   “肇事逃逸?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是一辆黄面的,撞了人,没停,直接跑了。   被撞的是一伙小年轻,晚上骑三轮车去郊区菜地……嗯,偷菜。   其中一个从三轮车上摔下来,腿摔断了。   我们接到报警赶到时,就剩下那伙小年轻和一辆被撞歪的三轮车。”   她一边说,一边在另一本记录本上查找:“车牌号……根据那被撞小伙回忆是……南b.897011。我们后来查了,这车牌登记信息对不上,应该是个套牌车。喏,记录在这里。”   祁晓雯将记录本推到陈彬面前,又起身从旁边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翻出一份车辆信息的复印件,递给陈彬:   “这是车辆登记底档的复印件,南b.897011这个车牌,登记的车主信息和车型都对不上。原车是一辆白色的老式伏尔加轿车,早就报废了。所以撞人的那辆黄面的,肯定是套牌。”   陈彬和祁大春立刻凑到一起,看向那份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车牌号【南b.897011】,车主姓名、住址,以及车辆型号、颜色等信息,与一辆黄色的面包车毫无关联。   “阿彬,这辆车……”   祁大春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凝重,   “会不会就是……”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祁晓雯递来的事故记录本,仔细看着关于那起肇事逃逸的简单描述:   时间,上周六晚十点二十分左右;地点,南环路与环城路交界(靠近出城方向);   肇事车辆,黄色面包出租车(疑似),车牌南b.897011(套牌); ↑返回顶部↑ 第506章 【深山冬夜!】(1 / 4)   第275章 【深山冬夜!】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黑潭中艰难上浮,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沉闷的头痛和欲裂的眩晕。   龚安萱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勉强聚焦。   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坚硬、带着潮气和泥土腥味的地面,以及从脚踝处传来的、沉重冰凉的束缚感。   她试图动了动腿,铁链摩擦地面的“哗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脚踝被磨破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她喘息着,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腹部传来的空虚绞痛让她胃部痉挛,浑身乏力。   她咬着牙,侧过身,用手肘支撑着,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每一寸移动都耗费着她所剩无几的体力。   粗糙的泥土墙面传来冰冷的触感,她靠着墙,终于勉强坐了起来。   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她靠在土墙上,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这才有力气抬起头,环顾这个囚禁她的地方。   这是一间阴暗、低矮的地下室,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地窖。   四周是未经粉刷的夯土墙,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霉味、排泄物的骚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形成了令人作呕的空气。   昏黄的光线来自头顶唯一一盏摇晃着的白炽灯泡,光线微弱。   借着这昏暗的光,龚安萱看到,这个不大的地窖里,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着几个人影。   都是女性,年轻的女性。   她们大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和淤青,眼神空洞、麻木,或者充满了惊惧,蜷缩在阴影里。   零星的、压抑的抽泣声偶尔从某个角落传来。   “龚老师……”   身边传来一声微弱、沙哑的呼唤。   龚安萱心头一紧,猛地转过头。   在她旁边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正是张悦!   她比龚安萱好不了多少,小脸脏兮兮的,嘴唇干裂,校服外套沾满了泥污,也被一根同样的铁链锁着脚踝。   “张悦?!”   龚安萱想提高声音,却只发出气音,喉咙火辣辣地疼。   她挣扎着想挪过去,铁链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   “你没事吧?这是哪里?我们……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悦看着龚安萱醒来,一直强撑着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龚老师……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我听那边一个姐姐说……”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地窖更深处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返回顶部↑ 第507章 【大动员!】(1 / 6)   第276章 【大动员!】   1992年12月18日,晨,南元市公安局城西分局。   冬日的阳光吝啬地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洒在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略显杂乱的办公室里。   刘洋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刚刚挂断座机话筒。   他点燃又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随后叹了口气道:“唉……”   坐在对面整理卷宗的李明抬起头,笑道:“老刘,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们老刘家香火有继,该高兴才对,怎么整天唉声叹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办案子遇上死结了。”   刘洋翻了个白眼,弹了弹烟灰,没好气地说:   “高兴?我倒是想高兴!你是不知道现在养个孩子多金贵!喝奶粉!还得喝进口的!我就奇了怪了,咱们小时候喝米汤、嚼馍馍不也长得人高马大?国产奶粉怎么了?我看就挺好!我刚出生那会儿,我爹恨不得给我喂棒子面糊糊,我不也活蹦乱跳?”   “嘿,这能一样吗?”   李明放下卷宗,给自己也点了根烟,   “时代不一样了,现在都讲究科学喂养。喝点好奶粉,孩子营养跟得上,长得壮实,少生病,你这当爹的还省心呢。对自己亲儿子这么抠门?”   “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洋吐了个烟圈,愁容满面,   “不是花你钱,你当然嘴一张气一喷觉得无所谓。一罐进口奶粉,好家伙,四五十块!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够这么造几罐的?这哪是养孩子,这是供了个小祖宗!   还是想小陈在咱们队里那会儿……那时候,案子破得多,也利索,上面发的奖金也厚实。   前前后后跟着他破了几个案子,领的奖金加起来......唉,早知道不开那个头……”   他说的开头,是指孩子刚出生那会儿。   当时正好结了几个案子,奖金发下来,手头阔绰,一高兴,又想着不能亏待了儿子,就托了在鹏城的朋友,想方设法弄了几罐当时市面上很少见的进口奶粉。   结果这下可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小家伙喝了几天洋奶粉,再换回国产的,竟然尝两口就“噗噗”全给吐出来,小脸皱成一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洋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这哪是爱孩子,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填不满的坑!   刘洋把烟屁股摁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目光转向李明,眼神里闪烁起一丝狡黠的光芒。   李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打了个寒颤:“打住!老刘,你别这么看我,我瘆得慌。”   刘洋搓着手,嘿嘿一笑:“老李,你看……咱俩这交情……”   “行行行!”   李明赶紧摆手打断他,   “打住!打住!好歹你儿子也认了我这个干爹,我这个做干爹的,不能眼看着干儿子饿肚子。我资助你点,就一点啊!别说我不够意思。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我也没多少余粮,这都是从我媳妇手指缝里,一分一毫硬抠下来的私房钱!”   刘洋一听,脸上顿时阴转晴,咧开嘴笑了,拍了拍李明的肩膀:“够意思!老李,就冲你这句话,我这干爹给你认得值!绝对值!”   他眼珠一转,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 ↑返回顶部↑ 第508章 【重要线索!】(1 / 5)   第277章 【重要线索!】   影响一个案子能否破获的重要因素是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三点:人力、物力还有财力。   理论上来讲,任何的案件,只要这三点充足,就没有无法破获的案件。   而此时,陈彬应对这起案子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用大量的人力扑进去,总归会有点水花。   而整整一天过去后。   首先反馈回来的,是来自基层联防队的信息。   一名负责南环路夜班清扫的环卫工人被找到,他证实了13号晚上那起交通肇事。   他回忆说,大概晚上九点多,一辆开得有点歪歪扭扭的黄色面包车,撞倒了一辆三轮车后没停,加速跑了。   他看得清楚,那车车头左侧撞瘪进去一大块,声音也不对劲,“吭哧吭哧”的,司机打了好几次火才重新启动,开走时速度很慢,排气管冒着黑烟,响声很大,“像要散架一样”。   “发动机肯定伤到了,而且不轻。”   陈彬在听到汇报时,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对警方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拐卖案件中,如果嫌疑人有自备交通工具,且被拐对象是像龚安萱这样的成年人,转移时通常会继续使用原车,因为控制成年人换乘其他交通工具风险较高。   而发动机严重损坏,绝非路边小店能快速修好,通常需要专业汽修厂,甚至更换核心部件,这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这伙人,很可能因为车坏了,还被困在南元或者附近,至少车辆需要维修!”   祁大春分析道,但随即又有些疑虑,   “阿彬,这线索是联防队报上来的……你知道,上次新江区的那帮家伙为了抢功,什么事都敢干……”   陈彬理解祁大春的谨慎。   基层联防队员素质参差不齐,有时为了表现或奖励,信息可能夸大或不实。   他点点头,但眼神锐利:“这个线索很关键,但需要交叉验证。如果发动机真的损毁严重,他们必须修车。重点排查全市,特别是西北方向出城道路沿线的所有大小修车厂、维修点,看看最近几天有没有接收车头受损、需要大修发动机的黄色面包车!只要找到车,就能反向锁定人!”   不久后,城西刑警队又传来捷报。   “陈队,找到了!在西北郊靠近老国道的一个修车铺,叫老陆汽修,院子里停着一辆黄色面包车,车头左侧撞了,瘪进去一大块,老板说发动机也坏了,正在修!”   陈彬精神一振:“确定是那辆?开车来的人接触过吗?”   刘洋通过电台回复:“车很像,撞击位置也符合环卫工说的。   但是有几点对不上:   第一,这辆车没挂车牌,光秃秃的。   第二,我悄悄问过修车师傅,他说开车来的是个小年轻,二十出头,平头,黑瘦,跟咱们模拟画像上那个大海哥完全不一样。   唯一符合的特征是,那人说话带林乡口音。”   陈彬眉头微蹙,但旋即松开,这反而印证了团伙作案的可能性。 ↑返回顶部↑ 第509章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1 / 4)   第278章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搜山。刘哥,你联系一下赵局,请他立刻赶到离这里最近的南元山山脚下集合。你带人继续守在这里,盯死修车铺和那辆车,等我们来人或等那个小平头现身,注意隐蔽!”   陈彬语速很快,说完便率先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祁大春、袁杰和汪海超紧随其后,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窜出修车铺所在的偏僻小路,迅速汇入稀疏的车流。   车速很快,车灯在渐浓的暮色中划出两道雪亮的光柱,仅仅一两分钟后,留在原地监视的刘洋就再也看不到它的尾灯了。   陈彬设定的汇合点,就在距离【老陆汽修】大约十分钟车程的南环路与环城路交界处附近,这里也正是五天前那辆套牌黄面的发生交通肇事的地点,再往前不远,就是南元山脉在城西区延伸出来的山脚。   从城西分局直接过去,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车子在略显空旷的环城路上飞驰。   陈彬一边开车,一边沉声命令:“检查一下各自的装备,特别是配枪。”   车内气氛顿时一肃。   祁大春、袁杰、汪海超三人依言,动作熟练而迅速地检查了自己的配枪,确认子弹上膛、枪械状态正常后,重新将枪套扣好。   “大春,副驾的地图拿出来展开,看看南元山城西区这一片的地形,特别是上山的小路、废弃房屋、矿洞、护林屋之类的可能藏身的地点。”   祁大春点头,拿出地图,就着车内昏暗的灯光,仔细看了起来。   袁杰和汪海超也凑过来,一起研究。   大约十五分钟后,吉普车抵达预定汇合点。   一段相对僻静、靠近山脚的公路岔口。   陈彬将车停在一处树荫下,关闭了发动机和车灯。   几乎就在他们刚停稳不久,几辆闪着警灯但未鸣笛的警车也从另一个方向快速驶来,停在附近。   为首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面色凝重的城西分局局长赵庭山,他身后跟着李明等几名精干的刑警。   赵庭山大步走到陈彬车旁,陈彬也推门下车。   两人借着远处路牌的微弱反光和月光对视了一眼。   赵庭山没有像往常那样喊“小陈”,而是直接用了正式的职务称呼,语气严肃:“陈大,目标确定了吗?就在这山里?”   赵庭山身为城西分局一把手,手头的经费是全局上下包括刑侦、治安、巡逻等多个部门共用的大锅饭,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一次行动出动上百号人,已经是将大半年的机动警力和预算预备金都砸了进去,现在看陈彬的架势,竟是要搜山。   南元山脉绵延广阔,纵深很大,将南元市的云台、南滨、城西三个区半包围起来,山林茂密,地形复杂,小径岔路无数。   当年为了追捕那个持枪悍匪李众时,市局几乎动用了全市百分之八十的警力,联合武警、发动民兵,拉网搜山,耗时数日,耗费的人力物力堪称天文数字,结果还是让李众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凶悍狡诈一度逃脱。   虽然后来李众被陈彬带队击毙,但那场规模空前的搜山行动,其消耗至今让南元警方的每一人回想起来都感到肉疼。   如今陈彬能动用的人手,还不到当时的一半,想要搜遍南元山,无异于痴人说梦,经费和时间都烧不起。   更何况,一次性调动这么多人手,赵庭山在局里乃至上级那里,也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这次之所以倾尽全力,除了案件性质确实恶劣外,很大程度上是冲着陈彬这个人,是还陈彬在城西分局时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情,也是相信陈彬的能力。 ↑返回顶部↑ 第510章 【你要弄死谁?!】(1 / 6)   第279章 【你要弄死谁?!】   时间倒回一个多小时前,当陈彬刚刚从修车铺的轮胎泥土和童书发卡中拼凑出线索,正驱车赶往南元山脚与赵庭山汇合时,山林深处,那间半山腰的破旧石头房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内光线昏暗,只靠一个烧着木柴的铁皮炉子散发出些许光亮和热量。   炉子上坐着一个黑乎乎的铝壶,冒着丝丝白气。   两个男人围坐在炉边一个小木凳旁,借着炉火的光,百无聊赖地打着扑克。   穿着骚包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的正是曾泉,他脸上带着赢了牌的得意,甩出两张牌:   “对a!”   他对面,穿着脏兮兮汗衫、体格粗壮、面色阴沉的大海哥皱了皱眉,手里捏着一把烂牌:“要不起。”   曾泉嘿嘿一笑:“单走一个大王!大海哥,对不住啊,我就剩这一张了,你又输了。”   大海哥把手里剩下的牌往凳子上一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发现已经空了,烦躁地捏成一团扔进炉火里。   “唉,大海哥,你这牌技真得好好练练了。”   曾泉美滋滋地收拢着充当赌资的几张零碎毛票,嘴上不停,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记牌能力,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先前在场子里输钱,那纯属是运气背,加上那帮孙子肯定出老千了!”   大海哥翻了个白眼,这句话他在过去这一个多星期里听了不下八百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没接茬,只是又添了块劈柴进炉子,火苗噼啪响了两声。   曾泉也不在意大海哥的冷淡,把赢来的几毛钱小心揣进兜里,又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着烟圈开始畅想:   “等这次活干完了,分了钱,我得去趟澳城见识见识。我一发小,读书那会儿比我还渣,小学都没毕业,牌打得跟屎一样,成天游手好闲。嘿,你猜怎么着?去年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偷摸去了趟澳城,据说就在那玩了那么两手,前些日子我碰见他回来,好家伙,一身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腰里还别着个大哥大,那叫一个威风!   咱们这倒腾来倒腾去,提心吊胆的,赚的这点辛苦钱,说不定还不如人家在澳城一晚上玩德州扑克赢得多呢!”   大海哥听着,嘴角撇了撇,没说话,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赌?   那玩意比干这行当还不靠谱。   他只想快点把这批货出手,拿钱走人,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曾泉絮叨完,把烟头摁灭在脚边一个当烟灰缸用的铁皮罐头盒里,然后又去摸烟盒,发现空空如也,尴尬地看向大海哥。   大海哥也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没了。   “啧,真没劲。”   曾泉叹了口气,把空烟盒揉成一团,   “天天窝在这山里,跟坐牢似的,烟都快抽不起了。等明天,我再去趟下面那个修车铺催催,让他再快点。这鬼地方,再多待几天,我非得闲出屁来不可。”   大海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破钟,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盖着木板、上了锁的地窖口,皱了皱眉:   “行了,别叨叨了,到点了。你下去,给她们弄点吃的,别饿死了,不值钱。”   曾泉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情愿,但也没敢反驳。 ↑返回顶部↑ 第511章 【重拳出击!】(1 / 5)   第280章 【重拳出击!】   死亡是什么感觉?   曾泉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二十多年浑浑噩噩的人生里,最大的烦恼或许是赌桌上又输光了钱,或者是下一顿去哪里蹭饭。   他跟着大海哥干这拐卖人口的勾当,一开始也怕,但看着那些被麻袋套头、铁链锁住的女人孩子像货物一样被运走,换来一沓沓钞票,那点害怕很快就被对金钱的贪婪淹没了。   他觉得这只是弄点钱,跟偷鸡摸狗差不多,顶多判得重点,但离死还远着呢。   直到此刻。   黑洞洞的枪口,正正地对着他的眉心。   不止一个,周围还有好几个同样指向他的枪口。   手电筒的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模糊看到那些持枪者的轮廓,挺拔,肃杀。   他傻了,懵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抖,牙齿格格打战,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一双沾满泥污的警用皮靴前。   “汪哥,照顾好张悦,先把她送回车上,让赵局赶快联系救护车。”   张悦认识眼前这说话地剑眉星目警察,她同班同学陈秋秋的哥哥,市局重案队的大队长,陈彬!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袭来,可她还来不及高兴,立马喊道:“屋子里的地窖!龚老师,还有两个姐姐都在里面!”   汪海超在一旁安抚道:“同学,你放心,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警察……警察……”曾泉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无意识的音节。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他的全身,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等张悦被带走,陈彬上前一步,枪口几乎要顶到曾泉的额头:“屋子里一共有几个人?几个是你们的人?”   冰冷的枪口触感让曾泉浑身一激灵,他连怀疑都不敢,只认为自己稍有异动,或者回答慢了半分,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舌头打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还、还有四个人……三个是、是我们弄来的……还有一个是、是我表哥……”   “你确定?”陈彬追问,眼神如刀。   “确、确定……就、就我们俩……”曾泉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对方不信。   陈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问了一句:“你跟你哥干这行多久了?”   “快、快一年半了吧……”曾泉下意识地回答,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明白警察问这个干嘛。   “你哥处理被拐人员的路子你都熟吧?”陈彬继续问。   曾泉更懵了,但还是老实点头:“熟……我、我跟着我哥处理过好几次了……”   “你还挺骄傲?”   曾泉猛地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有枪吗你们?” ↑返回顶部↑ 第512章 【身上还有事!】(1 / 5)   第281章 【身上还有事!】   夜色深沉,南元山脚下却灯火通明。   警灯闪烁,救护车的顶灯将周围映照得一片红蓝交织。   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小心翼翼地将五名担架上的受害者依次抬上救护车。   陈彬、祁大春等人站在一旁,看着救护车门关闭,鸣笛声响起,朝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心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人找到了,还活着,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紧接着,另一辆救护车上。   大海哥被固定在担架上,鼻青脸肿,嘴角还在渗血,哼哼唧唧,但显然性命无虞。   看着他被抬上车,祁大春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艹,便宜这杂碎了!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还得浪费国家资源送他去医院治!”   陈彬眯了眯眼,目光追随着载有大海哥的救护车尾灯,若有所思地道:“可能……也便宜不了他多久。”   “嗯?”   祁大春转过头,有些不解,   “陈队,你这话啥意思?这王八蛋死不了,回头判个无期或者二十年,在牢里还不是吃饭睡觉?想想就来气!”   陈彬收回目光,看向祁大春:“大春,你先别急。我的意思是,这大海哥身上,恐怕不止拐卖妇女儿童这一桩罪。他今天的反抗,激烈得不正常。”   祁大春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确实,当时大海哥发现警察后,第一反应不是投降,而是劫持人质,拼死反抗,那种疯狂劲头,不像是普通拐卖犯。   陈彬继续道:“你想想,咱们国家对于拐卖妇女儿童罪,量刑虽然重,但除非情节特别严重,比如拐卖多人、造成被拐卖者或其亲属重伤死亡、有强奸强迫卖淫等特别恶劣情节的,一般最高也就是无期,极少判死刑。   立法是有讲究的,有规劝和预防的考量在里面。”   祁大春点点头,这个他大概知道:“是,一般这种团伙作案,抓到一个,如果能供出同伙、交代被拐者下落,算是重大立功,能减刑。   要是都判死刑,那被抓的肯定死扛到底,不利于解救。”   “没错。不轻易判死刑,是为了避免犯罪分子鱼死网破。   你想想,如果人贩子知道一旦被抓就是必死,那他们在罪行暴露前,会怎么做?   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手里所有的被拐者,毁尸灭迹,然后亡命天涯,增加我们追捕和解救的难度。   甚至,在被追捕过程中,他们会更加凶残地挟持人质,造成更大的伤亡。   这些都不是凭空想象,是有过惨痛教训的。   所以,一般拐卖犯,除非身上还背着别的事,否则知道自己罪不至死,被抓后反抗不会那么极端,像曾泉那样怂包的才是多数。   可这大海哥……今天的反应,是标准的亡命徒。”   祁大春眼神一凛,彻底明白了:“陈队,你是说,这狗日的身上可能还背着人命?”   “可能性很大。”   陈彬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夜色中救护车消失的方向, ↑返回顶部↑ 第513章 【畜生!】(1 / 5)   第282章 【畜生!】   次日中午。   陈彬陈彬刚从休息室补完觉回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祁大春和袁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阿彬哥!”   袁杰快步走过来,将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放到陈彬面前,手指点着上面几个用钢笔写得工工整整的名字,   “这是我昨晚联系了汪哥,让他帮忙协调林乡派出所那边,连夜摸查汤大海和曾泉在南元的社会关系,初步筛出来有可疑的三个名字:   苗壮、朱盛,还有个叫蒋易坤的。”   祁大春在一旁补充道:“我和麓山市局刑侦支队那边也联系上了。   你猜怎么着?   这个苗壮,今年年中在晋西省晋阳市就因为拐卖人口被抓了!   晋阳警方审讯他的时候,他为了立功,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汤大海那点破事全撂了!   包括今年年初在麓山,汤大海喝多了酒,糟蹋了一个被拐的姑娘,还把人家活活掐死,接着又用榔头砸死劝架的同伙麻杆!   过程跟曾泉那怂包交代的基本能对上!”   陈彬端起从老王那顺来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大口,精神为之一振:   “苗壮交代了?那晋阳和麓山两边应该早就并案,汤大海应该上了通缉名单才对。为什么我们之前从晋西省厅发过来的协查通报里,没看到汤大海的明确信息?只提了个模糊的大海哥?”   祁大春拖了把椅子坐下:“嗨,别提了,就是信息没打通闹的!上了通缉令的那个主犯名字,用的是【大潘】!”   “大潘?”陈彬眉头一挑。   “对!【大潘】才是汤大海在道上混的真正外号,用了好些年了。   主要也有曾泉那小子不老实的原因,他昨天晚上不是说,才干一两年吗?   纯属放屁。   都干了七八年了,先前我们收的那个协查通报,那起案子就是曾泉和汤大海一起干的。   曾泉那小子,私下里叫他哥大海哥,但在外头跟别人混的时候,都跟着叫大潘。   结果那个在晋西被拐的妇女,她只从曾泉嘴里听到过【大海哥】这个称呼,报案的时候就说了【大海哥】。   两边信息对不上,晋西和麓山警方一开始根本没把【大潘杀人案】和【大海哥拐卖案】联系到一块去!   以为就是两伙不同的人贩子。”   祁大春接着说:“还是昨晚,我跟麓山支队通电话,把咱们这边汤大海、曾泉落网,以及曾泉初步交代的麓山旧案一说,他们那边值班的老刑警一拍大腿,说他们手头也有个从晋西转过来的协查通报,说的是一个外号【大潘】的人贩子,在麓山杀了人。   两边这么一对,豁然开朗!   【大潘】就是汤大海,【大海哥】也是他!   曾泉这小王八蛋,跟咱们玩文字游戏呢,关键信息藏着掖着!” ↑返回顶部↑ 第514章 【埋尸地点!】(1 / 4)   第283章 【埋尸地点!】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避免刺激到那个被锁住的小女孩,陈彬强压下沸腾的怒火,示意祁大春和袁杰先将瘫软如泥的蒋易坤拖进屋内,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和馊臭味。   陈彬走到依旧被铐着的蒋易坤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对方躲闪的眼睛:“钥匙。”   蒋易坤梗着脖子,把脸偏向一边,装傻充愣:“什么钥匙?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陈彬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蒋易坤被打得脑袋一偏,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他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静的警察下手这么狠,这么直接。   “别他妈给我装傻!”   陈彬的声音压抑着雷霆之怒,揪住蒋易坤的衣领,迫使他看向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这女孩哪来的?!开锁的钥匙,给我!”   老百姓对人贩子都深恶痛绝,而蒋易坤所住的这片大杂院人口密集,邻里之间几乎没什么隐私。   要把一个大活人,尤其是一个被锁住的孩子弄进来长期拘禁而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   陈彬断定,蒋易坤多半是有同伙帮忙打掩护。   但现在,首先要救出孩子。   蒋易坤被陈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震慑住了,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那点侥幸心理和顽抗念头顿时消散大半,支支吾吾道:   “钥匙……钥匙在床头柜抽屉里……”   陈彬松开他,快步走到那张脏污不堪的破床边,拉开歪斜的床头柜抽屉。   里面杂乱地扔着些零钱、烟盒、打火机。   他翻找两下,摸到了一把黄铜色的老旧钥匙。   他拿起钥匙,立刻回到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看到他靠近,吓得往后缩,铁链哗啦作响。   陈彬尽量放柔了声音和动作:“别怕,哥哥帮你把这个拿掉。”   他小心地将钥匙插入项圈上的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那个禁锢了不知多久的冰冷铁环终于松脱。   陈彬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女孩细瘦的脖颈上取下,看到下面那圈被磨烂、渗着血丝的皮肉,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取下项圈后,女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然后猛地蜷缩得更紧,依旧不敢动。   陈彬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女孩身上,然后掏出大哥大,走到稍微通风的门口,快速拨通了长巷街道派出所的电话。   他简单说明了情况,要求立刻派女警和至少一名民警过来,先将受困儿童送往医院检查治疗,并保护现场。   挂断电话,陈彬让袁杰先抱着小女孩到隔壁相对干净些的杂物间安抚,远离蒋易坤这个恶魔。 ↑返回顶部↑ 第515章 【龚安萱的家人!】(1 / 4)   第284章 【龚安萱的家人!】   走出审讯室,走廊里清冷的空气让陈彬深吸了一口气。   蒋易坤关于麓山埋尸地点的供述,无疑是一个重大突破,但也意味着这个案子的管辖权即将转移。   他快步回到办公室,祁大春和袁杰正在整理笔录。陈彬没有耽搁,直接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毕坤华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我是毕坤华。”电话那头传来毕坤华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毕支,是我,南元市局刑侦支队陈彬。”   “陈队啊!我正想找你。听说你们那边动作很快,老周和我说了,你们连蒋易坤这条线都摸出来了。”   “毕支,正要向你汇报交接一下。”   陈彬言简意赅,   “嫌疑人蒋易坤已经到案。   根据他的初步供述,以及我们之前掌握的汤大海、曾泉的口供交叉印证,基本可以确定,今年年初在麓山市西郊发生的,汤大海,外号大潘,醉酒后掐死一名被拐女性、并用榔头打死同伙朱盛,外号麻杆,的案件属实。   蒋易坤供认,他当时在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一下,显然毕坤华对这个消息极为关注。   “他交代埋尸地点了吗?”这是关键。   “交代了。”   陈彬肯定道,   “据他供述,两名受害者的尸体,被汤大海和他一起,埋在了麓山山上,靠近西边一片荒坡上。   他说是汤大海主导,但他参与了。   具体位置他描述得比较模糊,但结合我们之前从苗壮、曾泉那里得到的零散信息,应该能划定一个大概范围。   详细地点坐标,我这边记录下来了,稍后整理成文字,连同蒋易坤的相关笔录,一并传真给您。”   “太好了!”   毕坤华的声音带着振奋,   “陈队,你们这效率,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这个案子悬了小半年,一直苦于没有直接证据和明确线索,这下总算有突破口了!   我马上安排人手,带上警犬和技术队,立刻赶往麓山区域进行勘查搜索!”   “应该的,毕支,都是为了案子。”   陈彬谦逊了一句,随即道,   “不过,毕支,这个蒋易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我觉得他没完全说实话,或者说,有所保留。” ↑返回顶部↑ 第516章 【曹建军自杀案!】(1 / 5)   第285章 【曹建军自杀案!】   两年前。   1990年7月25日。南元市,城西区,金山路,育才中学。   正值暑假,校园里本应一片静谧,但此刻,位于宿舍楼三层角落的一间寝室门外,却拉起了警戒线,人影绰绰,气氛凝重。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方飞,跟在师父谭洪身后,来到了现场。   他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尽管已经干了三年法医辅助工作,但面对高度腐败的尸体,他依然难以克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准备好了吗?”   谭洪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年近五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而沉稳,是市局经验最丰富的法医之一,哦不对,是唯一。   方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尽管这口气吸进去,似乎已经能嗅到门缝里渗出的、那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得到谭洪眼神示意后,方飞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宿舍门。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猛地撞了过来!   即使戴着口罩,那股味道也顽强地钻入鼻腔——那是一种混合了高度腐烂、内脏液化后的酸败、以及粪便失禁等秽物在高温密闭环境下发酵的、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就像是把大量死鱼烂虾和动物内脏塞进密封罐,在烈日下暴晒月余后猛然开启。   方飞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   他强忍着,目光投向室内。   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在靠窗的下铺。   由于正值盛夏,气温极高,加之发现时间较晚,尸体已呈现出典型的腐败巨人观。   死者颜面肿胀膨大,眼球突出,嘴唇外翻,皮肤呈污绿色,全身皮下静脉因腐败气体充盈而扩张,形成清晰的腐败经脉网,整个躯干和四肢也异常肿胀,如同充气。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尸体面部、口鼻、眼周等开口处,密密麻麻布满了犹如白色菜花般的蝇卵,一些蝇蛆在腐肉和衣物间蠕动。   成群的苍蝇在闷热的房间里嗡嗡飞舞。   仅仅几秒钟,方飞再也抑制不住,猛地转身冲出房门,一把扯下口罩,趴在走廊栏杆上剧烈地干呕起来,直到吐出酸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啧!”   身后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谭洪眉头紧锁,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徒弟,眼中满是不悦和失望。   作为一名法医,连现场的气味和初步视觉观察都承受不住,是严重不合格的。   但现实如此,基层法医极度匮乏,方飞这个卫校中医专业出身、成绩平平、当初是被家里半逼着才来试试的年轻人,竟然也成了局里一时无人可替的骨干力量。   谭洪已经多次向市局反映,希望能调换或者补充真正有专业背景、心理素质过硬的法医,但每次都被邴高远和周忠安以“人手紧张”、“克服一下”等理由搪塞回来。   为此,他没少和局长邴高远争执。 ↑返回顶部↑ 第517章 【为什么会自杀?】(1 / 4)   第286章 【为什么会自杀?】   一九九零年七月三十一日下午,南元市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几个刑警趴在桌上小憩,还有的对着卷宗眉头紧锁。   副大队长王志光更是直接仰在椅子里,脑袋后仰,张着嘴,发出不大不小的鼾声,桌上还摊着刚从燕京带回来的几份询问笔录。   门被推开,局长赵庭山走了进来,神情非常严肃。   办公室里的众人立刻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只有王志光的呼噜声依旧规律。   李明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脸解释道:“赵局,您来了。王队他……今儿一早刚从燕京做完曹建军同学的补充笔录回来,上午又马不停蹄带我们去走访了曹建军生前的几个朋友,连轴转,刚趴下没一会儿,实在太累了。”   赵庭山目光扫过王志光那副毫不设防的睡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   老刑侦出身的他,自然知道这行的苦累,尤其是碰上这种关注度高、家属情绪又激动的案子,压力更大。   他只是略略抬手,示意其他人坐下,声音不高道:   “行了,让他睡会儿。   我过来就说个事,曹建军这个案子,你们抓紧时间,尽快把结论做实,给家属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过几天省厅的领导要下来视察工作,你们都警醒着点。   曹建军那个女朋友,还在咱们分局门口吧?   从案发到现在,快一个星期了吧?   你们听听外面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   说我们无能,把一桩明明白白的谋杀案,硬生生定性成自杀,就想草草结案!   人家姑娘天天在门口以泪洗面,求我们申冤昭雪!   这话传出去,好听吗?嗯?”   站在一旁的刘洋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嘿,这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还申冤昭雪,文绉绉的,该不会是哪个敌特分子在背后煽风点火,故意给咱局里抹黑吧?”   “滚蛋!少在这儿嬉皮笑脸!”   赵庭山瞪了刘洋一眼,随即目光扫过办公室众人,   “案子现在到底查到哪一步了?都说出来给我听听,参考参考,别闷头干。”   李明赶紧接过话头:“赵局,这案子哪用得着您亲自盯着啊。   现场那边,老郑带着人筛了好几遍了,门窗完好,内锁,确实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   法医谭老师那边也出了初步报告,确认死亡时间在七月十号左右,用的什么……【蝇虫推断法】,具体我也说不好,反正是谭法医亲自做的,权威性没问题。   王队从燕京带回来的笔录我也看了,曹建军在同学面前,确实不止一次流露过压力大、情绪低落的话。   今天我们走访他一个开饭馆的朋友,那人也证实,就在七月九号,曹建军死前一天,专门去找过他,说了些【以后帮忙照看一下我爸妈】之类的话,听着就像在交代后事。   赵局,您看,这现场、证据、动机、事前行为,都指向自杀,王队这才能稍微松口气,补个觉不是?”   刘洋也在一旁帮腔,语气轻松:“是啊赵局。 ↑返回顶部↑ 第518章 【案结!】(1 / 5)   第287章 【案结!】   王志光跟着龚安萱走进了她那间位于老式居民楼里的小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整洁,透着一股清冷。   “王队长,随便坐,喝水吗?”   王志光摆了摆手,在沙发边缘坐下:“水就不用了。”   他顿了顿,随后语气严肃道,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明白。   我们警方一旦立案侦查,特别是像曹建军这种情况,初步调查指向可能涉及刑事案件的,不是说撤案就能撤案的。   这有严格的程序和规定。即使……即使曹建军的父母过来提出撤案,也需要经过审查,确认没有违法犯罪事实,才有可能。   命案,尤其如此。   希望你能理解。”   龚安萱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布料,沉默了片刻。   当她再抬起头时,眼眶又有些发红,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明白的。王队长,我听阿军的同学说了,你还特意为了他的事,跑了一趟燕京……真的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王志光语气缓和了些,但目光依旧专注,   “我们现在主要聊聊,你为什么想撤案?是……有什么新发现,还是别的考虑?”   龚安萱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站起身,走向狭小的卧室。   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塑料封皮的硬壳笔记本走了出来,郑重地递给王志光。   “这是……叔叔阿姨在整理阿军遗物时发现的,一个日记本。他们看不懂,就交给了我。”   龚安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里面……或许有他为什么会……想不开的原因。”   王志光接过笔记本,封皮有些磨损,边角卷起,看得出经常被翻动。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   龚安萱在一旁的旧木椅上坐下,忽然开口道:   “王队长,你知道吗?   或许在你们外人看来,我们这些从小地方考到大城市、考上名牌大学的人,是多么光鲜亮丽,前途无量。   可只有真正去了,才知道,我们多少人拼尽全力、梦寐以求的终点,可能……只是某些人轻而易举的起点。   我说这些,不是怨天尤人,只是……陈述事实。” ↑返回顶部↑ 第519章 【升迁!】(1 / 5)   第288章 【升迁!】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傍晚时分,省城麓山,公安厅家属大院。   潘书婷拿着公文包,推开家门,一股混合着焦糊味的古怪香气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眉,边换鞋边朝厨房方向提高音量:   “诶诶诶,里头那位,小心着点!早先让你学着点做饭,你嫌麻烦不肯学,就只肯跟我学了手怎么煲汤,现在倒好,挺着个肚子,天天在厨房里头琢磨,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改行拆房子了呢!”   厨房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叮当声,接着是女儿游双双带着娇嗔的回应:   “妈——!说什么呢你!”   潘书婷放下东西,走进客厅,看着厨房门后女儿隐约忙碌的身影,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我说实话!你实在不行,就去祸害祸害小陈,反正你们小两口以后自己开火。我跟你爸年纪也不小了,经不起你这三天两头地折腾。”   她说着,又用力嗅了嗅空气中越发明显的焦糊气,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锅里到底煲的什么汤?我怎么闻着一股糊味?”   “哎呀!我的人参鸡汤!”   游双双在厨房里惊呼一声,紧接着是关煤气灶的“啪嗒”声。   潘书婷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女儿围着明显大了一号的围裙,正对着砂锅发愁的侧影,忍不住继续挖苦:   “还人参鸡汤……你可真行,把你爸藏在书房柜子顶上的那点压箱底的好参全给霍霍了吧?瞧你这肚子,我看像双胞胎,还给小陈补呢?小陈到底是有多虚啊,需要你这孕妇这么下本钱给他补?”   此时,远在南元市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正低头看案卷的陈彬,毫无征兆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纳闷地看了看窗户,关得好好的啊。   游双双听到老妈吐槽陈彬,立刻转过头来维护,脸颊不知是厨房热气熏的还是羞的,有些泛红:   “妈!小陈他才不虚呢!”   潘书婷看着女儿那护短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调侃:   “哦~~小陈不虚你还给他大补。   那就是……你要得太多咯?   当妈的可得多嘴跟你说一句啊,你们年轻人,得懂得节制!   就算小陈现在身体底子好,那也不能太……纵着性子,你懂我意思吧?   小陈今年才23吧?   我告诉你,这男人啊,一过了二十五,那体能可是说下降就下降,特别是小陈这种干刑警的,工作压力大,耗得厉害,更是如此。   为了你……嗯,长久的幸福考虑,你可千万得有点数,节制着点。”   “妈~!”   游双双被说得面红耳赤,脚一跺,围裙下的肚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怀孕刚满两个月,按理说通常不会这么显怀,但她这胎像确实足,腰身已见圆润,小腹微微隆起,穿着居家服也能看出轮廓。 ↑返回顶部↑ 第520章 【初来乍到】(1 / 6)   第289章 【初来乍到】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办公室。   陈彬、祁大春、袁杰三人或站或坐,眼神颇为复杂。   特别是袁杰眼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师父……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麓山?汪哥和牛哥可都点头了,要一块儿过去。”   王志光正弯腰从文件柜最底层,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包。   拆开层层包裹,里面是两小罐深褐色的陶瓷茶叶罐。   他拿起一罐,拧开盖子,一股清雅馥郁的茶香顿时逸散开来,这是陈彬几次偷摸造访老王办公室想顺但是找不到上好茶叶。   “老汪他家本来就是林乡县的,离麓山近,能调回去,他巴不得呢。老牛那家伙……”   王志光一边用热水烫着紫砂小壶,一边慢悠悠地说,   “他就是年纪大了,犯懒。   跟着小陈办案多省心啊,小陈脑子活,思路清,他跟着打打下手,出出专业意见就行。   这要是换了个新领导来,指不定怎么使唤他,非把他这把老骨头累散架不可。   再说,他家那小子也考上大学了,家里没啥牵挂,可不就乐意跟着你们这帮有冲劲的年轻人去省城见见世面嘛。”   他将翠绿的茶叶拨入温好的壶中,注入沸水,第一泡洗茶的水汽袅袅升起。   “我就不一样喽,”   他端起泡好的第一壶茶,倒进三个白瓷小杯里,分别推到陈彬、祁大春和袁杰面前,自己则端起他那用了多年、积着厚厚茶垢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   “我闺女今年高三,正到了要命的节骨眼上。   我这当爹的,能在这时候拍拍屁股走人,把她跟她妈扔南元?   不像话嘛。总得有人守着后方,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不是?   先喝茶,这茶叶,是你师娘老家那边的野茶,产量极少,搁古代,那都是要进贡的。   平时邴高远来我这儿,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王志光咂摸着茶味,呼出一口带着茶香的热气,看向袁杰:   “你看看你,再看看大春,一听说要去省城,这几天工作交接得那叫一个利索,卷宗整理得比脸还干净,生怕动作慢了,省厅那边改了主意,去不成了似的。”   祁大春本来也沉浸在离别的愁绪里,一听提到自己,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   “王支,您可别误会。   我祁大春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我这是……这是为了提升咱们队伍整体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当然,如果组织上认为南元更需要我,我祁大春也坚决服从,毫无怨言!”   “你瞧瞧,” ↑返回顶部↑ 第521章 【背地里使绊子】(1 / 5)   第290章 【背地里使绊子】   一九九三年一月七日,上午,麓山市公安局。   一辆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市局大院外的路边。   车门被拉开,率先跳下来的是曲浩。   他仰着脖子,脸上写满了兴奋,啧啧赞叹:   “到底是省城啊!瞧瞧这市局,这标语!【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看看,这觉悟,这气派,就是高!”   祁大春抱着个纸箱从他身后下车,闻言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   “你能别跟个乡里别进城似的不?都到省城了,就盯着市局大院看算什么本事?眼光放长远点。”   曲浩接过宋毅递过来的另一个纸箱,撇撇嘴:“那该看哪儿?”   “省厅。忘了上次全省大会战时,咱们在招待所窗户边眺望省厅大门?那才叫真气派,有威严!”   曲浩咂咂嘴,抱着箱子跟上往里走的队伍,小声嘀咕:   “大春,你是真的……太想进步了。   满打满算,你从警才三年吧?   从街道派出所,到城西分局再到南元市局,现在又到省城市局,一口气三级跳,还不满足?   我要求不高,等将来你和陈队都高升到省厅了,我能接任陈队的大队长位置就心满意足了。   到时候别忘了罩着我就行。”   “好说,好说!”   祁大春闻言,脸上笑开了花,抱着箱子快走几步,却见走在前面的陈彬眉头微蹙,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视着市局大院的环境,表情并不轻松。   祁大春收敛笑容,凑近了些,低声问:   “阿彬,想什么呢?怎么感觉……自从你元旦领完证回来,表情就不太对啊?”   他记得那天陈彬回来,说起领证前还顺手抓了个贼,大家都当趣事听,但之后陈彬似乎就多了点心事。   一旁的牛年见状替陈彬这幅表情,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但深知有事,连忙打着圆场,解释道:“大春,你还年轻,不懂。   这男人的日子啊,不止眼前的案子,还有往后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陈队这是成了家,马上又要当爹了,肩上的担子重了,得琢磨着多挣点奶粉钱,压力能不大吗?   等你以后结婚就知道了。   不过啊,你也别结太早,要不然咱们队里一下走俩骨干,可真没人干活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齐刷刷转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伍静。   伍静冷不丁被集体注视,愣了一下,随即脸有点发红,梗着脖子道:“我去你的牛哥!说陈队就说陈队,扯我身上干嘛!”   “行了,都收收声,注意点影响。”   牛年眼尖,看到办公楼里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身笔挺警服、面带笑容的麓山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毕坤华,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像是科室负责人模样的人。 ↑返回顶部↑ 第522章 【储蓄所抢劫杀人案!】(1 / 6)   第291章 【储蓄所抢劫杀人案!】   九三年一月七号。   周四,大风呜呜的吹。   麓山市,位于岳山区的堕落街储蓄所。   所谓的堕落街并不是真的叫堕落街,而是叫牌楼口,是一条通向湘江边的路,因为这地方四周都是大学,街边有各式各样的音像店,台球室,游戏厅等。   所以被俗称为堕落街。   此刻,距离下班和放学的高峰期还有一个小时,街上行人还不算最多,但已有不少没课的学生和附近的居民在游荡。   寒风也挡不住年轻荷尔蒙和旺盛的消费欲。   储蓄所面积不大,玻璃门将外面的喧嚣隔开些许,里面是刷着半截绿色墙裙的墙壁,老式的深棕色木制柜台将空间一分为二。   柜台后,两名穿着银行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正在做着下班前的准备。   柜台外,一个穿着橄榄绿色旧式警服、留着板寸头的年轻男人,正趴在冰冷的柜台台面上,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急切的笑容,眼巴巴地望着柜台里面那个正在低头整理票据的年轻女孩。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穿着合身的银行制服,更添了几分文静。   她叫殷花,是储蓄所的柜员。   “殷花,你就答应我吧,就一场电影,我好不容易才托人弄到的票!”   板寸头男人,名叫郑国锋,他晃了晃手里两张有些皱巴巴的电影票,声音里带着央求,   “你看,我现在真不是什么无业游民了,都穿上这身警服了!”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约莫四十岁、烫着卷发的女职员,名叫王彩霞,是这里的会计。   她正将一沓沓整理好的现金,按照面额捆扎好,然后放进脚边一个灰色麻袋里。   听到郑国锋的话,她头也不抬,嗤笑一声,语带调侃:   “小郑啊,不是姐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这么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当上警察了呢。   结果呢?   不就是个联防队的嘛!   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说得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她手脚麻利,嘴里也不闲着,   “你要是存钱呢,就赶紧,别耽误工夫。马上到点了,我们还得赶在下班前,把这些钱送到分理处去交款入账呢。”   郑国锋被王彩霞一番话呛得脸色有点涨红,但为了在殷花面前表现,还是忍住了,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小心翼翼地递进柜台窗口:   “存,怎么不存!殷花,帮我存一下。这可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刚发的,热乎着呢!”   王彩霞替殷花接过那张钞票,对着光线照了照,又用手指捻了捻,确认是真钞,才顺手放在一旁待处理的零散钱堆里,继续揶揄道:   “哟,联防队现在一个月都能发一百块钱工资了? ↑返回顶部↑ 第523章 【丢枪!】(1 / 5)   第292章 【丢枪!】   一九九三年一月七日,下午五点二十分左右。   堕落街储蓄所门前不大的空地已经被黄色的警戒带围了起来,数名穿着厚重棉大衣的派出所民警和联防队员背对着警戒线,手臂张开,尽力阻挡着越聚越多、伸长了脖子想往里看的围观群众。   “让一让!警察!麻烦让一让!”   曲浩和宋毅一马当先,凭借年轻力壮和身上的警服,奋力挤开密密匝匝的人群,为后面的陈彬、毕坤华以及重案六大队的其他人开出一条通道。   陈彬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环境。   储蓄所位于这条繁华街道的中段,往前不远是湘南师范大学的后门,往后通向湘南大学的主校区,侧面隔着一条小路就是桃子湖公园。   此刻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街道两旁店铺的灯光陆续亮起,但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阴沉。   汪海超紧跟在陈彬身后,眉头紧锁,低声对旁边的牛年说:“这劫匪真是胆大包天,大白天,还是在大学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抢储蓄所,简直是疯了!”   牛年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也可能是反其道而行之。   熟悉周边环境,抢完后便于混入人群脱身。   而且这种热闹地方,枪声容易被其他声音掩盖,追捕也容易受到人群阻碍。   不过,敢这么干的,要么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有周密计划,或者……不止一个人。”   袁杰接过话头,他的目光也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可能存在的观察点或逃逸路线,   “抢储蓄所,尤其是这种临街的,很少有单枪匹马的,多半有同伙望风、接应。得尽快确定人数和逃跑方向。”   他们的话音虽低,但都带着一股憋着的劲。   初来乍到,都自己队伍不受待见,谁都想着赶紧在案子上露一手,给自家队伍,也给陈彬争口气。   看到他们这一行人挤进来,在警戒线内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年轻警员似乎认出了其中的毕坤华,他连忙转身,小跑着去到储蓄所内,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毕坤华加快几步,迎了上去,开口介绍道:   “陈队,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麓山市局的法医,也是省厅的特聘法医顾问,马上就是我们新成立的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所长,梁岳,梁法医。我想,你应该认识吧?”   陈彬的目光落在梁岳脸上。   他确实认识,在侦办【金山路系列灭门案】时,梁岳作为省厅支援的专家,曾短暂合作过。   而且梁岳当时对陈彬在现勘和推理方面的能力颇为欣赏,甚至还非常认真地想挖陈彬去学法医。   “梁法医,好久不见。”陈彬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平和。   梁岳也伸出手,与陈彬握了握:“陈队,确实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麓山报到的?”   “今天算是正式第一天上班。”陈彬回答。   梁岳点了点头:“那确实辛苦了。   这快过年了,各路牛鬼蛇神都不安分,案子也多。 ↑返回顶部↑ 第524章 【小巷男尸!】(1 / 5)   第293章 【小巷男尸!】   储蓄所旁边,一间挂着【牌楼口联防巡卫室】牌子的平房里。   毕坤华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都在跳,他几乎是指着联防队队长李宏的鼻子在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李宏!你他妈也是联防队的老人了!   十二月底,市里刚开过全市治安工作会议,大会小会强调了多少遍?   临近年关,各类案件高发,所有联防队、派出所、巡逻队,必须加强巡逻防控,提高见警率,确保重点时段、重点区域安全!   耳朵都塞驴毛了?!   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领导放屁?!”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面前的木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李宏和一屋子人都是一个激灵。   “储蓄所!就在你们巡卫室门口!不到十米!步行不超过三十秒!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抢劫!开枪杀人!两死一重伤!你们他妈的人呢?!眼睛都瞎了?!耳朵都聋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躲在这里喝茶看报?!”   李宏,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汉子,穿着不太合身的联防队制服,此刻被骂得面如土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低着头,不敢看毕坤华喷火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又不敢。   屋子里除了他们俩,还有祁大春、袁杰、曲浩、牛年等重案六大队的人。   他们虽然没挨骂,但听着毕坤华的怒吼,看着近在咫尺的血案现场和几乎形同虚设的巡卫室,一个个脸上也满是愤慨和不理解。   这联防队,简直形同虚设!   毕坤华喘着粗气,胸膛起伏,显然气得够呛。   他抓起桌上一个搪瓷缸子,想喝水压压火,却发现里面是空的,更加烦躁地一把将缸子掼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李宏见毕坤华的怒骂似乎暂时告一段落,觑着空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地解释:   “毕局……毕局,您消消气,听我解释……实在是……事有凑巧。案发时间,大概是在下午五点半左右,那个点……正好是我们巡卫室交接班的时间……”   “放你娘的狗屁!”   毕坤华刚刚压下去一点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他猛地抬脚,作势要踹,李宏吓得连连后退,差点绊倒椅子。   “交接班?!李宏,你他妈用用脑子!交接班就不用执勤了?!交接班就可以让储蓄所门口唱空城计?!我看你是安逸日子过久了,骨头都生锈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玩忽职守,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你这个队长,等着挨处分吧!”   李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哭出来:   “毕局……是……是我失职。可……可今天本来该交接班的两个人,一个是遇害的郑国锋,他……他下午就一直呆在储蓄所里,好像……好像在跟储蓄所那个小姑娘说话,没按时回队里签退。他没回来,我就……我就没安排人去顶他的岗……”   “郑国锋没回来,那另一个呢?!”   毕坤华厉声追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巡卫室值班,按规定至少是两个人!一个郑国锋,另一个是谁?他干什么去了?!也死储蓄所里了?!”   “另……另一个……”   李宏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声音更低了,   “叫沈飞。他……他今天下午也当班。 ↑返回顶部↑ 第525章 【报复社会!】(1 / 5)   第294章 【报复社会!】   一九九三年一月七日,晚上十点。   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楼,大会议室。   日光灯管将会议室照得一片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脸色凝重、一根接一根抽烟的支队长毕坤华。   他左边是法医梁岳,右边则是重案六大队队长陈彬,再往下,是祁大春、袁杰、曲浩、汪海超、牛年等六大队成员,以及支队办公室负责记录的干警。   白明辉和一大队的人一个都没出现,据说他们负责的城东那起入室抢劫杀人案也进入了关键阶段,正在别处开会。   一个刑事案件的侦办流程,通常就是接报后第一时间出现场,固定证据;   技术队进行勘察检验,提取物证;   侦查员同步进行走访摸排,了解案情;   然后返回市局,汇总信息,开会讨论,确定侦查方向,分配任务。   麓山市下辖六区三县,地盘大,人口多,治安形势复杂,尤其临近年关,各类案件频发。   今天下午,就在市中心的岳山区堕落街储蓄所,发生了这起影响极其恶劣的抢劫杀人案,几乎同一时间,富荣区也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导致市局刑侦支队的现勘、痕检等技术力量被一大队那边紧急调用。   陈彬他们从现场回来后,只能让派出所的同志继续保护好现场,等待技术队腾出手来。   因此,这次会议是在没有现场细致勘验报告的情况下召开的,主要依据法医的初步尸检、外围走访信息,以及陈彬等人的现场初步观察。   “所以,按照梁法医的判断,以及那个老太太的证词,”   毕坤华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向梁岳,   “沈飞遇害的时间,很可能在储蓄所劫杀案发生之前,大概……提前半个小时左右?”   梁岳点点头,语气肯定:   “从尸僵程度、尸体温度下降速率,以及现场血迹的凝结和渗透情况综合分析,沈飞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四点半到五点之间。   而储蓄所那边的枪击,根据目击者陈述和现场其他情况推断,发生在接近五点半。   时间上,沈飞遇害确实要早一些。   那个坚持听到四声枪响的老太太,也说她听到的第一声比较闷,和后来听到的几声不太一样,时间上也更早。   虽然她耳背,但结合尸检,这个时间差是存在的。”   陈彬在一旁补充道:“我已经让派出所的同志再次详细询问了那位老太太,也亲自去她家附近查看过。   沈飞遇害的那条小巷位置很隐蔽,是个视觉死角,从老太太家窗户,包括那栋楼其他住户的窗户,都看不到具体位置。   老太太只听到了疑似枪声的响动,没听到争吵或打斗声,当时以为是小孩玩鞭炮,没在意。   是到知道了储蓄所被抢,才反应过来,那是枪声。 ↑返回顶部↑ 第526章 【还原现场!】(1 / 5)   第295章 【还原现场!】   翌日,一月八日,凌晨。   麓山市局技术队终于从富荣区那起棘手的案件中抽出身来,连夜进驻“堕落街”储蓄所及沈飞遇害的小巷,开始进行系统、专业的现场勘查。   惨白的勘查灯将两个现场照得亮如白昼,技术人员穿着白色连体勘查服,像工蚁一样细致地搜寻着每一寸地面,提取着每一丝可能存在的痕迹。   然而,正如陈彬所料,储蓄所的现场因为前期抢救和围观,破坏得太严重了。   除了那几枚至关重要的弹头,以及散落的弹壳,有价值的指纹、足迹、纤维等物证寥寥无几。   唯一的希望,可能更多地寄托在沈飞在激烈搏斗中可能在凶手身上、衣物上留下的痕迹,还有凶手在搏斗中可能脱落的微量物证。   天刚蒙蒙亮,陈彬就带着重案六大队的人重返牌楼路一带。   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和可能的线索赛跑。   “汪哥,牛哥,”   陈彬站在晨雾弥漫的街口,分配任务,   “你们两个,重点追查枪支来源。   嫌疑人自己用的枪,还有沈飞、郑国锋遗失的两把五四式,总共三把枪。   五四式是制式,流出的渠道相对固定,查来源虽然敏感,但往往能摸到线头。   从黑市、旧货市场、有前科的涉枪人员,还有可能流失枪支的单位入手,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声或者线索。”   汪海超和牛年神色凝重地点头:“明白!”   “曲浩,宋毅,你们两个,负责在储蓄所周边,扩大范围走访摸排。   重点是昨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之间,在附近出现过的人,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形迹可疑、或者有交通工具的人。   还有附近店铺的老板、摊贩、常驻的居民。   凶手作案后不可能凭空消失,总有人会看到点什么。   另外,特别注意有没有人提前在储蓄所附近踩点、徘徊。”   “是,陈队!”曲浩和宋毅齐声应道。   “大春,阿杰,你们两个跟我,去沈飞家,再详细了解情况。”   安排完毕,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陈彬带着祁大春和袁杰,按照昨晚从联防队李宏那里问来的地址,在清晨略显清冷的街道上寻找着沈飞的家。   初来乍到,对麓山的路况确实不熟,三人对照着门牌号,走了好一会儿。   “阿彬,”   祁大春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发问,   “我有点想不通。   你说这伙人,他们抢了储蓄所,杀了人,抢了钱,按理说应该立刻逃离现场,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返回顶部↑ 第527章 【嫌疑人!】(1 / 6)   第296章 【嫌疑人!】   “陈队。”   李宏喘着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抱歉抱歉,来晚了点。队里有点事处理。您几位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先不忙别的。你熟悉附近居民情况,现在跟我们一起去走访,重点是沈飞遇害那条小巷两边的住户。尤其是,”   陈彬抬手指向发现沈飞尸体位置斜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那栋楼,一楼和二楼,正对小巷窗户的几家。   看看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半之间,有没有人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你带路,效率高些。”   李宏连忙点头:   “没问题,陈队!   这一片我熟,好些老住户都认识。   我这就带您几位去。   正好,我让在附近巡逻的两个兄弟也过来,分头问,能快点儿。”   他说着,从腰后取下老式的黑色对讲机,呼叫人手。   陈彬点头同意。   多几个人手,排查范围能扩大一些。   堕落街位于大学区,周边居民楼里住的多是湘师大和湘大的教职工及家属。   眼下正值学期末,不少老师课程结束,相对清闲。   但因为储蓄所劫杀案的发生。   虽然是大白天,但街上行人明显比往日稀少,透着一种惶惶不安的气息。   陈彬四人首先来到小巷东侧、正对沈飞遇害地点的一栋六层居民楼。   根据位置判断,一楼和二楼住户的窗户,是最有可能直接看到或听到小巷内情况的。   他们敲响了一楼西户的门。   开门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男的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女的面容温和,据李宏介绍,两人都是湘师大的教授,男主人姓杨。   得知陈彬几人是警察,是为了昨天巷子里的案子而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紧张和后怕的神情。   “请进,请进,警察同志。”   男主人将陈彬他们让进屋。   陈彬出示了警官证,简单说明来意道:   “两位,你们别紧张,我们过来就是了解情况,尽快破案,也好让街坊邻居安心。 ↑返回顶部↑ 第528章 【好大的胆子!】(1 / 6)   第297章 【好大的胆子!】   “这个什么丁老西很出名吗?”   等袁杰带着李晓明来了办公室找到陈彬,解释完来龙去脉,陈彬看向一听这名号就一脸诧异的李宏,开口问道。   李宏被问得一凛,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没逃过陈彬的眼睛,连忙定了定神,解释道:   “陈队,这个丁泽……说不上出名,但确实是个人物。   主要是……唉,这事有点复杂。他   因为投机倒把被抓,是三年前的事,那会儿我还没调来牌楼口联防队。   丁家……丁家一共四个儿子,丁泽排行老二。   他上头有个大哥,叫丁浩,外号【丁老东】。   他们家这兄弟四个外号,就是东西南北这么排下来的。”   说到这里,李宏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这个丁浩……以前就是咱们联防队的,还……还坐过我这个位置。”   “什么?”   袁杰忍不住低呼一声。   陈彬追问道:“丁浩?他因为丁泽的事被牵连了?”   李宏点点头:“是啊。丁泽出事被抓,调查的时候,把丁浩也牵出来了。   说他在联防队期间,利用职权,给丁泽行过方便,还有一些经济问题。   反正后来就被处理了,队长的职务被撤了,人也进去了。   具体判了多久我不太清楚,但肯定也坐了牢。   他下去之后,我才接的这个位置。”   “丁家另外两个儿子呢?”陈彬追问。   “丁浩倒了之后,以前被丁家四兄弟欺负过的人,不少都站出来举报、告状。   老三丁旻和老四丁寅,也因为打架斗殴、强收保护费这些事,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但情节没他们大哥二哥那么严重,关了一段时间就放了。   这兄弟四个,在牌楼口这一片,早年确实有点……名声不好。”   李宏尽量措辞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丁家四兄弟,在当地绝非善类。   陈彬的眼神越发深沉。   一个刚刚刑满释放、对沈飞怀恨在心的丁泽;   一个同样刚出狱不久、曾是联防队队长、熟悉辖区情况甚至可能了解内部规律的丁浩;   两个同样有前科、行事蛮横的弟弟丁旻和丁寅。   这四兄弟组合在一起,有动机(报复、敛财),有能力(丁浩熟悉情况,丁泽胆大,丁旻丁寅可作打手),有时间(刚出狱,急需钱财,且丁泽出现在案发前),有重大嫌疑! ↑返回顶部↑ 第529章 【两起案子?!】(1 / 5)   第298章 【两起案子?!】   下午五点,牌楼路储蓄所门口。   牌楼路整条街道都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警种和警员,附近的老百姓原本因为劫杀案人心惶惶不敢出街,现在反而三三两两聚在附近的路口看着。   毕竟没有什么比满大街的警察更能让人安心的。   这一下凑热闹的瘾就被勾了起来,一边张望一边议论。   “瞧瞧,这阵仗……听说那劫匪凶得很,杀了俩联防的,枪都抢走了!”   “可不嘛,不然能来这么多警察?听说市里都惊动了。”   “要我说,还是得禁枪,南元那边不就管得严?哪像咱们这……”   “这么多警察在,心里踏实点……”   储蓄所大门前,陈彬面前聚集了从派出所、治安队、巡逻队、联防队、交警队临时抽调以及岳山分局支援过来的近六十名警力。   祁大春和袁杰抱着一摞刚加急冲洗出来的照片和复印的模拟画像,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干警。   照片是丁家四兄弟的档案照或能找到的生活照,虽然有些年头,但五官清晰;   模拟画像则是陈彬根据杨师母描述绘制的戴黑帽方脸男子,与丁泽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相似度颇高。   他们这些人基本都不认识陈彬,但认识陈彬领口的警衔,三级警督,比有些自家队里的干部的警衔都高。   不用过多介绍,已然确立了陈彬就是这次行动的指挥。   陈彬拿起一个扩音喇叭,试了试音,然后面向队伍,声音通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隐隐飘向远处围观的人群:   “同志们!”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就在昨天下午,就在这里——”   陈彬侧身,指向背后被封条封起来的的储蓄所大门,   “堕落街储蓄所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杀人案!   两名保卫人员、一名储蓄所职工,惨遭枪杀!   一位职工身负重伤,而就在刚刚,医院传来消息,这位重伤的同志,也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牺牲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沉痛,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开,连远处围观群众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四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手段极其凶残的持枪抢劫杀人案!   劫匪的人数,目前尚未完全确定,但——”   他举起手中的一叠照片和画像,   “照片上的这四个人,丁浩、丁泽、丁旻、丁寅,有重大作案嫌疑!   他们至少持有三支枪! ↑返回顶部↑ 第530章 【你王八蛋!】(1 / 6)   第299章 【你王八蛋!】   晚上六点,   麓山市,富荣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   毕坤华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随后拍在办公桌上。   他靠进椅背,用力揉了揉眉心,倍感心力憔悴。   深呼吸了几口调整了一下心情,随后看向同样脸色铁青的田国荣。   “田国荣,芙蓉街金店劫杀案,过去整整二十六个小时了。你们一大队,就给我交了这么个东西?”   他用手指重重戳了戳那本笔记本:   “嫌疑人,体貌特征,偏瘦,穿黑呢子大衣,戴棉口罩。   身高?模糊!体型?模糊!年龄?模糊!逃跑方向?模糊!   除了知道用的是枪,打死一个人,抢走一批金子,你们还查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嗯?”   他拿起笔记本,似乎想摔出去,又忍住了:   “这玩意儿,你有脸交上来,我他妈都没脸看!丢人!”   田国荣没吭声,只是梗着脖子,胸膛起伏。   毕坤华语气越发严厉: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   你瞧瞧人家重案六队!   陈彬!   刚来咱们支队,人生地不熟,要人没人,要资源没资源,连办公室都是捡你们挑剩下的!   可人家呢?   堕落街储蓄所的案子,发案时间跟你们差不多吧?   现在呢?   嫌疑人的模拟画像有了!   重大嫌疑对象锁定了!   丁家四兄弟,名字、照片、社会关系、作案动机、时间线,清清楚楚!   人家在干嘛?你在干嘛?你们一大队在干嘛?   吃干饭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办公室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返回顶部↑ 第531章 【并案调查!】(1 / 4)   第300章 【并案调查!】   对于陈彬来说,芙蓉街金店劫杀案相比于堕落街储蓄所劫杀案来说要难得多。   两个案子的难点都非常相似,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现场因为救护人员还有一些客观原因,脚印没有参考价值,除了现场发现的弹头外,没有其他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样的条件,无论是放在哪个年代都是致命的,特别是九十年代。   而堕落街储蓄所劫杀案唯一的变数,就是沈飞同志的死。   这让丁家四兄弟漏出极为致命的破绽。   双方交流着各自的信息。   陈彬快速翻阅着芙蓉街金店劫杀案的现场报告、勘查笔录以及田国荣那本记得密密麻麻却线索寥寥的笔记本。   照片上,店主倒在血泊中,柜台玻璃碎裂,金饰被洗劫一空。   现场描述与堕落街储蓄所案惊人地相似:   没有直接目击证人看清劫匪完整面貌(金店案唯一可能的目击者就是死者本人),现场因最初的混乱和救护人员的进入,有价值的足迹等痕迹遭到破坏或难以提取,除了那枚致命的弹头,几乎没有留下指向性明确的物证。   “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戴棉口罩……”   陈彬手指点着田国荣笔记中关于劫匪体貌特征的寥寥数语,   “衣着特征和伪装方式,高度吻合。这伙人行事很谨慎,或者说,很有经验,懂得隐藏面目。   田队,你对麓山的路口熟悉点,你觉得,如果芙蓉街这个劫匪是丁家兄弟的其中之一,在案发后,够不够时间逃窜,然后到堕落街着手第二次抢劫?”   闻言,田国荣指着办公室墙上的地图,示意陈彬凑过来一起看,一边指着一边解释道:   “堕落街也就是牌楼路,是在河西岳山区,芙蓉街则是在河东富荣区,中间夹了个水陆洲。   从芙蓉街到牌楼路最近的一条路是走水陆洲大桥,两点差不多5到6公里。   如果是开车的话,最快也就不到二十分钟。”   陈彬点点头,脑中飞快计算着时间线:   “金店案发生在下午一点五十五到两点十分之间。   储蓄所案发生在下午五点半。   中间有三个多小时的空档。   如果劫匪是同一伙人,他们完全有足够的时间,从芙蓉街作案后,开车过桥,回到岳山区,甚至可能还有时间进行踩点、观察储蓄所的人员流动,然后伺机动手。”   田国荣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时间上完全来得及,甚至可以说绰绰有余。他们甚至可能中途换了衣服,或者处理了金店的赃物?不过三个小时有点紧,更可能的是直接去储蓄所那边蹲守了。”   “有这种可能。”   陈彬沉吟道,   “但无论如何,从时间、空间、作案手法来看,两案关联的可能性极高。   丁家四兄弟在中午一同离家,直到晚上才有人看到疑似丁泽出现在储蓄所附近,这中间的几个小时,完全具备流窜作案的条件。 ↑返回顶部↑ 第532章 【重要的分析!】(1 / 5)   第301章 【重要的分析!】   陈彬和田国荣拿着弹痕检测报告从技术队办公室出来。   “他妈的,实锤了!走,陈队!我跟老......毕局说一声批报告,成立联合专案组!这帮孙子,一个都别想跑!”   两人迅速分工,就在技术队门口的走廊里,分别用对讲机联系各自还在外面摸排的队员。   陈彬通知汪海超等人,通报弹道比对结果,要求加大摸排力度。   田国荣则是对着白明辉,嗓门洪亮:   “明辉!   通知所有在外面的兄弟,手上的活儿暂时放一放!   立刻集中力量,配合六大队,全力追查丁家四兄弟!   特别是把金银首饰加工、典当、黑市,全他妈翻个底朝天!   对,就是芙蓉街金店抢的那些金子!   还有,问问富荣区那边的兄弟,有没有在昨天下午金店案发前后,看到过一辆灰色旧昌河面包车!   有消息立刻报给我和陈队!”   放下对讲机,田国荣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彬:   “陈队,走,去你们办公室坐坐,碰一下接下来的具体安排。这案子,现在是咱们两家并一家了。”   陈彬点点头,带着田国荣下楼,回到了那间位于一楼角落、曾经是仓库的六大队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田国荣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办公室空间狭小,几张三合板拼凑的旧桌子靠墙放着,上面堆满了卷宗和资料,几把椅子都有些摇晃。   唯一的窗户关不严实,冷风飕飕地往里钻。   祁大春正披着一件旧军大衣,在桌前写着什么,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   “田队。”祁大春招呼道。   田国荣没客气,拉了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椅子坐下,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啧了一声:   “陈队,你们队里满打满算就八个人?”   “算上休产假的一位,编制九个,现在实际八个在岗。”   陈彬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八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田国荣捧着热水杯暖手,摇摇头,   “要我说,你们干脆搬上去得了。   我们一大队办公室是两间打通的,宽敞。 ↑返回顶部↑ 第533章 【还能这么审?】(1 / 5)   第302章 【还能这么审?】   陈彬和田国荣各自驾车,载着祁大春和白明辉,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风驰电掣,火速赶回岳山分局。   沿途所见。   尽管已是凌晨,但主要路口几乎都能看到至少两名全副武装的干警在执勤,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车辆和行人。   昏暗的路灯下,还有治安巡逻队和联防队员的身影在背街小巷穿梭。   这是毕坤华在向市局一把手紧急报告后,特批增调的警力,将原本主要集中在堕落街周边及几个重点区域的排查力量,扩大到了整个岳山区的主要街道和出城通道。   即便如此,麓山作为省城,人口更为密集,警力也是南元的两倍,但想要调人却更为麻烦一些。   因为一些明文规定。   想要跟南元一样动不动调动两三百人,甚至出动全市的警力,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堕落街案发现场的排查工作依旧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现在进程喜人,已经大致锁定了丁家四兄弟驾驶着灰色面包车往堕落街的东南方向逃窜。   但这也是一个坏消息。   因为只要不过湘江河,堕落街的东南方向就是一片人口稀少的郊区地带。   人口一稀少,那目击证人就相对来说要少了很多,排查速度也就慢了起来。   但有了嫌疑人的确切信息和照片,排查到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车辆驶入岳山分局大院,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夏良圆已经裹着大衣在寒风中等待。   陈彬下车直奔主题道:“夏队,辛苦了。梅招娣那边情况怎么样?”   夏良圆立刻汇报道:“下午问完话,考虑到她的情况,我们依法对她采取了拘留措施,目前关在留置室。   丁家的房子,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人蹲守,暂时没发现异常。   关于她弟弟梅伟业……”   夏良圆摇了摇头,   “我们刚刚反复问了几次,也用了些办法,但她一口咬定不清楚,说很久没联系了,对她弟弟出狱后的情况一无所知。   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是完全撒谎,但肯定有所隐瞒,心理防线很坚固。”   “她儿子呢?”陈彬问。   “在我办公室里,让一名女警照看着,孩子睡着了。”夏良圆回答。   陈彬略一沉吟:“麻烦夏队,带我们去留置室,我想再和她谈谈。”   夏良圆看了一眼陈彬,又看了看旁边沉着脸的田国荣,点头道:   “行,人就在楼下留置室。本来打算熬她到天亮,中午再突审一次。陈队你亲自试试也好。”   一行人下了楼,来到阴冷昏暗的留置区。   留置室看似是一间简单的屋子,没有任何道具,只有一张床或一把长椅。   但大多数人别说六天了,就是两三天都是十分难熬的。 ↑返回顶部↑ 第534章 【那一抹红色!】(1 / 5)   第303章 【那一抹红色!】   审完梅招娣,拿到车牌号和电话号码,时间已近凌晨三点。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加上长途奔波的疲惫,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   陈彬感觉脑袋隐隐作痛,眼皮也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   旁边的田国荣更是哈欠连天,眼圈乌黑,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连续熬夜更加吃不消。   趁着有机会,两人没有硬撑。   在岳山分局刑侦大队找了间休息室,里面摆着几张简陋的行军床。   也顾不上条件,和衣躺下,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已是上午八点。   窗外天色大亮,冬日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洒进来,带来些许暖意。   五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对陈彬这个年纪来说,足以恢复大部分精力。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感觉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对面床上的田国荣也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到陈彬已经精神抖擞地准备下床,不由得苦笑着摇头感叹:   “年轻就是好啊,我这睡一觉跟没睡似的,还不如不睡,浑身都疼。”   两人用冷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冰冷的自来水刺激着皮肤,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走进岳山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夏良圆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陈队,田队,醒了?食堂有早饭,我让人打过来了,凑合吃点。”   夏良圆指了指旁边桌上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铝制饭盒,里面是馒头、咸菜和稀饭。   陈彬和田国荣也不客气,坐下来准备吃饭。   刚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办公室门被“砰”地推开,祁大春快步走了进来。   “阿彬!田队!有线索了!”   陈彬立刻放下馒头,转头看向他:“什么线索?详细说。”   祁大春语速很快:“是交警队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在洋湖公园附近排查时,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他说他认识那辆灰色昌河面包车,也认识开车的梅伟业!”   陈彬精神一振:“梅伟业?他看到了?”   “对!”   祁大春用力点头,   “那个收费员说,就在一月七号,也就是案发当天晚上七八点钟左右,他亲眼看到梅伟业开着那辆昌河车,载着三个人,交警队的同志给他看了照片,他非常确定,除了丁旻,丁浩、丁泽、丁寅三兄弟都在车上!”   陈彬猛地站起身:“车呢?人呢?现在在哪?”   祁大春摇头:“交警队的同志找到证人后就留在原地,汪哥那边一得到消息,就立刻让我来通知你。汪哥他们应该已经先赶过去了,问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535章 【嫌疑人出现!】(1 / 6)   第304章 【嫌疑人出现!】   田国荣驾驶的吉普车沿着潭州大道向东南方向行驶。   窗外的景象逐渐褪去城市的规整,显露出九十年代的城乡结合部特有的杂乱与荒芜。   道路两旁零星的砖瓦房和低矮商铺被大片枯黄的田野、杂草丛生的荒地所取代,更远处,狮虎山那起伏的轮廓线横亘在天际。   随着车辆驶近,狮虎山的全貌愈发清晰。   这是一座有些奇特的山。   山的北面,是郁郁葱葱的密林,即便是冬季,松柏等常绿乔木依旧墨绿。   而山的南面,则是大片大片裸露的灰白色、黄褐色山岩和土壤,植被稀疏,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枯草顽强地附着其上,显得荒凉而刺目。   那些裸露的山体上,还能看到一道道如同伤疤般的沟壑和隐约的矿洞入口。   偶有几处低矮的丘陵上,还能看到冒着淡淡黑烟的小煤窑。   “看见了吧,这就是狮虎山。”   田国荣一边开车,一边用下巴点了点窗外,   “以前挖矿挖得太狠,把半边山都快掏空了,树也砍光了,水土流失得厉害,就成了这鬼样子。后来大矿关了,就剩下些偷偷开采的小煤窑。住的人少,地儿又杂,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陈彬默默点头,不过不得不说,这与后世的狮虎山截然不同。   这些环境问题都得到了整改,甚至都摇身一变成了狮虎山公园。   道路开始出现岔口,通往山脚不同方向。   一些低矮破旧的房屋零星散布在路边或山坳里,多是红砖或土坯房,有些甚至已经半坍塌。   很难想象,这里距离麓山市中心不过十几公里,却像是两个世界。   “就在这附近开始查吧。”   陈彬决定,   “田队,我们分两组。   我带大春一组,你和汪哥一组,咱们沿着这条主路两边,分散开走访,照片都带好。”   “行!”   田国荣将车停在路边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   几人下车,寒风立刻灌满了衣领。   陈彬、田国荣还有六大队的众人迅速分成两组,各自拿好丁家四兄弟和梅伟业的资料,开始对沿途稀稀落落的住户进行走访。   陈彬和汪海超走向最近的一排看起来有人居住的平房。   他敲开第一家的门,开门的是个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太太,裹着厚厚的棉袄。   “老人家,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陈彬出示了证件, ↑返回顶部↑ 第536章 【被卖了!】(1 / 5)   第305章 【被卖了!】   与此同时,陈彬和祁大春也从楼道里冲了出来,刚好看到汪海超四人追进那片黑暗棚户区的背影,以及远处那个正在亡命奔逃的黑点。   “陈队!那边!”祁大春指着方向。   “看到了!追!呼叫外围,向那个方向合围!务必堵住他!”   陈彬气息微喘,但脚步丝毫不停,和祁大春一起,也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猛追过去!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将最新方位和情况通报给所有参与围捕的警力。   “田队,你带队人把三巷附近看好了,只跳窗了一个,以防调虎离山。”   “明白,注意安全。”   田国荣对着对讲机回应道,但陈彬现在只顾追捕,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却听不清对讲机的内容。   杂乱的巷道、低矮的房屋、堆积如山的废弃物,路况极其复杂。   为了追捕丁家四兄弟和梅伟业,六大队的成员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体力着实有些跟不上。   但那人是从三楼跳下来的,虽然不至于摔死,但也伤的不清,逃跑的速度其实并不快。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陈彬等人已经完完全全看清逃跑的人的模样,就是梅伟业没错了。   陈彬对着前面招呼道:“袁杰!开枪打他腿!”   袁杰是谁?   那可是队里的神射手,单论射击能力,是整个南元出类拔萃的。   听到从身后传来陈彬的命令,袁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深吸了一口气,拔枪站立,击锤,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砰!”   清脆的枪声在昏暗杂乱的棚户区空地骤然炸响,惊起远处电线杆上几只飞鸟。   正在一瘸一拐、亡命奔逃的梅伟业,左大腿外侧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前一个趔趄,随即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   他受伤的右腿本就因跳窗骨折,此刻更是剧痛钻心,左腿中弹处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肮脏的裤管和身下的煤渣。   “啊——!!!”   “上!”   领头追赶的汪海超暴喝一声,与牛年、伍静三人如同出闸猛虎,几个箭步便冲到近前。   梅伟业疼得浑身抽搐,脸上冷汗涔涔,煞白如纸。   然而,就在汪海超三人扑上来准备制服的刹那,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撑地,右手却猛地向怀里掏去!   “小心!他有东西!”   伍静虽是年轻的女同志,但反应极快。   她几乎在梅伟业手动的同时就察觉不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干净利落的垫步上前,穿着警用皮鞋的右脚狠狠跺在梅伟业探入怀中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返回顶部↑ 第537章 【招供!】(1 / 5)   第306章 【招供!】   深夜,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灯光惨白,烟雾缭绕。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侦查、追捕、审讯,让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依旧紧紧盯着白板上不断增添、勾画的信息脉络。   桌上摆着已经凉透的盒饭和泡面,还有插满烟头的烟灰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汇总上来的情报上。   田国荣掐灭手中的烟头,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开始汇报现场勘查情况:   “303房间,原屋主姓张,是个退休老矿工,一个星期前被儿子接到市中心住了,他儿子也是开车跑货的,和梅伟业是同行。   已经与当事人取得联系。   据初步判断,应该是梅伟业,知道了这个消息,撬了锁,把这地方当成了他们几人的临时据点。   现场提取到多枚指纹、毛发和烟头,正在比对。   但最关键的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屋里没有发现任何枪支。   无论是郑国锋同志和沈飞同志遗失的五四式,还是丁家四兄弟原本的那只五四式,一把都没找到。   应该都被带走了。   另外,发现一些散落的值钱的金饰,一共价值大约在五千多元左右,大约占芙蓉街金店损失的金饰的五分之一。”   他接着道: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关于丁家四兄弟逃跑的时间点,我们走访了附近几栋楼的住户。   有一位住在对面楼的老太太说,下午大概十二点半左右,她看到三个行色匆匆的男人从那个单元门出来,上了楼下那辆牌照为南a.87679的昌河牌灰色面包车,之后就没注意了。   结合梅伟业的供述,当时他应该是被下药昏睡,那三人很可能是除去丁旻的丁家三兄弟。   我推测当时的情况应该是:   上午的时候,丁旻去销赃财物。   中午,丁家其余三人与梅伟业吃饭,在其中给梅伟业下药。   之后,趁着梅伟业陷入昏迷的时候,三人下楼,四人在车上碰头,然后决定立刻转移,弃车而逃。时间上,正好和我们大队人马赶到狮虎山展开搜查前后脚。”   袁杰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也就是说,我们刚到,他们正好跑了?这他妈的……也太巧了!”   坐在他旁边的白明辉苦笑一声,接话道:“对,几乎就是前后脚。我们大规模排查的动静,可能惊动了他们,或者他们本身就准备在那时撤离。总之,就差那么一点。”   陈彬点点头,脸色沉静: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辆昌河面包车的排气管还是温的。 ↑返回顶部↑ 第538章 【破绽!】(1 / 5)   第307章 【破绽!】   时间再次过去了一个星期。   一九九三年一月十七日,腊月二十五,傍晚。   距离除夕还有五天。   南方的冬天天气阴晴不定,有时候艳阳高照,有时候倾盆大雨。   而今天运气不好,确实不是什么好天气。   冬雨淅淅沥沥,不大,却冰冷刺骨,整个麓山市都是一片湿冷和灰蒙。   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楼灯火通明,与窗外渐浓的年节气氛相比,这里的气氛依旧稍显凝重。   吱呀一声。   重案六大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   陈彬和祁大春带着一身水汽和疲惫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棉大衣,但肩膀和头发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不少,鞋子上沾满了泥点,显然是刚从外面奔波回来。   “这鬼天气,说下就下。”   祁大春嘟囔着,摘下湿漉漉的帽子,用力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连续数日在永城山区摸排,加上长途火车颠簸,即便是他这样壮实的小伙子,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倦色。   陈彬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脱下淋湿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作为刑警,加班加点是常态,所以办公室里每人基本都备有洗漱用品。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脸盆架旁,拿起一条自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   一边擦,他一边走到那块贴满了【幺零八麓山特大劫杀案】线索的线索板前,目光沉沉地落在丁家四兄弟的照片上。   一个星期了,在永城几乎一无所获,这让他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回来啦?冻坏了吧?快,喝点姜茶暖暖。”   伍静从工位上里端出杯早已准备好的、冒着热气的姜茶,很自然地先递给了祁大春,媚眼如丝。   祁大春接过杯子,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暖意,又对上伍静的眼神,心里一暖,但随即想到什么,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大口。   滚烫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连日的疲惫稍微缓解。   陈彬在一旁看着,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细微的弧度,打趣道:   “伍静同志,你这可不能搞区别对待啊。怎么,大春淋了雨怕感冒,我就不怕了?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更需要关怀啊。”   伍静闻言,飞了陈彬一个白眼:“去你的,陈队您这身板,还用得着我关怀?让你家双双给你泡去,那才叫一个贴心。”   听到这句话的袁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工位上端起一个铝制饭盒:“阿彬哥,这里,我姐知道你今天回来,让我给你带的海带排骨汤。”   “瞧,陈队。你可不需要我关心。”   说完,伍静目光又落回祁大春身上,见他低头猛喝姜茶不敢看自己,嘴角微微翘了翘。 ↑返回顶部↑ 第539章 【过年!】(1 / 6)   第308章 【过年!】   一九九三年一月二十一日,农历腊月廿九,除夕前一天。   南元市,城西区,陈家村。   一大清早。   砰!砰!砰!   敲门声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哥!太阳晒屁股啦!快起床!上街扫年货去啦!”陈秋秋活力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彬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被吵醒,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随即一只脚丫蹬在他腰侧,把他踹下床去。   “唔……”   陈彬被这一脚彻底弄醒了,睁开眼,看到罪魁祸首游双双还闭着眼睛。   “你干嘛踹我?”   游双双眼睛都没睁,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软糯含糊:“你妹喊你上街呢,赶紧去,我还得再睡会儿……困……”   陈彬无奈低笑道:“刚过门就这么懒,回头我可得找老游退货去了。”   游双双这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伸出手,摆了摆:   “那快去吧,你看他们同意不?我爸肯定第一个把你扫地出门。”   陈彬一边爬起来穿衣服一边说:   “呵,你不也一样,被老游扫地出门了,也就我们老陈家心善,收留你过年。”   “那可真谢谢您老了,”   游双双带着笑意白了他一眼,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挟天子以令诸侯道,   “也不看看我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骨肉。”   陈彬被逗乐了:“是是是,您歇着,小的这就去采办。”   屋外,陈秋秋的催促声又响起来:“哥!你磨蹭什么呢?快点呀!”   “来了来了!”   陈彬扬声应道,手脚麻利地套上毛衣和外套。   作为刑警,过年放假这事儿,很大程度上得看命。   他刚调来麓山市局没多久,又是重案大队的大队长,年三十这种重要节点,必须以身作则,在局里值班。   好在市局还算人性化,允许调休,让他能提前一天回家,提前过年。   实在没想到在九十年代,自己就已经享受到了调休的福报。   拉开门,陈秋秋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穿着新买的红色呢子大衣,围着白色的围巾,衬得小脸明艳动人。 ↑返回顶部↑ 第540章 【命案!】(1 / 5)   第309章 【命案!】   一九九三年一月二十一日,深夜,十一点三十分。   赣南省,平西市。   丽云巷的巷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可能是马上就要过年了,都比较亢奋,那怕都晚上十一点了,警戒线外面站着不少围观群众,对着巷子里指指点点。   “都让让!让一让!警察办案!有什么好看的?大半夜不睡觉,都不用在家准备过年了是吧?”   平西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王海阔带着徒弟赵家瑞,费力地挤开人群。   王海阔四十出头,身材敦实,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烦躁。   年关将近,出这么档子事,谁心里都堵得慌。   围观群众非但没散,反而因为警察的到来更加兴奋,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   一个穿着旧棉袄、手里捧着一大把瓜子的中年男人一边嗑,一边议论道:   “啧啧,惨哟……我还以为谁家孩子调皮,大晚上放雷子呢,结果……唉,老赵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赵林那小子等会从矿上回来,看到这场面,天不得塌了?老娘和媳妇都没了……”   王海阔脚步一顿,盯着那个说话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你进去过现场?”   那男人被王海阔的眼神看得一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挺起胸,似乎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警察问话,挺有面,他扬了扬下巴:   “我叫陆仁乙,就住前面那条街。何止我进去过,这一片的,好多人都进去看过了!”   他回身指了指身后那些同样嗑着瓜子、伸着脖子张望的邻居。   王海阔心里暗骂一句,现场肯定被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破坏得够呛。   他强压着火气,继续问:“你认识死者?”   “认识啊,巷子里就这么几户人家,谁不认识谁。”陆仁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死的谁?”王海阔追问,尽管已经从先前混乱的报警电话里知道个大概,但也知道遇害的是两名女性。   “就刚说的啊,赵林的娘和他媳妇。赵林是咱平西煤矿财务科的会计,平时人挺老实的,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煞星……”   陆仁乙又开始发挥他的想象力。   王海阔眼睛一亮。   确认了死者身份,尤其是知道了男主人的工作单位,这案子就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   他立刻追问:“这赵林,在单位或者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跟人结过仇没有?”   陆仁乙却摊了摊手:“警官,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跟赵林又不是一个单位的,就是街坊邻居,见面点个头的关系。他家的事,我哪清楚那么细。”   王海阔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他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啥也不知道就别在这瞎凑热闹,添乱!都散了散了!赶紧回家去!别妨碍我们工作!”   驱散了大部分围观群众,王海阔和赵家瑞拉开警戒线,俯身钻了进去。   巷子很深,路灯昏暗。 ↑返回顶部↑ 第541章 【出现了!】(1 / 6)   第310章 【出现了!】   翌日清晨。   也是1993年的腊月三十,除夕。   赣南省,平西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科。   尽管窗外天色渐亮,远处依稀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今天是除夕,但技术科里没有丝毫年节的气氛,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谁啊?进!门没锁!”   门被推开,刑侦支队长王海阔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胳膊底下还夹着个油纸包,挤了进来。   他也是熬了一夜,眼袋浮肿,但精神头还行。   “王大拿,辛苦了辛苦了!”   王海阔脸上堆起笑容,把搪瓷缸子和油纸包放在王野面前凌乱的桌子上,   “食堂刚出锅的皮蛋肉饼汤,还滚烫着呢,特地给你留的,知道你们技术队是破案的关键,得伺候好了。还有拌粉,多加了一勺辣椒油,按你口味来的。”   王野,市局有名的技术尖子,人送外号王大拿。   他此刻正埋头在一台老旧的比对显微镜前,闻言抬起头,看到热腾腾的汤和拌粉,也不客气,直接拉过搪瓷缸子,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皮蛋的特殊香气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搅了搅拌粉,大口吃了起来。   熬了一整夜,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王海阔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王野狼吞虎咽,谄媚地搓着手笑问:   “王大拿,辛苦辛苦……那个,子弹检测,做得怎么样了?有进展不?”   王野正把一筷子拌粉送进嘴里,闻言差点呛到,含糊不清地说:   “王队,你当我们是神仙啊?   四颗子弹,从现场提取、拍照、固定、初步检验,到上仪器做痕迹比对、测算数据,还得做化学分析看有没有附着物……   一晚上?   你当这是下面条呢?   滚水下锅三分钟就熟?”   “是是是,理解理解,你们辛苦了。”   王海阔赶紧赔笑,但话锋一转,   “不过……这案子,你也知道,性质太恶劣了。   书记都被从老家叫回来了,张局凌晨三点还赶回市局,跟我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   说要破不了,影响太坏,让老百姓年都过不安生。 ↑返回顶部↑ 第542章 【抓捕!】(1 / 6)   第311章 【抓捕!】   曲浩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射般从座椅上坐直,睡意全无:“什么?在哪?!”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丁家!刚进去!梅招娣接应的!”   陈彬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已经重新坐进驾驶位,   “耗子!用电台,联系队里!请求立刻支援!”   曲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车载电台的话筒,开始呼叫。   然而,就在他准备按下通话键的瞬间,陈彬眉头一皱,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陈彬的脑子飞速运转,   “从市局过来,就算最快速度,也得半个多小时。   而且大年三十,大部分人都放假了,值班警力有限,调配需要时间。   我们不能等那么久!   丁寅极其危险,身上很可能有枪,而且他这次冒险回来,是打算长留还是看一眼就走,我们完全不清楚!   必须立刻封锁这片区域,在他可能再次逃离前,把他堵在里面!   先联系岳山分局!   还有附近的派出所!   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先过来!   控制外围,封锁所有路口!快!”   “明白!”曲浩翻了一下记事本,随后立刻调整频率,开始呼叫岳山分局值班室。   “滋啦……岳山分局收到,请讲。”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重案六大队,陈彬队长!”   陈彬接过话筒,   “在岳山区堕落街丁家老宅,发现幺零八特大持枪抢劫杀人案在逃主犯之一的丁寅!   重复,丁寅已进入其家中!请求岳山分局立刻支援!   封锁周边区域,控制所有出入通道!”   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   “岳山分局收到!陈队,我们立刻调集警力!但……今天晚上是除夕,大部分同志都休假了,值班和能立刻联系上的……包括我在内,最多只有十个人!   而且装备……只有配枪,没有防弹衣和重武器!   我们立刻出发,但赶到现场至少需要十分钟!” ↑返回顶部↑ 第543章 【追凶!】(1 / 5)   第312章 【追凶!】   湘南省,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姓名?”   “……丁寅。”   “年龄?”   “31。”   陈彬抬起头,眼睛一眯,开口道:“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会抓你吧?”   丁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道:“知道。抢了储蓄所和金店。”   “不止是你吧?”陈彬的声音陡然加重。   丁寅不说话了,把头用力地扭向一边。   陈彬看了一眼身旁负责记录的曲浩。   曲浩会意,放下笔,起身走到丁寅身边,伸手去扳他的脑袋,想让他面对陈彬。   但丁寅梗着脖子,肌肉绷紧,曲浩使了使劲,到底是大春的力气大,竟没能完全扳动,只能一边用力一边厉声警告:   “老实点!把脸转过来!”   丁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依旧侧着脸,只是不再较劲,任由曲浩把他的头摆正,但眼神依旧斜睨着地面,不与陈彬对视。   陈彬并不在意他是否与自己对视。   只是开口问道:“丁浩在哪里?”   丁寅还是紧闭着双唇,曲浩直接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我们陈队问你话呢。”   陈彬眯着眼,问道:“是不是在青云?”   丁寅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旧死鸭子嘴硬。   “行,丁寅,你有种。一个字不说,想自己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头上,替你哥、替你兄弟扛着?”   陈彬死死地盯着丁寅。   陈彬平等的厌恶所有的罪犯。   但最厌恶的就是丁寅这种有家庭的罪犯,他们这种人,影响的从来不止受害者和他的家人,还有自己的家人。   他见过实在太多的案例,都是如此。   父母一方因为犯罪,而另一方带着孩子,被街坊邻居,同学给羞辱和欺负,与命运作斗争的是少数,大多都是心灰意冷地自杀,或者是在其的影响下,重走了父辈的老路,踏上了犯罪的道路。   “你要想起楚,我们是掌握了证据的,幺零八案中,你并未直接参与杀人,很大概率是不用死刑的。   但是,你死鸭子嘴硬,给你的兄弟们扛事,那后果你比我们谁都清楚。   你想想你的孩子,你想想你的老婆。” ↑返回顶部↑ 第544章 【锁定!】(1 / 5)   第313章 【锁定!】   一九九三年一月二十三日,凌晨四点,农历大年初一。   湘南省,麓山火车站。   站台上人影稀疏,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照亮着蒸汽车头喷出的白色雾气。   远处城市零星传来鞭炮声,愈发衬托出此刻的冷清。   陈彬、曲浩和宋毅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开往赣南省青云市的列车。   原本陈彬想带上祁大春,这位队里的武力担当,在可能发生的正面冲突中至关重要。   但祁大春远在南元老家过年,一时半刻赶不回来。   时间不等人,丁寅落网的消息像插了翅膀,虽然已严密封锁,但谁也不敢保证青云那边丁浩等人是否有所察觉。   每多耽搁一分钟,猎物逃脱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况且……况且……”   绿皮火车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缓缓启动。   火车晚点,直到上午九点多,才哐当一声,缓缓停靠在青云火车站的月台。   一出站台,陈彬立刻看到了两个显眼的身影,一名穿着橄榄绿警服的本地干警,手里举着写有【接麓山陈队】字样的硬纸板;   旁边站着一个身材敦实、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正是凌晨通过电话的平西市刑侦支队长王海阔。   “陈队!一路辛苦!”王海阔率先迎了上来。   他着实有些没想陈彬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省城市局大队长,正科级别。   该不会家里有背景,刷资历的吧......   不过刷资历的人,也不会在大过年的时候跑到外省城市参与追凶一线工作。   “王队,久等了,幸会。”陈彬与他握了握手。   旁边那位举牌的青云干警也上前一步,敬了个礼:   “陈队你好,我是青云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的白永喜。   你们毕支已经和我们郑支通过电话了,郑支队指示我们全力配合,青云市大大小小的出城路线现在都有专人看守。   火车晚点,耽误了些时间,咱们抓紧先去市局参加会议吧,郑支和其他同志已经在等着了。”   “好,麻烦白永喜同志了。”陈彬点头,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知道,毕坤华为了协调青云警方封锁出城通道,必定动用了不少关系和人情,这份支持来之不易,必须争分夺秒。   要知道,毕坤华作为湘南的警察,想要调动外省的警察,特别还是这种拜托封锁出城通道,其中花费了多少人情,背后费了多大的劲,这都是不得而知的。   一行人上了白永喜开来的吉普车,朝着青云市公安局疾驰而去。   车上,陈彬看向身旁的王海阔,开口道:   “王队,凌晨电话里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问。现在正好路上有点时间,麻烦你再详细说一下你们平西幺二幺案的情况,特别是现场和弹壳的细节。” ↑返回顶部↑ 第545章 【疯狂的报复!】(1 / 5)   第314章 【疯狂的报复!】   一九九三年一月二十三日,农历大年初一,上午十一点左右。   赣南省,青云市,火车站广场外围。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零星的红色鞭炮碎屑。   空旷的广场上人影稀疏,只有几个步履匆匆、提着行李赶路的旅客,以及远处穿着臃肿棉袄、缩着脖子快步走过的本地居民。   大年初一的火车站,失去了往日的拥挤喧嚣,显出一种异样的冷清。   然而,在广场入口、售票厅外、以及几条主要通道附近,依稀可见身穿橄榄绿警服、荷枪实弹的身影。   他们或伫立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或两人一组,沿着广场边缘缓慢巡逻;更有几名警察守在进站口,看似在维持秩序,眼神却不断审视着每一个试图进站的人,尤其是男性旅客的相貌和行李。   在广场边缘一处背风的墙角,三个穿着不合身旧棉袄、戴着脏兮兮棉帽、提着鼓鼓囊囊行李袋的男人,如同惊弓之鸟,紧紧蜷缩在阴影里。   正是丁浩、丁泽和丁旻。   丁浩的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崭新的火车票,那是他花了高价才从票贩子手里弄来的,三张前往滇南方向的硬座票。   此刻,这张小小的车票,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操他妈的!”   丁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将车票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仿佛还不解气,又抬起穿着破旧胶鞋的脚,用尽全身力气,反复地、疯狂地踩踏着那张皱巴巴的车票。   “该死……该死!!”   他一边踩,一边喘着粗气咒骂,眼睛布满了血丝,目光像受困的野兽般,警惕而狂乱地向四周扫视。   远处那些持枪警察的身影,一下又一下刺激着他的神经。   踩了几脚,似乎觉得不解恨,他又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蹬在旁边蜷缩着的丁旻身上。   丁旻被踹得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嘴角残留的青紫色淤伤。   很显然,在此之前丁旻就遭受过了一番毒打。   丁泽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了浩和丁旻中间,压低声音急道:   “大哥!别打了!现在就是把老三打死,火车也坐不成了,警察也还在那儿!得想办法啊!”   “想办法?想他妈什么办法?!”   丁浩猛地扭过头,眼中喷火,死死瞪着丁泽。   他一把推开丁泽挡着的手,猛地揪住丁旻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起来,脸几乎贴到丁旻脸上,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丁旻惨白的脸上:   “都是亲兄弟!   你为什么要害我?!   啊?! ↑返回顶部↑ 第546章 【惊险的救援!(8k字大章)】(1 / 9)   第315章 【惊险的救援!(8k字大章)】   刚刚结束会议,几乎一夜未合眼、又经历了长途火车颠簸的陈彬、曲浩和宋毅三人,此刻才在青云市局的食堂简单打了饭。   热气腾腾的瓦罐汤和简单的拌粉摆上桌,三人刚拿起筷子,还没顾得上喝口热汤,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市局大院的宁静,紧接着是急促的哨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陈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腾”地站起身。   透过食堂的窗户往外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大院里,无数穿着橄榄绿警服的身影从各个楼里冲出,迅速在空地上集合。   “出事了!”   陈彬心中一沉,放下筷子,   “别吃了,走,去看看!”   曲浩和宋毅也立刻丢下碗筷,跟着陈彬快步冲出食堂。   他们刚跑到门口,就与急匆匆冲进来的白永喜和王海阔撞了个正着。   白永喜脸色凝重,王海阔也是眉头紧锁,显然都收到了紧急消息。   “白队,王队!什么情况?”陈彬率先发问道。   “找到了!丁浩他们!”   白永喜语气焦灼,语速更快,   “在长途汽车站附近,他们持枪劫持了一辆公交车!车上有司机、售票员,还有八名乘客,一共十名人质!”   “什么?!”   曲浩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   “他们疯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摸向腰间的配枪,抬脚就要往外冲。   这伙悍匪的嚣张和疯狂超出了他的预料,光天化日之下,在市区劫持公共交通工具,简直是丧心病狂!   “耗子!站住!”   陈彬一声低喝,让曲浩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陈彬目光如电,直视着曲浩: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你是警察!你现在慌了,乱了,人民群众怎么办?!拿着枪就往前冲,你想过后果吗?!”   曲浩被陈彬严厉的目光和语气慑住,但脸上还是难掩急切:“陈队,我……可是这都……火烧眉毛了......”   “可是什么?!”   陈彬打断他,语气更重,   “你什么都不准备,拿着枪就冲过去,是打算强攻吗?你想让八七年的黄河大桥事件,在青云市重演吗?!”   黄河大桥事件几个字一出,直接就让曲浩呆愣当初。   他当然知道那件事。 ↑返回顶部↑ 第547章 【英雄!】(1 / 7)   第316章 【英雄!】   簌簌……   白色烟雾,顺着破碎的车窗和打开的车门,被冬日的寒风吹得不断涌动、飘散,渐渐显露出车厢内混乱而模糊的景象。   陈彬的身影,骤然从车顶天窗落下,稳稳踏在车厢地板上。   在弥漫的催泪瓦斯残余烟雾中,眼睛微眯,紧紧锁定着驾驶座旁那个摇摇晃晃、还在试图反抗的身影——丁浩。   没有半分犹豫,陈彬左手从腰间皮带上一抹,警棍“唰”地一声应手弹出。   他弓身前冲,一身黑色便装,此刻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直扑丁浩!   车厢内外,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武警战士们正在快速合围,枪口指向车门窗口;   郑业、白永喜、曲浩、宋毅、王海阔……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丁浩刚刚从催泪瓦斯带来的剧烈痛苦和急刹车的撞击中勉强恢复一丝神智,眼睛依旧刺痛流泪,视线模糊。   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一身凌厉的气势,让这个穷凶极恶的悍匪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外面是大批荷枪实弹的武警,把这个铁皮车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让这个警察近身,再打开车门……   那自己兄弟三人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霎时间,丁浩面目扭曲,强忍着眼睛的灼痛,模糊的视线努力对准陈彬的方向,右手举起五四式手枪!   然而,此时催泪瓦斯尚未完全散去,眼睛根本无法完全睁开,瞄准更是无从谈起。   他只能凭着感觉,胡乱地指向那个扑来的黑影。   “找死!”   陈彬低吼一声,手中甩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丁浩持枪的右手手腕上!   十成力量,坚硬的合金甩棍结结实实砸在腕骨上。   丁浩只觉得右手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五指一松,五四式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车厢地板上,   陈彬脚再一踹,枪滑出去老远。   “他妈的!都愣着干什么?!等死啊!帮忙!弄死他!”   丁浩左手抱着剧痛的右腕,疼得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通红,对着车厢后部同样在烟雾中挣扎的丁泽和丁旻嘶声怒吼。   因为丁寅返回麓山时带走了一支枪和部分子弹,丁泽和丁旻二人实际只有一把从沈飞处抢来的五四式手枪,而且刚刚在射击车顶和车窗时,五发子弹已经全部打光。   丁旻则拿着一把砍刀。   此刻,两人也被催泪瓦斯折磨得够呛,涕泪横流,视线模糊,听到大哥的吼叫,只能强忍着不适,挥舞着砍刀,跌跌撞撞地朝前门陈彬的方向扑来,试图围攻。   陈彬眼神一冷,面对持械扑来的两人,毫无惧色。   他首要目标是彻底制服最具威胁的丁浩,绝不能让这个首犯有喘息之机! ↑返回顶部↑ 第548章 【案结!】(1 / 7)   第317章 【案结!】   青云市公安局,审讯室。   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狭小逼仄的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丁浩戴着手铐脚镣,坐在冰冷的铁制审讯椅上,低垂着头,头发被干涸的血污黏成绺,脸上满是青紫的伤痕。   门被推开,陈彬、曲浩、宋毅三人走了进来。   陈彬的右小腿上缠着白色的纱布,走路时带着些许不便,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曲浩和宋毅一左一右,面色冷峻地在陈彬身后站定。   听到脚步声,丁浩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陈彬时,那双原本有些死灰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混杂着刻骨仇恨、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的复杂光芒。   就是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不少的警察,从湘南追到赣南,在汽车站外逼得他们仓皇劫车,最后更是以近乎玩命的方式爬上飞驰的公交车,用催泪瓦斯和一根警棍,亲手敲碎了他最后逃跑的希望。   丁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三人落座。   陈彬将记录本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丁浩。   “丁浩。刚刚在外面,你也听到了。我们是从麓山来的,王队他们是平西的。我们两地的警察,千里迢迢追到这里,为了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丁浩点了点头:“丁寅那个蠢货……是被你们抓了吧?”   陈彬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   “我就知道!”   丁浩猛地提高了音量,牵动了头上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更加凶狠,   “要不是丁寅那个蠢货,心里还惦记着老婆孩子,偷偷跑回去,你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我们!不可能!”   陈彬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了靠:   “呵,丁浩,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更别把失败都推给你兄弟。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就算没有丁寅,就凭你们做的这些事,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迟早会把你们揪出来。”   丁浩被陈彬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刺了一下,他喘着粗气,瞪着陈彬,半晌,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道:   “是,我输了。成王败寇,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丁浩!”   曲浩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少他妈在这废话连篇!给脸不要脸,还成王败寇,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交代你的问题!   你在麓山、在平西,都干了些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 ↑返回顶部↑ 第549章 【凯旋与勋章】(1 / 7)   第318章 【凯旋与勋章】   三天后。   一月二十六日。   大年初四。   清晨,天色微明,冬日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青云火车站笼罩上一层朦胧的清冷。   站台上人影稀疏。   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站台,车门打开,王海阔率先下车,身后跟着两名从平西市局紧急抽调来协助押解的民警。   紧接着,丁浩、丁泽、丁旻三人被押下警车。   他们穿着统一的囚服,戴着手铐脚镣。   丁浩头上还缠着纱布,丁泽和丁旻则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周围的环境,更不敢看那些身穿警服的押解人员。   站台的另一侧,陈彬、曲浩、宋毅,以及前来送行的郑业、白永喜等青云市局的领导同事,也早已等候在此。   陈彬的腿伤经过几天的休养和换药,已无大碍,行走时只是略有不便。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身姿依旧挺拔。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进站。   王海阔与押解民警示意,先将丁浩三人押上指定的车厢,严加看管。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才转身,大步走向陈彬。   两位来自不同省份,却因一桩血案并肩作战的刑警队长,在清晨微寒的站台上,再次面对面站定。   无需过多言语,两人几乎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陈队,再见了。”   王海阔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慨和敬佩,   “这次,多亏了你。   没有你,这案子不可能这么快,这么漂亮地拿下。   特别是青云这次,你救了一车人,也给我们平西警方,给所有受害者家属,一个最好的交代。”   陈彬用力摇了摇王海阔的手,认真道:   “王队,千万别这么说。   案子是大家一起破的,人也是大家齐心协力抓的。   没有你们平西的前期扎实工作,没有青云兄弟们的鼎力支持,没有我那帮兄弟的拼死追查,光靠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   要说感谢,该我感谢你们。   一路顺风,路上小心。” ↑返回顶部↑ 第550章 【大院风云】(1 / 6)   第319章 【大院风云】   湘南省公安厅家属院。   一片新建的楼房,掩映在冬日依旧苍翠的香樟和梧桐之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懒洋洋地洒在干净的水泥路面上。   几个穿着朴素、精神矍铄的老头,牵着自家蹒跚学步的孙儿,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踱着步。   他们大多是省厅或相关单位的退休干部,戎马半生,如今卸甲归田,含饴弄孙,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老谢,来来来,杀两盘?老张头不在,咱俩切磋切磋。”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者,朝着不远处一个正被一只壮硕的黑色罗威纳犬拖着往前走的清瘦老头喊道。   那被叫做老谢的小老头,正是前湘南省公安厅厅长谢修远。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正有些吃力地拽着手里那根明显不太够看的狗绳,嘴里嘟囔着:“大帆!慢点!哎哟,你这狗东西,劲儿还挺大……不下了不下了,老李,我得遛狗,这大家伙不溜透了晚上闹腾。”   牵孙子的老李笑呵呵地揶揄道:“遛狗又不是遛孙子,你这么上心干嘛?孙子都没见你牵出来遛过。”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谢修远一听,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停下脚步,把狗绳往手腕上绕了两圈,另一只手叉着腰,眼睛一瞪:   “嘿!你个老不死的,说谁没孙子呢?啊?我这叫响应国家晚婚晚育号召!我儿子那是搞科研的,燕京大学的博士!博士你懂吗?那是为国家做贡献!能跟你们似的,整天就知道抱孙子?”   旁边一个须发皆白,却把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颇有几分艺术气息的老头,正慢悠悠地捋着胡子,闻言乐了,慢条斯理地补刀:   “是是是,你儿子是博士,是为国奉献。   可咱们几个老家伙里头,就你老谢是光杆司令,连孙辈的影子都没见着。   瞧瞧人家老潘,听说都快抱上曾外孙咯!   你呀,千万别着急,继续遛你这小狗崽子吧。”   他说着,还特意在“小狗崽子”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瞟向谢修远脚边那只膘肥体壮、吐着舌头呼哧带喘的大黑狗。   “老潘?潘含章?他要抱曾外孙?”   谢修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眉毛一挑,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潘家那两个小的,我能不知道?   一个女娃娃,小时候上房揭瓦,撵鸡追狗,跟个小虎逼似的,没一点姑娘样!   一个男娃娃,小时候天天拖着两条大鼻涕,邋里邋遢,看着就不机灵!   就这俩小崽子,谁能看上?   还曾外孙?做梦呢吧!”   “嘿!你这老家伙,还活在过去呢?”   老李推了推老花镜,笑道, ↑返回顶部↑ 第551章 【家宴】(1 / 9)   第320章 【家宴】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在忙碌的收拾整理和短暂的假期休整中,悄然流逝。   二月六号,元宵节。   清晨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省厅家属大院这套崭新的房子里。   这是一套位于一楼、带小院的住宅,建筑面积足有一百八十多平米,四室两厅两卫的格局,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省厅家属院里,绝对是顶尖的配置之一。   宽敞的客厅连着明亮的餐厅,南北通透,采光极好。   几个卧室也都不小,主卧还带了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最让人心动的是一楼附带的那个小院,虽然现在还是光秃秃的,但用游双双的话说,等开春了,可以种点花花草草,夏天还能摆上桌椅乘凉。   这套房子,也是老帅哥因在之前的组织大会战中立下功劳,从正处提拔为副厅后,组织上按照级别分配的福利房。   位置在岳山区,环境清幽,治安良好,周边配套设施也齐全。   只是当初拿到钥匙时,老帅哥那叫一个心疼,新房装修好后,自己一天都没来得及享受,就被自家女婿捷足先登了。   他从青云回来才几天,既要走亲访友拜年,又要收拾这个几乎空荡荡的新家,购置必要的家具家电,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游双双因为有孕在身,陈彬尽量不让她干重活,于是拖地、擦窗、组装家具这些体力活,大部分就落在了他身上。   此刻,陈彬正拿着拖把。   一百八十多平的面积,拖一遍下来,饶是他体力不错,也微微有些出汗。   他一边机械地来回拖动着,一边心里默默盘算:   这房子位置好是好,但离他工作的麓山市局有点距离,每天上下班要过桥,碰上早晚高峰,通勤时间可不短。   陈彬停下动作,杵着拖把,冲着卧室方向喊道:“小虎逼,咱们家是不是得考虑买辆车了?这每天上班过桥,坐公交倒来倒去不方便,骑自行车又远了点。”   卧室里,游双双正在收拾从南元带过来的被褥和行李。   “你说谁是小虎逼呢?”   “院里的人不都这么叫吗?我不能叫?”   “滚!”   她动作利落地铺着新床单,闻言头也不抬地回应:   “买呗。知道你陈大队长现在是有钱人,大地主。不过,别买太扎眼的,低调点。”   陈彬抿嘴笑了笑,知道妻子这是在提醒他注意影响。   他确实有点积蓄,之前破案立功的奖金,加上游双双和他自己原本的工资积蓄,买辆车绰绰有余。   “买辆吉普吧,”   陈彬提议道,   “像燕京或者罗马那种就行,或者看看有没有合资的切诺基。空间大,底盘高,有时候下乡、出现场也方便。开着也皮实。”   “嗯,你是一家之主,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游双双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手上的动作没停。 ↑返回顶部↑ 第552章 【晋升!】(1 / 4)   第321章 【晋升!】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年才算真正过完了。   城市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但对于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六大队的成员们来说,这个春节的尾巴,却是与众不同的。   1993年2月8日,中午,阳光正好。   湘南省公安厅大礼堂内,庄重而热烈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刚刚结束的是一场规格颇高的年度工作总结暨表彰大会。   当重案六大队的成员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从礼堂那扇厚重的大门内鱼贯而出时,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但每个人胸中都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   他们身上,都穿着笔挺的八九式警服,橄榄绿的制服衬得人格外精神。   与以往不同的是,每个人领口那象征警衔的领章,都发生了或多或少的改变。   陈彬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   他领口的三颗四角星花(一级警督)取代了原先的一颗(三级警督)。   警衔连升两级,从三级警督跃升至一级警督,这在整个湘南省公安系统内,对于他这般年纪的民警而言,都是极为罕见的提拔速度。   这无疑是对他在幺零八大案,特别是青云公交车劫持事件中,所表现出的卓越胆识、果断决策和最终成功解救人质、击毙歹徒的卓越功绩的最高褒奖。   当然,警衔的提升并不意味着职务和行政级别的同步跃迁。   陈彬目前依然是麓山市局刑侦支队重案六大队的大队长,行政级别仍是正科级。   未能同步晋升副处,多少是受限于他过于年轻的年龄和相对较短的任职资历。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他如今身上的分量。   算上这次,个人一等功已有三个,这在全国公安系统都是凤毛麟角。   只要年龄和年限的门槛一过,职务和级别的提升几乎是水到渠成。   单论警衔,此刻的陈彬,已经与市局刑侦支队长毕坤华、治安支队长夏启元等实权部门一把手平级。   放眼整个麓山市局,警衔比他高的,恐怕只有市局局长郑拓一人了。   走在陈彬身侧的汪海超和牛年,领章也换了新颜,从原先的三级警督晋升为二级警督。   不过,警衔与职务并非完全对等。   汪海超是副大队长,副科实职;牛年警衔虽与他同级,但职务上仍是资深侦查员。   相比之下,紧随其后的祁大春和伍静,此次同步晋升为三级警督,警衔比牛年低一级,但两人如今都兼任了中队长职务,属于副科实职。   这种【高衔低职】或【低衔高职】的现象,在公安系统中并不鲜见,尤其在这个职务序列概念尚未完全清晰化的年代,更多是资历、功绩、岗位需要等多重因素平衡的结果。   当然,这也催生了后来更为规范的职务序列改革,旨在解决僧多粥少、晋升通道单一的问题,让像陈彬这样有能力但受限于职位空缺的干部,也能通过职级晋升获得相应的待遇和认可。   比如后来出现的【警务专员】、【高级警长】等职级、   甚至会出现身着象征高级警官的白衬衫(二级高级警长及以上),但职务可能只是副支队长的情况。 ↑返回顶部↑ 第553章 【火灾!】(1 / 7)   第322章 【火灾!】   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定格在凌晨四点半。   万籁俱寂,正是常人沉睡最深沉的时刻。   安静的卧室内,床头柜上那部老式红色座机电话,发出了刺耳而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叮铃铃——叮铃铃——”   夏启元身旁的妻子吴佩慈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推了推他:“老夏,电话……”   夏启元打了个哈欠,迅速伸手,抓起了听筒:“喂,我是夏启元。”   电话那头传来麓山市局值班室民警略显急促的声音:“夏支吗?打扰您休息了!”   “没事,你说。”   “夏支,我们刚接到报警,麓山县岭溪村那边,突发大火,火势好像不小!麓山县的赵队长让我赶紧通知您,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夏启元迷迷糊糊下意识地起身就要穿衣,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火灾?火灾你让消防队去啊,再不然也应该通知刑侦那边,让我们治安支队出警是干嘛?”   “夏支,具体情况还不太明朗,但报警电话里说,不光是火灾……   麓山县局治安大队的赵飞大队长已经带人先过去了。   但是……但是听说现场情况很乱……”   “什么?!胆子这么大?局里今晚值班的通知了没有?”   “已经通知了,他们也在往那边赶。赵队那边让我务必请您也过去主持一下,怕事态扩大。”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夏启元不再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怎么了老夏?出什么事了?这么晚……”   吴佩慈已经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她看着丈夫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的脸和迅速穿衣的动作,担心地问道。   作为警察家属,她早已习惯了丈夫这种突如其来的任务,但“马上过来”这种字眼,通常意味着事情不小。   “你在家睡吧,别担心,队里的事,我去处理一下。”   夏启元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快速套上毛衣和警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和警官证,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动作一气呵成。   说完,他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卧室,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梯口,紧接着传来楼下大门开关的轻微声响,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迅速远去的轰鸣。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夏启元驾驶的那辆罗马吉普。   治安警,无疑是公安中人数最多的一类警种。   他们的工作繁杂而具体,从查处黄赌毒、管理特种行业、维护大型活动秩序,到处置突发性群体事件、应对治安灾害事故……   可谓千头万绪。   不过公安就是如此,没有那个警种比谁轻松。   ...   ... ↑返回顶部↑ 第554章 【伪证?!】(1 / 5)   第323章 【伪证?!】   1993年2月15日,清晨。   麓山县,岭溪村。   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村口那片烧成废墟的自建房前,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几辆警车和勘察车停在一旁,明晃晃的车灯刺破晨雾。   重案六大队因为案发在凌晨,只有值班的陈彬和汪海超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其他队员已在通知中,将陆续赶来。   陈彬并不着急,案子刚刚发生,且事发地是在农村。   大多数的凶杀案,都不是那么复杂,一般来说都是通过人际关系来寻找动机。   相对于固封的环境,凶杀案其实越容易侦查。   而且现场勘查工作,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前期先把现场勘查工作做好,等天透亮了以后,人来齐了,再安排走访摸排工作,效率反而更快。   当务之急,是保护好现场,获取第一手物证。   与六大队一同抵达的,还有市局刑科所的技术中队,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中队长唐文心带队。   法医方面,因法医室主任梁岳需赴外地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此次派来的是一位名叫翁鸿振的年轻法医。   其实年轻并没有多年轻,三十出头的年纪,只是相对于其他法医来说,才正式开始职业生涯的第一步。   想要培养一个成熟的法医的周期,丝毫不比一个医生低,甚至更高。   同样得读本科五年,同样得学习医学方面相关知识。   医学生毕业了能考医师资格证,可法医却没有一个专门的法医资格证,而是叫【司法鉴定人资格证】。   此证为申请、审核、登记制,并非考试制。   但别以为这会不考试会容易许多,相反越是这种看似轻松的东西,实际越是困难。   一般来说,想要申请,硬性规定就得先在司法鉴定机构工作满五年。   而法医,法在医前面,除了专业的医学知识,你还得精通法学知识,然后再是法医学知识。   也就说,大学毕业后你得先考进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务员考试的难度有多高,这就不需要过多赘述了吧。   (ps:九十年代法医专业是包分配的,但毕业难度极其的高。   至于什么卫校的学生毕业去法医室?   那更是无稽之谈。   ps的ps:不过七八十年代,当法医并没有这么多硬性规定,但最少得是高中毕业。)   夏启元和额头仍缠着纱布的赵飞一起走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555章 【又是一起枪杀案?!】(1 / 5)   第324章 【又是一起枪杀案?!】   陈彬目光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汉子,最终落在依旧沉默抽烟的王友德身上:“也就是说,你们当中,其实并没有人亲眼看到有人放火,对吗?”   几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齐刷刷地望向他们的主心骨王友德。   王友德只是低着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刚才那些“亲眼所见”的指证,不过是一场在村支书授意下进行的集体作伪证。   夏启元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王友德,直呼其名:“王友德!你不想解释两句吗?你当了几十年村支书,就带着村民这么胡闹?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四条人命!”   陈彬见状,不再等待王友德的辩解,直接对旁边的赵飞道:   “赵队,麻烦你和你的人,先把王友德控制起来,带回队里。他的家人也一并通知,必要时协助调查。”   赵飞点头,正要吩咐手下,王友德却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放下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烟灰。   “我还有什么家人……家里就剩我一个糟老头子,和……和我那儿媳妇了。”   他说到【儿媳妇】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晦涩。   陈彬心中一动。   指使他人作伪证,尤其是在这种涉及人命的重大案件中,通常动机不外乎两种:   一是自己涉案,试图脱罪或转移视线;   二是包庇真正的涉案人,通常是至亲。   农大师生对岭溪村有恩,王友德作为村支书,于情于理都很难与之结下生死大仇。   那么,他指使村民诬陷名声不好的周根生,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包庇……他的家人?   可听他这口气,家里只剩他和儿媳?   就在陈彬疑惑之际,旁边的赵飞凑近他耳边,快速解释道:   “陈队,你可能不清楚。   这王老汉老伴走得早,就一个儿子,叫王虎。   可这王虎不是个好东西,八十年代初那会儿,带着村里一帮愣头青在麓山市里混社会,打架斗殴,无恶不作,后来……被夏支亲手送了进去,判了死刑。”   赵飞瞥了一眼夏启元,   陈彬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夏启元。   原来夏支和岭溪村还有这层渊源。   儿子被夏启元带队抓捕并枪毙,家里只剩下年迈的父亲和守寡的儿媳……   陈彬脑海中迅速将线索串联起来。   周根生是村里有名的地痞无赖,而王友德的儿媳是个寡妇,年轻守寡。   联想起,村民聚众想用村规私刑把周根生打死。   陈彬瞬间就明白了个大概。 ↑返回顶部↑ 第556章 【二号男尸究竟是谁?】(1 / 5)   第325章 【二号男尸究竟是谁?】   时间到了早上七点半,重案六大队的其他队员也陆续赶到了岭溪村现场。   在夏启元和赵飞的协调下,由治安大队和派出所民警配合,展开了对全村近三百人的大规模摸排走访工作。   王友德被暂时允许在民警陪同下,协助召集村民、维持秩序。   然而,摸排工作的进展并不顺利。   岭溪村地处偏僻,尚未通电,村民普遍作息极早,晚上七八点便已入睡,案发时间在凌晨两三点,正是沉睡最深的时刻。   即便是离案发房屋最近的邻居,也是在火势蔓延、浓烟滚滚,听到外面救火喊叫声后才惊醒,对于火灾前可能发生的异响,比如枪声,竟无一人听到。   这给确定具体案发时间和寻找潜在目击者带来了巨大困难。   没有直接目击证人,警方只能依靠最基础的排除法和信息交叉印证。   挨家挨户询问不在场证明、昨晚行踪、与死者有无矛盾、是否听到或看到任何异常……   工作量大且枯燥,但这是刑侦工作中无法绕开的基石。   一摞摞询问笔录开始堆积,现场勘察和技术分析也在同步进行。   上午八点半左右,汪海超接到了省农大方面的回电,神色严肃地向陈彬汇报了几句。   陈彬听后,略一沉吟,决定亲自返回市局。   现场的摸排工作由夏启元负责。   虽然本案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是一起凶杀案,那么按规定就全权转交给刑侦来处理。   可毕竟接警出警的是治安队,加上赵飞被打伤,这事夏启元并不想轻易罢手。   而陈彬的想法也很简单,这种大范围的摸排工作,就得人多才好,要不然就重案六大队这不足十人的编制,想要走访完都得猴年马月?   所以二人十分有默契的,决定合作一番。   ...   ...   麓山的法医室与南元租借殡仪馆不同。   麓山市是专门的公安医院。   法医门诊(暨法医中心)所在地就在其负一楼。   而在法医室门口,站着两个人神色焦急的一男一女。   陈彬出示警官证:“你们二位就是农大的负责人吧?”   葛敬堂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干涩:“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省农大这次的试验小组导师,葛敬堂。这位是我的学生,姚嘉。她……她也是这次驻点小组的成员之一。”   姚嘉?   陈彬的目光落在年轻女子身上。   想来她就是唯一的幸存者了。 ↑返回顶部↑ 第557章 【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1 / 5)   第326章 【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1993年2月16日,案发第二天下午。   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上午,三名遇难女学生的家属陆续从外地赶来,在公安医院的法医中心进行了辨认。   一般认尸只需要辨认一下面容就可,可三名女尸的模样实在难辨。   省钱一点的方案就是验血型。   陈彬觉得不妥,自掏腰包为三具遗体做了dna鉴定,以确保身份确认的万无一失。   但面对焦黑变形、难以辨认的遗体,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哭声依然回荡在走廊里,让每一个参与案件的警察心头都沉甸甸的。   此刻,初步的dna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三具女性遗体的身份得以确认:于溪、张薇、方璇。   她们年轻的生命,定格在了岭溪村试验田旁的简陋村屋里。   相关信息被整理、打印,贴在了会议室中央的白板上。   白板上还贴着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法医初步报告以及那枚点三八零弹头的特写。   重案六大队全员到齐,夏启元等治安支队的相关人员也在,会议由刑侦支队支队长毕坤华主持。   毕坤华一进会议室,目光首先就落在了站在白板前的陈彬身上,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小陈啊!辛苦了辛苦了!   你说说你,给死者做dna鉴定,这是为了案件,是正事!   你怎么能自掏腰包呢?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麓山市局多抠门,连办案经费都舍不得出!   这像什么话!”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能听到,尤其是坐在一旁的夏启元。   “等会儿会议结束,你马上打个报告,我批条子,去财务室,支队全额给你报销!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支队提,队里全力支持!”   这一套流程,完完全全是做给夏启元看的。   这又给陈彬送办公室,又帮着陈彬走访摸排。   脏活累活全都帮着干了,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想抢陈彬?   别说我不答应了,就是整个湘南刑侦界都不同意。   陈彬并不在意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能报销当然是好事,他点了点头:“谢谢毕支关心。那我先汇报一下目前的调查进展。   经过dna比对确认,一号女尸,于溪,21岁,鄂北省江城人,湘南农大农学专业大三学生。 ↑返回顶部↑ 第558章 【流窜作案?!】(1 / 5)   第327章 【流窜作案?!】   陈彬的分析并非以貌取人,而是基于现实逻辑。   二号男尸的长相确实极具辨识度,塌鼻、高颧、细眼,这样一张脸如果在岭溪村出现过,尤其是与三名外貌出众的女大学生之一有亲密关系,绝不可能不引起村民的注意和议论。   然而,无论是王友德、周根生,还是其他村民,都表示从未见过此人。   这大大降低了他是其中某人男友的可能性。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深夜出现在三名女大学生的住处,并且比她们更早遇害。   这本身就十分耐人寻味。   他是谁?为何而来?是偶然闯入的贼?还是与三名女生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联系?   他的死,是独立事件,还是整个案件的序幕?   毕坤华被陈彬那一眼看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那个……男尸的身份确实是个关键。   这样,陈队,白天你安排几个人,拿着这张模拟画像,再去农大和岭溪村周边深入走访一下,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   现在我们还是先汇总一下村民摸排的情况吧。”   说完,他看向夏启元。   夏启元会意,朝旁边的赵飞点了点头。   赵飞是县治安大队的中坚力量,摸排工作主要由他负责。   赵飞站起身,拿起手里的笔记本汇报道:“夏局,毕支,陈队,各位同事。   岭溪村在册村民共计213人,目前已收录有效口供187份,基本覆盖了全村所有成年人和部分有认知能力的未成年人。   摸排下来,大部分村民都能互相印证案发时段的行踪,基本都在家中睡觉。   但有几点情况,值得注意。”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份,来自村里的王屠夫。   2月14号,也就是案发前一天中午,他在镇上的集市收摊,准备回家吃饭休息,碰到了于溪和姚嘉在逛集市,还互相打了招呼。   他注意到,在于溪和姚嘉身后不远处,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们。   因为是大中午,集市上人不多,所以比较显眼。   但王老五觉得光天化日,而且集市离镇上的公安局不远,就没太在意,也没看清那人的具体长相,只记得个子不算太高,偏瘦。”   “迷彩服?”   毕坤华皱起眉头,   “具体模样呢?年龄、脸型、有没有什么特征?”   赵飞摇头:“王老五说当时没太仔细看,只记得是迷彩服,样子记不清了。我们让他努力回忆,他也说不上来更多细节。”   “那说下一个。” ↑返回顶部↑ 第559章 【重要的会晤!】(1 / 5)   第328章 【重要的会晤!】   1993年2月17日,清晨,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陈彬和祁大春正准备出发前往湘南农大,按照昨晚的计划,对幸存者姚嘉进行询问。   姚嘉的情绪据说已经平复了一些,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更多关于案发前,特别是关于那个神秘“迷彩服”男子以及三名死者日常生活的细节。   然而,还不等他们出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曲浩探进头来:   “陈队,有人找,在一楼接待室。”   “谁?”陈彬问道,有些意外。   “说是于溪的父母。”曲浩回答。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受害者家属的到来,往往意味着悲痛欲绝的眼泪和无尽的追问,这也是刑警工作中最不忍面对却又无法回避的一部分。   “走,去看看。”陈彬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对祁大春说道。   一楼接待室里。   一对中年夫妻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风吹日晒的沟壑,此刻更添了疲惫和悲戚,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十岁。   他就是于溪的父亲,于大国。   旁边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蒋彩英,眼睛红肿,脸色惨白。   看到身穿警服的陈彬和祁大春走进来,于大国立刻挣扎着站起来:“陈……陈队长?”   “于叔叔,蒋阿姨,你们好,请坐。”   陈彬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节哀顺变。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按照案件侦查期间的保密规定,原则上不能向家属透露案件进展,但面对失去女儿的父母,陈彬还是希望能够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抚和解释。   于大国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弯着腰,双手搓着衣角,这个在土地上操劳了半辈子的汉子,此刻显得无比局促和卑微。   他看了一眼旁边精神恍惚的妻子:   “陈队长,我们……我们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能把溪妹子……接回去让她……入土为安。”   陈彬心里一沉:“于叔叔,蒋阿姨,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   但是,按照规定,刑事案件在侦查阶段,受害者的遗体需要暂时由我们保管,以便进行必要的检验和调查,这也是为了尽快破案,找到凶手。   请你们理解,也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尽快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到那时,就可以……”   “陈队长!”   于大国突然打断陈彬的话,语气带着恳求,   “我们知道规矩,我们懂……可是,陈队长,开春了。” ↑返回顶部↑ 第560章 【嫌疑人出现?!】(1 / 5)   第329章 【嫌疑人出现?!】   1993年2月17日,午后,麓山县,北冲镇。   冬日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   北冲镇,这个位于麓山县北部、因临近国道而稍显繁华的镇子,此刻正经历着变革带来的阵痛。   县局大院临时搬迁至此,灰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斑驳,与不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形成鲜明对比。   陈彬、祁大春等人上午结束了在农大的询问,下午便按照计划,与从市区赶来的重案六大队其他成员,以及麓山县局治安、刑侦的支援警力,在北冲镇集合,准备对镇上进行大规模摸排,重点查找关于“二号男尸”——那个塌鼻高颧细眼、可能身穿迷彩服的男子的线索。   时近中午,众人在县局对面的一个小餐馆集合,准备先解决午饭。   餐馆很简陋,就是一个用铁皮和石棉瓦搭起来的大棚子,几张油腻的方桌,几条长凳。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皮肤黝黑,嗓门洪亮,手脚麻利地在炉灶旁翻炒着锅里的菜,锅铲与铁锅碰撞,混合着菜香,勾人食欲。   牛年站在炉灶旁点菜,顺口和老板娘攀谈起来:“老板娘,生意不错啊。不过这镇子上的居民,一般都在家自己做饭吧?你这店主要做谁的生意?”   老板娘一边颠勺,一边呵呵一笑,声音爽朗:“我啊,不做镇上人的生意,我做的是对面公安局的生意!”   她朝马路对面努了努嘴。   “公安局?”   牛年有些诧异,   “县局没食堂吗?”   在他的印象里,公安局基本都有自己的食堂,民警们为了省点钱,大多在食堂解决三餐,很少会下馆子,尤其是在这种经济还不算发达的县城。   “听你这口音,就知道不是我们本地人。”   老板娘麻利地把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   “原先的县公安局在县城里头,有食堂。   这不是前阵子,北冲镇这边搞征地开发嘛,动静大,不太平,县局就临时搬了一部分人过来坐镇。   这地方是临时征用的,还没来得及弄食堂,我们这附近的几家小馆子,可不就指着他们吃饭嘛。”   “征地开发?不太平?”   牛年来了兴趣,追问道,   “怎么个不太平法?”   老板娘撇了撇嘴,压低了些声音,但手上炒菜的动作没停:   “还能为啥,钱和房子呗!   说是征地给钱,可实际上到农民手里的,能有几个子儿?   说是以后给补楼房,可你想想,我们这乡下地方,一家子少说四五口人,住惯了独门独院,地方宽敞。   换成那鸽子笼一样的高楼,就那么两三个房间,怎么住得开?   好些人不乐意,可开发商、还有上头派来的人,有手段啊。 ↑返回顶部↑ 第561章 【花口撸子!】(1 / 5)   第330章 【花口撸子!】   与略显杂乱的北冲镇不同,县中心区域显然要规整、富裕许多。   街道两旁是四五层的楼房,商铺招牌林立,行人衣着也光鲜不少。   陈彬将吉普车停在星云派出所附近,早已等候在此的赵飞和一名身穿制服、面容精干的民警立刻迎了上来。   “陈队!”   赵飞指了指旁边的民警介绍道,   “这是星云派出所的所长,安心同志。安所长,这是我们市局刑侦支队的陈彬队长。”   “陈队,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安心热情地伸出手,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警衔却只有一级警司。   陈彬与他握了握手:“安所长,辛苦了。具体情况赵飞在电话里简单说了,那把花口撸子在谁家?背景清楚吗?”   “清楚,就住在我们所旁边,县中学的家属区。”   安心一边引路,一边快速汇报,   “户主姓李,李建国,是县中学的教导主任。   那把枪是他父亲,一位老战士留下的,据说是当年打仗时从敌人手里缴获的纪念品,一直留着。   他儿子叫李奥,在市射击队训练,是个苗子。   我们接到赵队的协查要求后,立刻通过居委会了解了情况。   李奥上周五,也就是14号,射击队周末休息,他回家了。   16号,也就是昨天周一,才返回市里的射击队。”   陈彬脚步微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安心:“也就是说,15号凌晨案发时段,这个李奥,人在麓山县县城家里?”   “对,根据他父母和居委会掌握的情况,应该是的。”安心肯定地点头。   “他家有交通工具吗?”陈彬追问。   脑海里瞬间闪过寸民甲提到的【皮肤白净不像干农活】的描述。   射击队员,长期室内训练,皮肤白净,符合部分特征。   “有!”   安心立刻回答,   “李建国有辆摩托车,红色的钱江摩托。”   “走,去看看。”   陈彬心中警惕性提高,示意安心带路。   星云派出所旁边就是麓山县中学,一片相对安静的家属区就在学校后面。   路过学校停车棚时,陈彬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非常显眼的红色钱江摩托车停在那里,在周围灰扑扑的自行车和几辆老旧摩托车中格外醒目。   “大春,” ↑返回顶部↑ 第562章 【畜生!】(1 / 5)   第331章 【畜生!】   1993年2月17日,下午,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陈彬将装有那把勃朗宁m1910手枪的证物袋,交给技术队的中队长唐文心。   “唐哥,这把枪,跟岭溪村现场提取的点三八零弹头,做最详细的膛线比对和微量物证检验。   另外,大春从李家摩托车轮胎上提取的泥土样本,和现场附近、二号死者鞋底的红土,做成分比对。”   顺带手,附上了一包崭新的中华香烟。   唐文心笑眯眯地接过证物还有香烟,点点头:   “放心,陈队,痕检这边我亲自盯。   不过,膛线比对需要点时间,要上显微镜,还要拍照对比。   泥土成分分析倒可以快些,做下酸碱度、有机质和矿物颗粒的初步对比。   最晚明天中午,给你初步报告。”   “好,辛苦了唐哥。”   陈彬拍了拍唐文心的肩膀,转身快步走出技术队办公室。   走廊里,重案六大队的队员已经集结完毕。   陈彬站在队伍前,开口道:   “兄弟们,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现在,我们需要兵分两路。   汪哥,你带牛哥、耗子、小宋,你们四个人去市射击队,把李奥带回来。   注意,他是射击运动员,虽然年纪不大,但接触枪械,有潜在危险性。   控制的时候注意安全,防止他做出过激举动。   把他带回队里,单独看管,等我回来问话。”   汪海超点点头:“明白,陈队。交给我。”   陈彬继续道:   “大春,袁杰,伍静,你们三个跟我去农大,找葛业。   学工处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保卫处会配合。   这个人,是农大学生,射击社团的,和三名死者同年级,还是葛敬堂教授的侄子。   现在,他的嫌疑非常大。   行动要迅速,控制要果断,防止他销毁证据或与外界串通。如果遇到抵抗……”   陈彬顿了顿,看向祁大春,   “大春,你负责控制,注意分寸,尽量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但如果他暴力抗法,可以采取必要措施。” ↑返回顶部↑ 第563章 【衣冠禽兽!】(1 / 6)   第332章 【衣冠禽兽!】   祁大春掐着葛业的肩膀摁出了射击馆。   看着人来人往的校园,路过的学生对其上下议论,葛业除了肩膀上传来的疼痛外,还感觉脸火辣辣的痛。   他想低下头,想蜷缩起来,想避开这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但祁大春的另一只手却牢牢抵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疼……轻点……”   “疼就对了。”   祁大春毫不掩饰的对葛业表示厌恶,   “想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觉得恶心吗?现在知道要脸了?晚了!把头抬起来!”   葛业感到一种被当众扒光、肆意羞辱的愤怒和恐慌,尤其是在熟悉的校园里,被那么多同学指指点点,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他现在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被粗暴地塞进警车后,陈彬关上了车门,拉上了车帘。   黑暗和狭窄的空间放大了葛业的恐惧。   几个警察把他围在中间,他偷偷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   陈彬没有立刻发问,只冷冷地打量着葛业。   这个年轻人,有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家境应该也尚可,是射击社团的副社长,又是教授的侄子。   本该有着不错的前途,可内里却肮脏龌龊到了极点。   那些轻佻、炫耀、玩弄女性的话语,此刻还在陈彬耳边回响,像苍蝇一样令人作呕。   “葛业,你和于溪,到底是什么关系?”   葛业身体一颤,眼神躲闪,下意识地辩解:“警察同志,我……我刚才就是吹牛,口花花,说着玩的,当不得真……”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伍静出手干脆利落,力道十足,葛业被打得脑袋一偏,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重女性!   别把我们当傻子!   没有证据,我们会直接来抓你?   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   你和于溪,还有你伯伯葛敬堂,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业彻底被打懵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警察下手这么狠。   他刚想张口,想用其他话语搪塞,却听到旁边传来“咔吧、咔吧”的指节响声。   祁大春捏着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的脸砸扁。 ↑返回顶部↑ 第564章 【抓捕!】(1 / 7)   第333章 【抓捕!】   “等一会,警察同志。”   葛业突然嘶哑着嗓子,喊住了陈彬。   陈彬微微侧过头,眯着眼睛看向葛业:“怎么了?”   葛业心里其实慌得不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刚刚供述时,隐瞒或者说美化了最关键的一点,他用羊角锤砸那个傻流浪汉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那傻子倒下后是死是活?   他当时吓坏了,拉着李奥就跑,根本没敢细看。   后来听伯伯葛敬堂说处理掉了,他下意识就认为人是伯伯杀的,自己是砸了一下,最多算个伤害。   可万一……万一当时那傻子就被自己砸死了呢?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自己和伯伯......葛敬堂也没对过口供。   到时候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警察能信谁?   他偷偷观察这几个警察,那个姓祁的壮汉下手最黑,脾气也爆,恨不得生撕了自己;   那个女警下手也狠,眼神像刀子;   开车的那个,看起来也不好惹。   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刘德华、给他递烟的领导,说话还算客气,似乎……可以谈谈?   “我……我是不是真的要被关无期?”葛业小心翼翼地问,眼睛紧紧盯着陈彬的脸。   “这就要看后续调查,还有你的认罪态度了。”   葛业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那……那我可以戴罪立功吗?立功了……能减刑吗?”   “当然可以,”   陈彬点了点头,   “但前提是,你立的功确实有价值,能帮助我们破案,或者抓到其他更重要的罪犯。要看你的功有多大。”   葛业下定了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我要举报!我……我刚刚不是说,我伯伯……葛敬堂,他胁迫于溪她们吗?我有证据!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他有个特别变态的爱好!   他喜欢把他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给……给录下来!   他家里,有个小房间,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录像带!   他还专门从外面买了台高级的放映机,就放在家里。   有事没事的时候,他就一个人躲在那小房间里看那些录像带,还喜欢……喜欢一边看,一边胁迫她们……” ↑返回顶部↑ 第565章 【前后不一!】(1 / 6)   第334章 【前后不一!】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号审讯室。   葛敬堂此刻,早已不复办公室里的儒雅从容,头发有些凌乱。   他坐在特制的老虎凳上,身体被固定,双手也被铐在椅子的扶手上,显得有些僵硬和不安。   显然,他已经后知后觉知道是谁出卖了他。   他也知道自己完了,但他更恨那个将他出卖的亲侄子,葛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竟然毁在了这个不成器的侄子手里。   陈彬和祁大春坐在他对面的审讯桌后。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袁杰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旅行包。   他将旅行包放在审讯桌上,拉开拉链,里面赫然是几十盘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录像带。   录像带的侧面贴着标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和一些人名缩写,字迹有些潦草,但能辨认出诸如   “81.3.15林”、“85.9.22王”、“89.11.08于、张、方、姚”等等。   陈彬随意拿起几盘,看了看标签,又放回去,目光重新落在葛敬堂脸上。   葛敬堂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眼神死死盯着那些录像带。   陈彬开口道:“葛教授,这些,是在你家书房暗格里找到的。需要我们现在放出来看看,帮你回忆一下吗?”   葛敬堂颓然道:“不……不用了……”   “那好,”   陈彬将录像带往旁边一推,   “我们谈点别的。14号晚上,你接到葛业的电话后,他说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处理的?一五一十,说清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葛敬堂知道,抵赖已经没有意义。   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少,要把他自己从杀人放火的重罪中摘出去。   “那天晚上……大概是凌晨一点多,我接到……葛业的电话。   他……他在电话里吓得语无伦次,说他在岭溪村,用羊角锤……砸了一个流浪汉,那人倒在地上不动了,流了很多血……   他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打电话给我……   我当时又气又急,也吓坏了。   这孩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但……但他毕竟是我亲侄子,我不能不管。   我就赶紧开车去了岭溪村……   到那里的时候,大概是……凌晨两点不到。   我进了院子,看到……看到那个男人,就躺在厨房的地上,头上流着血,旁边还扔着一把沾血的羊角锤。 ↑返回顶部↑ 第566章 【现场还原!】(1 / 4)   第335章 【现场还原!】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陈彬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停留在笔记本上那些关键词之间,将一条条线索、一个个疑点反复拆解、组合、推演。   多年的刑警生涯告诉他,当一起案件看似陷入僵局,所有已知线索都无法完美指向真相,或者嫌疑人供述与客观证据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时,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有某个关键线索被忽略了,它就藏在现场、证物、或者证人的某句无心之言里,等待被重新发现和解读;   第二,有些证据,受限于当前的技术手段,其蕴含的信息无法被完全提取和解析,就像在dna技术普及前,血液样本只能做血型分析一样。   岭溪村四尸案,葛敬堂的落网揭开了令人震惊的x犯罪黑幕,但关于那场大火和四条人命的最终真相,却似乎卡住了。   陈彬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与其坐在办公室里空想,不如重回案发现场,用眼睛去看,用脚步去丈量。   或许,在那些被大火焚烧、被水冲刷、被无数人踏勘过的废墟之下,还隐藏着未被发现的秘密。   “阿杰,带上勘查箱,跟我再去一趟现场。   通知技术队的唐文心,让他带人,重点搜查后山葛敬堂提到的那个狼洞附近区域,寻找他提到的那把沾血的羊角锤。”   夜色中的岭溪村,比白天更添了几分沉寂和阴森。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戒线严密隔离。   陈彬和袁杰穿着勘查服,戴好手套、脚套和口罩,举着强光手电,再次踏入了这片焦黑的废墟。   袁杰指着堂屋左侧一片相对空旷,但也一片狼藉的地面,说道:   “阿彬哥,张薇和方璇的遗体,当时就躺在这个方位。   堂屋的左侧,距离火灾的源头,厨房旁边的柴垛,大概只有两米左右。”   手电光移向右侧,   “这边是她们三人合住的房间,距离尸体位置大约四米。   当时房门是关着的,但被烧穿了。”   他又指向厨房方向,那里损毁最为严重,房顶完全坍塌,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和碎瓦,   “这套屋子原先的模样基本就是典型的农村住房,厨卫是和屋子分离的,原先的厨房就是个小棚子。   消防队那边确认了着火点,就是厨房右侧,原先是个柴垛,被人故意点燃,因为于溪和二号男尸距离火源点最近,所以也是被烧的最惨烈的。   只有张薇和方璇距离稍远一些,情况好些,但张、方二人的尸体阿彬哥你也看过了,好不到哪去。”   陈彬打着手电,附身趴在地上,仔细地用手电光扫射着每一寸焦黑的地面、墙壁残留。   “除了起火点确认是厨房右侧柴垛,人为纵火之外,技术队二次复勘,还有没有新的发现报告?”   陈彬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袁杰站在旁边,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 ↑返回顶部↑ 第567章 【新技术Chelex-100提取法!】(1 / 6)   第336章 【新技术chelex-100提取法!】   翌日中午,麓山火车站出站口。   陈彬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目光在出站的人流中逡巡。   当看到那一老一中年两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立刻迎了上去。   年长的那位,正是法医界德高望重的陈世显陈老。   神采奕奕,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精神气比上次在麓山见面要好很多。   旁边的梁岳年龄也不小,四十岁的年纪,还得帮师傅拎着一个较大的法医勘查箱。   也是费了这把老腰。   “陈老师,梁法医,一路辛苦了!”   陈彬快步上前,接过陈世显手中的小工具箱,分量不轻。   “小陈,又见面了。”   陈世显拍了拍陈彬的肩膀,   “听梁岳说了,又是棘手的案子?四尸焚尸,性质恶劣啊。”   梁岳也向陈彬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陈队,案卷材料在车上吗?我们路上可以先看看。”   “在车上。”   陈彬应道,侧身引路,   “陈老师,梁法医,这都快一点了,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去法医室?”   陈世显摆了摆手,脚步不停:   “不急,先干活。尸体不会等我们吃饭,证据也不会。直接去法医室吧,路上看看材料就行。”   陈彬知道陈老的脾气,也不多劝,引着二人走向停车场。   上车后,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案卷材料递给后座的陈世显和梁岳。   陈老戴上老花镜,梁岳也拿出笔记本,两人立刻沉浸到厚厚的卷宗和现场照片中。   车子朝着麓山市公安医院驶去。   公安医院负一楼,法医中心。   法医室门口,翁鸿振早已等候多时,他穿着白大褂,神情紧张,站得笔直,见到陈世显和梁岳,连忙迎了上来,恭敬地喊道:   “师爷!师父!陈队!”   翁鸿振是梁岳的徒弟,也就是陈世显的徒孙。   面对师爷和师父的联合检阅,他这个负责初步尸检的法医,压力可想而知。   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工作有重大疏漏,法医本就是经验至上的职业,面对如此复杂、损毁严重的焚尸案,任何初步结论都可能存在局限性。 ↑返回顶部↑ 第568章 【十万块巨款!】(1 / 5)   第337章 【十万块巨款!】   当天下午,陈彬处理完法医室那边的初步事宜,敲响了刑侦支队长毕坤华办公室的门。   “进。”   陈彬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股亲切的笑容。   “毕支队,忙着呢?”   毕坤华正在批阅文件,抬头一看是陈彬,尤其是看到他那笑容,没来由地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自从两个月前调来麓山刑侦支队,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亲切地笑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毕坤华瞬间提高了些许警惕,但脸上还是迅速堆起了笑容:“小陈啊,来来来,坐。我正想找你呢,听说你把陈世显陈老法医都请来了?这可是我们麓山刑侦支队的荣幸啊!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好安排接待一下,陈老可是我们公安系统的老前辈,泰斗级人物!”   陈彬保持着微笑,语气轻松:   “陈老这次是顺路,听说我们这边有个棘手的焚尸案,主动提出过来看看。他老人家特意叮嘱了,不要搞什么阵仗,低调处理,帮忙看看尸体,交流交流技术就行。”   “那也应该请陈老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嘛!”   毕坤华一脸真诚,   “这样,你跟陈老说,晚上我做东,咱们去麓山大饭店,好好招待一下。这大老远跑来,辛苦了!”   陈彬摆了摆手:“毕支,您的好意陈老心领了。不过陈老说了,吃饭就不必了,他等会儿的火车,得立刻赶到沪城去。”   “这么着急?”   毕坤华惋惜道,   “这才刚做完尸检吧?结果怎么样?陈老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他一边问,一边观察着陈彬的表情,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陈彬微微收敛了笑容:“结果是好的,陈老复核了尸检,确认了翁法医之前的结论基本无误。”   毕坤华心里稍稍一松,但看陈彬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但是”要来了。   “只不过,”   果然,陈彬话锋一转,   “出了点小状况,需要支队这边支持一下。”   毕坤华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但强撑着:   “小陈啊,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只要能破案,支队一定全力支持!”   陈彬点了点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毕支您申请一下办案经费。”   一听是办案经费,毕坤华那颗悬着的心,不仅没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陈彬这小子,什么时候主动来要过经费?   先前为了确定三具女尸身份,自掏腰包给其做的dna,都没找支队要过经费。 ↑返回顶部↑ 第569章 【确认二号男尸身份?!】(1 / 4)   第338章 【确认二号男尸身份?!】   二月二十日,阴。   距离岭溪村焦尸案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除了等待远在沪城、寄托着众人最后希望的pcr检测结果,陈彬还做了另一手准备。   通过报社发布了二号男尸的模拟画像寻人启事,并附上了悬赏。   在这个信息传递相对缓慢的年代,这是发动群众力量、大海捞针的无奈却必要之举。   麓山市局,重案六大队办公室。   只见祁大春正捧着一叠报告像是刚刚征集上来的群众举报的新线索,坐在工位前,一个头两个大。   那怕有些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一旦涉及到了悬赏,那瞎编都给你编出来一个。   不但没有帮助性,反而给案件带来了很多迷惑性。   “这帮人……真是……”   祁大春抽出一张信纸,对着旁边的袁杰晃了晃,哭笑不得地念道:   “你瞧瞧这个,离谱不?   说凶手其实是一名隐居深山的大师,因为于溪、张薇、方璇三名女大学生在山上采风时,无意中闯入他的练功禁地,冲撞了气场,所以大师一怒之下,隔空发功,引动了地火,才烧死了她们,那具男尸是大师的护法被误伤的……   还让我们去某某山某某洞寻找大师赔罪,不然会有更多灾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袁杰脸上也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随手从自己面前那堆线索里也抽出一张,念道:   “我这个也不遑多让。   这位大师自称能通阴阳,已经和三名女大学生的亡魂沟通上了。   亡魂告诉他,是她们三个私下修炼采补邪功,那个二号男是上门送阳气的,结果功力失控,走火入魔,引发了三昧真火自焚而亡。   让我们警方不要再追查了,免得惊扰亡灵,引来更大灾祸。   只需要把悬赏金打到他提供的账户上,他自会做法超度,保一方平安……   呵,这哥们,他明明可以直接抢钱的,还费心给我们编了这么个故事。”   祁大春把信纸丢回桌上,和袁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荒诞感。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   “有时候看这些,我真的都想报警了。”   “谁说不是呢。”   袁杰附和道,把手里的线索也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对了,牛哥,你那边关于枪支的排查,有进展吗?” ↑返回顶部↑ 第570章 【再显石台商贸!】(1 / 5)   第339章 【再显石台商贸!】   麓山县人民医院家属区,一片建于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   陈彬、祁大春等人抵达时,县局刑警队的同事和星云派出所的所长安心已经在刘春花家门口等候了。   “陈大,祁队,你们来了。”   安心迎上前,压低声音道,   “刘春花在家,她说刘大野不在家,刘小凯被刘大野接走了,15号晚上走的。”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栋普通的单元楼入口:“控制好周围,注意观察,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及时报告。大春,我们进去。”   两人走进略显狭窄的楼道,来到三楼一户人家门口。   安心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带着紧张的声音:“谁啊?”   “刘春花同志,是我,星云派出所的安心,还有市局刑侦支队的同志,想再跟你了解点情况。”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灰色棉袄、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略显拘谨。   “安所,您来了,快请进,请进。”   她侧身让开,目光在陈彬和祁大春身上快速扫过。   安心身为星云派出所的所长,在她平时的工作生活中已算是地位颇高的人物,竟还对那酷似刘德华的年轻人如此恭敬。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身份远比她所想的还要显赫得多。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显得有些杂乱。   刘春花搓着手,拘谨地站在一边:“家里有点乱,警察同志别介意……坐,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麻烦了,刘春花同志,我们问几句话就走。”   陈彬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一张旧沙发上坐下,祁大春和安心分别坐在旁边。   陈彬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客厅,墙角堆着一些旧衣服和杂物,窗户玻璃有些污渍。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   “刘阿姨,”   陈彬开口,   “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侄子刘小凯,还有他哥哥刘大野呢?我们之前通知,是希望他们兄弟俩都能在场配合调查的。”   刘春花捧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哎哟,警察同志,真是不巧。大野他工作忙,在外地,小凯……小凯那孩子也被他哥接走了。就15号晚上,大野找到小凯以后,就连夜带着他走了,说是去外地了。走得急,小凯的东西都没怎么收拾。”   “15号晚上?”陈彬重复了一句,看向安心。   安心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附近走访结果也是如此。   “对,对,15号晚上。”   刘春花连忙点头,   “大野那孩子,脾气急,说走就要走,我拦都拦不住。” ↑返回顶部↑ 第571章 【终于找到你!】(1 / 4)   第340章 【终于找到你!】   当天下午,陈彬在返回市局前,顺带提取了刘春花的头发毛囊,准备与二号男尸进行dna亲缘关系比对,这是确认刘小凯身份的最科学依据。   同时,他让袁杰立即尝试联系王志光提供的那个港岛号码,试图从通过石台商贸有限公司了解刘大野的情况。   得益于命案侦办的程序加急和陈彬申请的特别经费,dna比对以最快速度进行。   当晚,省厅鉴定中心的结果便出来了。   报告显示,送检样本与二号男尸的dna存在亲缘关系,支持二者来自同一父系。   二号男尸的身份终于得以确认:   正是失踪的刘小凯。   身份确认,意味着调查方向完全正确。   陈彬立即召集重案六大队全体成员,在支队会议室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   “那没跑了!嫌疑人肯定就是刘大野了!”祁大春看着报告,兴奋道。   汪海超在一旁点了点头:“嗯,刘大野应该是在找寻刘小凯的途中,撞见了正在搬运尸体的于溪、张薇和方璇三人,误将其当做杀害他弟弟的凶手,怒火中烧,掏出枪杀了于、张、方三人,之后,放火毁尸灭迹!”   牛年婆娑着下巴:“陈队,你怎么看?”   陈彬点了点头:“汪哥说的不无道理,等陈法医那边的pcr结果出来,再与刘小凯的尸体进行亲缘比对,甚至直接找到刘大野进行比对,就能确定了。   所以现在,围绕刘大野的调查,是我们下一步的重中之重。   袁杰,你先汇报一下下午联系港岛那边了解到的初步情况。”   袁杰站起身,走到前面,手里拿着记录本,清了清嗓子:   “是,陈队。下午我通过王支提供的号码,联系上了石台商贸有限公司目前的负责人,也是已故老板顾原山的二女儿,顾潮水。   根据顾潮水的说法,刘大野在石台商贸任职期间,说好听点,是顾原山生前的贴身保镖,说难听点就是个打手。   干的应该是一些不太能见光的护卫或者处理麻烦的活计。”   重案六大队的众人,只有汪海超没有参与过【南滨湖迎宾馆案】,于是抬手问道:“阿杰,打断一下,这个顾原山到底是谁?石台商贸的老板?”   袁杰点点头:   “顾原山,就是石台商贸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兼前老板,不过已经在今年一月份因衰老自然死亡了。   他有三个婚生子女。   老大顾潮昀,唯一的女儿老二顾潮水,老三就是去年南滨湖案的死者顾潮生。   另外,他还有一个小老婆丁嘉茵,丁嘉茵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叫顾潮安......哦不对,是丁嘉茵和情夫生的,所以南滨湖案子结束后,就被顾原山逐出了顾家。   顾原山去世后,顾家内部的权力斗争非常激烈。   老二顾潮水手段了得,迅速起势,不仅压过了大哥顾潮昀,还吞并了大哥手里的产业,最终成了石台商贸的新任老板。   她为了争夺家产,用过不少非常手段,包括绑架亲侄儿来胁迫弟媳,甚至也策划过针对顾潮生的谋杀计划,不过没能成功。   这个顾潮水,是个极其强势且心狠手辣的女人。” ↑返回顶部↑ 第572章 【沪城追凶!】(1 / 5)   第341章 【沪城追凶!】   二月二十二号,清晨七点刚过,沪城火车站广场上已是人潮涌动。   陈彬、祁大春、袁杰,以及伍静,随着人流走出了出站口。   这次跨省追凶,队伍里多了伍静这位女同志,是陈彬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一般来说,外出办案,尤其是可能存在危险的追捕任务,很少会带上女警。   但考虑到沪城情况复杂,伍静作为土生土长的沪城人,不仅熟悉本地语言、街道、人情世故,其家庭背景也可能在某些时候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于是,让她加入了这次行动。   袁杰先前因办案去过不少城市,包括四大特区之首的潮头,但沪城这座东方大都市的繁华,还是给了他极大的视觉冲击。   火车站周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晨曦,街道宽阔整洁,车水马龙。   行人们衣着光鲜,不少男士穿着挺括的西装,梳着油亮的发型,腋下夹着公文包,尽管是二月天,依然有人戴着骚包的墨镜,手里拿着大哥大大声讲着电话,步履匆匆。   “啧啧,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   袁杰忍不住低声感慨,   “你们看看人家这精气神,这打扮。你说咱们要是能调来这种地方工作,该多好啊。”   伍静闻言,轻轻笑了笑,见怪不怪道:“这算什么呀。你要是再晚几年来,等黄浦江边的东方明珠电视塔修好了,那才叫真正的震撼呢。现在,还只是开始。”   陈彬没参与他们的闲聊,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接站的人群,很快找到了接站的同志。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显得有些疲惫的年轻人,穿着便服,靠在出站口附近的一根柱子旁,正努力睁着惺忪的睡眼打量着出站的旅客。   陈彬看过闸北分局传来的对接人员照片。   正是此人——闸北分局刑侦大队三中队中队长,严宽。   陈彬主动带着队员走了过去。   严宽也注意到了他们,尤其是陈彬那辨识度极高的英俊面容和挺拔身姿,立刻打起精神,快步迎了上来,试探着问道:   “您好,请问是麓山来的陈彬,陈大队长吗?”   这个年代通讯不便,跨地办案,双方市局通常会提前交换带队领导和主要成员的基本信息和照片,以便接洽。   陈彬伸出手:“你好,严队,我是陈彬。火车晚点了半个多小时,辛苦你久等了。”   严宽连忙握住陈彬的手摇了摇:“陈队您好!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不好意思啊陈队,您别介意,我刚忙完一个案子,连熬了两个大夜,还没怎么合眼。这火车站离我们闸北分局还有点距离,咱们先上车,车上聊,行吗?”   “没问题,听你安排,辛苦了。”陈彬点点头,表示理解。   一行人跟着严宽走向停车场。   袁杰在后面小声跟伍静嘀咕:“嚯,这沪城的刑警工作强度这么大吗?熬两个大夜还来接站?”   伍静翻了白眼,压低声音道:“你以为呢?当初我毕业分配,我就故意不留在沪城的。我爸自己最忙的时候,一天就得解剖十具尸体,有时候还得连轴转。更别说这些搞侦查的,蹲点、摸排、审讯,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是常事。越是大城市的地方,案子越是多到吓人。” ↑返回顶部↑ 第573章 【枪响!】(1 / 5)   第342章 【枪响!】   晚上六点。   沪城夜晚的天际尚存一丝灰蓝,新闸桥附近已是华灯初上。   车流人流,喧嚣不止。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距离红太阳歌舞厅约百米外的街角阴影里。   陈彬摇下车窗,微冷的夜风灌入,带着不远处霓虹灯光变幻的色彩。   歌舞厅巨大的招牌刚刚点亮,【红太阳】三个字在渐浓的夜色中分外醒目,艳俗的红色光芒旋转闪烁,映照着门前衣着光鲜、陆续涌入的男男女女。   与麓山或南元那些相对朴素的歌舞厅不同,眼前的红太阳显然装修得更为奢华,门面阔气,透过厚重的玻璃门,能隐约看到里面金碧辉煌的大厅和流光溢彩的灯球,更像是一家夜总会。   严宽走了过来,撑在车窗上:“陈队。”他压低声音。   陈彬的目光从歌舞厅招牌上收回,转向严宽:“人在里面吗?确认了?”   “在,都在。”   严宽肯定地点头,语速很快,   “我和两个兄弟盯了一下。   大概五点四十多,一辆黑色轿车开到后门,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个子很高,特征符合你们描述的刘大野。   女的三十岁,穿着很讲究的旗袍,外面裹着皮草,气质……很不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就是丁嘉茵。   两人从后门直接进去,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一直没再出来。   我让小孙在对面楼盯着,窗户没拉严实,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好。”   陈彬应了一声,显露出一丝疑虑,   “刘大野也就算了,他可能自认为我们还没那么快查到他。可这丁嘉茵……一个从港岛监狱里出来、又偷渡回内地的重罪嫌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的歌舞厅里,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这不太像一个逃犯该有的表现。”   副驾驶上的袁杰闻言,侧过身解释道:“阿彬哥,这一点我之前打听港岛那边情况时也纳闷,后来才搞明白。   鬼佬那边,根本没有正式通缉丁嘉茵。   她是通过合法途径保外就医的,但是是受鬼佬的监管。   但就在监管下还能逃出港岛,鬼佬觉得丢人,都准备内部处理,不告诉我们。   如果不是我们主动去查,那边可能根本不会主动提这茬。   所以,在丁嘉茵自己看来,她或许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至少在内地,没有来自鬼佬的追捕压力。”   陈彬听完,一时有些无语。   让丁嘉茵这样的危险人物得以大摇大摆地潜回内地,甚至继续经营产业,实在令人既愤怒又无奈。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 ↑返回顶部↑ 第574章 【案结!】(1 / 8)   第343章 【案结!】   闸北分局,法医办公室外的走廊。   严宽透过观察窗,看向室内。   刘大野被铐在医疗椅上,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枪伤的剧痛仍在持续折磨着他。   旁边,分局的法医兼队医刚刚完成包扎,正在收拾器械。   五四式手枪的穿透力确实强,子弹穿透肩部肌肉组织,没有伤及主要骨骼和神经,弹头直接飞出,无需手术取出,但这贯穿伤带来的痛苦和失血,也足够刘大野喝一壶的。   沪城作为直辖市,区分局的配置与普通地级市公安局同级,拥有独立的法医队伍。   法医在负责尸检、伤情鉴定之余,也常客串队医,处理一些非致命的枪伤、外伤,算是警队里的多面手。   看到刘大野已被妥善控制并处理了伤口,严宽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之前的抓捕行动,他在一楼负责疏散和控制现场,只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心当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见到陈彬等人安然无恙,刘大野被擒,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转向身边那名当时跟随陈彬上楼的闸北分局刑警,低声问道:“楼上怎么回事?刘大野真的掏枪了?”   那刑警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后怕,闻言连忙点头,有些庆幸道:   “严队,你是没看到,太快了!   门一开,陈大第一个冲进去,刘大野那家伙手就往怀里掏!   我们都还没完全看清他掏什么,陈队的枪就已经响了!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正中刘大野掏枪的右臂!   那准头,绝了!   跟射击队出来的似的!要不是陈队反应快,那一枪要是让刘大野开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哥几个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都难说。”   严宽听得心头一凛,缓缓点了点头,脸色严肃:“陈大这是救了你们,也救了我们所有人。   嫌疑人持枪拒捕,一旦开枪,无论打中谁,都是天大的事,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记住这个教训,下次行动,再谨慎都不为过!   你等会儿写个详细的现场情况报告,把刘大野持枪、企图射击、陈队依法果断处置的过程写清楚,交给季局。   另外,通知技术队的兄弟,立刻去红太阳歌舞厅二楼办公室做现场勘查和还原,固定好证据,特别是刘大野那支枪的位置、弹道、血迹等等,证据链要扎实。   不能给陈队留下任何麻烦。”   “是,严队,我明白!”刑警郑重应下。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材精干、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出完现场赶回来的闸北分局副局长,季宗堂。 ↑返回顶部↑ 第575章 【舞女失踪系列案!】(1 / 4)   第344章 【舞女失踪系列案!】   闸北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内。   “陈大,我给你介绍一下。”   严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敬意,为陈彬引荐,   “这位就是我师父,季宗堂,我们闸北分局的副局长,主管预审。”   陈彬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位精干的老刑警身上。   季宗堂约莫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常见中年人的发福,眼神沉稳,精神矍铄。   “季局,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麓山市局陈彬。”陈彬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对这位刑侦专家,他早有耳闻,心中存着敬意。   季宗堂笑容和蔼,松开手,拍了拍陈彬的肩膀:“陈彬,陈大。英雄出少年啊。我就托个大,叫你声小陈,你就喊我季叔就行了,咱们这行,不论那些虚的。”   陈彬从善如流,微笑点头:“当然没问题,季叔。”   两人寒暄落座。   陈彬和季宗堂隔着茶几,脸上都带着微笑,但谁都没有立刻开口切入正题。   尬在那有了半分钟,还是季宗堂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小陈啊,不瞒你说,就在你们审讯刘大野的时候,我跟你们麓山市局,还有南元市局方面,都通了电话,详细沟通了一下关于丁嘉茵这个案子的后续处置问题。”   陈彬闻言坐直了身体。   “丁嘉茵的情况,你我都清楚。”   季宗堂放下茶杯,目光炯炯,   “她原是港岛籍,涉及南元的雇凶杀人案。   因为现有的情况和国际司法协作的问题,你们无法直接赴港抓捕,最终由港岛方面处理,结果……大家都知道,出了纰漏,让她钻了空子出来了。   但根据我国法律,只要她踏入内地,所犯罪行依旧要追究。   所以,从法律程序上讲,她现在被捕,理应由你们押解回湘南,由南元市检察院对她之前的罪行提起公诉。”   陈彬点头,这正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   “不过。”   季宗堂看着陈彬,继续说:“我们商量了一下,也征得了你们上级的同意。   你看这样行不行。   刘大野,由你们麓山的其他同事过来,押解回去,接受岭溪村案的审判。   而丁嘉茵,暂时留在沪城,由我们闸北分局主导,你们麓山的同志配合,共同参与侦办。   我们需要从她身上,挖出舞女失踪案的线索。   当然,关于她在南元的旧案,我们审讯中获取的任何相关证据和口供,都会完整移交给南元方面,确保对她的审判。 ↑返回顶部↑ 第576章 【八面玲珑崔老板!】(1 / 9)   第345章 【八面玲珑崔老板!】   闸北分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一块大黑板被架在会议室前方,严宽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粉笔,正在上面快速书写着关键信息。   陈彬、祁大春、袁杰、伍静四人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每人面前都摊开着一份关于詹小宝及其相关人员的卷宗复印件,边快速浏览,边听严宽介绍闸北分局目前掌握的有限线索。   “闸北区目前最大、最热闹的两家歌舞娱乐场所,都集中在新闸桥附近。   一家,就是我们昨晚端掉的红太阳歌舞厅。另一家,叫【新天地商务公馆】,规模比红太阳只大不小,装修更奢华,消费层次也更高一些。   新天地的幕后老板,是个女人,叫崔梨。   陕北农村来的,和大多数来沪城闯荡的人一样,最初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赚钱。   她早年的经历也普通,在一家小型服装厂做缝纫工,吃了不少苦。   但是,我们并不能百分百确认她就是詹仕的七个情人之一。只是……嫌疑非常大。”   “理由呢?”陈彬抬头问道。   严宽提笔边写边解释道:“原因主要有几点,时间点很关键。   崔梨的发迹,和詹仕的暴富,时间上高度重合。   大概就是在92年年中左右。   原先的【新天地商务公馆】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濒临倒闭。   就是这个崔梨,当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服装厂女工,突然拿出了二十万现金,盘下了新天地,并且进行了一番大手笔的装修,将其起死回生,自己也摇身一变成了崔老板。   二十万,对一个普通纺织女工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   她的钱从哪里来?”   祁大春摸着下巴:“这钱来得是有点蹊跷。”   “不止如此。”   严宽继续道,   “我们有不止一个线人反映,曾多次看到崔梨和詹仕行为亲密,同乘一辆车进出,甚至有人目睹他们一同进入酒店,直到第二天才离开。而且,两人之间还有明确的商业合作。   大约一年前,崔梨和詹仕合伙,在黄河路开了一家高档粤菜馆,名字就叫【广真园】。   黄河路是沪城现在最有名的街道,能在那里站稳脚跟,投资不小,也说明这两人关系匪浅。”   “广真园?”   旁边的伍静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前段时间回沪城,我还和家里人去吃过一次,味道确实挺正宗,生意也很好,没想到是崔梨开的。”   祁大春也点点头,不用问,上次去广真园吃饭他也在场。   那昂贵的菜品,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陈彬的目光在黑板上的信息之间游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我觉得,这个崔梨,可能并不是詹仕的情人。” ↑返回顶部↑ 第577章 【卧底!】(1 / 8)   第346章 【卧底!】   晚上八点,夜色渐浓。   陈彬开着桑塔纳,跟着前方崔梨那辆黑色皇冠。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新闸桥附近,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气派、灯火辉煌的建筑前。   【新天地商务公馆】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崔梨停好车,动作利落地推门下来。   她踩着那双尖头高跟鞋,哒哒地径直走向陈彬的车。   陈彬和祁大春、袁杰、伍静也相继下车。   “小兄弟,”   崔梨很自然地走到陈彬身边。   她微微仰头看着陈彬,笑容妩媚,   “这地方还行吧?别看外面好像不如那些大饭店气派,里面可别有洞天哦。”   陈彬个子高,有一米八四,崔梨穿着高跟鞋也近一米七,身材高挑。   她说话时似乎不经意地微微侧身,敞开一些,里面贴身的黑色连衣裙领口本就偏低,这个角度,一片雪白的肌肤和傲人的弧线在陈彬眼前展露无遗。   陈彬面色不变,脚下却自然地往后稍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崔老板的地盘,自然是好的。”   崔梨对陈彬细微的避让似乎并不在意,反而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呵呵,小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游彬,你叫我阿彬就好了。”   崔梨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抚过陈彬的车头,随口问道:   “阿彬兄弟是做什么大生意的呀?开这么好的车,桑塔纳2000,得小二十万吧?刚刚在广真园点的那一桌,也不便宜呢。”   她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陈彬。   陈彬早就备好了说辞:“谈不上什么大生意,家里在老家开了个超市,勉强糊口罢了。这车是出来撑场面的,让崔老板见笑了。”   “开超市?”   崔梨挑眉,露出一副惊讶样子,   “那可不得了哦!能开超市的都是大老板。没想到阿彬兄弟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了,真是年轻有为。”   “崔老板过奖了,小本经营,比不得崔老板您,这才是做大生意的人。”   “呵呵,”   崔梨掩嘴一笑,眼波愈发勾人,   “阿彬兄弟不仅人长得帅,嘴巴也这么甜,不知道骗了多少小姑娘的芳心呢。”   陈彬摇了摇头:“崔老板说笑了,我已经结婚了,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   “啊呀?” ↑返回顶部↑ 第578章 【暴露的风险!】(1 / 5)   第347章 【暴露的风险!】   翌日,上午。   “唔……”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伴随着胃部的翻江倒海,陈彬在招待所的床上醒来。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忍不住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宿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去过会所喝过酒的兄弟都知道,会所里的酒一旦喝多,尤其是猛喝的那种。   第二天起来脚步都是虚浮的,就连喝水都有抑不住想吐的冲动。   更别说吃东西了,更是看不得一点荤腥。   一旁也传来祁大春痛苦的声音:“我的天老爷……在南元,啤酒我都是踩着箱子吹的,怎么到了沪城就水土不服了?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差点被一个女的喝趴下……这传出去,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假酒,绝对是假酒!这啤酒也他妈搞假的,真他娘丧良心!”连一向沉稳的袁杰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声音同样有气无力,显然也饱受宿醉折磨。   原因无他,昨晚崔梨那个女人,实在太能喝了。   啤酒本身并不容易醉人,但极容易涨肚。   祁大春算是三人中酒量最好的,老家以药酒闻名,他自称从小泡在酒缸里长大。   可即便如此,他最多连续吹两瓶,肚子就会涨得难受。   可崔梨不同,她简直像个无底洞。   跟陈彬吹完,接着找袁杰吹,放下袁杰的杯子,又拎着酒瓶对上了祁大春……   基本就没见她停过,脸上那妩媚的笑容都没变过。   更要命的是,这女人尤其懂得拿捏男人那点幼稚的好胜心。   玩骰子、猜拳、扑克牌,她总能险胜那么一点,让你觉得只差一点就能赢,不甘心就此罢手。   不玩?   又怕引起她的怀疑。   可一玩,三人哪里是这种常年混迹夜场、酒精考验的老江湖的对手?   喝到最后,如果不是陈彬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以“时间太晚”为借口坚决要走,恐怕三人真要被抬着出新天地的大门了。   一上车,陈彬、祁大春、袁杰就瘫了,还是滴酒未沾的伍静开着车,艰难地把三个大男人弄回了招待所。   陈彬也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把会所里获得的所有情报汇报给了季宗堂和汪海超,才呼呼大睡直至天明。   陈彬挣扎着爬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卫生间。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抹了几把脸。   才稍微驱散了脑中的混沌,精神才慢慢聚拢回来。   他对着外面喊道:“袁杰,打电话问问汪哥那边,关于那个叫朱晖的,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   外面传来袁杰有气无力的应答,然后是翻找东西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579章 【人体标本!】(1 / 5)   第348章 【人体标本!】   与此同时,沪城,闸北分局,刑侦会议室。   季宗堂局长坐在主位,手指间夹着燃烧的香烟,眉头紧锁。   他面前的长桌上,摊开着新天地商务公馆、红太阳歌舞厅以及其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以及李小玲等失踪、疑似被控制女性的初步名单和资料。   刑侦大队长严宽,以及治安大队的负责人分坐两侧,人人面色严肃。   “情况就是这样。   从陈彬同志传回的消息,以及我们前期掌握的情况综合分析,红松路101号,也就是新天地商务公馆后面那栋所谓的体检小楼,极有可能是一个关键窝点,甚至可能涉及非法拘禁等犯罪行为。   李小玲提供的线索,与孟筝等舞女的失踪高度关联,也与我们之前怀疑的、詹小宝可能涉及的跨境犯罪特征相符。   时间紧迫。   我们必须立马采取行动!”   严宽沉声道:   “季局,我同意立即行动。   101号楼位置相对独立,与主楼新天地公馆有一定距离,行动隐蔽性相对较高。   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主攻101号楼,实施搜查和抓捕,解救可能被控制的人员;   另一路在外围布控。   同时,对崔梨的监控必须加强,一旦101号楼行动开始,她很可能成为惊弓之鸟。”   季宗堂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严宽,你亲自带刑侦的兄弟和陈彬一起,负责主攻101号楼,务必确保安全,尤其是被困人员的安全!   治安和巡警的兄弟负责外围封锁和警戒,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也绝不允许里面的人逃出来!   同时,通知技侦的同志待命,一旦控制现场,立即进场取证!”   “是!”   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起身,开始分头准备。   而此时,陈彬公文包里的大哥大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彬露出歉意地表情,刚挂断却又响了起来,于是只能先接听了起来。   是宋毅从林乡打来的电话。   了解清楚情况后,陈彬挂断了电话。   祁大春凑过来,一脸关切:“小宋打电话说什么了?汪哥他们找到那个朱晖了?”   陈彬将大哥大放在桌上,神色平静:“他们已经在布控,准备抓捕朱晖了。另外,小宋提醒我们,我们的真实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啊?!”   祁大春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 ↑返回顶部↑ 第580章 【F**K,you bobo!】(1 / 5)   第349章 【f**k,you bobo!】   早上八点半,红松路101号小白楼。   阳光透过被撞开的大门和窗户,斜斜地射入这栋充满罪恶的二层小楼,也将楼内的狼藉和可怖暴露在日光之下。   一楼大厅和几个房间内,散落着被撞倒的医疗设备、翻倒的药品柜,以及一些未来得及处理的医疗废弃物。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在一楼最里面那个被改造成“手术室”的房间隔壁,一个类似储藏间的地方。   此刻,几个便携式冷藏箱被小心地摆放在地上,箱子盖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用特殊容器盛放的、浸泡在保存液中的器官。   沪城市公安局法医中心主任伍允中,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在助手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其中一个冷藏箱。   祁大春看到来人,立刻站直了身体,规规矩矩地打招呼:“伍叔叔好。”   伍允中抬起头,看到祁大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点了点头:“大春,好久不见。”   陈彬在一旁低声问祁大春:“这位是?”   祁大春小声道:“伍静她爸,沪城市局法医科的科长,伍允中主任,国内顶尖的法医专家。”   陈彬了然,看向伍允中。   此时,伍允中也已完成了初步的防护准备,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陈彬身上,主动伸出手:   “你就是陈彬吧?静儿在你手底下,多亏你照顾了。这丫头性子跳脱,没给你添麻烦吧?”   陈彬连忙上前一步,与伍允中握手:“伍主任您太客气了,伍静同志能力很强,帮了我们很多忙,是我们队里得力的助手。”   季宗堂局长在一旁,面色凝重地催促道:“老伍,客套话等会儿再说,先赶紧看看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伍允中点了点头,重新换了一副手套。   他不再多言,示意助手将冷藏箱内的容器逐一取出,在铺着垫子上摆放好。   容器是透明的特种材料制成,里面是淡黄色的保存液,隐约可见其中形态各异、颜色暗沉的器官组织。   首先需要确认的,是这些器官是否属于人类。   虽然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詹小宝不可能大费周章用如此专业的冷藏设备保存动物的器官。   但法律讲究确凿证据,必须经过科学检验。   伍允中从工具箱中取出特制的检测试纸。   金标抗人血红蛋白检测试纸。   “检测区、质控区均显色,阳性。确认是人体的器官组织。”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相呈现在眼前时,在场的所有干警,包括陈彬、季宗堂,心中仍是猛地一沉,随即涌起强烈的愤怒和寒意。   陈彬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伍主任,能进一步判断,这些器官……是否是从活人身上摘取的吗?”   伍允中拿起放大镜,凑近其中一个盛放着疑似肾脏的容器,仔细观察。   半晌,他指着肾脏表面一处细微的、颜色略深的区域,又示意助手递过一个小型强光手电,对着器官内部结构照射观察。 ↑返回顶部↑ 第581章 【钱老爷!】(1 / 5)   第350章 【钱老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湘南省林乡县。   “砰!”   一声闷响,联防新村十一号的木板门,被许博带着林乡县刑侦大队的干警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门板重重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巨响。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厉喝声伴随着纷乱的脚步瞬间涌入这间不足五十平米、拥挤不堪的小屋。   汪海超一马当先,手持五四式手枪,冲入屋内。   牛年、宋毅、曲浩紧随其后。   屋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混杂着霉味、烟味和隔夜食物腐败的气息。   地上到处是空啤酒瓶、烟头、泡面盒和脏衣服,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四个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占去了大部分空间,床上被褥凌乱不堪,此刻,八个赤膊或只穿着背心裤衩的年轻男子正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茫然或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二月天气尚且寒凉,否则这里必然是蝇虫乱飞。   “蹲下!抱头!听见没有!”   汪海超声如洪钟,目光如电,那股从警多年磨砺出的威严气势,瞬间镇住了几个还想起身或愣神的青年。   但还是有人想铤而走险。   一个睡在门口下铺、反应最快的黄毛青年,在看清是警察后,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从床上弹起来,往窗户方向冲!   汪海超岂能让他得逞?   就在那黄毛刚窜起身的刹那,汪海超一个箭步上前,右腿扫出,结结实实踹在黄毛青年的大腿外侧!   汪海超四十多岁的年纪,别看他中年发福挺着个啤酒肚,那一脚的力道可不轻。   “哎哟!”   黄毛青年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回床上,脑袋磕在铁架子上,顿时眼冒金星,捂着脑袋倒吸凉气。   这一脚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其余七个青年吓得浑身一抖,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念头,慌忙从各自凌乱的床铺上滚下来,双手抱头,老老实实蹲在了肮脏的水泥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谁是朱晖?”牛年沉声问道。   他话音落下,蹲在地上的其他七个青年,虽然没敢抬头,但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朝墙角那个寸头青年方向偏了一下。   寸头青年正是朱晖。   朱晖心里猛地一沉,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眼神一闪,不再犹豫,蹲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双手伸出,狠狠推向蹲在他前面的一个同伙的后背! ↑返回顶部↑ 第582章 【詹仕的过往!】(1 / 6)   第351章 【詹仕的过往!】   “钱老爷?”   听到朱晖吐出这个外号的瞬间,汪海超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陈彬从椰城追凶归来,曾私下找过他,提到一个外号【钱老爷】的林乡籍境外犯罪团伙头目,拜托他在林乡这地界暗中留意。   当时他调动了关系,明察暗访,可这钱老爷,了无踪迹。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在审讯这个朱晖时,撞了出来!   汪海超偏过头,与坐在旁边的牛年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牛年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异和恍然后点了下头。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信息:   逮到大鱼了!   汪海超迅速压下心头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道:“钱永生?你说他叫钱永生?你见过他本人吗?”   朱晖眼神一慌,下意识地躲闪开来:“没……没见过。那种大人物,我这种小角色哪能见着……”   撒谎!   汪海超和牛年几乎是同时在心里下了判断。   朱晖这反应,这语气,分明是见过,而且很可能印象深刻!   但让他们更加警惕和困惑的是另一件事:   像【钱老爷】这种盘踞缅北、掌控跨境黑色产业链的头目,其组织必定是结构严密、规矩森严,进去了就别想轻易脱身,尤其是像朱晖这种知道不少内情的成员。   他怎么能如此顺利地回到林乡老家,甚至还继续干着拉人头的活,而没被灭口或严格控制?   这不符合常理。   汪海超决定再施加压力,他猛地一拍审讯桌,虎目圆睁,继续诈道:   “朱晖!   我刚才有没有跟你说清楚?   詹仕已经被我们抓了!   抓了!   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现在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往外倒!   你以为你那些破事还能瞒得住?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八个字你是不是听不懂? ↑返回顶部↑ 第583章 【哭诉!】(1 / 7)   第352章 【哭诉!】   沪城,闸北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窗外天色已近昏暗。   “陈大,朱晖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陈彬点了点头,握着座机话筒回复道:“这么说崔景是被詹仕一伙人杀害的,那崔梨为什么又和詹仕一起同流合污了呢?”   电话那头的汪海超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问过朱晖,但是朱晖表示毫不知情。也是有次无意之间发现崔梨和詹仕厮混在一起,他还特意把崔梨的身份告诉了詹仕,詹仕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和钱小康回老家避避风头。他也是回了老家后,没钱了,才联系了詹仕,介绍女工到沪城赚取人头费。”   “好,我知道了,那你们留在林乡对钱小康进行抓捕。”   “好,我明白了。陈大你在沪城也注意安全。”   随后汪海超挂断了电话,和牛年几人开始商讨抓捕钱小康的计划。   而陈彬则是找到了季宗堂的办公室,汇报了林乡那边最新的调查情况,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另外,还是得看看季宗堂自己的态度。   黑市上一颗肾脏最少也得五万块,还是九三年的五万块。   此案涉及非法器官移植,背后很可能有财力雄厚的买家,会不会遇到无形的阻力?   先前行动,现场发现了一颗新鲜的肾脏。   很明显马上要进行移植了。   说到底陈彬几人是麓山公安,沪城的案子,他们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不过,这点也是陈彬多虑了。   季宗堂在沪城的威名一点不比陈彬在湘南低,当年侦办震惊全国的走私黄金大案,什么样盘根错节的保护伞、利益链没斩断过?   季宗堂的态度也非常明了,找局长申调了武警支队,亲自对海丰码头进行清剿。   至于陈彬几人,他留了下严宽带了一队刑侦队,一同对崔梨进行抓捕。   陈彬和严宽,招手各自喊来自己的人商讨了一下情况。   陈彬看向严宽:“严队,去年沪城方面,有没有接到关于崔景失踪或被害的报案?”   严宽摇了摇头:   “没有。至少我们闸北分局,以及我跟市局刑侦总队的同事了解过,都没有类似的报案记录。”   陈彬眉头皱紧。   根据朱晖的供述,案发现场是被詹仕清理干净的。   崔梨在弟弟遇害后回家,没有发现异常报警是情有可原。   可之后呢?   就连失踪都没有报案,还和詹仕厮混在一起......   陈彬不经倒吸了一口凉气,事情或许真会如同想象的一般,是为了...... ↑返回顶部↑ 第584章 【你也在救你自己!】(1 / 6)   第353章 【你也在救你自己!】   闸北分局,审讯室内。   崔梨坐在审讯椅内,双手双脚被戴上了镣铐,可她的情绪并没有多慌张。   反而抬眼注视着坐她对面的陈彬,同样陈彬也在观察着她。   相对无言,还是一旁的祁大春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轻咳一声提醒道:“陈大,可以开始了。”   陈彬并非走神,听到祁大春提醒,他微微颔首:“崔梨,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客套话就不说了。刚才在宁安里,你情绪激动,说了一些关于你弟弟的事。现在,冷静下来,告诉我,你对你弟弟崔景的死,究竟知道多少?”   崔梨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我只知道,我弟弟的死,和詹仕他们有关。是朱晖,钱小康,还有詹仕……他们害了他。”   “还有呢?”   陈彬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道,   “你刚才说,你后来见到了詹仕。具体是什么情况?他怎么找上你的?把过程,详细说清楚。”   崔梨低下头,盯着冰冷的镣铐。   她没有立刻回答。   陈彬声音沉了几分:“崔梨,我不知道你当初接触詹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或者后来发生了什么。   但你要清楚,沪城警方,联合我们湘南警方,已经掌握了大量关于詹仕的犯罪证据。   他组织、领导跨境贩卖人口、器官,涉h涉恶,手上沾的血,不止你弟弟一条!   他,跑不掉!   他手下那帮人,朱晖、钱小康,已经在湘南林乡落网。   他们背后那个所谓的【钱老爷】钱永生,无论他藏在缅北还是哪里,只要他敢把黑手伸进来,我们也一定将他揪出来,严惩不贷!   所以,你现在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更不要想着包庇谁。   杀害你弟弟的真凶,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接受法律的审判!   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配合我们。   交代清楚,詹仕现在人在哪里?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詹仕、关于他们这个犯罪团伙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明白吗?”   崔梨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陈彬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某些自欺欺人的外壳,也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她这些年身处黑暗、早已麻木绝望的心底。   良久,她带着点泣音点了点头:“明……明白的。”   “好,”   陈彬语气稍缓,   “第一个问题,你和詹仕,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具体时间,地点,过程。” ↑返回顶部↑ 第585章 【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回去?】(1 / 6)   第354章 【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回去?】   当陈彬审讯完崔梨从审讯室出来后。   “我去你的!还大学生呢?连个英语都不会?上面三令五申要跟国际接轨,让你们他娘的学点外语,一个个都当耳旁风是吧?现在抓瞎了吧!”   “这几个黑猴子怎么审?叽里呱啦说的啥玩意儿一句听不懂!詹仕那王八蛋到底猫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一连串不明所以的东南亚某地语言)”   “stop!闭嘴!他娘的别吵了!赶紧的,打电话!找市局!找外事办!摇人!找个懂这帮人说话的翻译过来!要快!”   闸北分局刑侦大队的大办公室内,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地上,蹲铐着七八个皮肤黝黑、身材或精瘦或矮壮的东南亚籍男子,他们大多低着头,眼神闪烁,偶尔用旁人听不懂的语言急促地交流几句,引来看管刑警的呵斥。   几个刑警对着电话吼得面红耳赤,显然是正在多方联系寻找翻译。   更多没任务的刑警也没闲着,或装作整理堆积如山的案卷材料,或对着墙上地图指指点点假装分析,或来回踱步。   总之,没人敢在季宗堂眼皮子底下真的闲着,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劳师动众却雷声大雨点小的行动之后。   原因无他,数小时前,根据前期侦查线索,联合武警部队对海丰码头发动了清剿。   行动不可谓不迅速,部署不可谓不周密。   然而,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码头区域内,只查获了几条明显用于走私的改装渔船,一些废弃的、沾有不明污渍的简易医疗器具和药品包装,再就是眼前这几个语言不通的东南亚籍马仔。   至于此次行动的头号目标。   詹仕,詹小宝,连影子都没摸着。   这些东南亚小弟可能知道詹仕的下落,但他们不会说中文,闸北刑警不会说英语。   想审都审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闸北分局的刑警们倒也不完全不会外语,老一辈或许还能蹦出几句俄语,喊一句“达瓦里希”(同志),年轻人能说两句“hello”、“thank you”就算不错,面对这种小语种,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陈彬的目光快速扫过这片混乱的场景,眉头微蹙,但脚下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向里间季宗堂的临时指挥室。   他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季宗堂正对着电话,吩咐道:“对,沪城大学吗?......对,翻译!要能听懂东南亚那边方言的,最好熟悉缅北、泰兰口音的!……对对对,有表彰,肯定有表彰!”   季宗堂此时也在摇人,沪城最不缺的就是人才,需要翻译直接喊两个大学生,联系校办给两分学分,那比耕地的牛还听话还好用。   看到陈彬进来,季宗堂对着话筒又快速交代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陈彬:“小陈,审完了?情况怎么样?”   “季局,审完了。崔梨认罪态度目前看比较配合,交代了关键情况。詹仕不在海丰码头,在沪城国际机场。他去那里,是为了接一个人——【钱老爷】,钱永生。   他回国了,今天抵达沪城。   詹仕是去接机的。”   “钱永生?” ↑返回顶部↑ 第586章 【抓捕成功!】(1 / 6)   第355章 【抓捕成功!】   “警戒!注意!有情况!目标车辆有人被推下车!”   远处,季宗堂一直通过望远镜紧密观察着虎头奔的动静,当看到副驾驶车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影被猛力踹出、滚落路面时,他心头一凛,立刻按住对讲机低吼,   “快点确认!被踹下来的是谁?”   严宽身在前线,仅仅一秒就确认:“是钱永生!詹仕把他踹下来了!詹仕还在车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前方形势再变!   那辆爆胎的黑色虎头奔,在钱永生被踹下车后仅仅停顿了不到三秒,驾驶座上的寸头司机竟不顾一切地重新挂挡,将油门一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濒临报废的嘶吼,车子剧烈颤抖着,依靠后轮驱动,猛地向后倒窜!   “砰!”   车尾狠狠撞在后方一辆试图逼近的警用吉普车侧面,将吉普车撞得横移出去,暂时清开一小段空隙。   “他要冲卡!拦住他!”严宽怒吼道。   然而,这次的抓捕行动毕竟是临时调整,接到崔梨情报后以最快速度在机场周边布控,虽然主力到位,但对机场大道这条主干道及周边复杂环境的完全控制、特别是对过往车辆和行人百分百的疏散清场,在如此短时间内难以做到完美。   此刻,虽然警方已经尽量封锁了相关路段,但远处仍有少量社会车辆被短暂阻隔,更远处的人行道上,还有不明所以的零星行人和旅客在驻足观望,甚至有人掏出摄像机进行拍摄。   詹仕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知道,在人群尚未完全疏散的区域,警方投鼠忌器,不敢使用过于激烈的拦截手段!   虎头奔冒着黑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着警方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个缺口猛冲过去!   司机满脸是血,眼神疯狂,完全不顾爆胎车轮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火星和随时可能失控翻车的风险!   “开枪!打后胎!阻止他!”严宽当机立断。   “砰砰砰!”   几名武警队员果断瞄准虎头奔尚完好的后轮开枪。   噗!噗!   左侧后轮也应声爆裂!   但司机死踩着油门,车辆靠着惯性依然在向前窜,只是方向更加难以控制,像喝醉酒的彪汉般在路上划着之字形,速度却因爆胎和撞击大打折扣,越来越慢。   “他开不远了!围上去!”   警察们从四面八方合围。   就在虎头奔几乎要彻底停下,警察即将合拢包围圈的瞬间!   “哐当!”   副驾驶车门再次被猛地踹开!   詹仕如同被困的恶狼,手持那把黑星手枪,一个翻滚从车里跃出。   他没有试图冲向更开阔但警方火力覆盖更严密的区域,而是反其道行之,拖着一条有些行动不便的腿,一瘸一拐却速度极快地扑向了路边。 ↑返回顶部↑ 第587章 【陈大要升副支了?!】(1 / 5)   第356章 【陈大要升副支了?!】   闸北分局,刑大办公室里。   季宗堂看着一天连续参加了两次大型抓捕行动的众人,此时大多都已经累趴在桌子上。   这次的抓捕行动虽说圆满成功,但着实有些丢人。   说到底还是自己人对应急预案的准备不够充分,这没什么好说的,有问题不可怕,发现了问题就得去解决问题。   接下来两天。   陈彬和他的重案六大队成员并未立即撤离。   他们与闸北分局的刑警们并肩作战,针对詹仕、钱永生及其落网的核心成员,展开了车轮战般的审讯。   詹仕手腕受伤,但嚣张气焰不减,然而在确凿的证据链和警方层层剥茧的讯问下,其心理防线逐渐出现裂痕,开始吐露一些外围罪行和转移资产的信息。   而老奸巨猾的钱永生,起初还试图摆出“爱国商人”、“投资失误”的伪装,但在詹仕的部分供词、崔梨的指证以及从多个窝点起获的账本等铁证面前,其精心构建的伪装被一层层撕开,最终不得不承认了部分组织跨境犯罪的事实,但关于其缅北老巢及更深层的国际问题,仍三缄其口,显然还存有幻想。   与此同时,根据崔梨提供的线索,沪城警方联合武警、民政、卫生等部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西郊那处废弃仓库及另外几个可疑地点进行了突击清查,成功解放了四名被崔梨解救的被拐妇女。   当那些女子被搀扶出来,被告知詹仕落网,她们彻底安全后,见到久违的阳光后,那场面令人心碎。   对她们的安抚、取证、身份核实及后续安置工作,在季宗堂的亲自督导下,紧张而有序地展开。   另一条线上,通过外交渠道以及边境警务合作,沪城警方与云贵警方同缅北方面进行了沟通。   在强大的压力和确凿的证据面前,詹仕在缅北的手下最终妥协,同意交出被挟持的丁嘉茵之子顾潮安。   港岛回归在即,顾潮安也是国内公民。   虽然丁嘉茵雇凶杀人,买通出狱,罪不可赦,但顾潮安是无辜的。   当那个瘦弱、惊惶的男孩在边境口岸被中方人员接回时,在场许多人都不禁动容。   丁嘉茵此时被关押在沪城看守所,知道儿子失而复得,对着前来告知消息的季宗堂和陈彬等人,长跪不起,泣不成声。   至于丁嘉茵是如何买通关系,又如何偷渡回内地,这些问题到了97年,自然有专人去解决。   此时的她,只需要静待陈彬将她押解回南元,接受迟来的审判。   关于钱老爷被捕,陈彬也通知了椰城警方。   初步统计的遇害者名单(主要与器官贩卖相关)令人触目惊心,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季宗堂面色凝重地告诉陈彬,这份名单还在延长,他们必须挖出每一条线索,告慰每一个亡魂。   连续两天的鏖战,基本廓清了詹仕,钱永生团伙在内地的犯罪主干,固定了关键证据,解救了被掳人员。   但涉及跨境、更深层的上下游,以及被转移的巨额非法资金追查,仍是漫长而艰巨的任务,将由沪城警方在部里协作下继续深挖。   而在陈彬、祁大春、袁杰还有伍静四人,在卷宗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后,就准备启程返回麓山了。   临行前,季宗堂特意在分局会议室与陈彬等人简短话别。   这位沪城老刑警眼带血丝,但精神矍铄,他用力拍了拍陈彬的肩膀:   “陈彬,这次多亏你们!不光是抓人,你们带来的办案思路,还有关键时刻的决断,给我们上了深刻一课。 ↑返回顶部↑ 第588章 【蒋珩要被双G?】(1 / 5)   第357章 【蒋珩要被双g?】   翌日。   一九九三年三月一日,清晨。   麓山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陈彬的心情不由的放松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难得的清闲日子。   从元宵节前夕被紧急抽调奔赴岭溪村,到后续侦办沪城舞女失踪系列案,再到押解证人、跨省追捕、最终在沪城机场将詹仕和钱永生一网打尽,陈彬和他的重案六大队几乎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月。   如今,随着主犯落网、关键证人移交南元、案卷材料初步整理归档,陈彬终于能够调休几天,放了几天假。   而今天,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陪妻子游双双去市妇幼保健院做产检。   游双双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走路的姿势也变成了标准的孕妇步,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时不时搭在陈彬胳膊上。   她的脸蛋比之前圆润了些,皮肤也因为孕期激素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但随之而来的,脑子也越来越不清白。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陈彬一手拎着装病历和叶酸片的袋子,一手扶着游双双,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嘴里问道: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前面有家新开的粤菜馆,还是去喝碗馄饨?”   游双双眯着眼,仰头感受了一会儿阳光,然后转过头,十分认真地说道:“阿彬,我突然好想闻闻牛粪的味道。”   陈彬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他扭头看着自家媳妇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后,额头顿时冒出一排黑线。   “牛……牛粪?”   陈彬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双双,这里是市中心,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牛粪去?动物园行不行?犀牛粪也是粪。”   游双双白了他一眼,拍了他胳膊一下:“我说正经的呢!就是那种……农村田埂上,雨后泥土混着青草和牛粪的味道,你不觉得很清新很好闻吗?”   陈彬嘴角抽了抽,实在无法将【清新】和【牛粪】联系在一起,但看着妻子那期盼的小眼神,他心里一软。   自从嫁给他,游双双就跟着从南元搬到了麓山,平日里他忙案子,她一个人操持家务,如今怀着孕,更是很少出门透气。   麓山这两年工业化发展快,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空气里也常带着工厂的烟尘味,确实不如老家南元那边清爽。   “行吧。”   陈彬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大哥大,拨通了老帅哥的电话,告知你女儿想闻牛粪,借一下你的爱车回一趟南元乡下。   挂了电话,陈彬对游双双道:   “走吧,带你回陈家村,让你闻个够。不止有牛粪,还有猪粪、鸡粪、鸭粪,你要是想,我还可以现场给你制造点人粪,保管让你闻个痛快。”   “滚滚滚!陈彬你恶不恶心!”   游双双笑着锤了他一拳,但眼里全是笑意。 ↑返回顶部↑ 第589章 【二幺幺灭门惨案!】(1 / 7)   第358章 【二幺幺灭门惨案!】   一九九三年三月二日,晴。   麓山市局,重案六大队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照在办公桌堆积如山的卷宗和冒着热气的水杯上。   袁杰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   “你确定蒋总队真要被停职配合调查了?”   曲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色凝重:   “这事发生的时候,我们还在林乡抓朱晖和钱小康呢,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等陈大从郑局办公室回来,应该就能盖棺定论了。”   至于后果......不言而喻。   但局里人都心知肚明,一旦走到这一步,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袁杰放下手里的活,抿了抿嘴,神色复杂地追问了一句:“那太平镇的案子,要是真交给我们六大队来办,毕支那边……什么态度?”   曲浩哼笑了一声:   “毕支队还能什么态度?   他现在就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这事有多严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省厅挂牌督办的灭门案,嫌疑人在审讯的时候死了。   上面现在恼火得很,还有三个月就是全国警务大比武,关键时刻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换谁都坐不住。   呵,让这老毕以前给咱们穿小鞋。   等咱们把这案子破了,我看别说是副支了,老毕这支队长的位置,都得让给咱们陈队坐坐。”   袁杰低下头,继续整理着文件和卷宗,声音小了几分:“其实我觉得……毕支人还不错。至少事后也做弥补了。”   “你说什么?”曲浩没听清。   袁杰连忙摆了摆手,转移话题:“没事没事。我是说,这省厅督办的案子现在弄成这样,难度肯定也不小吧。”   “何止是不小,简直就是难如登天。灭门惨案啊。”   曲浩插嘴道,但随即又补了一句,   “不过放陈大眼里,应该都是小意思。”   牛年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了几分,提醒道:“耗子,这些话我们自己人说说也就算了,别在外面瞎说。这案子谁敢百分百拍板能破?到时破不了,我们六大队好不容易在麓山站住了脚,就成了笑话了。”   曲浩连忙点头:“知道知道,我也就办公室里这么说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彬抱着一只沉甸甸的纸箱走了进来。   纸箱里装满了卷宗、文件夹和各种资料,垒得高高的,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 ↑返回顶部↑ 第590章 【现场勘查!】(1 / 6)   第359章 【现场勘查!】   蒋珩的效率很高。   挂断电话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带着省厅刑侦总队的人赶到了太平镇。   “毕坤华!”   他一边快步走向71号院门,一边扬声喊道。   “蒋总。”毕坤华从院内迎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蒋珩站在院门口,没有急着进去,目光越过毕坤华的肩膀,扫向院内透出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血迹。   毕坤华神色复杂道:“一家六口,五具尸体,男主人吴继业失踪。报案人李克,是吴继业的牌友,有吴家的钥匙,声称是来叫吴继业打麻将时发现的现场。我已经让白明辉把李克带回局里做详细笔录了。”   “梁岳呢?”   “在里面。法医初步检验已经做完了。”   蒋珩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大步跨入院门。   堂屋里的景象,即便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老刑警,也足以让人心头一窒。   五具尸体已经初步完成了位置标记和拍照取证,但仍保持着被发现时的原始姿态。   地上的血迹已经部分凝固,呈现出暗褐近黑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腥臭味。   梁岳正蹲在吴蕾的尸体旁,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托起死者的一只手臂,仔细观察着什么。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见是蒋珩,两人虽然不对付,但面子功夫不能少,便站起身来:   “蒋总。”   “老梁,辛苦了。”   蒋珩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地上的五具尸体上,眉头紧锁,   “死因都确定了?”   梁岳点了点头:“五个死者的死因都已经初步明确了。但致死方式和创伤形态,各有不同。”   他走到吴蕾的尸体旁,蹲下身,用手比划着:   “吴蕾,31岁,女主人。   致命伤是腹部这一处穿刺伤。”   他指了指吴蕾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创口,   “单刃利器,刀刃宽度大约在三到四厘米之间。   凶手从正面捅入,力度很大,贯穿了腹壁和部分肠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凶手在拔出刀刃之前,还在伤口里旋了一下。”   “旋了一下?”蒋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 ↑返回顶部↑ 第591章 【李克的死!】(1 / 9)   第360章 【李克的死!】   二月十二号。   “抽烟吗?”   “行。”   毕坤华坐在太平镇派出所那间略显逼仄的接待室里,掏出一包烟盒,抽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街面上偶尔传来早起摊贩的吆喝声和自行车铃铛的脆响。   他面前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工装夹克,双手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方向盘的老司机。   他就是董敬礼,吴蕾的前夫,麓山化工厂的一名大车司机。   董敬礼被传唤过来后,刚一坐下,接过香烟点燃,还没等毕坤华开口,就抢先说道:“你是想问吴蕾一家死的事吧?”   毕坤华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太平镇派出所所长,所长连忙摆手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对外透露过。   毕坤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董敬礼的回答很坦然:“在来之前我就接到朋友电话了,说吴蕾一家死了。太平镇就这么大点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事,传得快也不奇怪吧?”   毕坤华没有接话,而是仔细观察着董敬礼的表情。   他注意到,董敬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确实流过了一丝哀伤。   但那不是一个父亲听闻自己孩子惨死时应有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愤怒和悲痛。   毕坤华面上却不露分毫,继续问道:“昨晚你在哪?”   “我昨天晚上在运货。”   董敬礼回答得很干脆,大车司机经常打交道的车匪路霸,还有公安干警,他十分清楚,警察把自己喊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从麓山装了一车化工原料,送到柳阳县去,大概十二点多才回到化工厂卸完车,之后就回家睡觉了。厂里有出车记录,门卫老张也能给我作证。”   毕坤华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麓山化工厂到太平镇,开车大约十五分钟车程。   如果董敬礼十二点多才回到化工厂,那他确实没有充足的时间赶到太平镇作案。   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毕坤华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你和吴蕾是怎么结婚的?后来又怎么离的?”   董敬礼沉默了几秒,咬了咬牙,然后开口道:   “是媒婆介绍的。   那时候我跑长途,常年不在家,就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过日子。   吴蕾家里条件好,她爷爷那辈是地主,攒下了不少家底,我觉得这样的人家不会盯着我的钱,就同意了。   结婚头几年还算好的,日子也还能过。后来……我听说她经常会跑去跟人跳交际舞,跳着跳着,就跳上床了。她爸妈也把我当傻子一样瞒着。” ↑返回顶部↑ 第592章 【意气风发少年郎!】(1 / 4)   第361章 【意气风发少年郎!】   与此同时,麓山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   “毕支!”   白明辉在看清来人后,立马站直了身体,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   毕坤华抬起头,看着这个跟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下属,苦笑了一下:   “别叫我毕支了。这事结束,我还能不能回支队都不一定呢。”   白明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毕支,你别这么说。李克的死就是个意外……更何况,当时你根本不在审讯室里!”   他说的是实情。   事发当时,毕坤华在太平镇现场指挥勘查,李克是由蒋珩亲自审讯的。   毕坤华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对李克的讯问,甚至连审讯室的门都没踏进过一步。   但最终上面给出的处理结果是:   蒋珩和毕坤华二人暂时停职反省,白明辉和其余参与办案的民警则只是写检讨和通报批评。   白明辉心里很清楚,以自己这个层级,在蒋珩面前根本不够看,能落得个写检讨的结果,多半是毕坤华在上面把主要的责任扛了下来。   毕坤华摆了摆手:“是我自己的原因。原本以为是递上升的梯子,结果没想到是一把捅向自己的刀子。如果这事我不和蒋总队汇报,也不会让省厅督办,更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重案一大队的办公室和支队长办公室相邻。   此时,田国荣缓缓推开一大队的门,走了出来。   他自然也听到了毕坤华刚才那番话。   作为老战友,两人曾经并肩作战多年,后来因为理念不合,渐渐分道扬镳。   但此刻,看着毕坤华抱着纸箱、神情萧索地站在走廊里,田国荣的心里也是沉重的。   他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白明辉:   “不知道懂事点?帮毕支搬一下东西。”   白明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接过毕坤华手里的纸箱。   田国荣将递出的那根烟塞到毕坤华手里,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两个老战友并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各自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圈。   沉默了片刻,田国荣率先开口:“有说调去哪里吗?”   毕坤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不知道。好在李克的死是因为自身突发心梗,不是xxbg,也不是玩忽职守。   最坏的结果,就是让我去守水库吧。   不过这样也好,远离斗争,年纪大了,也该养养老了。” ↑返回顶部↑ 第593章 【新的调查!】(1 / 4)   第362章 【新的调查!】   麓山市局,重案六大队办公室内。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关于太平镇灭门案的相关线索,还有五名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陈彬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支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重案六大队的众人正襟危坐在下面,其中还包括了王志光和毕坤华。   陈彬用笔帽敲了敲白板,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关于太平镇灭门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先前的结论推翻,从第一步开始,确定案子的性质。”   凶案无非就老生常谈的四种情况:   过失杀人、激情杀人、蓄意杀人,还有随机杀人。   刑侦破案,有一个最笨的方法,就是将所调查的案件,往这四个情况上面套。   这就跟做数学题套公式一样,一个题遇上了正确的公式,自然就能越写越流畅。   “过失杀人,一般多发生于单一受害者,且都是因为事故而产生。”   陈彬在【过失杀人】四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此案一共有五名受害者,且吴蕾的尸检报告表明,嫌疑人在把刀捅进去后又旋了一下再拔出——这很明显是故意杀人。过失杀人,排除。”   他在【过失杀人】后面打了一个叉。   “至于激情杀人,”   陈彬转向第二个词,   “凶器一般都是就地取材。毕支,你们在出现场时,有发现吴家有遗失什么单刃利器吗?”   毕坤华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那份他已经翻看过无数遍的卷宗。   他正看着现场惨烈的照片,特别是死者吴蕾那双空落落、似乎想要抓紧什么似的手,心里一阵百感交集。   听到陈彬的问话,他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别叫我毕支了,就叫我老毕就行。”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关于凶器,我们在案发现场以及附近都没有发现,凶手肯定是带走了的。   至于吴家有没有遗失。   一般来说,寻常家庭常备的单刃利器,还能用来捅人的,一般都是那种黄柄水果刀。   吴蕾家确实也有,也并未遗失。   至于她家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利器是否遗失,就不得而知了。”   陈彬点了点头,在【激情杀人】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激情杀人先按下不表。   在案发前,附近邻居也确实听到吴蕾同吴继业发生了争吵。   日积月累的压抑下,如果凶手真是吴继业的话,确实有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返回顶部↑ 第594章 【装孙子!】(1 / 5)   第363章 【装孙子!】   一九九三年三月二日,下午。   自从二月十二号李克的死以后,距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天。   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有些人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蒋珩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气氛十分沉闷。   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作为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他还没有被正式请进去,但已经被勒令停职在家,接受监委的调查。   每天都有监委的人上门,翻来覆去地问同样的问题。   二月十一日晚你在哪里?   几点到达太平镇现场?   李克表现出身体不适时,你是怎么处理的?   他现在每天除了应对监委的人,就是坐在沙发上发呆,盯着墙壁,如坐针毡。   他恨死毕坤华了。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他就不会连夜赶到太平镇,不会接手这个案子,不会亲自去审李克,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克的死是意外。   法医鉴定报告白纸黑字写着【心源性猝死】,不是xxbg,不是玩忽职守,就是突发心梗。   但问题是,李克死在了审讯室里,而死的时候,他蒋珩就站在审讯桌前。   作为主要责任人,他最好的下场是提早退休,次一点的结果就是进去。   即使他是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这段时间也被磨得没有一点心气了。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太平镇灭门案能够尽快侦破。   只要案子破了,抓到真凶,社会影响降到最低,他身上的压力就会小很多,或许还能争取一个体面的下场。   所以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郑拓,询问案子的进度。   郑拓是麓山市局的局长,和他同级,都是正处级。   以前蒋珩在省厅,郑拓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这通电话,是蒋珩这几天来打得最憋屈的一通。   “陈彬接手了?”   蒋珩握着话筒,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那是好事啊!他的能力我放心,你全力配合他破案,明白吗?” ↑返回顶部↑ 第595章 【老毕登,你想多了!】(1 / 4)   第364章 【老毕登,你想多了!】   翌日,早上八点。   重案六大队的众人兵分三路,由陈彬带着祁大春、牛年和毕坤华重走案发现场,王志光带着袁杰前往麓山人民银行,汪海超则是带着宋毅和伍静去了车管所。   陈彬在出发之前,还特意跑到技刑大队借走一个勘查箱。   太平镇坐落在田心区的南郊,双向两车道的小马路,虽说早已铺上了柏油路,但不远处就是国道,路面日积月累被大车碾过,坑坑洼洼,崎岖不平,车开起来不比乡间小道好开。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属于郊区,但因为太平镇机械厂的缘故,反而比麓山市许多其他地方看起来繁荣一些。   但也只是看起来。   一片片老旧的住宅楼,大多都是原先镇民搭建的砖瓦自建房,还有一些是泥瓦搭建的,令环境始终维持在老旧的模样。   整个太平镇也就只有一家国营供销社,不过藏在巷子里的洗脚店还有录像厅倒是不少,属于治安队年底缺业绩的好去处。   或许是因为前不久刚发生了命案,巷口还有居委会派的专人值守。   “做什么的?”   这个年代很多警车并不会涂装,特别是刑警队的车。   见陈彬等人开着车就要进三弄的巷口,一个大妈立马站起身,十分英勇地用身子把路拦住。   “警察。”   陈彬坐在驾驶室掏出警官证给看了一眼。   大妈皱眉道:“你说你是警察就是警察?这证件什么的我看不懂,我不识字。你们这开的不是警车,穿的也不是警服。我听说,现在假警察可不少……”   陈彬笑了笑,刑警确实大多时候都不穿警服:“阿姨,你反诈意识挺强啊。我们是过来重新调查一下案发现场的……”   大妈连忙摆手:“别说这么多,我听不懂。你说你是警察,那麻烦你和我去一趟居委会核实一下。”   眼见这情况,牛年直接下了车:“我来吧,我做担保和你去核实身份,先让他们进去行不,妹子。”   别看牛年四十多岁了,长相也十分普通,但当了二十几年警察,气质得体,身型也很健硕。   加上搞情报工作的最会看人下菜碟,那嘴角勾起那么一抹笑容,配合那磁性的嗓音喊一声“妹子”,这可谓是在中老年妇女群体里是通杀。   “什么妹子不妹子的,我年龄比你大吧,都把我喊小了。进去吧,进去吧。”   大妈也是喜上眉梢,转头就把陈彬等人忘记了,聊上了牛年,   “大兄弟,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啊?胳膊怎么这么壮啊,会跳舞吗?”   陈彬看着也是哭笑不得,将车开了进去。   不过这也正好,让牛哥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   要问一个社区里谁的情报最丰富,无疑就是这种大娘大妈了。   这搞情报的对上大娘大妈,确实专业对口了。   随即,陈彬将车开到了三弄71号的院门口,此时的吴家早已被封条封锁。   祁大春下了车后,立马上前打开封条。 ↑返回顶部↑ 第596章 【老情人?!】(1 / 6)   第365章 【老情人?!】   唐文心来得比预想中要快。   陈彬刚把吴武和吴刘氏卧室的门槛处理完,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手里拎着勘查箱,身后还跟着两个技术队的年轻民警,一人抱着一沓指纹卡,一人扛着相机和三脚架。   “陈大。”   唐文心进了院子,冲陈彬点了点头,   “你说要指纹卡,我寻思着光送卡过来也不够,干脆把人带过来了。复勘这事儿,人多手杂容易出错,但人太少进度又慢。我带他们两个帮你搭把手。”   陈彬直起身,看了唐文心一眼,笑了笑:“唐队,你这哪是来送卡的,你这是来抢活的。”   唐文心也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就收住了:   “这案子拖了二十一天,前期勘查是我带的队,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当时是按照蒋总的要求走的流程,该拍的拍了,该取的取了,但现在回头看,好多细节当时根本没注意到。   你愿意重新做一遍,我求之不得。”   他说着,已经蹲下身,打开勘查箱,开始往脚上套鞋套。   陈彬没有再客套,点了点头:   “那你负责西侧那两个房间,我继续弄堂屋这边。指纹卡留给我,等会儿我处理完桌子,再把餐桌周边的地面过一遍。”   “行。”   两人分工明确,技术队的两个年轻民警也各自领了任务,一人跟着唐文心进房间,一人留在堂屋帮陈彬打下手。   原本安静的吴家小院,一时间只剩下勘查器材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快门声。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陈彬抬头,看到牛年和祁大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陈大。”   牛年进了院子,先跟唐文心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走到陈彬旁边,   “走访了一圈,挖到点东西。”   陈彬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来,摘下手套:“说。”   牛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扫了一眼,开始汇报:   “当天约吴继业打牌的那桌人,除了李克,还有两个牌友。   一个叫李轩,一个叫赵柯。   李轩是太平镇机械厂的工人,跟吴继业是同事,平时关系一般,就是牌桌上的交情。   至于赵柯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也是在麓山化工厂跑运输,开大车的。他跟董敬礼关系匪浅。” ↑返回顶部↑ 第597章 【重要线索!】(1 / 5)   第365章 【重要线索!】   时间一直来到了晚上。   在走访完刘建设后,陈彬等人去拜访了一下另一位牌友李轩,但也不在家中。   根据邻居解释,是李轩的岳父昨日生病了,一家人连忙赶回乡下去了,明天就会回来。   陈彬特意问了问,李轩是带着孩子一起回去的吗?   得到邻居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带着几人先回了市局。   唐文心那则是带着从现场重新提取的数百枚指纹也回到市局进行比对。   晚上八点,麓山市局,重案六大队办公室。   灯全亮着。   白板上写满了今天各路人马带回来的信息,密密麻麻。   王志光和汪海超也带队回来了。   陈彬的目光扫过一圈:“都说说吧,今天摸到的情况。海超,你先来。”   汪海超翻开笔记本:“车管所那边查清了。李克买的那辆车是一辆黑色夏利,车牌号南a·34271,1990年出厂,二手车。   原车主是麓山纺织厂的一个车间副主任,姓马。   据马副主任说,这辆车是他去年就一直托人卖,今年一月初,李克联系上他,一手交钱一手过户,交易过程没什么异常。   不过我特意把吴继业的照片拿给马副主任看了一下。   他辨认了一会儿,说当时李克来提车的时候,身边确实还跟了一个人,个子跟照片上差不多,瘦瘦的,在车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怎么说话。   马副主任说当时他还以为是李克的亲戚或者朋友,没太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跟照片上的吴继业有七八分像。”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志光:“王支,银行那边呢?”   王志光将一份银行流水单推到桌面中央,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吴继业的银行账户,流水比我们预想的多得多。   他名下有两个账户,一个是在太平镇信用社开的,平时存取金额都比较小,符合他日常开销的水平。   但另一个账户,在麓山工商银行开的,流水就很有意思了。   这个账户是去年三月才开户的,但从开户至今,累计存入金额将近十万块。”   “十万?”   祁大春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他哪来这么多钱?又是偷吴蕾的?吴蕾家底是有多厚啊?”   “这也是我们要问的问题。”   王志光继续说道, ↑返回顶部↑ 第598章 【生物检材!】(1 / 5)   第366章 【生物检材!】   陈彬从李轩家出来,脚步比进去时快了不少。   祁大春跟在他身后,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小跑两步追上来:“阿彬,怎么了?”   “我怀疑,吴蕾的两个孩子可能是赵柯的。”   祁大春脚步一顿,愣在原地:“真的假的?”   陈彬没有停步,边走边说:“不确定。所以我现在得找到赵柯的父母。”   两人快步穿过巷子,来到二弄二十三号,赵柯的家。   大门紧闭,门环上落了一层灰,看上去已经有好几天没人开过门了。   陈彬敲了几下,依旧无人应答。   他退后两步,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大春,联系一下居委会,问问赵柯父母的住址。”   祁大春点头立马转身小跑,联系了居委会。   几分钟后,祁大春和位大妈回来,带着陈彬他们拐过两条巷子,来到一排老旧的平房前,指了指其中一户:   “那就是赵柯他爸妈家,老两口住在那边。”   陈彬道了声谢,走上前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腰有些佝偻,手里还拿着一把摘了一半的青菜。   她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男人:“你们找谁?”   “阿姨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姓陈。”   陈彬出示了证件,   “想问您一下,赵柯是您儿子吧?”   老太太的脸色微微一变,手里的青菜捏紧了些:“是……是我儿子。他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犯什么事了?”   祁大春连忙在旁边安抚:“没有没有,阿姨您别紧张,就是有些情况想找他核实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一旁的居委会大妈也在应和:“对啊,王大姐,警察同志过来就是弄一下户籍的事,你别紧张。”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进来说吧。”   陈彬和祁大春跟着她进了屋。   祁大春转身对着居委会大妈竖了根大拇指。   改天真得让牛哥和这几个大妈跳个舞,还个人情了。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赵柯的父亲正坐在藤椅上听收音机,见有客人来,关掉了收音机,站起身,听到老伴介绍陈彬二人的身份,也是眉头一皱。   着实不清楚,警察为什么会突然上门询问关于自己的儿子的事。 ↑返回顶部↑ 第599章 【吴继业的下落!】(1 / 6)   第367章 【吴继业的下落!】   陈彬将那份dna检测报告带回重案六大队办公室时,屋里的人正各自忙着。   牛年在打电话,汪海超在翻卷宗,宋毅趴在桌上整理昨天的走访记录.......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彬手里那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档案袋上。   “结果出来了?”   牛年最先放下电话,站起身来。   陈彬将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中央,解开缠绕的封线,抽出那份三页纸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转了个方向,面向众人。   “五副碗筷,两副比对上了。一副是吴蕾的,一副是吴继业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凶手还真的是吴继业啊!”宋毅第一个叫出声来。   曲浩紧随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卧槽,这王八蛋,杀了一家五口,怎么下得去手啊?”   牛年靠在桌沿,双手抱胸,摇了摇头:   “孩子不是自己的,还天天被邻里街坊指点是个赘婿,日积月累,爆发了争吵,激情杀人呗。”   袁杰反驳道:“是这么说,但我觉得有点不对。现场五副碗筷呢,确定了其中两副,那另外三副呢?吴继业肯定还有同伙吧?那吴继业的同伙又是怎么被吴继业拉拢的呢?”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讨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陈彬适时地拍了拍手:“袁杰说得不错。   凶手如果真是吴继业,他一定还有同伙。   吴蕾生前很少与人结怨,吴继业是如何拉拢到这个团伙的,这是我们接下来要搞清楚的核心问题。”   汪海超思索着道:“一般这种情况,肯定是花了钱。   可吴继业的银行账户显示,交易最多的人是赵柯和李轩,他们俩当时在麻将馆啊。   而且按照陈大你猜的,吴招娣和吴耀祖有可能是赵柯的孩子,赵柯再贪财也不可能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手吧。”   陈彬眯起眼,目光在桌面上那堆卷宗上缓缓扫过:“杀人原因,无非是经济利益、仇恨、情感纠葛或者精神疾病。我也认为雇凶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如果是雇凶,那钱从哪里来呢?”曲浩追问道。   “你们还记得李克之前接受审讯时怎么说的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牛年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猛地一亮:“陈大,你的意思是吴蕾家的那些值钱的古币?”   陈彬点了点头:“我认为是有这种可能的。”   宋毅在旁边插了一嘴:“可是案发现场不是没有翻找痕迹吗?”   牛年瞥了自己徒弟一眼:“吴继业找自己家的东西,需要大肆翻找吗?” ↑返回顶部↑ 第600章 【连名字都不知道你就想着杀人?!(1 / 5)   第368章 【连名字都不知道你就想着杀人?!】   陈彬蹲在八爷家的堂屋里,手里借着一张纸捻着一枚袁像共和银元,打量了两眼,这种银元属于硬币款式,是非常难以留下指纹的。   确认好后,将其放回箱子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八爷脸上,继续问道:“除了我之外,这段时间还有没有别的人过来问过关于吴继业的事?”   八爷摇了摇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陈彬点了点头,又问:“吴继业和张力山他们分完钱之后,吴继业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   八爷回忆了一下:“那天是上午,他们四个当着我的面把钱分完。吴继业把那辆黑色夏利开过来,上车就走了。张力山带着其余两人个人,往天心阁外面走的,具体去了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陈彬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门口,对守在院外的祁大春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   祁大春点了点头,转身去附近的派出所联系人来处理八爷和他的这批文物。   陈彬回到堂屋,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神色忐忑的八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院子。   一个小时后,陈彬和祁大春赶到了田心区纺织厂。   纺织厂的大门是两扇铁栅栏门,门卫室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陈彬出示了证件,门卫老头连忙放下报纸,打开铁门让他们进去。   厂区里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几栋厂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没过多久,汪海超带着宋毅也赶到了。   陈彬站在纺织厂办公楼前的空地上,简单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八爷那边交代了,吴继业卖古币换了十多万块钱,分给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叫张力山,是田心纺织厂的男工。   案发后吴继业开着那辆黑色夏利走了,张力山带着另外三个人离开。   张力山是目前我们手里最直接的线索。”   汪海超点了点头:“人在厂里吗?”   “还不知道,先进保卫科查一下。”   几人走进纺织厂的保卫科。   保卫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周。   陈彬出示了证件并说明了来意,周科长一听是涉及灭门案的嫌疑人,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转身从铁皮柜里翻出职工花名册,手指在一行行名字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张力山,男,三十六岁,本厂职工,在漂染车间上班。”   周科长抬起头,   “他今天没来上班,说是请了病假。不过他应该在家,他家就住在厂区后面的家属楼里,三号楼二单元四楼左手边。”   陈彬合上花名册,看向汪海超和祁大春: ↑返回顶部↑ 第601章 【招供!】(1 / 5)   第369章 【招供!】   当天晚上。   麓山市局,重案六大队办公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和喊话声此起彼伏,经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紧急搜捕,马骁和郭凯先后被各行动组提溜回了局里。   此时两人正被蹲铐在六大队办公室角落的水管上,垂头丧气。   曲浩坐在办公桌前,将郭凯的身份信息逐项登记在册。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穿着灰色工装、面容老实的男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杀人犯,皮肤粗糙,手掌布满老茧,标准的体力劳动者模样。   “杀了人,居然蠢到就跟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潇洒潇洒,也没想着跑什么的。”   曲浩将登记簿翻到下一页,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诶,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郭凯低着头,目光落在地板砖的缝隙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吴继业和我们拍着胸脯说保证没事的。”   曲浩看着他那副悔不当初的表情,一时之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后悔当初杀了人,还是后悔杀了人之后没有立马跑路离开麓山。   说实话,马骁和郭凯这两个人长相十分老实,穿着也十分朴素,特别是郭凯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衬衫,着实和曲浩心中那刻板印象中的杀人犯毫不搭边。   今天参与抓捕时,纺织厂的车间主任还追到厂门口,拉着牛年的胳膊求情,说是不是抓错了人,解释这个马骁和郭凯还是去年厂里的生产积极分子,怎么可能落到违法犯罪这一步?   还是牛年上前解释说,二人涉及的是凶杀大案,不是什么小偷小摸的小案,那车间主任才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马骁和郭凯,然后讪讪离开,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曲浩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陈大说得没错,人心不古。   社会发展太快,经济飞速发展,金钱的诱惑性太大了。   贪财之人,自古有之,人一旦升起了贪欲,且贪欲高于了自身的控制力,再老实巴交的人也会变成恶魔。   他放下笔,叹了口气,最后一次劝说道:   “你们真的不知道吴继业到底跑哪去了吗?   再好好想想,我问你这个问题也是在帮你们。   今天抓你们的时候,你们爸妈还冲到厂门口,声泪俱下,都跪下来了在哪磕头,把脑袋都磕出血了。   好好表现,争取个立功表现,虽然再怎么表现,你们这最多也是个无期。   但好歹还能活着,送你们爸妈走完最后一程,不是吗?   你们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就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想想你们爸妈多可怜多造孽啊。”   或许是想到年事已高的父母,也或许是想到自己命不久矣,马骁和郭凯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掩面痛哭了起来。   郭凯更是用力抽着自己的耳光,啪啪的声响在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返回顶部↑ 第602章 【真正的杀人动机!】(1 / 5)   第370章 【真正的杀人动机!】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个月悄然过去。   四月中的麓山,街道两旁的梧桐已经抽出了新叶,春天的气息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对于麓山市局重案六大队的人来说,这个春天并没有太多闲情逸致去欣赏窗外的景色。   办公室里,气氛比往日平静了许多。   那种连日奔波、连夜审讯、连轴转的紧张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案件收尾阶段特有的沉静。   袁杰正站在黑板前,将粘贴了一个多月的线索照片和关联图一张一张地揭下来,整齐地码放进档案盒里。   其余众人也在各自忙碌着,曲浩在整理移交材料,宋毅在核对物证清单,伍静在录入最后的笔录档案......   桌面上摊开的卷宗已经装订成册,封面上印着“二幺幺案”的字样,旁边标注着“已结”两个字。   太平镇灭门案的事实已经清楚。   吴继业因长期的家庭矛盾,伙同张力山、马骁、郭凯三人,于二月十一日晚在太平镇三弄71号将吴蕾、吴武、吴刘氏、吴招娣、吴耀祖五人杀害,随后潜逃。   张力山等三名从犯已全部抓获归案,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虽说吴继业依旧在逃,但重案六大队已经力所能及地做到了最好。   毕竟,当六大队接手这起案子时,已经距离案发过去了半个月,加上李克之死耽误了案件进程,吴继业早已人间蒸发。   如果案发时陈彬就在麓山,结局或许完全不同。   但世上没有如果。   如今这案子只得移交检察院,对张力山、马骁、郭凯三人提起公诉。   省厅也联系了部里对吴继业颁布了a级通缉令。   监委那边也下了通知。   蒋珩卸任刑侦总队副总队长,提前退休。   毕坤华转岗至麓山市交警支队,任副支队长。   一个多月前那场震动麓山的灭门案,终于在法律程序上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只是那个最关键的人,依然逍遥法外。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志光走了进来。   袁杰最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放下手里的照片,站直了身体:“师父。”   其余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来打招呼:   “王支。”   王志光点了点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落在陈彬那张空着的办公桌上:   “陈彬跟大春呢?又去柳阳县了?” ↑返回顶部↑ 第603章 【是他亲手葬送掉的!】(1 / 5)   第371章 【是他亲手葬送掉的!】   陈彬跟在孙奕身后,沿着医院走廊上了二楼。   拐过楼梯转角,刚一出楼道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嚎哭声,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来回震荡,格外刺耳。   “求求你们了,给我孩子一条生路吧!求求你们了!他才六岁啊!他才刚刚上小学啊!”   定睛一看,只见杨琳正跪在急诊观察室门口的地砖上,双手死死扒着一名警员的裤腿,整个人哭得浑身发抖。   那名警员被她拽得动弹不得,弯着腰试图把她扶起来,嘴里不停地劝着:“同志,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旁边另一名警员也上前搀扶杨琳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起来,可杨琳像是铁了心要跪在那里,整个人沉得像一袋水泥,根本扶不动。   警员想用点力拽,可这毕竟是在医院这种公共环境,附近来来往往的都是群众和医护人员,已经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停下脚步,远远地朝这边张望,还有一些候诊的病人和家属也在交头接耳。   好在这是没有手机和摄像头的1993年,要不然这一场景发布到网上,很容易引起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甚至引发滔天的舆论。   不过,再这么闹下去,柳阳刑侦大队依旧没什么好果子吃。   孙奕脸色一沉,快步上前,威严喝道:“干嘛呢!这是干嘛呢!赶紧起来!什么给不给活路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说!”   杨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孙奕,声音已经哭得沙哑了:   “我孩子就盼着那笔钱救命啊!你们要抓孩子他爹,这不是要我孩子的命吗!”   孙奕蹲下身,压低了声音:“杨琳,你前夫什么性质你比谁都清楚。我们这是给你留着脸,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把事情捅出去,你和你孩子以后还怎么在柳阳县生活?”   杨琳的叫喊声顿了一下,但随即又爆发出一阵更凄厉的哭嚎:   “那我孩子也得有命活才行啊!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孩子他爹吧!给我们两天时间,让我拿着钱带着孩子去看病,我亲自带着他来自首!我保证!要是没做到,你要我命都行啊!”   孙奕面色难看至极。   这是作保证就能答应的事吗?   更何况,人都还没抓到吴继业,谈何放人一说?   但再这么闹下去,孙奕能想到每日报纸的头版头条会怎么写了。   他咬了咬牙,换了一种语气,连骗带哄道:   “这样,你先起来。其余的事情,都好商量,行不行?”   听到这话,杨琳的哭声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孙奕一眼,缓缓松开了扒着警员裤腿的手,将信将疑下,在两名警员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孙奕见她终于起身,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陈彬,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陈彬站在几步之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   ...   十分钟后。   柳阳县医院保卫科内。 ↑返回顶部↑ 第604章 【好消息!】(1 / 6)   第372章 【好消息!】   要问什么类型的案件是最难侦破的?   答案无疑就是无尸命案。   尸体承载着绝大多数关键事实,死亡是否真实发生、死亡时间、致死方式、凶器形态、生前有无搏斗痕迹……   所有这些信息,全都刻在一具尸体上。   无尸,就等于丢掉了整套客观线索。   无法确定死亡事实和时间,无法判定死因,更不用说如何确定命案的嫌疑人。   刑侦界有一句老话:尸体是会说话的。   但如果尸体根本不存在,那你要听谁说?   陈彬无疑是遇上了现实版。   关于吴继业的身死,推测终究只是个推测。   没有确定事实,没有案发现场,没有血迹,没有目击证人。   所有的推理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吴继业在赶往柳阳县的路上,遇到了赵柯。   但这个假设能不能站住脚,取决于一个更前提性的问题:   赵柯到底有没有在这条路上截住吴继业?   从行为动机来看,吴继业从麓山拿完钱后,需要尽快赶到柳阳县接到吴阳阳。   93年的麓山还未与柳阳县互通高速,最近最快的一条线路就是走省道。   麓山田心区出发,经太平镇外围,过刘家桥,再沿着柳阳河河谷一路向北,全程大约八十公里,附上一些弯弯绕绕,车程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这条路有一半以上是傍山路段,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柳阳河,沿途人烟稀少。   如果赵柯要在这里截住吴继业,他有大把的时间和空间可以选择。   但问题是证据在哪里?   如此大范围的搜查,如果换做寻常警员提出,绝对会被否决。   命案经费虽然无上限,但如此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投进去,谁能保证就一定会出结果?   不怕花钱,就怕花了钱没结果。   一旦搜山无功而返,所有的办案人员都难辞其咎。   好在是陈彬。   陈彬在湘南警界的信用度极高。   这两年的时间,从凤凰歌舞厅案到岭溪村四尸案,再到沪城系列案,他用一次又一次的实际战果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力。   他说要搜山,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动机和能力。   更何况,新调来的支队长范横舟是陈彬名义上的师哥,在背后推了一把,这份提案很快就通过了审批。 ↑返回顶部↑ 第605章 【重要线索!】(1 / 4)   第373章 【重要线索!】   三四月的麓山,天气凉爽,平均气温在二十度左右。   这样的温度下,尸体腐败的速度会比盛夏慢得多。   法医学上有一个基本常识,温度越低,尸体腐烂越慢;   而在土壤中,由于缺乏空气和昆虫的接触,腐败速度只有暴露在空气中的八分之一左右。   现场挖掘出来的尸体只露出大半,只是这大半就能发现,尸体还没有完全白骨化。   挖掘工作在技侦人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将原先的铲子换成手铲和毛刷,一点一点地剥离泥土。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腐败气味。   随着最后一层浮土被清理干净,一具蜷缩在浅坑中的尸体逐渐显露出来。   尸体身上的软组织大多已经腐烂殆尽,残余的部分化为黑褐色的黏稠液体,浸染着周围的土壤。   面部已经无法辨认,五官轮廓模糊不清,皮肤呈现出一种蜡质般的灰白色。   但凭借衣着和身形特征,依然可以断定这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   深色夹克,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解放鞋。   正是吴继业失踪时所穿的衣物。   法医梁岳蹲在坑边,戴着白手套。   这时候有人会问了,像这具尸体一样已经呈现半白骨化,甚至全白骨化法医该如何尸检确认死因?   梁岳先是观察了尸体的整体姿态,蜷缩侧卧,双手微微蜷曲在胸前,没有捆绑痕迹。   再是命一旁的技侦警员举起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了几张现场照片。   尸体在坑中的原始姿态、骨骼的相对位置、周围土壤的颜色和质地。   这些影像记录是后续检验的基础,也是将来法庭上的重要证据。   结束拍照后,开始进行静态观察。   由于软组织已经消失殆尽,骨骼之间的连接机制也随之失效,许多细小的骨头(尤其是手指、足部以及颈部的舌骨)可能会发生位移甚至脱离原有的解剖位置。   因此,搞清楚骨骼在原始状态下的相对位置,对随后的检验工作至关重要。   梁岳的目光沿着颅骨、颈椎、锁骨、肩胛骨一路向下,逐一确认每一块主要骨骼的位置是否自然,是否有异常的偏移或缺失。   确认无误后,他示意助手开始收集骨骼。   两人戴上新的手套,蹲在坑边,一块一块地将白骨从泥土中取出,按照解剖顺序依次放入专用的物证袋中。   不要小看这项工作。   发现一小块不起眼的骨骼,可能都会对案件的定性起到关键作用。   例如,如果在泥土中发现了死者的舌骨,而舌骨大角存在骨折,则提示死者可能是颈部受力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返回顶部↑ 第606章 【追凶!】(1 / 6)   第374章 【追凶!】   陈彬没有耽搁,道了声谢,将那面车牌用一块干布裹好,放进后备箱,拉上祁大春,掉头就往麓山方向赶。   从柳阳到麓山市区,走省道将近两个小时,到车管所时已经临近中午下班时间。   好在陈彬提前打了电话,车管所那边留了一个档案员等着。   档案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听了来意,转身从铁皮柜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机动车登记簿,翻到对应页码,手指划过一行行手写的条目,停在了其中一行上。   “南a·57812,车主叫赵望,男,身份证号……”   她抬起头,   “户籍地址是麓山市田心区桂花坪那块的,不过这辆车在去年年中就处于挂失状态了,嘶......奇怪,这册子上登记着检察院的人也来查过这辆车。”   陈彬听到“桂花坪”三个字时,目光微微一凝。   桂花坪距离太平镇车程仅不到二十分钟。   他接过档案员递过来的登记信息复印件:“检察院也来查过?这个赵望有没有前科记录?能不能查一下?”   档案员摇了摇头:“我们只管车辆登记,犯罪记录你得回局里查。”   陈彬点了点头,收起复印件,转身走出车管所。   坐上车后,陈彬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耗子,帮我查一个人。赵望,田心区桂花坪的,看看有没有前科记录,还有他和赵柯的社会关系是什么?”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曲浩电话打来:   “查到了。赵望,四十二岁,有过两次下海经历,被鹏城警方处理过,关了两年。回来后老实了一阵子,去年年中又犯了一次事,这回是田心分局抓的,现在人还在麓山市第二看守所关着,案子已经判了,刑期三年。   至于他和赵柯的社会关系,这暂时没查到。”   陈彬听完,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祁大春说:   “走,去第二看守所。”   陈彬发动了车子,车轮碾过车管所门口的碎石路面,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祁大春瞥了一眼陈彬,问了一句:“赵望?这名字听着跟赵柯像是一家人。”   陈彬没有接话,不得不说,没有联网的时代,这资料查询效率太慢了。   如果放在后世,这车牌出现的第一时间,车主及其家属之类的信息都在警务通上一览无余。   不至于为了这一条信息东奔西跑。   车子在下午五点左右驶抵麓山市第二看守所。   灰色的高墙上方拉着铁丝网,岗哨上的狱警抱着步枪,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大门前的空地。   陈彬在大门传达室出示了证件和提审手续,值班民警核对了信息,又打了个电话请示上级,几分钟后,铁门旁的小门哐当一声打开,一个穿着警服的管教走了出来,领着陈彬和祁大春穿过两道铁门,走进了接待区。   接待室不大,一张铁皮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刷着半截绿漆,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   陈彬坐在桌子一侧,祁大春站在他身后。 ↑返回顶部↑ 第607章 【见程拓!】(1 / 6)   第375章 【见程拓!】   翌日,四月十一日。   鹏城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内。   支队长李政推门进来时,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大多数工位都空着。   此时的鹏城身为计划单列市,市局行政等级要比身为湘南省会的麓山市局要高得多。   一个副厅级,一个正处级。   警队人员不管是配列还是待遇也都要比麓山市局好很多。   像之前困扰重案六大队的办公室问题在鹏城根本不可能发生,硕大的办公大楼,足够容纳近千名警力,更不用说往后还要修建各大队的独立办公楼。   他环顾一圈,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不大:“人呢?二大队的人呢?又跑哪去了?”   没有人立刻回答。   昨晚值夜班的彭爱国此时正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脑袋枕着胳膊,嘴角还挂着口水。   李政话音刚落,他恰好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巨大的呼噜,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邻桌的徒弟张远洋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拍了拍彭爱国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师父诶,别睡了,支队长来了。”   彭爱国毫无反应,依然沉浸在梦乡里。   张远洋又拍了两下,力度加重了几分,彭爱国只是嘟囔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李政眉头一拧,迈步走过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彭爱国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   “办公室就是拿来让你睡觉的啊?!”   “哎哟卧槽了,是哪个小逼崽......”   彭爱国猛然惊醒,腾地一下从桌上弹起来,张嘴就要骂,扭头看清站在身后的人是李政,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吞回了肚子里,脸上的怒气瞬间转化为尴尬,喊了一声,“李支。”   李政瞪了他一眼:“让你查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查清楚没就在这睡大觉?!”   张远洋连忙替师父解释道:“李支,昨晚二大队抓回一批车匪路霸,怀疑与四零幺案有关。但二大队临时接到协查通告,又都出去了,预审科也没人值班。办公室就剩我和我师父,所以我们昨晚审了一夜,到今天早上八九点预审科的人上班接手了才......”   “审得怎么样?”   “额……不太理想。”   张远洋看向彭爱国,眼神里带着求助的信号。   彭爱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从三月三十日开始,出租车司机张立凭空消失了两天,这让当事的出租车公司经理感到不淡定。   起初经理以为只是张师傅家里出了问题,没有在意。   但随着第二天,也就是四月一号,张立的家人来到公司,说张师傅连续两天没有回家,也没和家里联系,因此家人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来公司打听一下。   这时候经理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返回顶部↑ 第608章 【四零幺大案!】(1 / 6)   第376章 【四零幺大案!】   一九九三年四月十二号,凌晨十二点半。   一辆经停麓山的火车呜呜地驶进了鹏城的火车站台。   夜深人静,站台上的灯光昏黄,四月并非客运旺季,成年的湘南人早已在二月买好了成人礼,南下鹏城打工的火车票,所以此时只有寥寥无几的旅客拎着行李从车厢里鱼贯而出。   李政站在站台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两眼有些迷糊,被彭爱国拍了拍肩膀才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下车的旅客,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一个身高一米八四、身穿黑色立领夹克的男人踏步而来。   他面容俊俏,轮廓分明,步伐沉稳,整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在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皆是身型提拔,步伐干练,一看就是常年在办案一线跑的人。   李政带人快步上前,伸出手去,语气热络道:“陈大,好久不见。”   陈彬握住他的手,语气略带歉意道:“李支,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不好意思,这火车晚点了,正常晚上八九点就会到。路上本来想给你们打个电话,但这个大哥大一直没信号。”   “没事,能理解。”   李政摆了摆手,语气爽朗,   “你们湘南的事就是我们鹏城的事,这种特大凶杀案,亲力亲为不算什么。车停在外面,你们跟我来。”   他转头冲身后的彭爱国吩咐道:“彭爱国,喊食堂把菜热一下!”   “好!收到!”   彭爱国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去打电话了。   陈彬点了点头,处事不惊地和李政并肩向外走去。   两人步伐稳健,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倒是祁大春和袁杰跟在后面,有些受宠若惊。   上次因为林乡七二幺系列案,二人也是来过鹏城,也和李政合作过。   关系说不上来差,但也没特别熟交。   如今鹏城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亲自在火车站等到半夜,就为了迎接几人,如此高的礼遇,着实让二人摸不着头脑。   祁大春拉着袁杰,落后了几步,压低声音耳语道:“诶,阿杰,你说阿彬穿的这什么夹克?怎么感觉衬得他这么有型,站在李支旁边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彬才是领导呢。改明我也去买一件。”   袁杰瞥了一眼前面陈彬的背影,低声回道:“我姐特地托一个留美的学姐给阿彬哥带的,说是什么牌子货,拉夫劳伦?”   “贵不贵?”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感觉阿彬哥差了点什么……”   “差了什么?”   “如果拿个保温杯,戴个金丝眼镜,再梳个背头,感觉更像领导,而且有种巡回组的感觉。”   祁大春认真想了想那个画面,点了点头:“嗯,不行。回麓山前我们哥俩也要整一件。下次再有什么出差啊,一起穿上,这小气质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返回顶部↑ 第609章 【人又逃了?!】(1 / 6)   第377章 【人又逃了?!】   所谓的勒死,又称为绞死,与缢死的死亡机制相同。   勒死所用的条索状物称为勒绳,与缢绳一样,也分硬、软和半硬勒绳,多数为较软的布带或绳索,偶有被机器皮带卷压勒紧颈部窒息死亡。   勒绳可环颈部一匝、二匝甚至多匝,常在颈前部或颈侧部绞紧结扎。   但很多人对勒死和缢死有一个误解,觉得只要憋住气,就能撑过去。   一个健康的成年人,憋气时间一般为四十到六十秒左右,经过训练的人甚至能够憋气两分钟。   很多人在看影视作品的时候,看到有些人被凶手勒住不到一分钟就死了,就会想如果自己被人勒住,把气憋住,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答案是否定的。   勒绳的位置通常比缢绳低,压迫在甲状软骨附近,闭塞气道并不完全,因此窒息过程反而更长。   勒颈时,颈静脉虽受压闭塞,但颈动脉常不完全闭塞,椎动脉依然通畅,故脑淤血明显,意识丧失较迟,死亡亦推迟。   哪怕是经过训练的人,也无法撑住这么长时间的。   更何况,一般情况下,勒死的死因并不是窒息而亡,而是猛烈压迫颈部时,刺激颈动脉窦或迷走神经分支喉上神经,引起反射性心跳停止。   也就是说,很多时候人并不是憋死的,而是被勒停的心脏。   勒死相较于其他死亡方式,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死亡过程。   陈彬摩挲着下巴分析道:“从犯罪结果来看,这确实挺像是团伙性作案。   多人配合,分工明确,制服受害者,抢劫车辆,抛尸灭迹。   但从凶器的选择上来看,就有意思了。   抢劫图财,最有效率的方式是什么?   刀。   一刀下去,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凶手迅速搜刮财物,走人。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但这伙人选择的却是勒死。   说明除去抢劫图财的目的之外,这伙人在心理层面上,有一定的变态倾向。   他们从受害者的挣扎和死亡过程中,能够获得某种变态的满足感。   所以我认为,这伙犯罪团伙的平均年龄并不大,而且非常年轻。   只有年轻人,才会在犯罪中追求这种超越纯粹利益的心理刺激。   年纪稍长、经验更丰富的罪犯,通常会选择更高效、更低风险的方式。”   陈彬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向阳最先反应过来,豁然开朗道:“一语惊醒梦中人。陈老师,你这番分析,比我们闷头翻一个星期的卷宗都有用。”   坐在角落里的郭远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彭爱国说:“乖乖,人家这才来多久?翻了翻卷宗,听了听案情,就能说出这么多道道来?师父,这比咱们闷头查了十来天,还不如人家几句话来得通透。” ↑返回顶部↑ 第610章 【出现了!】(1 / 5)   第378章 【出现了!】   九号早上,在发现李业的尸体后,李政当天就安排了林向阳带队对黄田片区进行了一轮摸排走访。   但上一次的走访并不顺利。   黄田名义上是个村,但其规模和人口密度丝毫不比一般的城镇低。   一九九一年黄田机场建成通航后,机场带来的物流和人流迅速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也带来了大量的流动人口。   货运司机、装卸工、机场地勤、短期租客、往来商贩……   这些人像潮水一样涌入黄田,又像潮水一样迅速流走,很少有人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人口流动越大,走访的难度就越高。   你昨天问到的一个目击者,今天可能就已经离开了鹏城;   你今天敲开的一扇门,明天可能就换了新的租客。   林向阳带着人花了两天时间,走遍了黄田临街所有的门面和楼上楼下的住户,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人认识李业,没有人见过可疑车辆,更没有人注意到九号凌晨是否发生过什么异常。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林向阳和沈昭还是决定再走一遍。   二次走访的路线和第一次大致相同,但这一次,林向阳的注意力多了一分层。   他在走访的过程中,心里一直萦绕着一个疑问。   李业的尸体被发现时,是用一个编织袋装着,随意丢弃在路边的草丛里的。   而此前几起案件的受害者,无论是张立还是谭声,尸体都没有被装入任何容器,就直接被抛在现场。   为什么唯独李业被装进了编织袋?   这个差异,是凶手临时起意,还是另有原因?   一直到了中午时分,两路人马在黄田街头碰了头。   林向阳在路边找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饭馆,要了一个二楼的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勉强坐下六个人,墙上贴着褪色的风景画,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送来些许凉意。   几人简单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关上门后,谈话便进入了正题。   陈彬夹了一筷子菜,目光落在林向阳脸上:“上午走访有什么收获?”   林向阳放下筷子,摇了摇头:“编织袋的款式查过了,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白色尼龙编织袋,装化肥或饲料用的,黄田几家杂货铺都有卖,根本查不出源头。”   他顿了顿,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想通,为什么李业是唯一一个被装进编织袋里的受害者?张立和谭声都是直接被抛在露天,唯独李业被装了起来。”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装进编织袋,说明凶手不希望尸体过早被发现,或者不希望尸体在运输过程中留下痕迹。李业和前几个受害者之间,一定有某种区别。”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角度, ↑返回顶部↑ 第611章 【深夜白衣女子!】(1 / 6)   第379章 【深夜白衣女子!】   四月十四号,下午五点。   李政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色阴沉。   他面前摊开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是从莞城那边传真过来的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走访记录等卷宗。   他将文件一张一张地摊开在桌面上,动作不快,但每放下一张,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十分难看。   不仅是鹏城刑侦支队的骨干们,连陈彬、祁大春和袁杰三人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原先联系莞城警方,是为了追查赵柯的下落。   但谁也没想到,赵柯的信息没有传回来,反倒是四零幺案的类似案件和杨俊的尸检报告先传了过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说话。   还是林向阳率先打破了沉默,站起身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开始汇报情况:   “一月六日早上六点,莞城警方接到报警称,在省道路段发现了一具成年男性尸体。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无法直接确认身份。   根据法医检测,死者身上发现多处淤青,后脑发现轻微骨裂,证明其在生前很大概率遭受过嫌疑人的殴打。   死因与我们这边四零幺案一致,同样是被尼龙绳勒死。   翌日,莞城警方就在《莞城日报》上刊登了其的照片,发布了认尸启事。   但一直到我们前日联系莞城时,都无人前往认领。   还是今天上午,袁杰同志再次核实赵柯相关信息时,得知莞城那边又发现了一起类似案件,全城震动。   我们将四零幺案的相关情况告知莞城警方后,双方取得了联系。   后于今日上午,将杨俊的尸体运回鹏城,交由杨俊的妻子辨认,确认无误,正是杨俊本人。”   林向阳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圈会议桌旁的众人,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然后就是最新一起案子。   发现于四月十四号,也就是今天凌晨,在莞城人民医院附近的一条偏僻路段。   一名成年男性尸体被发现在路边的排水沟中,身上携带了证件,确认身份为一名叫王雨生的男性,鹏城人,职业是黑车司机。   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十三号晚上十一点左右。   但与四零幺案前几起受害者不同的是王雨生的死因并非勒死,而是被乱刀捅死。   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凶器是一把长度约为十二厘米的单刃小刀,刀刃较窄,类似于水果刀或匕首一类。   死者胸腹部共发现四处刺创,其中一刀刺穿了肺部,是致命伤。   除此之外,王雨生案的其他细节都与四零幺案高度相似。   车辆失踪,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抛尸地点同样选择在偏僻的路边。 ↑返回顶部↑ 第612章 【重要发现!】(1 / 4)   第380章 【重要发现!】   翌日清晨,鹏城车管所对面的茶楼里人声鼎沸。   广式早茶的香气混着蒸汽从一笼笼竹屉里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大厅里,服务员推着不锈钢餐车穿梭在桌位之间,操着粤语和客家话招呼着熟客。   整个粤东省最出名的无疑就是早茶了。   特别是早茶里的四大天王:叉烧包、虾饺、蛋挞和干蒸烧卖,几乎是每桌必点的标配。   而在九十年代的广式茶楼里,点心有着严格的分级制度:小点、中点、大点、顶点,价格依次递增。   虾饺属于顶点,是一笼点心里最贵的一档。   同期叉烧包不过两到三元,排骨三到四元,一壶茶加一到两元的茶位费,而一笼四颗、裹着颗颗饱满虾仁的虾饺,就要高达五元。   不过既然是出来办案,伙食费由麓山市局补贴,顺手还能薅一薅鹏城市局的羊毛,所以陈彬、祁大春和袁杰都没有亏待自己。   三人围坐在靠窗的一张方桌旁,每人各自点了一笼叉烧包、一笼干蒸烧卖、两笼虾饺、一叠蛋挞,外加一碗广式肠粉。   白嫩嫩的肠粉皮薄如纸,裹着鲜虾和韭黄,往上面浇一点剁辣椒,再淋上一圈酱油,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吃下去更是唇齿留香。   广式早茶虽然精致,但对于三个年轻体壮的刑警来说,这点分量显然不太管饱。   几人又叫了两笼虾饺,晶莹透亮的虾饺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一股满足感顿时涌上心头。   嚼,嚼,嚼......   “别说,粤东的菜清淡是清淡,但是真的香啊。”祁大春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慨道。   林向阳坐在对面,笑了笑:“上次你们来鹏城走得匆忙,我没招待好。来粤东怎么能不吃鸡?这次等案子结束了,你们多留几天,我知道藏在山里的一家餐馆,那做鸡的手艺更是一绝。”   “早就听说了,在粤东无鸡不成宴,更是没有一只鸡能够完整地走出粤东。”   听着陈彬这个形象的比喻,林向阳笑容更盛:“陈老师你说得对。”   陈彬是个很爱吃的人,每每去往一个城市出差,都要把当地的美食吃个遍。   不过现在有要事在身,他只能暂时压下对美食的渴望,擦了擦嘴,将话题拉回正轨:   “对了,小林,让你帮忙借的车借到了吗?”   林向阳点了点头:“借到了,找李支批了手续。最近交警那边刚好查封了一批走私车,等会儿直接去车管所里挑就行了。什么车子都有,虎头奔都有七八辆。”   祁大春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鹏城果然富,走私虎头奔一次就是七八辆。放我们麓山,寻常路上都见不到几辆普通大奔。”   袁杰又吃了一个虾饺,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哪有那么夸张?小宋家里不就是开虎头奔的吗?”   “小宋?你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宋,宋毅吗?”祁大春放下筷子,瞪大了眼睛。   “对啊,要不然呢?”   “不是,小宋家里干什么的啊?还能开得起虎头奔?怎么平日里见他那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   袁杰咽下嘴里的虾饺,淡淡道:“我们南元和麓山那两家景秀酒楼,就是小宋他爸开的。”   祁大春一听,整个人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噢,合着我们队里最大的资本家不是阿彬,而是小宋啊!你怎么不早说?亏我看他细胳膊细腿的,以为家境不好吃不饱,还请他吃了好几顿饭。不行,这次回去得狠狠宰他一顿。” ↑返回顶部↑ 第613章 【抓捕成功!】(1 / 7)   第381章 【抓捕成功!】   陈彬的银灰色丰田驶出黄田机场接客区,沿着通往宝安方向的公路平稳前行。   一辆不起眼的深蓝色轿车远远地跟了上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是彭爱国和祁大春。   副驾驶上的女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方的动静。   她一上车就放松了下来,身体微微侧向陈彬的方向,一只手搭在中控台边缘,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敲打着塑料面板。   车子驶出机场范围后,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声音酥软道:“小师傅,你开这车多久了?看着还挺新的。”   “没几个月,买的二手车。”   陈彬简短地回答,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   “哦?那你这车保养得挺好的嘛。”   她说着,身体又往陈彬的方向靠了靠,手臂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右臂,   “你们开车的,一天到晚坐着,腰背容易酸吧?”   陈彬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算是回应。   女人见他反应不大,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   “我跟你说,我们店里的师傅手艺特别好,专门治你们这种开车的腰酸背痛的。等会儿到了,上去按个摩呗?我给你打折。”   陈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地回道:“看情况吧,今晚还得跑几趟。”   女人见陈彬不为所动,似乎有些不甘心。   她侧过身来,一只手搭在座椅靠背上,身体微微前倾露出胸前那一抹圣光,撒娇般的嗔怪道:   “小师傅,你是不是没看上我哦?”   陈彬没有转头,语气随意地回道:“没有,你想多了。”   女人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我跟你说,我们店里我算长得一般的,还有更好看的,身材更好的。如果你喜欢,还可以点两个哦。”   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在陈彬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陈彬咽了咽口水,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似乎被说动一般:“先把这趟送到了再说,我正好腰比较痛,等会先看看吧。”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逐渐偏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片老旧的城区。   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物也变得越来越低矮破旧。   路灯的间距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昏暗,有些路段甚至完全漆黑,只能靠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   最终,女人指了指前方一条小巷的入口:“到了,就前面那个巷子口停就行。”   陈彬减速,将车停在巷口。   他熄了火,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个地方确实偏僻,巷子两侧是两三层高的老式民房,墙面斑驳,有些窗户已经破损,用纸板或塑料布勉强遮挡着。   巷子深处,唯一亮着光源的是一块粉红色的灯箱招牌,上面写着“名流发廊”四个字,在夜色中散发出一种暧昧而廉价的粉红色光芒。 ↑返回顶部↑ 第614章 【他莫不是馋我身子吧?】(1 / 5)   第382章 【他莫不是馋我身子吧?】   四月十六日,晚上十点四十分。   在所有处级干部中,刑侦无疑是最磨人的,一旦有案子忙起来,管你什么领导,那一个不是跟牲畜一样忙的团团转?   案子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半个月,李政都感觉自己不如牲畜,牲畜最少能休息,可他一个好觉没睡过。   领导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底下那些一线的侦查员了。   四零幺案严重到什么程度呢?   致死一人叫单人命案,故意杀人案;致死两人叫特大命案;致死三人以上叫重大恶性杀人案。   四零幺案现已统计的受害者人数,足以被定性为重大恶性案件,然而这还不算完,现有证据能够追溯最早的案子发生于去年十一月,距今已有半年,谁也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中有没有警方未发现的案子,谁也不知道四零幺到底能够牵扯到多少受害者。   更不说,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四零幺案的模仿犯,该案的严重程度可以说是鹏城市乃至整个粤东省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这会,莞城的联合警方,省厅的刑侦专家都将陆陆续续赶到鹏城市,这让李政倍感压力。   李政快步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接下来要协调各方资源,制定下一步的侦查方案。   他脑子里正转着这些事情,口袋里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传来彭爱国的声音:“李支!李支!听得到吗?”   李政停下脚步,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听得见,说。”   “王雨生案的嫌疑人已经抓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主犯叫张建,已经全部交代了!而且,四零幺案的主犯也确定了!张建供出了一个叫张初的人,是顺丰县人,手上至少有两条人命!他们有一个固定的销赃窝点,就在顺丰县!”   李政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一顿,他站在走廊中间,不敢置信的确认:“你再说一遍?”   “王雨生案破了!四零幺案的主犯也锁定了!陈大刚才在宝安36区那边端掉了一个仙人跳的窝点,顺藤摸瓜扯出来的!张建全撂了!这多亏了陈大啊!”   李政深吸了一口气,兴奋道:“知道了。看好嫌疑人,我去接一下省厅的人,之后我马上过来。”   “李支,不用过来了!我们现在回来的路上!”   一声声捷报声让李政扫清了疲惫。   听着对讲机电话的李政心情极为喜悦,彭爱国才借机插缝道:“不过,现场抓捕过程出了点问题,有一名嫌疑犯奋起反抗,预要刺伤我们的一名民警,陈大奋起拔枪射击,对方可能......”   李政皱眉道:“你确定是嫌疑人先反抗的吗?”   “是的,我们中队人都在现场看到了。”   “那就没事,该抢救抢救,没抢救过来我再和上面打报告。”   李政站在走廊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迈步向楼下走去。   但他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市局大门口,两辆挂着省厅牌照的轿车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几名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是省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刘大国,专门负责重大刑事案件的督导工作。   李政迎上前去,伸出手:“刘总,辛苦了,大老远跑一趟。”   刘大国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老李,你们辛苦了。四零幺案的情况我在路上已经看过了,省厅高度重视,让我过来协助你们开展工作。有什么困难尽管说,省厅的资源随你调用。” ↑返回顶部↑ 第615章 【犯案的全过程!】(1 / 7)   第383章 【犯案的全过程!】   陈彬在招待所休息时,鹏城市局预审科的审讯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负责主审的是档案室的老周,周匡波。   他除了平时管理档案室外,还兼任预审科的副科长,是局里出了名的活档案,对鹏城地区各类刑事案件了如指掌。   审讯室内。   张建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面前的铁板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小时前萎靡了不少,但眼神里依然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惶恐,显然还未从张科林被枪击的事件中回过神来。   周匡波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张建,1957年生人,粤东省敬州市顺丰县人。80年就开始在宝安县混了,那时候宝安还没升区呢。外号老鬼,手底下有过几个小弟,没少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啊。”   张建抬起头,瞥了周匡波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又低下了头。   周匡波继续说道:“偷窃、抢劫、收保护费……这些脏乱事你也没少干。有前科,还敢如此嚣张地杀人抢车?你是真的不怕死?”   张建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你们……到底想干嘛?”   “张建,明人不说暗话。”   周匡波目光直视着张建的眼睛,   “13号你们在莞城杀人前后,到底还有没有再犯案?   我们既然能查到你这么多信息,就能查到更多。   别想着像你兄弟张科林一样赴死顽抗。   张科林就算被抢救回来,后遗症也肯定是有的,这段日子他肯定过得生不如死。   你们犯的事,肯定得掉脑袋。   但你在执行之前,能不能在看守所里过得好一点,取决于你现在坦不坦白。   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建咬了咬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开口道:“你们想从哪里开始问?”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开的那家发廊。”   张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在莞城杀了人之后,我让张科林把那辆桑塔纳开回老家顺丰,托人给卖了,就赚了两万多块钱。   杀了人,就赚了两万多块钱,还得三个人分,我觉得太少了。   特别是我听张小忠......他就是我拜托销赃的那个人,说张初最近捣腾到了一辆虎头奔,赚了二十多万。   我就想着,光抢车不行,车有便宜的有贵的,便宜的车出手一次太亏了,贵的车都是老板开的,他们又不会出来接客。   我在家里琢磨了一天,忽然想起我认识一个人,是黄田联防队的队长,叫郭炜。   之前他处理过我,他这个人十分贪财,我之前几次有事都是花钱找他处理的,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他每天穿着制服在外面巡逻收罚款,好威风。   我就想着,要是我也有一身制服,是不是就能正大光明地把那些豪车给拦下来? ↑返回顶部↑ 第616章 【同伙出现!】(1 / 5)   第384章 【同伙出现!】   三个小时后,麓山市局重案六大队。   正值早上六点,窗外的天色刚刚泛白,办公室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曲浩和宋毅作为六大队的值班民警,此时正躺在办公室角落的两张行军床上呼呼大睡。   曲浩的被子卷成了一团,一条腿搭在床沿外,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宋毅则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均匀而绵长。   相对于治安等其他警种,刑警的夜班其实是较为轻松的。   如果有人喝酒闹事、打架斗殴、发生了流血事件,从案件性质来讲属于故意伤害,但一般出警处理的都是派出所的片警或者治安警。   除非动刀动枪或者伤势过于严重,但那也是片警或者治安警出警评估后,才会上报转接刑侦。   而且夜晚案件多发于上半夜,九十年代的麓山夜生活稀少,不像后世有那鼎鼎大名的解放西酒吧一条街彻夜狂欢,到了后半夜,再闹腾的人也都睡着了。   不过就在曲浩和宋毅睡得正香甜的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牛年大步跨了进来,声音洪亮得像一记炸雷:   “耗子!小宋!别睡了,赶紧起床!”   曲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看了一眼窗外不算明朗的阳光,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嘟囔道:   “牛哥……到了交班的时候了嘛?再让我睡会儿吧,正好我今天也值白班,再迷糊一下不着急……”   说完他作势又要躺回去。   牛年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曲浩猝不及防,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从行军床上翻滚下来,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别看寻常时候宋毅呆头呆脑的,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行动力拉满。   哪怕此时的他也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师父一声吼,他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三两下套上外套,站得笔直,目光清明地看着牛年: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吗?”   牛年站在门口,脸色严肃,语速飞快:   “陈大那边传回一个消息,鹏城有个嫌犯逃回酉县老家了,让我们去核实一下。”   曲浩揉着摔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小声嘟囔道:“陈大这外地追凶,怎么又给自己揽了个案子,上次沪城也是,这次……”   牛年耳朵尖,立刻皱眉回头盯着曲浩:“你刚刚说什么?”   曲浩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人跑酉县了,直接和南元那边打个招呼不就行了?毕竟那也不是我们的管辖地啊。”   牛年瞪了他一眼:   “你让南元的人把人抓了,那我们年底考核怎么办?   陈大这次去鹏城,前后脚让赵柯跑了。   这一跑,之后很难再找到他了。 ↑返回顶部↑ 第617章 【还在鹏城?!】(1 / 6)   第385章 【还在鹏城?!】   林阳看向李得胜:“这个李天与四零幺案有没有关系,得先抓了才知道。不过在抓人之前,我还想问一句,那个张小忠呢?他跟李天是住一个村的吗?”   李得胜摇了摇头:“张小忠跟李天确实是同一个村的,但他家和他那个修车铺都在县里,不在村里。他平时很少回村,基本都待在县上。”   林阳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刑侦队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李得胜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我们队在编的……只有六个人。”   一个县城的刑侦队伍只有六个人,看着确实少,但这在千禧年以前是很常见的事情。   九十年代基层警力普遍不足,很多县局的刑侦队能凑出五六个人已经算是不错的配置了,更多的乡镇派出所甚至只有两三个民警撑着。   林阳摇了摇头:   “六个人不够。你再看能不能跟局里申请调一些人手。我跟你说清楚,我们鹏城的四零幺案,你知道吧?我们怀疑这个李天,就是该案的嫌疑人之一。”   李得胜一听“四零幺案”四个字,心中猛地一惊。   顺丰县离鹏城不远,鹏城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消息早就传到了周边县市。   他当然知道四零幺案是什么性质的案件,连续多名出租车司机被杀害,车辆被劫,整个粤东省都被惊动了。   但他昨天接到电话时,负责联系的鹏城民警并没有跟他说得这么详细,只说是来调查一个叫张初的人,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协查,没想到牵扯到了这么大的案子里。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站起身来:   “我现在去调人。如果着急的话,算上治安队的,差不多能多喊五六个。如果再等一下,还可以把联防队的也叫上。”   林阳也站起身来:“尽快吧,越快越好,迟则生变。算上治安队,抓一个李天应该是够了。”   李得胜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今天是周末赶集日,县局的大部分警力都在街上巡逻维持集市秩序。   好在县局离集市并不远,李得胜跨上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了大院,不到十分钟,就把人全给喊了回来。   按照抓人的惯例,行动前一律实行保密原则。   等人全部集合到了县局大院,李得胜才简单说明了情况。   他话音未落,治安队里一名年轻的民警站了出来:“张队,我爸是张家村的村支书。抓人之前,可以先把我爸喊过来。李天的新家建在村中央,位置比较靠里,贸然进村抓人,情况容易变得复杂。”   南方的小村子宗族关系密切,这种进村抓人的事,确实要慎之又慎。   一个不慎,就可能引发村民的集体抵触情绪,甚至演变成群体事件。   李得胜看了一眼林阳,林阳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得胜立刻对那名治安警说道:“快去办,让你爸先到村口等着,别声张。”   治安警应了一声,骑上一辆自行车飞快地出了大院。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随即出发。   张家村离县局并不远,开车沿着乡道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一片被稻田环绕的村落就出现在视野中。   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树荫下几个老人正坐着聊天。 ↑返回顶部↑ 第618章 【都找到了!】(1 / 5)   第386章 【都找到了!】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但那股气血上涌的感觉已经冲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杀了这么多人,抢了这么多车,面对全城戒严、省厅督办的局面,这伙人不仅没有收敛,没有仓皇逃窜,反而还在盘算着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接着干。   他们根本没把警方放在眼里。   林阳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照耀着的村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李天身上,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   “他们现在在鹏城哪个位置?具体藏在哪?”   李天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他们在宝安西乡,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那个仓库以前是一家玩具厂的库房,厂子倒闭后就一直空着,位置很偏,周围没什么人。张初说那里安全,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   林阳得到确切的信息后,立马转身走到村委会门口,从公文包里掏出大哥大,拨通了李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小林,说。”   “李支,我们抓了个张初的同伙,叫李天,他招了。   张初那伙人现在藏在宝安西乡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具体位置我已经问清楚了。   我建议立即组织警力对该区域进行包围布控,防止他们再次转移。”   李政在电话那头听到这条信息后,心中也是生起一股无名火,然后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人手。你们那边收尾完了就赶紧回来。”   “明白。”   林阳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看到沈昭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林大,接下来怎么办?”   林阳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目光沉稳而果断:“先把张小忠抓了,然后立马回鹏城。”   他转头看向李得胜,   “张队,张小忠的修车铺在县里哪个位置?你带路,我们现在就过去。”   李得胜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跨上那辆边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发动了引擎。   林阳和沈昭跳上吉普车,紧随其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张家村,沿着乡道向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扬起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中飞舞,像一条黄色的尾巴拖在车后。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驶入了顺丰县城的老街。   李得胜在一家挂着【忠哥修车】招牌的铺面前减速,指了指那扇半掩着的卷帘门:   “就是这儿。”   林阳没有犹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走向修车铺。 ↑返回顶部↑ 第619章 【抓捕成功?】(1 / 5)   第387章 【抓捕成功?】   时间定格在四月十八日下午五点。   清明刚过,谷雨未至,粤东的天色已经暗得比内陆早了半个时辰。   西乡老街一带的天空压着厚厚的铅灰色云层,细雨如丝,似有若无地飘洒着,打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街道两侧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红砖墙体被雨水洇湿后显出深沉的赭色,墙根处长满了青苔,铁皮屋顶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几棵歪脖子榕树从围墙内探出枝条,叶片在细雨中微微颤动。   整条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只有一只橘猫蹲在一家紧闭的卷帘门前,用爪子慢悠悠地洗脸。   两辆不起眼的深色轿车从街口缓缓驶入,停在一座废弃库房的阴影里。   发动机熄火后,车门被推开,陈彬和林阳几乎同时下车,紧随其后的是祁大春、袁杰和沈昭。   几人穿着便装,步伐紧凑而沉稳,雨水打在他们的肩头和发梢上,没有人撑伞。   他们穿过一条堆满废弃木托盘的小巷,快步走进一座半敞开的库房。   这座库房与目标地点隔街相望,相距不过四五十米。   透过库房二楼一扇蒙尘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那座废弃玩具厂的轮廓。   一栋三层高的混凝土建筑,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大片剥落,露出灰色的水泥面,窗户大多破碎,用木板或纸板从内部封住。   厂房大门是一扇生锈的铁皮推拉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厂房前的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辆废弃的手推车和一堆锈蚀的钢管散落在草丛中,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库房内,李政已经先到了一步。   他站在二楼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目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注视着对面玩具厂的动静。   他身后站着几名鹏城刑侦支队的骨干,有人正在低声对着对讲机讲话,有人在墙边摊开的一张简易地图上用铅笔做着标记。   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李政转过身来,看到陈彬几人走了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李支。”   陈彬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李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陈彬走到他身旁,也望向对面那座沉默的厂房。   雨幕将厂房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那扇半掩的铁门后面透出的昏黄灯光,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诡异。   原本抓捕张初等人的行动,是不需要陈彬等麓山警员参加的。   案子办到这里,四零幺案的主要脉络已经基本清晰,鹏城警方完全有能力完成最后的收网。   但林阳在顺丰县摸到的那个线索,那两辆黑色夏利是通过张小忠最终出手的,让陈彬不得不留下来。   赵柯是不是张初团伙的一员?   那两辆车是通过张初的手卖出去的,还是赵柯本人与张初有过直接接触? ↑返回顶部↑ 第620章 【第一次犯案!】(1 / 6)   第388章 【第一次犯案!】   跳窗的三男一女被迅速控制后,随即被送往附近的宝安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女人是张初的妹妹张小小,身为女性在跳楼的时候是比男性有优势的,落地时虽然也摔得不轻,但幸运地避开了要害部位,只是左臂轻微骨裂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处理后确认没有生命危险,直接被送往市局。   另外三名男性就没这么幸运了。   伤得最重的是张小伟,他第一个跳窗,落地时双腿率先着地,巨大的冲击力直接传导至脊柱,导致腰椎爆裂性骨折。   送往医院后照了ct,医生看了片子,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诊断结论:高位截瘫。   这意味着张小伟的下半辈子将在轮椅上度过,无论法律最终如何审判他,他的身体已经替他承受了第一轮惩罚。   第二个是张初的弟弟张静,医生初步处理后给出的结论是:   右脚粉碎性骨折,需要多次手术,能否恢复正常行走功能尚不确定。   不过做手术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必要。   第三个叫张金,也是同村出来的。   他肋骨断了两根,伴随轻微的肺挫伤,是几个人中伤得最轻的。   但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他一直不停地喊冤,说自己刚来投奔张初没几天,对张初他们干的事情一概不知情,自己就是来打工的,莫名其妙就卷进了这种事情里。   负责看护的沈昭坐在救护车车厢里,听他唠叨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你什么也没干你跑什么?”   张金一下子就哑口无言。   这几个人虽然暂时能在医院的病床上躲一会儿,但主犯张初就没这么好命了,被从火场拖出来后,直接被扣跪在地上。   透过那沾满灰尘的脸,露出一股戾气的眼神。   李政走上前,问道:“张初,付小娟和付大娟在哪?为什么她们不在玩具厂里?”   张初抬起头来,看了李政一眼,然后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刨了他一眼。   林阳喝道:“你把这当什么地方?张初,你给我端正态度!”   张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政可不像林阳这种小年轻,有那么好的脾气和耐心,从警二十多年,当年83年还负责带队参加过专项行动,他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   张初感受到那股无声的压迫感,抬起头来,与李政对视了一眼。   然后李政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啪的一声。   张初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想要抬手擦一擦,但被铐住的双手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丝鲜血顺着下巴缓缓淌下。   李政的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狠劲:   “张初,我他妈告诉你,你自己很清楚自己犯的事,必死无疑。你要是想在死之前少遭点罪,就别跟我吆五喝六。明白吗?”   张初缓缓转过头来,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迹,恶狠狠地剜了李政一眼。   李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发怒。 ↑返回顶部↑ 第621章 【招供!】(1 / 5)   第389章 【招供!】   与此同时的在另一边审讯室。   不出意外的付小娟姐妹也被彭爱国带队抓回。   彭爱国推开审讯室的门,目光扫过屋内,付小娟的双手被铐在面前的铁板上。   她的姐姐在隔壁审讯室,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都是鹅蛋脸、大眼睛,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清凉性感的衣物,脸上的妆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斑驳,显然是被带回来时哭过。   付小娟坐在左边,眼眶通红,时不时抬头打量一下审讯室的环境。   彭爱国冷冷道:“付小娟,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付小娟的眼泪一下子就又涌了出来:“警察同志,我……我就是帮人带个路,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文雅婷和吴格,你认识吧?”   付小娟的哭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了彭爱国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认识……文雅婷是我以前的工友,我们在同一个电子厂上过班。吴格是她男朋友。”   “他们现在在哪?”   “文雅婷说她要回老家结婚……吴格跟她一起走的。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付小娟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心虚的颤抖。   “文雅婷的老家在哪里?”   “赣南省……洪都市的。”   “吴格呢?”   “他也是洪都的。吴格以前也是在电子厂上班的,不过不是我们那个厂,是另外一个厂。文雅婷跟我说,他是洪都本地人。”   彭爱国在笔录本上记下这两个信息,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文雅婷是怎么加入你们的?”   付小娟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道:“是她找我说的。她知道我最近赚了很多钱,就问我能不能带她一个。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付小娟,你知不知道你们干的这事是什么性质?抢劫、杀人,这是掉脑袋的罪!你一个想都没想就把人拉进来了?”   付小娟被他这一连串的话问得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辩解语气说道:“可是……我们女的只是把男的带过来,也不动手,也不杀人。我就是带个路而已……”   彭爱国彻底无语了,这付小娟完完全全就是个法盲:   “付小娟,那你继续说说吧,你是怎么跟张初他们搭上伙的。从一开始说起。”   付小娟低着头道:   “最开始……是张初找到我,说想让我陪他去一趟莞城。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干的那些事,他也没跟我说就说去玩。   但那时候我厂里加班,走不开,就跟他说去不了。   张初也没勉强我,说那就等几天再说。   可我没想到,他妹妹张小小和他弟弟张静的女朋友薛敏不乐意了。   尤其是薛敏,她直接就问张初:‘他妈的,老娘的钱呢?’   张初告诉她,说我嫂子去不了了,先等几天。 ↑返回顶部↑ 第622章 【铩羽而归?】(1 / 5)   第390章 【铩羽而归?】   鹏城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内。   李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整理完成的四零幺案结案报告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站在门口正准备离开的林阳:   “小林,文雅婷和吴格那边,洪都警方传来什么消息了没有?”   林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摇了摇头:   “文雅婷的父母确实知道她回来了,也见过她,但她说自己就是回来看看,没说要和吴格结婚,也没带吴格回家见过父母。   她父母甚至不知道吴格这个人的存在。   吴格父母那边也是一样的说法,吴格确实回了家,待了两天就走了,说是在外面有事要处理,没提过文雅婷,也没说过要结婚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两个人回洪都没两天就一起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洪都那边也查不到。   没有购票记录,没有住宿登记,我估计……得我亲自带人去洪都跑一趟,才能摸清楚他们的去向。”   李政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快去吧。别拖了,越拖线索越淡。你从二大队挑两个人,再带一个熟悉洪都那边情况的联络员,明天一早就出发。经费和车辆直接去找后勤批,就说是我同意的。”   林阳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含着,快步走向楼梯口。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城市。   他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工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   四零幺案落网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张初、张静、张小小、张金、付小娟、付大娟、李天、薛敏以及张建团伙的张建、王晓曼等人,才全部录完了口供。   厚厚的卷宗堆满了李政办公桌的半边,每一页都记录着这伙人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四月间犯下的累累罪行:   抢劫、杀人、销赃,一条条、一件件,触目惊心。   下午四点,鹏城市公安局的大院里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张初团伙被押送去看守所。由于涉案人数众多,整个押送过程声势浩大,吸引了市局大楼里几乎所有警员的注意。   走廊的窗户边、楼梯的转角处、甚至二楼的平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穿着警服和便装的干警,所有人都透过窗户或探出身子,注视着楼下大院里的场景。   张初等人被一一从临时羁押室带出,排列在大院中央。   看守所的警员带来了手铐和脚镣,但由于人数太多,临时调配的械具不够用,采取了两人一铐的方式。   一根长长的铁链将两个人的手腕连在一起,一排排地锁住,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黑色的长龙。   张初走在最前面,低着头,脚上的铁链拖在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身后依次跟着张静、张金、李天,再后面是张小小、付小娟、付大娟和薛敏。   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在押解车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返回顶部↑ 第623章 【他不是你姐夫!】(1 / 5)   第391章 【他不是你姐夫!】   只有真正来过洪都市的人才知道,那肆意云涌而起的风,到底有多骇人。   赣江两岸的风毫无征兆地从江面席卷而来,拍打着城市里每一扇未关紧的窗户,发出噼啪作响的声响。   洪都市某处豪宅内,厚重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胀起来,窗框在风中发出阵阵呻吟。   吴格坐在客厅中央的皮革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他手里夹着一根昂贵的雪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腾。   他眯着眼望着客厅的那台彩色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   “……鹏城市公安局今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四零幺系列抢劫杀人案成功告破。   以张初为首的犯罪团伙已全部落网,警方同时公布了另外两名在逃犯罪嫌疑人的通缉令……”   女主播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画面切换到了两张黑白照片,一男一女,正是吴格和文雅婷。   照片下方的字幕滚动着两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和涉嫌罪名。   吴格盯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电视机屏幕前散开,模糊了那张照片上的面孔。   客厅的地板上,跪着一家三口。   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皆被用胶带和绳子捆住了双手双脚,嘴上贴着宽幅的透明胶带,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中年男人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血迹在地板的瓷砖上留下一块块暗红色的印记,他一边磕头一边用眼神哀求着,目光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女人蜷缩在地上,泪水已经流干了,双眼红肿。   那个少年,他们的儿子,早已被吓得昏了过去,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吴格身旁站着一个蒙着脸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警觉的眼睛。   他凑到吴格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姐夫,这洪都老家我们是待不下去了吧?你和嫂子都上通缉令了,满大街的警察都在找你们。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吴格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男子继续将那些值钱的东西往麻袋里装。   男子会意,转身走向客厅另一侧的博古架,将上面的瓷器、玉件和一些看起来值钱的小摆件一股脑地扫进麻袋里。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跪在地上的男主人听到那些碎裂声,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不敢出声阻止。   他只能继续磕头,额头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一声接一声。   那声音砸得吴格心烦意乱。   他猛地站起身来,将雪茄狠狠摁灭在沙发扶手上,大步走到男主人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男人脸上。   “他妈的别吵了!”   男主人被这一巴掌打得歪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他不敢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他挣扎着重新跪好,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小心翼翼地凑到吴格面前。 ↑返回顶部↑ 第624章 【洪都悍匪】(1 / 5)   第392章 【洪都悍匪】   如今都快五月份了,麓山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街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   刑警的工作就是这样磨人,自古忠孝两难全,家庭和工作总是互有取舍的。   陈彬心里清楚这一点,但当他在产检报告单上看到显示是双胞胎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游双双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就要到预产期了,他才有空陪着她来医院做一次产检。   负责产检的医生是个中年妇女,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干脆利落,一看就是那种见惯了各种家属的风格。   她坐在门诊室里,手里拿着报告单,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镜框上缘,上下打量了陈彬一眼,开口问道:   “你就是孩子他爹?”   陈彬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点了点头:“对,我就是。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胎儿很稳定,是个双胞胎。”   医生放下报告单,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不过我说,你这做爹的心也是真大,前几次产检都没见你来过。”   陈彬讪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啊医生,工作太忙了,经常要出差,实在抽不开身。”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叮嘱道:   “再忙也要顾及到家里。   你看看孕妇这份体检报告,腰酸背痛,四肢都有些水肿,这一看就是平常没少操劳,身体一直处于高代谢状态。   虽然不是大问题,但对胎儿还是稍微有些影响的。   后期要多注意休息,别再让她累着了。”   “好的医生,我以后一定注意。”陈彬连忙点头应道。   走出诊室的时候,他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游双双。   她正低着头,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走路的步子比从前慢了许多。   陈彬心里清楚,每次自己办完案子回到家,她从来没有抱怨过身体不舒服,也没有说过一个人在家有多辛苦。   夫妻两人各有各的难处,但从未向对方抱怨过半句。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轻声说了一句:“慢点走。”   游双双抬起头来,娇嗔地剜了一眼门诊室的方向,嘟着嘴说道:   “别听医生瞎说,我在家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没事干,太闲了坐不住。她那是职业病,见谁都要唠叨几句。”   陈彬笑了笑,没有拆穿她,扶着她慢慢往电梯口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实在不行,等会儿我跟二叔二婶说一声,让他们搬来麓山住一段时间。还有两个月就到预产期了,我也不放心你天天一个人在家里。”   游双双抱着肚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第625章 【欠款】(1 / 4)   第393章 【欠款】   陈卫国转过身来,看到林阳和沈昭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他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主动伸出手来握了握林阳的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林大,真是不好意思。你们这刚来洪都,屁股还没坐热,我们这边就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这几天我恐怕得把全部精力都扑在这案子上,暂时没办法顾及你们那边了。吴格的事,可能要你们自己多费心了。”   林阳摆了摆手,语气平和:“陈支,你千万别这么说。灭门案是大事,你尽管去忙你的。吴格那边我们自己想办法,有什么需要我们再跟你联系。”   陈卫国点了点头,拍了拍林阳的肩膀,没有再客套,转身准备离开对邻居展开走访。   他边走边对跟在身后的老郑说道:“老郑,你带人继续在屋里做细项勘查,我去隔壁邻居家走一趟,看看有没有目击者。”   陈卫国沿着小区内部的景观道快步走向隔壁那栋别墅。   滨江花园是洪都市为数不多的高端住宅小区,依江而建,绿化极好,每栋楼之间的间距很大,保证了住户的私密性,但也意味着邻居之间很难注意到彼此家中的异常动静。   他走到隔壁那栋别墅的院门前,按响了门铃。   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内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你好,我是洪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这是我的证件。”   陈卫国将警官证举到猫眼前,   “昨晚你隔壁发生了一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铁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陈卫国推门走进屋内,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陈卫国走上前去,出示了证件,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昨晚在家里吗?”   “我叫李德发,我昨晚我回家后哪儿也没去。”李德发点了点头。   “几点到几点?”   “昨晚九点一直到现在。“   陈卫国点了点头:“那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其他人能够证明你在家中?”   李德发愣了一下:“警察同志,隔壁于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张了张嘴,然后转过头,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秀兰!你下来一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择了一半的韭菜,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咋了?”   李德发指了指陈卫国:“这位是公安局的陈支队长,来调查隔壁于总家的事。他问昨晚我在不在家,你跟他说。“   中年女人放下手里的韭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在的在的,昨晚我们俩一直在家。我老公忙,九点多才回来的,我给他热了碗饭,看了会电视,十点半就上楼睡觉了。”   他合上笔记本,对中年女人点了点头:“你们有没有听到别的动静?比如说,隔壁有没有人来过,或者有没有车停过?”   中年女人想了想:“人来没注意,但车……昨晚八九点钟的样子,好像有辆车开过去,停了一会儿。具体哪辆我不知道,反正咱们这片区晚上车少,印象比较深。” ↑返回顶部↑ 第626章 【这不是吴格吗?】(1 / 5)   第394章 【这不是吴格吗?】   洪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墙上的黑板上用粉笔写满了案件信息。   于国一家三口的名字、死亡时间、作案手法、物证清单,以及一条条尚未连接的线索箭头。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会议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了晚上七点,五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侦查方向。   陈卫国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了大半的烟,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张维修单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队员们,缓缓开口:   “行了,各组的勘查结果都出来了,咱们一项一项过。先从物证开始。老郑,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技术科长老郑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翻开面前的检验报告,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张维修单,我们做了全面的指纹提取和纸张溯源。   纸上总共检测出了大约十枚指纹,其中三枚是小区保安的,这个已经比对确认过了,没有问题。   剩下的七枚指纹里,有五枚是重复的,分布在纸张的不同位置。   也就是说,排除保安的指纹之后,最少有两名嫌疑人接触过这张纸。”   他顿了顿,补充道:   “指纹纹路清晰,没有磨损或刻意破坏的痕迹,说明嫌疑人没有戴手套接触这张单据。   但这不一定意味着他们疏忽。更有可能的是,他们知道这张纸不会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用完就扔了,所以不在意留下指纹。”   一名年轻刑警举手提问:“郑科长,那两套指纹有没有在数据库里比对过?”   这个所谓的数据库,并不是大家熟知备份在电脑里的那种。   而是,前科人员收监时会收集指纹做成卡,堆满在了档案室里。   老郑摇了摇头:“咱们洪都的指纹数据库存量有限,我连夜比对了库内大半有前科人员的档案,暂时没有找到匹配的,有可能嫌疑人的指纹在另一半里,也有可能嫌疑人......”   老郑话没有说全,但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如果这人没有前科,或者并非在洪都本市犯过案,那么溯源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陈卫国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转向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一名中年刑警:   “小王,你们排查组那边呢?那家宏达装修公司查得怎么样了?”   小王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查了。洪都市工商局的注册信息里,根本就没有一家叫【宏达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   公章也是伪造的,刻章的手艺很粗糙。   我们走访了几家洪都本地的正规装修公司,他们也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号。”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道:   “至于于国是怎么联系上对方的。根据现场调查,我们发现于国家的水管有遭人蓄意破坏的痕迹,可能于国单纯觉得水管坏了,于是找了个装修公司来修家里的水管。   我们还在他家卧室发现了一张印有【宏达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小广告。 ↑返回顶部↑ 第627章 【文斌!】(1 / 5)   第395章 【文斌!】   中午,洪都市公安局旁的一家小餐馆里,食客熙熙攘攘,锅铲翻炒的声响和食客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沈昭点完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走回包间坐到位置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林阳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靠进椅背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阳没有放下手里的档案,依然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看收集来的文雅婷和关于吴格的户籍资料。   沈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林队,这不出来不知道,一出来才知道陈大有多牛。”   林阳抬起头来,目光从卷宗上移开,看向沈昭:“怎么说?”   沈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你看啊,陈大两次来我们鹏城追凶,第二次追赵柯顺便帮我们破了四零幺案。   他几乎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看监控、翻翻卷宗,就把案子给捋顺了。   就算赵柯最后没抓到,他也几乎在一天之内就确定了赵柯逃窜的方向。   你再看看咱们,到了洪都两天了,走访摸排,累得跟狗一样,结果连吴格的影子都没摸着。   这差距,不服不行。”   林阳放下卷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慢慢来吧。   追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   咱们鹏城市局自己的卷宗里,有多少在逃的案子,追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下落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吴格这条线,咱们既然已经摸到了洪都,就不会轻易断掉。   关键是沉住气,一步一步来。”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一碟辣椒炒肉、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碗西红柿蛋汤一一摆上桌。   沈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辣椒炒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嗯,这家店的菜还行。行,听你的,慢慢来。先把肚子填饱,下午接着干。”   林阳放下茶杯,用筷子夹了一块辣椒炒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档案上。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沈昭正要夹菜,听到这话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怎么说?”   “这两天我接触到了吴格的一个发小,叫刘勇,跟吴格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挺铁。   吴格这次回洪都之后,跟这个刘勇聚过一次餐,吃了一顿饭。   据刘勇说,吴格回来后出手阔绰,一顿饭吃了好几百,眼睛都不眨一下。   刘勇问他最近在干什么,吴格就说自己做生意赚了点钱,别的不肯多说。”   沈昭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   林阳继续说道:“我当时听完刘勇的描述,心里就有数了。 ↑返回顶部↑ 第628章 【笔记!】(1 / 5)   第396章 【笔记!】   洪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设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是厚重的铁皮包木门,门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观察窗。   此时正值午后,走廊里光线充足,但审讯室内却只有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在亮着,惨白的光线将整个房间照得毫无死角,也让坐在老虎椅上的文斌无所遁形。   文斌被铐在老虎椅的扶手上,双手固定在铁质的桌板前,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   他的裤裆处还残留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尿液的气味在封闭的审讯室里挥之不去。   他低着头,不敢看前方的审讯桌。   很显然他是第一次被公安审讯。   少有人一听对方是警察就立马撒丫子跑,被抓了之后还什么都没说,自己就先吓尿了裤子。   更何况,结合他是文雅婷弟弟这一层身份,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与吴格之间的关系。   而吴格,现在是洪都灭门案的头号嫌疑人。   走廊上,陈卫国站在观察窗前,双手插在腰间,目光透过那面单向玻璃,静静地注视着审讯室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年轻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对站在身旁的林阳说道:   “果然鹏城是现代化的大都市,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刑侦大队长,年轻有为啊。”   林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坦诚:“运气好。我们本来只是想去找吴格的发小刘勇摸摸情况,没想到他也在场,更没想到他一见到我们就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他跑,我们也不会注意到他。”   陈卫国神情坦然地点了点头。   刑侦就是如此,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行,那我先进去把文斌审了,然后再看刘勇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滨江花园的案子如果真是吴格犯的,那就麻烦了。”   林阳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吴格最后一起案子犯在洪都,而且是灭门大案,性质极其恶劣。   按照属地管辖的原则,如果吴格在洪都落网,这个案子大概率会由洪都警方主办,鹏城那边的四零幺案只能作为并案处理的辅助材料。   换句话说,吴格这个人,多半是押不回鹏城了。   林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陈支,人你先审,我不插手。但审完之后,不管他交代了什么,我希望你能让我旁听一下口供。吴格这个人,我们从鹏城追到洪都,追了这么久,就算是最后一程,我也想亲眼看到结局。”   陈卫国点了点头:“行。你就在观察室里听着,有需要我会叫你。”   说完,他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审讯桌后面坐下,打量着坐在老虎椅上的文斌。   文斌感受到那道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桌板上。   陈卫国不紧不慢地翻开面前的卷宗:“文斌,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文斌没有抬头,声音沙哑而微弱:“知……知道。” ↑返回顶部↑ 第629章 【这次,他跑不掉了!】(1 / 5)   第397章 【这次,他跑不掉了!】   陈卫国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快步走向技术科。   他推开技术科的门,看到老周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素描本,便开口说道:   “老周,还得麻烦你一趟。文斌交代了,他们团伙里还有一个人,负责开车,吴格叫他‘赵哥’。文斌没见过他的正脸,但描述了一些体貌特征,你试着画一下。”   老周二话不说,拿起素描本和铅笔,跟着陈卫国回到了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   透过单向玻璃,老周看着坐在老虎椅上的文斌,陈卫国通过对讲机引导文斌进行描述。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文斌的记忆是碎片化的,他只在有限的几次接触中瞥见过那个“赵哥”的侧脸和背影,但老周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扎实的功底,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零散的碎片拼接成一幅完整的肖像。   当老周将最终的素描稿递给陈卫国时,陈卫国接过素描本,低头看去。   画面上是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瘦长脸,颧骨突出,眼神阴郁,眉骨较高,嘴唇偏薄。   他对外喊道:“让林大过来一趟,看看这张画像。”   林阳很快赶到了技术科。   他接过素描本,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他在鹏城追查了整整一个多月,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通缉令照片,就是这张脸。   “这就是赵柯!”   “赵柯是?”   林阳拿着那张素描本,站在技术科的窗边沉默了很久。   “陈支,这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得先打个电话给支队。”   “你请便。”   然后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了李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李政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林,洪都那边有进展了?”   “李支,有重大发现。吴格在洪都犯案了,灭门案,一家三口全部被杀。我们抓到了吴格的一个同伙,是文雅婷的弟弟,叫文斌,他已经全部交代了。”   李政语气凝重道:“灭门案?吴格一个人干的?”   “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同伙,负责开车和策划,吴格叫他‘赵哥’。”   林阳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洪都这边让模拟画像专家根据文斌的描述画了像,刚刚确认那个‘赵哥’,就是赵柯。”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李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返回顶部↑ 第630章 【一触即发!】(1 / 5)   第398章 【一触即发!】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洪都市公安局的大院里已经人头攒动。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但院内的灯光将每一张面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一百多号警力按照预定方案陆续集结到位,规模之大,实属罕见。   赣南省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亲自坐镇指挥中心,洪都市局局长在现场调度,陈卫国担任一线指挥官。   武警支队出动了一个排的精锐力量,携带长枪和防暴装备,负责外围封控和武力支援。   刑侦支队的便衣警力分散在各个关键路口,负责跟踪和监视。   治安支队的警力负责城中村周边的巡查和人员疏散。   交警支队则在预定拦截路段设置了临时检查点,确保抓捕行动不会波及无辜市民。   集三省之力,在新社会时期,吴格和赵柯可以算是头一遭享受到这种待遇。   一个从湘南逃到粤东、从粤东逃到赣南的逃犯,一个在鹏城犯下惊天大案后又跑到洪都制造灭门血案的亡命徒,终于将三省警力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了他身上。   清晨六点整,各路人马全部到位。   指挥中心的对讲机里传来各组的到位确认声,一声接一声,简短而清晰。   陈卫国站在市局大院的台上,然后拿起扩音器:   “各组注意,按计划行动。”   清晨六点二十分,一辆挂着民用牌照的深蓝色桑塔纳缓缓驶出洪都市公安局的侧门,混入早高峰到来前尚且稀疏的车流中。   车内坐着五个人。   陈彬亲自开车,目光平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完美地融入城市清晨的脉动之中。   牛年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份洪都市的城区地图,目光不时扫过路边的标志性建筑,在心里默默核对着预定路线。   后排坐着袁杰、宋毅和祁大春,两人都穿着便装。   车子拐过两个街口,驶入一条双向两车道的街道,前方不远处就是城南城中村的入口。   陈彬保持着匀速从村口驶过,目光迅速扫了一眼村口的情况。   几家早餐摊已经开了门,蒸笼冒着白色的蒸汽,几个早起上班的工人正蹲在路边吃粉,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为什么不直接实行抓捕,原因就在这。   吴格和赵柯租住的地区是一个城中村的闹市区,楼上楼下居民繁多,而吴格又持有枪,行动难免出现挟持人质等情况,恐发生意外。   所以只能设笼打虎,慢慢等他两进入包围圈。   陈彬收回目光,继续向前开了一段,然后在路口拐弯,将车停在一排沿街商铺的阴影里。   从这个位置,可以通过后视镜清晰地观察到城中村入口的动静,同时又不会引起注意。   祁大春坐在后排,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狗日的赵柯,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跑不掉了。三省联合行动,上百号人围他一个,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返回顶部↑ 第631章 【一切都结束了!】(1 / 5)   第399章 【一切都结束了!】   赵柯捂着中弹的大腿,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的裤管。   他咬着牙,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跑,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凭着本能向前挣扎。   陈彬追出巷口,举枪瞄准了赵柯的背影,正要再次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候,赵柯终于跑不动了。   他踉跄了几步,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已经在他脚下汇成了一小滩。   他转过身来,靠在墙上,目光死死地盯着追来的陈彬,声音嘶哑地吼道:   “你他妈谁啊!”   陈彬放缓了脚步,枪口依然稳稳地锁定着赵柯的胸口,在距离他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呼吸平稳,目光冷峻:   “麓山刑侦支队重案六大队大队长,陈彬。三个多月了,你可真让我们好找啊。”   赵柯靠在墙上,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笑容:   “老子都跑了这么多地方了,跑了上千里地,你们警察怎么就抓着我不放呢!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那些人渣该死!”   陈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枪口纹丝不动,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袭来:   “放下枪,双手抱头,蹲下。再不下来,下一枪可不会偏了。”   赵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谁他妈理你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攀住墙沿,试图翻过那道围墙。   他的动作因为腿上的枪伤而变得笨拙而迟缓,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像一只被夹住腿的野兽,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   陈彬没有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中炸开,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赵柯正准备攀墙的右腿膝盖窝。   赵柯的身体猛地一颤,攀住墙沿的手指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从墙上栽倒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尘土中,发出一声痛哼,鲜血从他的右腿和左腿两处伤口同时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右手挣扎的想要按下扳机。   就在这时候,陈彬的身后忽然响起两声清脆的枪响。   砰!砰!   两颗子弹几乎同时出膛,精准地命中了赵柯的左右手。   第一颗子弹击中了他右手的手腕,第二颗子弹击中了他左手的前臂。 ↑返回顶部↑ 第632章 【升职任命!】(1 / 5)   第400章 【升职任命!】   两个月后。一九九三年,七月上旬。   盛夏的酷暑如期而至,太阳像一只巨大的火炉悬挂在城市上空,将大地烤得滚烫。   麓山市公安局重案六大队的办公室里,那台老旧的吊扇从早转到晚,吱呀作响,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那股黏稠的暑气。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曲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肩膀上搭着一条湿毛巾,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呼哧呼哧地扇着风,汗水还是止不住地从额头和脖颈往下淌。   他抖了抖背心的领口,试图让空气流通一些,嘴里抱怨道:   “诶唷,这七月份的天可真磨人啊。你们说咱们办公室啥时候能安个空调呢?我听说洪都市局那边都装上窗机了,制冷效果贼好。”   牛年笑了笑,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我看你是烧得慌。还安空调,有的风扇吹就不错了。市局刚进了几台电脑,花了不少钱,哪还有闲钱给你安空调?”   “电脑?”   曲浩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市局就喜欢进些没用的东西。咱们局里有几个会使那玩意的?还得派人去学,浪费时间浪费钱。这钱省下来弄个空调、发个奖金,我干活绝对比电脑还快。”   “这叫准备拥抱新世纪,你个土包子。”   汪海超从办公桌后探出头来,努了努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说你干活快?那你倒是把活儿干好啊。赵柯的卷宗怎么又被打回来了?这都第几次了?”   曲浩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手里的蒲扇也停了,叫苦不迭地解释道:   “是莞城那边的问题!   他们还在核查赵柯和吴格在莞城杀的那个黑车贩子。   那黑车贩子身上被刺了十六刀,其中有八刀刺破了内脏,但凶器一直找不到。   赵柯和吴格两个人现在各执一词,都在把责任往对方身上推,一个说是对方捅的,一个说是对方下的死手。他   们俩就盼着案子能晚点判,自己能多苟活几天。   莞城那边没法结案,咱们这边也只能等着。”   汪海超皱了皱眉:“那文雅婷那边呢?”   “她又没在咱们麓山犯案,案子不归咱们管。”   曲浩重新摇起蒲扇,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她怀孕了,而且确实没有亲手动手杀人,鹏城检察院那边综合考虑之后,给她判了无期。   但她现在也在闹,说自己是个孕妇,父母年事已高,孩子出生了没人照顾,又说这些日子她过得也不安生,希望能再少判一点。   你猜后来法警那边说了句什么话,她才老实下来,配合寻找凶器?”   汪海超挑了挑眉:“说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633章 【满地的污秽(新案)!】(1 / 4)   第401章 【满地的污秽(新案)!】   四年后。   1997年3月11日的麓山,春雨绵绵地下了一整天,到傍晚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玉华区,属于麓山的经济命脉,大大小小的厂子群起而建,同样大大小小的筒子楼和自建房如同迷宫一般。   四年时间已过,麓山依旧是那个麓山,但玉华区的经济也不复当年,渐渐下滑。   街道路面的坑洼里积满了浑浊的水洼,行人踩过时溅起一片片水花。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刚刚冒出嫩芽,在细雨中显得格外鲜绿,但这份生机并没有感染到那些从工厂大门里鱼贯而出的工人们。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共同的疲惫和茫然,像是被同一把无形的刀削去了精气神。   麓山机械一厂的大门在下午五点半准时打开。   工人们推着自行车、撑着伞,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低声交谈着,有人沉默地低着头,有人在门口驻足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那块挂了四十多年的厂牌,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杨湘文是最后一批走出厂门的人之一。   他今年四十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工具包,包里装着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量具和扳手。   他没有撑伞,就那么走在雨里,雨水打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顺着脸颊滑落,他也毫不在意。   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纸,纸张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可见——“下岗告知书”。   三个月前,厂里开始传要下岗裁人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   他在机械一厂干了二十三年,从学徒干到高级技工,车钳铣刨磨样样精通,厂里那些进口设备的维修保养离了他就玩不转。   他想,再怎么裁也裁不到自己头上。   可今天下午,当车间主任把那张告知书和一小沓补偿金推到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世事无常。   你以为自己是最稳的那个,其实你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厂门口的路边抽了两根烟,看着雨水在路面上汇成细流,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要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叫李钢铁,是他同一个车间的工友,比他大两岁,中级技工。   一个月前,李钢铁也在下岗名单上。   当时杨湘文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好歹是高级技工,比李钢铁高一级,应该能保住饭碗。   结果呢?   他也只是晚了一个月而已。   但让杨湘文感到意外的是,李钢铁下岗之后的日子,似乎过得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前几天他在街上碰到李钢铁,差点没认出来。   李钢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脚上是锃亮的真皮皮鞋,手腕上还换了一块崭新的瑞士手表,整个人容光焕发,跟还在厂里时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返回顶部↑ 第634章 【现场痕迹!】(1 / 4)   第402章 【现场痕迹!】   宋毅走在最前面,脚步在昏暗的楼道里一步一步往上迈。   刚到五楼与六楼之间的转角处,那股令人反胃的臭味就变得更加浓烈起来。   他本能地皱紧了眉头,捏住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备用口罩,头也不回地递给身后的袁杰:   “袁大,捂着点,太臭了。”   袁杰接过口罩,先站在楼梯上缓了一口气。   他干刑侦这么多年,见过的尸体不下百具,按理说对尸臭应该有足够的免疫力了。   但这种臭味是不一样的,它不是单纯的腐烂气息,而是混合了下水道反涌上来的污水、粪便、尿液的复合型恶臭。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臭味,戴口罩是没用的。   口罩挡得住颗粒,挡得住飞沫,但挡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气味分子。   戴口罩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遮盖表情,在围观群众面前,在死者家属面前,在刚入行的年轻警员面前,你不能让他们看到你皱眉、捂嘴、干呕的样子。   你是刑警,你得稳住。   袁杰缓缓戴上口罩,那股臭味依然穿透口罩涌入鼻腔,但至少心理上好受了一些。   他放下手,对宋毅说了一句:   “你先打个电话问问陈支现在到哪了。”   宋毅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下那部小灵通,翻开盖板,举到耳边,然后在楼道里左摇右晃地走来走去,转过头来对袁杰说道:   “袁大,我小灵通没信号。陈支今天在省厅开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咱们先进去吧。”   袁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手上的白手套,迈步越过宋毅,率先走上了七楼的走廊。   袁杰站在701门口,没有急于进入现场。   房间里技侦队的人正在铺设通道。   袁杰和宋毅在楼道里找到了杨湘文。   他正蹲在六楼与七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地面,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缓过来。   袁杰走过去:“杨师傅,我是市局刑侦六大队的副大队长,袁杰。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但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希望你配合一下。”   杨湘文抬起头来,看了袁杰一眼,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问吧。”   “你跟李钢铁认识多久了?”   “十几年了。我们一个车间的,他是中级技工,我是高级技工,平时关系还不错。”   “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他跟谁有过节?”   杨湘文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钢铁这个人脾气挺好的,在厂里跟谁都处得来,没听说过他跟谁红过脸。他下岗之后我们见面就少了,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惹事的人。”   “那他最近在做什么工作,你知道吗?” ↑返回顶部↑ 第635章 【再见陈彬!】(1 / 5)   第403章 【再见陈彬!】   半个小时后,井田小区三栋楼下已经围满了人。   春雨虽然停了,但天色阴沉沉的,那股恶心的臭味依旧未散。   围观的人群站在警戒线外,踮着脚尖朝楼洞口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有人说701死了人,有人说死得可惨了,还有人说这房子本来就邪门,租出去就没消停过。   各种版本的猜测在人群中流传,越传越离谱。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警车穿过人群,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一名身材挺拔,容貌俊伟的男人下了车。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脚步声的触发下一层层亮起。   他一步三级地向上走去,到了六楼与七楼之间的转角处,那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使他眉头微微一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罩,熟练地戴上,七楼的走廊里,一名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员正守在701门口,看到来人,立刻立正敬礼:   “陈支!”   来人正是麓山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陈彬。   此时的他眉间少了丝青涩,多了些稳重和干练。   陈彬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警员的肩膀,望向那扇敞开的防盗门。   门内的灯光亮得刺眼,映照出忙碌穿梭的人影和地面上铺设的勘查通道。   “袁杰在里面吗?”   “在的,袁大正在客厅里等您。”   陈彬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701的大门。   他的脚步踩在勘查通道上,客厅里,袁杰正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物证镊,正在仔细检查李钢铁胸前的刀伤。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到陈彬,站起身来:   “陈支。”   “嗯,直接说情况。”   此时的袁杰也早不是当年跟在陈彬身后只会喊阿彬哥的毛头小子,只见他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卫生间中提取检材的技侦民警。   语言简洁的把先前了解到的案件情况阐述了一遍。   陈彬蹲在客厅中央,目光从李钢铁的尸体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屋内被翻得凌乱的陈设,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袁杰:   “除了那块手表之外,还有其他明显被盗的财物吗?”   袁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其他发现。   屋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我们没有找到,但我们在702和六楼的两间房里发现了大量的现金,加起来大约有九十多万。   我已经联系我姐了,让她帮忙查一下这笔钱的来源。” ↑返回顶部↑ 第636章 【捂太严实了!】(1 / 5)   第404章 【捂太严实了!】   麓山市局。   刑侦支队会议室。   袁杰一边拿着笔记本,一边做着会议摘录,一边皱眉看向法医江齐,问道:“你的意思是从厕所打捞出的尸体是被螺丝刀捅死的?”   江齐抿了抿嘴,斟酌道:“这具碎尸我们已经通过dna做了同一认定,致命伤是左胸处的一道圆柱形的穿刺伤,深达心脏,伤口很不规整,你瞧这都伤口深处的组织都出现了明显卷边,就很像螺丝刀尖端那种十字结构造成的。”   宋毅问道:“用螺丝刀......想要刺破心脏得先穿过肋骨吧,这嫌疑人的力气很可不小啊。”   江齐点了点头:“死者肋骨我确实有发现明显骨裂痕迹,嫌疑人力量确实很大,或者他是用了什么借力动作,但我们在601至702房间都暂时没有发现符合伤口样式的螺丝刀。嫌疑人可能带走了,或者遗弃在小区附近了。”   “能够确定螺丝刀的款式吗?”   “不好判断,伤口软组织卷边较多,可以肯定是,不是那种一字型的螺丝刀。”   袁杰看向坐在首位的陈彬,开口道:“陈支,你认为呢?”   陈彬思索了片刻,便缓缓开口:“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陈彬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张李钢铁的尸体照片,又点了点旁边那张从厕所打捞出的碎尸块的照片,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李钢铁是怎么死的?   致命伤是腹部的刀伤,一刀刺穿了肝脏,造成了大出血。   凶手用的是刀,一把很锋利的刀。   那么问题就来了,嫌疑人明明有刀,为什么要用更费力的方法来杀害厕所里发现的那具尸体a?   螺丝刀刺入心脏,要穿过肋骨,需要很大的力量和精准的角度,比起直接用刀捅,效率低得多,风险也大得多。   如果我是凶手,手里有刀,我为什么不直接用刀?   为什么要换成螺丝刀?”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那具尸体a的致命伤,根本就不是螺丝刀造成的。   它可能是一种我们暂时还没有想到的凶器,只是伤口形态恰好与螺丝刀的截面特征相似。   或者,它是某种改装过的工具,比如磨尖了的扳手、自制的锥形利器,甚至是某种工业用的冲头。   我们不能被【螺丝刀】这三个字限制住思路,要从伤口形态本身出发,反向推导凶器的可能性。”   袁杰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有道理。那我们让技术科那边扩大比对范围,不局限于螺丝刀,把各种可能的圆柱形、锥形利器都纳入排查。”   江齐也表示赞同:“陈支说得对,我回去之后重新做一遍伤口的复查,看看能不能排除掉一些干扰项,缩小凶器的范围。”   陈彬的目光转向会议桌左侧,落在游双双身上。   如今的她现在也是麓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下辖一大队的大队长。   两人在工作中向来公事公办,从不因私人关系影响案件讨论。   陈彬开口道:“游队,你们经侦这边情况怎么样了?那九十万的来源查到了吗?” ↑返回顶部↑ 第637章 【两起案子?】(1 / 5)   第405章 【两起案子?】   袁杰沉默了几秒,脑子飞快地转。   如果文杉真买了k147去南州,那他现在应该在南州,或者中途下车了。   但如果他根本没上车,只是用买票制造一个我已离开麓山的假象,那他很可能还在本地,甚至可能就在南坪路23号那个方向活动。   无论哪种,都得查。   他回头对宋毅说:   “你留一下,跟车站派出所对接一下,让他们帮忙联系南州那边铁路公安,查k147昨天的上车录像和南州到站的情况,看看文杉有没有在南州下车。另外,把k147沿线几个大站都排查一下,看他是不是中途下的车。”   宋毅应了一声,转身去联系。   袁杰自己则快步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掏出小灵通,给陈彬拨了过去。   “陈支,火车站这边有收获。   文杉昨天两点多来买了k147去南州的票,晚上八点四十发。   检票员确认他剪票进了站,但不确定是不是真上车了。   取款时间是两点十七,买票时间应该就在那前后,时间线对得上。   虎口有疤,眉骨高,和储蓄所柜员描述的也对得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彬的声音传过来:“k147……去南州。南州那边我们关系不大熟,你联系一下南州市局刑侦支队,让他们帮忙查到站监控。   另外买票这个动作本身就有问题。   如果他真要跑,为什么选k147?   慢车,停站多,一路上要查好几次票,风险比直达大巴还有特快大得多。”   袁杰“嗯“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那我再在火车站附近摸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文杉的其他踪迹。”   “行,小心点。文杉能下得去手碎尸,不是善茬。”   陈彬说完,挂了电话。   目光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那部大哥大上。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电话,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几声嘟嘟的长音,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爽朗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气喘吁吁的味道:   “喂?阿彬?”   陈彬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笑意:“大春,你那还得多久才能回?”   电话那头的祁大春一听是陈彬的声音,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连珠炮似地抱怨起来:   “阿彬,你是没来不知道,这山城一路绕一路,想要追人太难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明明爬到了顶楼,结果这是别人家一楼。 ↑返回顶部↑ 第638章 【为什么会开这一枪?】(1 / 5)   第406章 【为什么会开这一枪?】   推开门,技术科的一名年轻警员正在显微镜前观察着什么,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陈支,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下,近两年来麓山及周边地区涉及土枪的案件记录,包括查获的、收缴的、以及涉案的,数量、型号、弹药规格,越详细越好。整理成一份材料,送到我办公室。”   年轻警员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翻档案柜了。   陈彬退出技术科,又拿起电话,拨通了治安支队那边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治安支队支队长夏启元,如今也快退休了,一听是陈彬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哟,陈支,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陈彬没有跟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夏哥,你那边收缴的枪支库里,还有没有土枪的存货?我想借几把用用,做测试。”   夏启元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土枪?你要那玩意儿干啥?都是准备销毁的东西了。”   “办案需要,做个弹道对比实验。你放心,用完就还,一颗弹丸都不会少你的。”   夏启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库房里应该还有几把,都是前两年从玉华区那边收缴上来的。你要用的话,走个审批流程,我让人给你调出来。”   “谢了,夏哥。改天请你喝酒。”   打完电话后的陈彬,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忽然电话再次响起,陈彬接通是袁杰打来的:“怎么了?”   “陈支,我们在火车站附近的南坪路23号发现了点线索,有人声称经常见到过张广顺出没在此。”   “明白,我马上过来。”   陈彬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独自一人驱车前往南坪路23号。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麓山的春天天黑得不算早,但阴天让暮色来得比往常更快一些。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陈彬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脑子里却在不停地转动着。   土枪的推测如果成立,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从一起普通的抢劫杀人案,升级为涉枪案件。   而涉枪案件,在任何时候都是公安工作的重中之重。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这个推测,而南坪路23号的搜查结果,可能会提供关键的线索。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入了一条越来越偏僻的街道。   道路两侧的建筑物从居民楼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墙面斑驳,门窗破旧,有些已经废弃多年,窗户用红砖封死,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   南坪路23号位于这条街的尽头,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但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污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返回顶部↑ 第639章 【死者确认!】(1 / 5)   第407章 【死者确认!】   实验结束后,陈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扇被铅弹打得千疮百孔的猪排。   江齐疑惑地问道:“陈支,还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通。   如果尸体a真是被土枪打死的,那为什么我们在他的胸腔里没有发现弹丸?   土枪的弹丸通常是铅粒或者铁砂,就算击穿了心脏,也应该残留在体内或者卡在肋骨上才对。   可我解剖的时候,把他的胸腔仔仔细细翻了个遍,连一粒铅砂都没找到。   这不合理。”   陈彬思索片刻,便解释道:   “几种可能。   第一,弹丸穿透了身体,飞出去了。   但如果是在三到五米的距离上射击,土枪的铅弹穿透人体后通常还有些剩余动能,会穿透出去。   第二,凶手取走了弹丸。   如果凶手他知道弹丸留在体内会成为证据,所以在杀人之后,他把弹丸挖了出来。   这样做虽然会破坏伤口形态,但如果他足够小心,完全可以做到。”   江齐皱了皱眉:“挖出来?那伤口内部应该会留下二次损伤的痕迹才对。我解剖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伤口内部的组织形态,没有发现明显的二次器械进入的痕迹。”   “所以,很大概率这就是嫌疑人分尸的理由,通过分尸再次破坏伤口形态。”   江齐愣住了。   “当然,这些我的猜测。”   陈彬对其嘱咐道:“把这三组实验数据详细记录下来,拍照存档,与尸体a的伤口照片做逐一的对比分析,进行二次尸检。我要一份完整的比对报告,越快越好。”   江齐点了点头,拿起相机开始拍摄实验样本的细节照片。   二次尸检是刑侦工作中必要的流程,尸检这东西其实很受主观判断所影响。   有时候同一种伤口的判断在不同的法医的视角下,可能有截然不同的解释。   所以,这就需要二次尸检进行复检,查漏补缺。   陈彬则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水龙头,拧开水阀,冲洗掉手上的污渍。   冷土枪的实验结果基本证实了他的推测,尸体a确实是被土枪打死的,而且射击距离很近,不超过五米。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凶手和被害人当时处于面对面的近距离状态,不是偷袭,不是远程狙杀,而是一种近乎对峙的近距离射击。   “报告出来后,第一时间送到我办公室。   另外,你顺便帮我查一下法医档案,看看湘南省内近两年来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案件。   被害人的伤口形态与土枪致伤特征相符,但当时没有被识别出来的。 ↑返回顶部↑ 第640章 【他连我的钱都敢骗!】(1 / 6)   第408章 【他连我的钱都敢骗!】   陈彬将那份dna比对报告放在桌上,目光在报告上停留了很久。   江齐站在办公桌前,等了片刻,见陈彬没有开口,轻声说道:   “陈支,那我先回法医室了,后续的尸检报告我会尽快完善。”   “你让袁杰来一趟我办公室。”   江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袁杰推门走了进来,在陈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彬将那份dna比对报告推到他面前:“赵金虎确认了,就是厕所里那具尸体a。”   袁杰接过报告,快速地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赵金虎死了……那他两个月前买的那张去粤东的车票,是干嘛?”   陈彬摇了摇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赵金虎是地下钱庄的老板,掌握着这个传销组织的资金命脉。   他死了,而且是被人用土枪打死、碎尸抛入下水道,这种死法,不是普通的仇杀或者劫财,更像是灭口。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李钢铁死了,赵金虎死了,张广顺失踪了,文杉跑了。   这个传销组织的四个核心人物,三个出了事,一个下落不明。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如果文杉或者张广顺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李钢铁和赵金虎?   他们不是同伙吗?   是什么原因让他或者他们对自己的同伙痛下杀手?”   袁杰沉思了片刻,然后试探性地说道:   “分赃不均?或者……李钢铁和赵金虎想要退出,文杉为了防止他们泄露组织秘密,所以杀人灭口?”   陈彬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否定:“分赃不均有可能,但如果是单纯的灭口,没必要把赵金虎碎尸抛入下水道。   碎尸这种行为,带有强烈的泄愤成分。   凶手对死者有着极深的仇恨,不仅仅是要他死,还要让他死后不得安生。   这更像是私人恩怨,而不是单纯的利益纠纷。”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午后的风吹进办公室。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赵金虎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资金线索不会死。 ↑返回顶部↑ 第641章 【抓捕!】(1 / 5)   第409章 【抓捕!】   陈彬可以很确定,在展开抓捕前,废弃货运站已经排查过一遍,并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踪迹。   并且,在行动结束后,为了提取爆炸物痕迹,还特意安排了人员驻守,也不可能有所遗漏。   所以,赵志强接到的那通电话,很可能是文杉故意戏耍他的。   陈彬从审讯室出来后,转身走向技术科的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一名年轻的警员正在值班,看到陈彬进来,连忙站起身:   “陈支,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下赵志强近期的通话记录,重点查他最近接打过的所有号码。”   年轻警员点了点头,联系到了邮电局。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说道:   “陈支,查到了。赵志强最近三天一共有七条通话记录,其中六条是打给同一个手机号码的。   是南州本地的一个中间人,之前也有过几次非法交易的前科。   但第七条通话记录比较特殊。   是昨天下午打出去的,号码是一个南州本地的固定电话,登记地址是南州老城区解放路路口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公用电话亭?”   年轻警员点了点头,将详细信息调了出来:   “对,解放路和建设路交叉口东南角,编号nz-0273,是一个路边的ic卡公用电话亭。   通话时长只有四十三秒,时间大约是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   陈彬开口问道:“这个公用电话亭的位置,离赵志强在南州活动的范围有多远?”   年轻警员拿出地图,测量了一下距离:   “直线距离大约两公里,步行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但那个区域是老城区的繁华地段,人流量比较大,电话亭旁边就是一个公交站台和一个菜市场,环境比较复杂。”   陈彬点了点头。   这通电话多半就是文杉本人打的。   文杉还在南州,他根本没有跑远。   他留在南州,要么是为了确认赵志强有没有被他骗得走投无路,要么就是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抓住他。   他正沉思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齐拿着一份文件,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技术科门口,推开门:   “陈支!有重大发现!”   陈彬转过身来,看到江齐手里那份厚厚的比对报告,心里隐隐有了预感:“说。” ↑返回顶部↑ 第642章 【背后之人!】(1 / 5)   第410章 【背后之人!】   文杉被押回麓山时,天刚蒙蒙亮。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驶入市局大院,文杉带着手铐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两侧各坐着一名荷枪实弹的警员。   车子停稳后,他被带下车,穿过大院,沿着走廊被押往二楼的审讯室。   陈彬没有立刻提审他。   他让文杉先在羁押室里待了几个小时。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让嫌疑人在等待中消耗掉对抗的意志力。   上午九点半,陈彬端着搪瓷缸子走进了审讯室。   在文杉对面坐下,将搪瓷缸子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水,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文杉。   文杉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那张灰色的铁桌,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钟。   这一次,是文杉先开了口:“陈支队长,我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从我决定杀赵金虎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陈彬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文杉低下头,盯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   “赵金虎是我杀的。   用我从赵志强那买来的土枪,在南坪路23号的三楼,近距离打死的。   他当时跪在地上求我,说他可以把钱退给我,说他知道错了。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因为我清楚,只要他活着,那笔钱的事就瞒不住。   组织上层的人一旦知道我从赵金虎那里拿走了八十万,他们不会放过我。   赵金虎死了之后,我把他的尸体切成十几块,带回了井田小区分批丢进了马桶里冲走。”   “那李钢铁呢?”   “李钢铁不是我杀的。但我知道是谁杀的。是那些被骗来的学员,就是那些被我们关在602和702房间里的人。   他们被关了大半个月,每天被洗脑、被逼着交钱,有人已经把家里的积蓄全掏光了,有人还借了高利贷。   李钢铁不但不管,还逼着他们继续上课。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把放在601的九十万也一起带走,可是我背不动,就是因为这我目睹了全过程。   那些人终于忍不下去了,他们趁着李钢铁一个人在701房间里的时候,一拥而上,有人勒脖子,有人夺了他的刀捅了进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李钢铁已经死了。   我承认,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也不是报警,而是跑。 ↑返回顶部↑ 第643章 【回娘家!】(1 / 5)   第411章 【回娘家!】   老魏。   这个人,才是整个传销网络真正的核心。   陈彬拨通了技术科的号码:   “文杉的那部摩托罗拉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都提取完了吗?”   技术科的警员回答道:   “已经全部提取完毕了,陈支。   通讯录里一共有三十七个联系人,短信收件箱里有二百多条短信,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到一周前。   我们做了初步筛选,剔除掉那些明显是传销组织内部普通成员的号码之后,锁定了三个可疑号码。   这三个号码在近一个月内与文杉的通话频率明显高于其他号码,而且通话时间大多集中在深夜或者凌晨,不符合正常社交规律。”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三个号码的归属地分别是哪里?”   “第一个号码是麓山本地的号段,机主登记信息是一个叫【刘建华】的人,但我们查了一下,刘建华本人已于去年因病去世,这个号码很可能是被冒用身份办理的。   第二个号码是粤东汕城那边的号段,机主信息是空白的,没有登记身份。   第三个号码是湘南省内的一个漫游号码,信号位置飘忽不定,有时在麓山,有时在南州,有时甚至在湘西山区。   这个号码的使用者显然在刻意规避基站定位。”   陈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把这三个号码列为重点监控对象,尤其是那个漫游号码。一旦它再次出现信号,立刻锁定位置,通知我。”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建着关于【老魏】的画像。   一个行事谨慎、反侦察意识极强、对传销网络的资金流向和人员架构了如指掌的人。   这个人能指挥张广顺、文杉、赵金虎这样的核心成员,说明他在组织内部拥有绝对的权威。   但他从不露面,从不直接联系下层成员,将所有指令都通过中间人传达。   这种谨慎,说明他要么有极高的犯罪智商,多半是有前科的,而且是个大案,所以不能轻易暴露自己。   张广顺是唯一直接接触过老魏的人,但张广顺死了。   那么,还有谁知道老魏的真实身份?   文杉他没见过;   赵金虎他也是通过张广顺与老魏联系的;   李钢铁他的层级更低,连老魏这个代号可能都没听过。   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知道老魏身份的人,就只有张广顺的家属。   或者张广顺生前留下的某些记录。   第二天一早,陈彬带着宋毅再次前往张广顺的母亲家。 ↑返回顶部↑ 第644章 【两小只~】(1 / 5)   第412章 【两小只~】   陈彬这才反应过来,为了忙这个案子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回家了。   当警察的,特别是当刑警。   很少能顾及到工作又能妥善处理家庭:“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市妇幼保健院,儿科住院部三楼。”   陈彬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游双双快步走出办公室。   在走廊里遇到了宋毅,宋毅见他神色匆匆,连忙问道:“陈支,怎么了?”   陈彬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孩子发高烧住院了,我去一趟医院。局里的事你先盯着,有急事打我电话。”   “好,陈支别着急,现在案子基本都还在取证调查阶段,不着急的。”   话音未落,陈彬已经快步走下了楼梯。   从市局到妇幼保健院,正常车程大约需要二十五分钟。   陈彬一路开着双闪,在车流中穿梭,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他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顾不上熄火锁车,快步冲进了门诊大厅,问了导诊台儿科住院部的位置,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三楼。   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夹杂着淡淡的药味和小孩的哭声。   他走到310病房门口,推开门,看到两张并排的病床上,躺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左边床上的小男孩叫陈朗之,是哥哥。   他长得更像陈彬一些,眉眼端正,鼻梁挺直,平日里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话做事都比同龄的孩子稳重几分。   但此刻他正侧躺在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覆着一块白色的冷敷毛巾,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而无助。   他看到陈彬推门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游双双轻轻按住了:   “朗之别动,好好躺着。”   右边床上的小女孩叫陈呦呦,是妹妹。   她比哥哥小了八分钟,性格却比哥哥活泼外向得多,嘴巴甜,爱笑爱闹,是全家人的开心果。   此刻她也烧得不轻,小脸红扑扑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看到陈彬进门,她还是咧开嘴笑了,露出一颗刚长出来的门牙,声音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   “粑粑~”   陈彬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走到两张病床中间,蹲下身,先伸手摸了摸朗之的额头,又摸了摸呦呦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游双双,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扁桃体化脓引起的急性高热,已经打了退烧针,也开了抗生素。   今晚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如果体温能降下来,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如果反复发烧的话,可能需要多住两天。 ↑返回顶部↑ 第645章 【402房间】(1 / 5)   第413章 【402房间】   离开医院,回到市局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当天,袁杰带回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张广顺在麓山确实有一个相好的,叫孙小敏,二十八岁,在玉华区一家发廊工作。   两人的关系保持了将近一年,张广顺对她颇为信任,甚至在她面前提起过一些关于传销组织内部的事情。   陈彬接到消息后,立刻让袁杰联系了孙小敏,约她在发廊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   晚上七点,陈彬和袁杰准时来到了那家茶馆。   孙小敏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是个长相清秀的女人,留着长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她的神情有些紧张,双手捧着茶杯,眼神四处乱瞟。   看到陈彬和袁杰走进来,她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陈彬在她对面坐下:“孙女士,谢谢你愿意来见我们。我们知道你和张广顺的关系,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下张广顺生前的一些情况。   尤其是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一些关于他工作方面的事情,或者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一个叫老魏的人。”   孙小敏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然后开口道:   “广顺他……确实跟我提过一些事情。   但他不让我跟任何人说。   他说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会有生命危险。”   陈彬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温和:“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张广顺已经死了,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如果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们,可以帮助我们找到杀害他的凶手,给他一个交代。”   孙小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跟我说过,他背后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他叫那个人魏哥,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的真面目。   每次有活的时候,都是通过一个叫‘阿坤’的男人。   阿坤每个月会来找他一次,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广顺说,那个魏哥势力很大,不仅在麓山,在南州、吉城、甚至粤东那边都有人。   他说他有时候想退出,但不敢,因为凡是想要退出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她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恳求的神色: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广顺从来不让我多问,他说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   我……我也害怕。 ↑返回顶部↑ 第646章 【有内鬼!】(1 / 5)   第414章 【有内鬼!】   车子驶入玉华区老电影院的片区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照在那些老旧的建筑上。   对面的那栋居民楼同样显得陈旧,外墙的涂料大片剥落,露出灰色的水泥面,几家住户的窗台上晾晒着各色衣物。   陈彬将车停在距离居民楼大约五十米远的路边,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望向对面那栋楼的四楼。   401室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屋内的任何情况。   但窗户的玻璃看起来还算干净,不像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   楼下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妇女从不远处走过,一只橘猫蹲在单元门口舔着爪子。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袁杰和宋毅也分别从另一辆车里下来,走进楼道,声控灯在三人脚步声下亮起。   到了四楼,他在401室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是一扇老式的棕色木门。   门框上方的墙角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陈彬的目光在那个小孔上停留了一瞬,认出那是一个针孔摄像头的安装位置,但摄像头本身已经被拆走了。   他收回目光,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楼下住户,你家卫生间漏水,把我家天花板泡了,我上来看看情况。”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方脸,浓眉,皮肤偏黑,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他上下打量了陈彬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搞错了吧?我家卫生间没漏水。”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陈彬的目光透过门缝,迅速扫了一眼屋内的情景。   客厅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部电话机和一个笔记本,墙角有一个铁皮柜子,柜门紧闭。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陈彬掏出根烟递了过去,继续说道:   “那可能是楼上的问题,师傅你能让我进去看一下你家的天花板吗?如果有渗水的痕迹,那就是楼上的问题,我就不打扰你了。”   中年男人松开了门链,将门完全打开,接过烟,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快点看,我还有事。”   陈彬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屋内。   就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客厅。   除了桌上那部电话机和笔记本之外,墙角那个铁皮柜子的门缝下,压着一张纸的一角,纸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打印的字迹。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卫生间的方向,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转过身来,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返回顶部↑ 第647章 【再见大春!】(1 / 8)   第415章 【再见大春!】   “他回老家拿东西,说明他打算长期躲藏,短期内不会再露面。   泸溪县地处湘西腹地,山高林密,村落分散,如果他铁了心要躲进大山里,我们要找到他确实需要时间。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他总要吃饭,总要补给,总要与外界联系。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陈彬顿了顿,又补充道:   “彭支队,请你协调泸溪县公安局,对龙建辉可能藏匿的区域进行秘密摸排,重点是那些远离主干道的偏远村落、废弃的矿场或者林场工棚。   同时,对他的社会关系进行深度梳理,逐一排查,看看有没有人可能为他提供藏身之处。”   彭刚应了一声:“明白。我亲自去泸溪督战。”   挂断电话后,陈彬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湘南省地图前,目光落在泸溪县的位置上。   泸溪。   一个在地图上几乎微不足道的小县城,地处武陵山脉的腹地,酉水河穿境而过,两岸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森林。   那里的地形,比吉城更加复杂,更加适合藏匿。   如果龙建辉真的躲进了那片大山里,那寻找他的难度,将远远超过在城市里追捕一个嫌疑人。   他转过身来,对坐在办公桌对面整理材料的袁杰说道:   “袁杰,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泸溪。”   袁杰抬起头来,愣了一下:“陈支,你要亲自去?不等大春他们回来了?”   陈彬点了点头:“龙建辉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距离老魏最近的一条线。我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你和大春说一声,让他直接来泸溪找我。”   “好。”   第二天清晨,陈彬和袁杰驱车出发,沿着蜿蜒曲折的公路向湘西方向驶去。   车子驶出麓山市区后,道路逐渐变得狭窄而崎岖,两旁的景色也从平坦的田野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和连绵的山峦。   进入湘西地界后,公路开始沿着山腰盘旋而上,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云雾在半山腰缭绕,像是给群山披上了一层薄纱。   陈彬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山景。   车子行驶了将近六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两点左右抵达了泸溪县城。   泸溪县城不大,依山而建,街道狭窄而弯曲,两旁的建筑物大多是低矮的楼房,看起来朴素而陈旧。   陈彬和袁杰先去了泸溪县公安局,与彭刚和当地警方的负责人碰了个头,了解了最新的摸排情况。   彭刚将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了几个位置:   “我们这两天对龙建辉可能藏匿的区域进行了初步摸排,重点排查了他老家的周边区域以及他几个亲戚的住所,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但有一个地方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在距离龙建辉老家大约十公里的深山里,有一座废弃多年的硫铁矿矿场。   那座矿场在九十年代初就停产了,通往矿场的公路也已经荒废,只有一条勉强能通行摩托车的小路可以到达。 ↑返回顶部↑ 第648章 【魏哥的真实身份!】(1 / 8)   第416章 【魏哥的真实身份!】   陈彬、袁杰和祁大春三人驱车抵达吉城时,已是上午九点多。   吉城大学坐落在市区西北部,周边是一片密集的居民区和商业街,人流熙攘。   育才巷位于吉城大学西门附近,是一条宽度不足三米的窄巷子,两侧是各种小吃店、文具店和旧书摊,巷子深处有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楼下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   陈彬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停好车,然后三人步行进入育才巷。   走到那栋白色小楼前时,陈彬停下脚步,目光在楼体上扫视了一圈。   楼下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铁挂锁,锁头已经有些生锈,但看起来很结实。   二楼的窗户拉着深色的窗帘,看不到屋内的情形。   整栋楼看起来与其他民居无异,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或者异常。   陈彬对祁大春使了个眼色,祁大春会意,走上前去,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   祁大春的语气自然而随意:“大姐,我是邮电局的,查一下这片儿的线路,麻烦开下门。”   里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女声说道:“你等等。”   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门锁被打开,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半张脸。   圆脸,短发,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   她上下打量了祁大春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陈彬和袁杰,语气带着一丝狐疑:   “查线路?怎么没提前通知?”   祁大春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临时检修,昨天下雨有几条线路出了故障,领导催得紧,来不及提前通知。大姐你放心,很快就好,不耽误你多长时间。”   “进来吧,快点弄。”   祁大春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屋内。   陈彬和袁杰也跟在他身后,自然地走了进去。   中年女人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阻拦,转身走回了客厅里的一张藤椅上坐下,继续织她那件快要完工的毛衣,目光不时地瞟向三人。   陈彬进屋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一楼。   客厅不大,摆设简单,一张老式的木沙发,一台十七寸的熊猫牌电视机,墙角放着一台落地扇,罩着褪了色的碎花布罩。   整个屋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布置,没有任何异常。   陈彬没有在一楼过多停留,而是沿着楼梯向二楼走去。   中年女人抬起头来,喊了一声:“楼上现在没人住,堆放的都是些旧家具,没啥好看的。”   陈彬回头冲她笑了笑,语气客气地说道:   “大姐,线路管道一般是走楼板和墙角交接的位置,我得上去看一眼才能确定故障点。你放心,不乱动你家的东西。这二楼原先住的谁啊?”   “我租出去了,一对小夫妻,还欠了我两个月房租,人就跑了,你说现在都什么人啊真的是。”中年女人继续织着毛衣。 ↑返回顶部↑ 第649章 【就在明天!】(1 / 7)   第417章 【就在明天!】   龙建平被押回麓山市局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彬一行人也是紧赶慢赶的回到麓山。   技术科的一名年轻警员见陈彬进来,顾不上疲惫,连忙站起身,敬礼:   “陈支,编码本的破译工作已经有了初步进展。   我们对比了已知的几组数据。   比如张广顺的生日、赵金虎被杀的时间、以及文杉落网的日期。   发现这本编码本采用的是一种双层加密方式。   第一层是将日期和地点转换为四位数字和两位字母的组合,第二层则是用一个固定的密钥对转换后的数据进行二次编码。   我们已经推导出了第一层的转换规则,第二层的密钥还在尝试破解,但已经缩小到了几个可能的范围。”   陈彬走到桌前,拿起那本编码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组编码问道:“这一组‘0317-lq-822456’你们破译出来了吗?”   年轻警员看了一眼那组编码,点了点头:   “破译出来了。‘0317’是三月十七日,也就是前天。‘lq’是‘蓝桥’的拼音首字母缩写。‘822456’是一个银行账号的后六位,对应的开户行是吉城市工商银行人民路支行,户名叫魏国良。”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魏国良?”   年轻警员点了点头,将一张从银行系统里调出来的开户信息打印纸递到陈彬面前。   纸上印着一张黑白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方脸,浓眉,鼻梁挺直。   这张脸,与育才巷白色小楼里那个中年女人描述中的“魏哥”,以及龙建平交代中的“魏哥”,开始有了重叠的可能。   陈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魏国良这个名字,可能是老魏的真实姓名,也可能是他使用的众多假身份中的一个。但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第一次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字和一张具体的面孔。查一下魏国良的户籍信息、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越详细越好。   刚才孙小敏交代了一条新线索。   她说‘老魏’不是大陆人,是新加坡华裔,在新加坡开了一家叫‘蓝桥贸易公司’的企业。   你立刻通过公安部国际合作局的渠道,向新加坡警方发一份协查请求,核查新加坡有没有一个叫魏国良的华裔商人,以及有没有一家叫‘蓝桥贸易公司’的企业。   同时,把魏国良的照片和指纹数据一并传过去,请求新加坡警方协助核实他的身份信息。”   年轻警员点了点头,转身在电脑前坐下,开始起草协查函。   陈彬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完那份函件,然后通过内部系统发送出去。   整个过程大约用了二十分钟。   发送完毕后,年轻警员回过头来,对陈彬说道:   “陈支,函件已经发出去了。公安部国际合作局那边通常会优先处理涉及跨境犯罪的协查请求,快的话两三天之内应该有回复。”   陈彬点了点头,走出技术科,沿着走廊向羁押室的方向走去。   他决定去再见一见龙建平,看看这个在育才巷被抓获的中年男人,在面对魏国良的照片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返回顶部↑ 第650章 【我是魏国良!】(1 / 5)   第418章 【我是魏国良!】   一碗粉吃完,天已经彻底亮了。   街上的行人和车辆渐渐多了起来,整座城市开始苏醒。   陈彬还在吃着粉,牛年就打来电话道:“陈支,我发现了一个情况,需要跟你汇报一下。”   “什么情况?”   “昨天下午,我调取了过去两个月市局大院内外的所有值班记录和来访登记,做了一次交叉比对。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保安队有一个叫王小毛的人,他的夜班排班时间,与专案组几次关键物证入库的时间高度吻合。   而且,在每次专案组向技术科移送物证的次日凌晨,王小毛就会莫名离岗一段时间。”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   电话那头,牛年手中拿着一份排班表。   排班表上,王小毛的夜班日期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对应标注着专案组移送物证的日期,以及门卫室座机的通话记录时间。   三组数据一一对应,几乎没有偏差。   “你的意思是,这个王小毛是被人安插进来的?”   牛年点了点头:“目前还只是推测,但巧合太多了。一个入职不到四个月的保安,每次专案组有重要物证入库的当晚,他都恰好值夜班;而每次值夜班期间,门卫室的座机都会有一通打到吉城的电话。我觉得,有必要查一下这个王小毛的背景。”   “你继续查。看一下今天值班的是谁。”   牛年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这顿早饭吃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几人就回市局。   牛年再次敲开了陈彬的门。   这一次,他的手里拿着一份从长丰县公安局传真过来的户籍资料,以及一张从电信局调取的通话记录清单。   他将两份材料并排摊在陈彬桌上:“陈支,查实了。王小毛入职时填写的身份信息是假的。长丰县确实有一个叫王小毛的人,但那个人今年已经五十六岁,根本不是我们局里这个二十多岁的王小毛。他用的是一张假身份证。”   他指着那张通话记录清单,继续说道:   “门卫室那部座机,在过去一个月里,与吉城方向的一个传呼台号码有过七次通话,时间全部集中在王小毛的夜班时段。   最近的一次,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已经联系了吉城警方,请求协查那个传呼号对应的机主信息。”   陈彬的目光在那些材料上缓缓扫过:“假身份入职,夜班期间与吉城方向秘密联络,这个王小毛,是魏国良安插进来的内线。他潜伏在市局保安队里,目的就是监视专案组的动向,窃取物证信息。”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那间值班室的方向:   “通知下去,立刻对王小毛实施控制。再查一下,保安队里是否有他同党。”   袁杰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回答道:   “保安队长说,王小毛是去年十二月入职的,到现在干了不到四个月。 ↑返回顶部↑ 第651章 【即将终局!】(1 / 5)   第419章 【即将终局!】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照在魏国良的脸上。   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椅面前的铁环上,但整个人瑟瑟缩缩的。   袁杰开口道:“魏国良,新加坡华裔商人,蓝桥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   你在夏国的活动轨迹、你与张广顺、文杉、龙建辉等人的联系、你通过传销网络归集资金并转移至境外的行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你现在有什么要说的吗?”   魏国良一脸焦急道:“警察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新加坡,什么华裔,什么蓝桥贸易公司。   我魏国良活了五十一岁,从来没出过国门,连护照都没办过。   我是吉城本地人,土生土长的吉城人,我的户口在吉城市乾州区,我爹我妈都是吉城人,祖宗三代都埋在这片土地上。   我怎么就成了新加坡华裔了呢?”   这个口音一出来,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办案多年,对湘西口音并不陌生。   魏国良说的确实是地道的吉城本地话,那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苗族语言影响的语调,不是短时间内能模仿出来的。   “你说你是吉城本地人?那你怎么解释你持有的新加坡护照?怎么解释你在新加坡注册的蓝桥贸易公司?”   魏国良苦笑了一下,道:“陈支队长,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我确实叫魏国良,今年五十一岁,吉城市乾州区人,以前在吉城市农机厂当了二十年的工人,九四年厂子倒闭后下了岗,之后一直靠打零工为生。   去年下半年,有一个老板找到了我,说看我长得体面,想雇我给他办事。   他给我配了一部传呼机,让我每周三下午三点去吉城大学西门那家小卖部打一个公用电话,拨一个号码,响三声就挂断。   每次打完电话,他给我五十块钱。   我问他这是做什么,他说是帮他确认一笔生意到账了没有,别的不用我管。   我家里困难,老婆有病,孩子还在读书,我需要钱,就没有多问。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新加坡、什么蓝桥公司的事情。   那个老板,我只知道他姓魏,大家都叫他魏哥,但他的真名叫什么,是哪里人,做什么生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他每次见我都是晚上,坐在一辆轿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我只能看到他的半张脸。   他给了我一部传呼机,让我只等他联系我,不要主动找他。”   陈彬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说的那个老板,他的长相有什么特征?多大年纪?开的什么车?”   魏国良低下头,努力回忆了片刻:“我也不知道......听声音挺年轻的,说话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广东那边的口音。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牌号我没记住,但我记得车牌是粤b开头的。”   陈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其实他一点不怕眼前的魏国良是否撒谎。   因为他刚刚交代的信息,他都可以去核实,出没出过国,家里什么情况,一清二楚。 ↑返回顶部↑ 第652章 【案结!】(1 / 8)   第420章 【案结!】   王小毛被带进审讯室时,与两天前被带进来时判若两人。   两天前,他是一个被抓的潜逃保安,神色惶恐,低头认罪,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是受“老魏”指使潜伏在市局内部的卧底。   而此刻,他坐在审讯椅上,手铐换成了固定在椅面上的约束带,他不再低着头,不再回避目光,而是直直地坐在那里。   陈彬在他对面坐下,将那份通话记录和那张违章照片的复印件放在桌上,推过去,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小毛。   王小毛看着照片,先开口道:“陈支队长,我低估你了。我以为至少要再过一周,你们才会把线索串起来。没想到只用了两天。”   “通话记录显示,你在保安队期间,三次使用市局办公区的电话拨打深圳方向的一个号码。   交警部门的违章记录显示,一辆粤b牌照的黑色桑塔纳,在麓山市区两次违停,驾驶者的身形与你高度相似。   这两份证据,加上你与替身魏国良使用同一个传呼机号码的事实,足以证明你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魏’,也就是‘蓝桥计划’的实际操控者。”   王小毛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份证据,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揭穿之后的坦然。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本来以为,用一个替身放在吉城,自己藏在市局保安队里,是最安全的选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我信了很多年,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这上面。”   陈彬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王小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从头说吧。你的真实姓名、籍贯、以及你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王小毛长呼一口气,证据就在眼前,也抵不过他百般抵懒:   “我的真名就叫王巍。   王小毛是我用来应聘保安的假名。   巍峨的巍,拆开来就是山和魏,所以道上的人都叫我老魏。   我是衡城人,1962年生,今年三十五岁。我父亲是衡阳冶金机械厂的工程师,母亲是厂里的会计。   我从小学习成绩不错,考上了中南工业大学,读的是有色金属冶金专业。   1984年毕业后,被分配到了衡阳的一家国营冶炼厂工作。   如果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我应该会在那家厂里干一辈子,从技术员做到工程师,再从工程师做到车间主任,然后退休,拿着养老金,在厂区的家属楼里安度晚年。   但1992年,厂里效益不好,开始裁员,我第一批下了岗。   那时候我三十岁,有老婆有孩子,突然没了收入来源,整个人都是懵的。”   陈彬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下岗后,我试着找过工作,但像我这样除了冶金什么都不懂的人,在市场上根本没人要。   我摆过地摊,卖过袜子,干过推销,都不长久。   后来,一个以前在厂里认识的朋友找到我,说他在粤东那边做生意,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干。   我问是什么生意,他说是民间融资,说白了就是传销。   我当时走投无路,就跟着他去了粤东。   在粤东干了两年,我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到了区域经理,手下管着几十号人。 ↑返回顶部↑ 第653章 【带娃生活~】(1 / 5)   第421章 【带娃生活~】   陈彬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地洒出来,伴随着一阵饭菜的香气和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他在门口换了鞋,还没来得及直起腰,一个小身影就飞奔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爸爸!你终于回来啦!”陈呦呦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弯的,牙还没长齐,笑起来漏着风,却格外可爱。   陈彬一把将她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惹得她咯咯直笑。   朗之从沙发上跳下来,也快步走了过来,虽然不像妹妹那样扑上来,但也站在一旁,仰着头看着陈彬:“爸爸。”   陈彬放下呦呦,弯腰摸了摸朗之的脑袋:“朗之,今天在家乖不乖?”   朗之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呦呦已经抢着答道:“乖!哥哥可乖了!他还帮我拼积木呢!我们搭了一个好大的城堡!”   陈彬笑着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进客厅。   游双双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看到陈彬,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陈彬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盘煎得金黄的鸡蛋饺、一碗凉拌黄瓜,中间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   两个孩子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呦呦手里握着筷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盘红烧排骨,馋得直咽口水。   陈彬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呦呦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朗之碗里。   呦呦欢呼一声,埋头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是油。   朗之则斯文得多,小口小口地咬着,还不忘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游双双给陈彬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自己也坐下来,一边给呦呦擦嘴,一边随口问道:   “对了,你们两个,最近在兴趣班学得怎么样?老师有没有表扬你们?”   话音刚落,呦呦立刻放下手中的排骨,小脸一垮,说道:   “妈妈,不要在这么开心的日子问这么不开心的问题嘛!”   陈彬和游双双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彬忍着笑,故意逗她:“怎么啦?兴趣班怎么就不开心了?你不是很喜欢弹钢琴吗?”   呦呦噘着嘴,用小勺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嘟囔道:“弹钢琴是喜欢呀,可是妈妈还给我报了书法班。那个老师好凶的,写不好就要重写,我的手都写酸了。”   她说着,还伸出自己的小手,煞有介事地揉了揉手腕,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   朗之在一旁默默地补了一句:   “你上次把毛笔蘸到墨水杯里,甩了老师一身墨,老师能不凶你吗?”   呦呦被哥哥揭了老底,顿时涨红了脸,气鼓鼓地瞪了朗之一眼:“哥哥!你不要乱说!”   朗之面不改色地扒了一口饭,淡定地回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   陈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呦呦的头发:“原来你把人老师衣服弄脏了啊?那可就是你不对了。明天去了,跟老师道个歉,好不好?” ↑返回顶部↑ 第654章 【水中浮尸】(1 / 5)   第422章 【水中浮尸】   六月中旬的麓山已经进入了夏季,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街上的梧桐树枝叶茂密,蝉鸣声从早响到晚。   陈彬坐在办公室里,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低头翻看着一份刚送来的治安简报。   这一个月相对平静。   王巍的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专案组解散后,各人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陈彬手头积压了几个小案子。   盗窃、斗殴、诈骗,都是些不需要费太多心思的常规案件。   他倒也乐得清闲,偶尔准时下班回家,陪陪孩子,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但这样的平静,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7月14日,星期二,上午九点二十分。   陈彬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份上周的结案报告,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话筒,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市局指挥中心接线员急促的声音:   “陈支队长,湘江下游的滨江公园河段,有群众发现一具女尸。报警人称尸体被河水冲到岸边,浸泡时间不明,面部已无法辨认。辖区派出所已经到场保护现场,请求市局支援。”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握着话筒的手没有松开,语气沉稳地问了一句:“具体位置?”   “滨江公园南段,距离废弃的湘江码头大约三百米处的河滩上。”   “知道了。我马上到。”   陈彬挂断电话,站起身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在走廊里遇到了袁杰,简短地说了一句:“湘江边发现一具女尸,跟我走。”   袁杰二话不说,转身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驱车赶往滨江公园。   车子沿着湘江大道一路向南行驶,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区逐渐过渡到略显荒凉的城郊地带。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片河滩附近的土路上停了下来。   前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正在维持秩序,几个早起钓鱼的市民站在警戒线外围观,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陈彬下了车,弯腰穿过警戒线,向河滩走去。   清晨的河风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水腥味。   他走到河滩边缘,看到了那具女尸。   尸体仰面躺在河滩的鹅卵石上,上半身被河水浸泡着,下半身搁浅在岸边的碎石上。   由于在河水中浸泡的时间较长,尸体的皮肤已经呈现出苍白和肿胀,面部更是严重变形,五官几乎无法辨认。 ↑返回顶部↑ 第655章 【追求者!】(1 / 5)   第423章 【追求者!】   没多久,袁杰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走访得到的信息。   他在陈彬对面坐下,翻开记事本,开始汇报:   “赵丽萍,二十六岁,南州人,三年前来麓山打工,先后做过服装销售、餐厅服务员,去年年初开始做保险推销。   她在麓山没有固定住所,租住在玉华区一个老旧小区的单间里,房租每月一百二。   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同事反映她性格开朗,业绩中等偏上,没有听说她跟什么人结过仇。   关于她失踪当天要见的那个客户,我们找到了她的工作日志。   日志上记录着,七月十一日上午十点,她约见了一位姓周的客户,见面地点约在了河西的一家茶馆。   我们去了那家茶馆,老板说对赵丽萍有点印象,因为她来过两三次,每次都跟同一个男人见面。   老板描述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得比较讲究,看起来像是个做生意的。   但老板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陈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记事本上那几行字上,问道:   “那个姓周的客户,是赵丽萍的老客户还是新客户?”   袁杰翻了翻记录,回答道:   “据她同事说,是今年五月份才认识的,说是朋友介绍的。   但那个朋友是谁,同事也不清楚。   赵丽萍对这个客户的来历说得比较含糊,只说他是个‘有实力的老板’,想买一份大额的理财型保险。”   陈彬皱眉道:“新客户,来历不明,约在茶馆见面,见面后失联。   这个姓周的男人,嫌疑很大。   查一下那个茶馆周边的商户和住户,看看七月十一日上午有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   同时,查一下赵丽萍的通话记录,看看她在失踪前一周内,跟哪些号码有过频繁联系。”   袁杰应了一声,起身又要往外走。   陈彬叫住了他:   “等一下。   还有一件事。   把那具女尸身上的深蓝色连衣裙,拿去给赵丽萍的同事辨认一下。   虽然衣服被水泡过,颜色和质地可能会有变化,但款式和做工细节应该还能看出来。   如果她们能认出那件衣服是赵丽萍的,那我们就能基本确认死者的身份了。   然后再联系其父母过来做个dna比对。” ↑返回顶部↑ 第656章 【是否另有其人?】(1 / 5)   第424章 【是否另有其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彬就和袁杰出发了。   车子穿过还在沉睡中的市区,向西驶入河西片区。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有开门,只有几家早餐摊已经支了起来,蒸笼里冒着白色的蒸汽,油锅里滋滋地响着。   车子拐进那条偏僻的小巷时,天色已经亮了不少。   那间修车铺的铁皮卷帘门半拉着,门口停着那辆白色的松花江面包车,车身依然灰扑扑的,沾满了泥点和油污。   陈彬让袁杰把车停在巷口外面,自己步行走了过去。   他走到修车铺门口,蹲下身,往半拉的卷帘门下看了一眼。   铺子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零件,但看不到人。   他站起身来,抬手敲了敲卷帘门的铁皮,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声。   过了一会儿,铺子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卷帘门被人从里面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正是刘永强。   他看到陈彬,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是谁?这么早干嘛?”   “刘师傅,打扰了。我们是警察,今天想找你弟弟刘永刚聊几句。他在不在?”   刘永强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里面,然后摇了摇头:   “他还没起呢。昨晚很晚才回来,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一样的。”   陈彬笑了笑,道:“还是当面跟他说比较好。几句话的事儿,耽误不了多长时间。麻烦你叫他一下吧。”   刘永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转身走进了铺子深处。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含糊的嘟囔声和床板的吱嘎声,然后一个年轻男人披着一件外套,趿拉着一双拖鞋,从昏暗的里间走了出来。   他就是刘永刚。   陈彬第一次正面见到这个年轻人。   他比哥哥刘永强矮一些,大约一米七出头,体型偏瘦,脸型窄长,颧骨较高。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留着稀疏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颓丧而阴沉的气质。   “你是谁?”刘永刚站在卷帘门内,上下打量了陈彬一眼,语气不算友好。   陈彬出示了证件,语气平静地说道: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姓陈。想跟你了解一点情况,方便出来说几句话吗?”   刘永刚的目光在证件上扫了一眼,惊讶道:“麓山支队副支队长?你是当官的啊?”   “算不上,方便聊聊吗?”   “什么事?说吧。” ↑返回顶部↑ 第657章 【我真的没杀人!】(1 / 5)   第425章 【我真的没杀人!】   “刘永刚现在人呢?”   “二十四小时过了,人现在回去了。”   袁杰走后,陈彬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重新翻开了赵丽萍的案卷。   他将现有的所有线索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在笔记本上列出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人名,然后用红笔在“刘永刚”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刘永刚有纠缠赵丽萍的行为史,在赵丽萍失踪前三天内两次主动联系过她,在失踪当天对自己的行踪撒了谎,并且他拥有一辆可以用来运输尸体的白色面包车。   这些要素叠加在一起,已经构成了足够的理由,对刘永刚采取进一步的强制措施。   但陈彬心里清楚,单靠这些间接证据,还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赵丽萍的dna是否出现在刘永刚的车里或住处,比如是否有目击证人看到刘永刚在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抛尸地点附近,比如刘永刚本人是否会在持续的讯问中露出破绽或者主动交代。   下午三点,袁杰回来了。   他带回了两条重要的信息。   第一条信息来自河西片区的一个加油站。   加油站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在七月十一日中午十二点十三分左右出现在加油站内的画面。   画面虽然不太清晰,但可以辨认出车牌号的几位数字,与刘永刚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吻合。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回忆说,那天中午确实有一个年轻男人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来加油,加了四十块钱的油,付的是现金,没有多说话。   工作人员对那个男人的印象是“看起来有点着急,加了油就走了”。   第二条信息来自赵丽萍租住小区的门卫。   门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在小区门口看门已经有五六年了,对进出的车辆和住户都比较熟悉。   他回忆说,七月十一号上午,大概十一点左右,确实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在小区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但没有开进小区。   他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这辆车以前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来找赵丽萍的,但那次停在门口的时间比平时长一些,大概有十几分钟。   他因为忙着给进出的车辆开门,没有特别留意那辆车后来去了哪里。   陈彬听完这两条信息,开口道:   “加油站和小区门口的目击信息,将刘永刚的活动轨迹与赵丽萍失踪的时间和地点联系在了一起。虽然还不能直接证明他实施了犯罪行为,但已经足以让我们申请搜查令了。”   他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法制科的电话号码:   “我是陈彬。我需要一份针对hx区居民刘永刚的住处及其名下车辆的搜查令。案由是涉嫌故意杀人。证据材料我马上让人送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来,对袁杰说道:   “通知祁大春和牛年,今天晚上,对刘永刚的住处和那辆白色面包车进行搜查。动作要快,要细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傍晚七点,天色刚刚暗下来。   陈彬带着袁杰、祁大春和牛年,以及两名技术科的警员,来到了河西那条偏僻的小巷。 ↑返回顶部↑ 第658章 【兄弟两与周建国!】(1 / 5)   第426章 【兄弟两与周建国!】   刘永刚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铁环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佝偻着背,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彬让袁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刘永刚面前,然后自己在对面坐下,开口道:   “刘永刚,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了。”   刘永刚抬起头来,目光与陈彬对视了片刻。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干裂,整个人透出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疲惫和绝望。   “陈支队长,我真的没有杀人。   赵丽萍不是我杀的。   我承认我是喜欢她,我承认我老是去找她,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   你们从我那里搜出来的那件t恤,上面的血是我的,不是她的。   我前段时间干活的时候割伤了手,血流了不少,那件t恤我一直没来得及洗。   那血真的是我自己的。”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   如果那件t恤上的血迹真的是他自己的,那他在这件事上就没有撒谎。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手中最有力的物证,可能就此失去了指控价值。   “那你怎么解释你在七月十一号那天撒谎的事情?你说你在家睡觉,但你邻居看到你上午九点多出门了,加油站的监控也拍到了你的车。你为什么要撒谎?”   刘永刚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我撒谎是因为……我那天确实去找赵丽萍了。   但我没有杀她。   我到她小区门口的时候,给她打了个传呼,她没有回我。   我在门口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等到她,就走了。   我怕你们怀疑我,但我真的没有杀她。”   陈彬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反问道:“你说你去找赵丽萍,但没有见到她。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们说清楚?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你根本不需要撒谎。”   刘永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因为我怕……我怕你们不相信我。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怀疑我,毕竟我以前老是缠着她。我怕我说了实话,你们反而会觉得是我杀了她。”   陈彬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刘永刚面前。   那是一份从电信局调取的通话记录清单,上面列出了赵丽萍传呼机在七月十一日前后收到的所有传呼记录。   陈彬指着其中一条记录,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说你给她打了传呼,她没有回你。   但根据电信局的记录,赵丽萍的传呼机在七月十一日上午十点五十二分收到了一条传呼留言,留言内容是‘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 ↑返回顶部↑ 第659章 【不是他是谁?】(1 / 4)   第427章 【不是他是谁?】   “陈支队长,你们不是已经把我弟放了吗?怎么又把我叫来了?”刘永强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彬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刘永强,你弟弟刚才跟我们说了一些事情。他说七月十一号那天,他看到赵丽萍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广东牌照。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刘永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开口道:“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这些。”   陈彬没有追问:“你弟弟那天出门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他要去找赵丽萍?”   刘永强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他那天早上起来,就跟我说要出去送货,别的什么都没说。”   陈彬的目光在刘永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刘永强,你弟弟现在涉嫌一起命案,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犯罪,但他的行为确实存在很多疑点。   你是他哥哥,你跟他住在一起,你对他的一举一动应该比别人更了解。   如果你知道什么对我们有帮助的信息,现在说出来,对你弟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永强低下头,犹豫了几分,便道:“陈支队长,我弟他……从小就脾气倔,认准了一件事就非要做到不可。   他喜欢那个女的,喜欢得不得了,但那女的不搭理他,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我知道他那天出门是去找她了,我也劝过他,让他别去了,他不听。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杀人。   他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也没敢问。   我怕问了,得到的答案是我承受不了的。”   “刘永强,你愿意帮你弟弟吗?”   刘永强抬起头来,目光与陈彬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坚定道:“我愿意。他是我弟,我不能看着他走错路。”   ...   ...   第二天一早,陈彬带着袁杰和祁大春,按照传呼机登记地址找了过去。   地址写在河西建材市场后街的一间门市房,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建国建材”四个褪了色的红字,玻璃门半掩着,里面堆着水管、瓷砖和一堆装修材料。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桌后打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方脸,额头很宽,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浅灰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   陈彬出示证件:“周建国?”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放下算盘,迎了上来:“是我。几位警官,什么事?“   陈彬没有绕弯:“你认识一个叫赵丽萍的姑娘吗?做保险推销的。”   周建国点了点头:“认识。上个月通过朋友介绍,找她咨询过一份理财型保险。怎么了?”   “她失踪了,七月十一号之后就联系不上。” ↑返回顶部↑ 第660章 【难道是他哥哥?】(1 / 4)   第428章 【难道是他哥哥?】   “周主任,你们保险公司内部,平时是怎么称呼你的?同事们叫你周姐,还是周经理?”   周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彬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想了想,回答道:   “都有。下属和同事大多叫我周姐,上面领导和外部客户叫我周经·理的比较多。丽萍她……平时跟我说话,也叫我周姐。”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赵丽萍的工作日志里,有没有提到过周经理这个词?”   周敏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提到过。她每次向我汇报工作进度,都会在日志里记一笔【汇报周经理】。怎么,你们看到她的日志了?”   陈彬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周主任,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那个经常来找赵丽萍的男人。上次你跟我们说,他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像是做装修或者送货的,经常到公司楼下等她。你当时说,车身上印着'刘记'之类的字。这个人,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周敏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水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陈支队长,有件事……我之前没跟你们说。”   陈彬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然平和:“什么事?”   周敏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个男人……其实我不止一次看到过他。第一次看到他到公司楼下找丽萍,是今年三月份。但后来,大概从五月份开始,我发现他不只是来找丽萍。”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开始跟踪我。”   陈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跟踪你?”   周敏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后怕:“我一开始没在意。   五月初的一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从公司出来去停车场,看到他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街对面,他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我看。   我当时以为是丽萍让他来接她的,就没多想。   但后来,这种情况出现了好几次。   我下班的时候,他会出现;   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他也会出现;   甚至有一次我带孩子去公园,他也开着那辆车,停在公园门口。”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我吓坏了,偷偷跟丽萍提过这件事。   丽萍当时脸色很难看,跟我说'周姐,你别怕,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只是……有点执念'。   我问她这个人是谁,她不肯说,只说他是个客户,有点偏执,让我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   陈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周主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这件事?”   周敏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我……我怕。我怕那个人报复我。而且我当时想,他只是跟踪,又没真的对我做什么,我跟警察说了,万一你们抓了他,他出来之后报复我怎么办?我还有孩子……”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我没想到……丽萍她……如果因为我没早点说,导致你们没能及时找到她……” ↑返回顶部↑ 第661章 【人跑了!】(1 / 5)   第429章 【人跑了!】   从保险公司出来,陈彬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   “袁杰,我们之前搞错了一个人。”   袁杰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谁?”   “刘永刚。”   陈彬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缓缓说道,   “我们一直盯着刘永刚不放,把他当成了那个纠缠赵丽萍的追求者。   但你想想,赵丽萍公司的周敏当初怎么说的?   她说那个经常开白色面包车来找赵丽萍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   刘永刚今年二十六,年纪对不上。   而且刘永刚自己交代,他七月十一号上午确实去过赵丽萍小区门口,但他说的是去送货,不是去装修。”   袁杰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   “那个经常到公司楼下堵赵丽萍、被周敏看到开白色面包车的人,是刘永强。”   陈彬的声音沉了下来,   “刘永强三十二岁,正好三十出头,开白色面包车,车身上印着‘刘记装修’,周敏说的就是他。   刘永刚只是他弟弟,可能偶尔开过那辆车,所以邻居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开面包车出门,不一定是刘永刚,也可能是刘永强吩咐弟弟去送货,自己另有安排。”   袁杰猛地一拍方向盘:   “操!我们被刘永强糊弄了!他故意让我们以为那个追求者是刘永刚,把水搅浑!”   陈彬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而且你记得吗?周建国说,是‘河西做装修的刘永强’介绍他认识赵丽萍的。刘永强一个人,同时连接着赵丽萍、周建国,还有那个真正的‘老周’——这个人才是这张关系网的中心节点。他不是个无关的哥哥,他是牵线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峻:“更关键的是,刘永强七月十一号说自己在‘河西小区贴瓷砖’,有业主和工友作证。   但如果那个老周才是真凶,刘永强完全有可能是帮凶或者知情人。   他故意把我们的视线引到刘永刚身上,又故意把周建国介绍给赵丽萍,让周建国成为另一个嫌疑人。   把我们所有的怀疑对象,都变成他的挡箭牌。”   袁杰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向前:“回局里?”   “不。”   陈彬目光一凝,   “直接去河西那条巷子,找刘永强。这次,我们不跟他绕弯子。”   车子在傍晚时分赶到了那条偏僻的巷子。   修车铺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彬走到卷帘门前,抬手敲了敲铁皮。 ↑返回顶部↑ 第662章 【反侦察意识】(1 / 5)   第430章 【反侦察意识】   夜色中,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废弃的工业区里旋转着,照亮了那扇被剪断的挂锁和那扇敞开的铁门。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堆积如山的建材。   陈彬站在那张空荡荡的行军床边,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烟头和那只搪瓷缸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捻起一个烟头,放到鼻尖闻了闻。   烟草的气味已经散去大半,烟头上的滤嘴有些发黄,说明这支烟被抽完后已经放置了至少两三天。   他将烟头装进物证袋,站起身来,目光在仓库里再次扫视了一圈。   周志远走得匆忙,但并没有慌乱到丢下所有东西的地步。   他带走了换洗衣物和现金,留下了驾驶证和一些杂物。   这说明他在离开时还有一定的理智和计划性,而不是仓皇逃窜。   “袁杰,把仓库封了,技术科明天白天再来做一次全面勘查。回局里。”   回到市局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陈彬没有回家,径直走进了办公室,打开台灯,将那张从仓库里找到的纸条平铺在桌面上,仔细端详着上面那行圆珠笔写的字。   “鹏城市福田区华强北路xx号xxx室。”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鹏城市局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喂,鹏城市局刑侦支队,我是林阳。”   “林阳,是我。”   “周老师?”林阳有些意外,“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那个建材展会的报纸我查了,周建国确实在上面,怎么了?”   “周建国的嫌疑已经排除了。现在有个新目标,周志远,四十二岁,涉嫌在麓山杀害了一名年轻女性,案发后潜逃。   我们在他的一个仓库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鹏城的地址。   福田区华强北路xx号xxx室。   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地址,看看是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翻纸的声音,然后林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华强北路xx号……我记得那片是一个老旧的商住混合区,楼下是电子元器件商铺,楼上是住宅和仓库。那个xxx室,我明天一早就去实地看一下。另外,老师,你把周志远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发给我,我在鹏城这边的系统里查一下他有没有住宿或者交通记录。”   “好,马上发给你。辛苦了,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老师,你跟我客气什么。”林阳笑了笑,“当年在鹏城的时候,你帮了我们多少忙,来一次帮我们破一次案,能帮你做点事,是应该的。你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陈彬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传呼机,给袁杰发了一条留言:   “明天一早,把周志远的协查通报发到全省各市县局,附照片和体貌特征。重点查旅馆、出租屋、工地宿舍。另外,联系铁路公安和民航,查一下周志远在七月十一号之后有没有购票记录。”   发完留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短暂地休息了几分钟。   窗他知道,周志远此刻可能正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也可能已经坐上了南下的列车,奔向他以为可以藏身的鹏城。 ↑返回顶部↑ 第663章 【变态】(1 / 5)   第431章 【变态】   “追!”   陈彬低喝一声,转身冲出房间,袁杰紧随其后。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   当他们冲出大楼入口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微微一眯。   华强北的街道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的行人穿梭不息,各式各样的摊位和店铺门口挤满了顾客,嘈杂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陈彬站在门口,目光在人海中急速扫过。   周志远刚刚离开不久,最多比他们早几分钟。   他不可能走远,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交通工具逃离。   他一定还在这条街上,混在人群中,试图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这栋楼。   “分头追!”   陈彬果断下令,   “你往东,我往西,保持联系。看到可疑的中年男子,立刻拦住!”   袁杰应了一声,拔腿向东边跑去,矫健的身影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很快消失在涌动的人潮中。   陈彬则转身向西边追去。   他一边跑一边快速扫视着街道两侧的人群和店铺入口。   每一个低着头快步行走的男人,每一个戴着帽子或压低帽檐的男人,每一个在人群中逆流而动的身影,都可能是他的目标。   他跑出大约两百米,在经过一家电器维修店门口时,余光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边。   陈彬放慢了脚步,装作不经意地拐进了旁边一家卖电子元器件的店铺,透过店铺门口的玻璃橱窗,暗中观察那个男人的动静。   那个男人系好鞋带后,站起身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在大楼入口的方向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才转过身,沿着街道向西快步走去。   陈彬从那家店铺里走出来,保持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急于动手,因为这条街上人太多,一旦发生冲突,很容易伤及无辜。   那个男人沿着华强北一直向西走了大约七八分钟,然后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一些老旧的居民楼,楼下零星停着几辆自行车和摩托车,行人稀少。   陈彬加快脚步,在巷口停顿了一秒,然后闪身跟了进去。   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巷子中段,正站在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旁,掏出一把钥匙,准备开锁。   陈彬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在距离那个男人大约五米远的地方,沉声喝道:   “周志远!”   那个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已经从摩托车的锁孔上收了回来,重新插进了夹克口袋里。 ↑返回顶部↑ 第664章 【这一拳会很痛】(1 / 5)   第432章 【这一拳会很痛】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周志远,我们今天不谈其他。今天就谈赵丽萍。”   周志远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赵丽萍……她跟其他几个不一样。”   陈彬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自己说下去。   周志远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今年三月份。   在河西老街那家茶馆。   我当时刚在麓山安顿下来不久,租了房子,注册了公司,正在物色合适的‘目标’。   那天下午,我在茶馆里喝茶,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跟一个客户在聊天。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像是在回味那个画面:   “我当时坐在角落里,看了她很久。   她跟客户聊天时的神态很专注,很认真,不像其他那些做推销的,满脸都是职业性的假笑。   她是真的在听客户说话,真的在想怎么帮客户解决问题。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就是她了。”   陈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周志远继续说道:   “后来,我通过刘永强认识了周建国,又通过周建国,以买保险的名义接触到了她。   第一次跟她正式见面,也是在那个茶馆。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拿出保单,一项一项地给我解释条款。   她的声音很好听,说话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我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我一直在看她的眼睛,看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她低头翻看文件时垂下来的那缕碎发。   那之后,我又约了她几次。   每次都是以谈保险的名义,在茶馆里见面。   我给她买了很多份保险,理财型的,意外险,健康险,前前后后花了有好几万。   她很高兴,觉得我是一个大客户,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亲近。   有一次,她甚至在聊完正事后,主动跟我聊起了她的生活。   她说她一个人在麓山打拼,老家在南州,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她不想回去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想在城里闯出一片天地。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不是一个目标了。 ↑返回顶部↑ 第665章 【编教材】(1 / 5)   第433章 【编教材】   两个月后。   麓山。   秋天的气息已经悄然降临这座湘江边的城市。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片在微风中打着旋儿飘落,铺满了人行道。   空气中的闷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而干燥的凉意。   市局大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也已经黄了大半。   陈彬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案卷。   案卷的封面上写着“周志远系列故意杀人案”几个大字,下面标注着“并案侦查终结报告”的字样。   他翻开案卷,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上缓缓扫过。   这两个月里,他和专案组的成员们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   从鹏城将周志远押解回麓山后,他们马不停蹄地展开了全面的取证和指认工作。   周志远在审讯中交代了全部罪行,并配合警方前往各个作案地点进行现场指认。   警方根据他的指认,先后在永新、石城、麓山、岳城、荆城几地,找到了五名受害者的遗骸,并确认了第六名受害者的身份。   最终核定的受害者人数为六人。   其中五人确认死亡,遗骸均已找到并经法医鉴定和dna比对确认身份;   具体如下:   一、周小红,女,二十三岁,翼北省永新人,原为商场化妆品售货员。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失踪,遗体于一九九七年九月在石城市郊区一处废弃厂房地基中被发现,经法医鉴定系被扼颈致死。   二、何琳,女,二十岁,湘南省麓山人,原为酒吧服务员。   一九九六年九月失踪,遗体于同年九月在yy市郊一处废弃砖窑中被发现,经法医鉴定系被扼颈致死。   三、孙晓梅,女,二十八岁,湘南省岳城人,原为保险推销员。   遗体于一九九七年九月在湘江支流某段河道中被发现,经法医鉴定系被扼颈致死。   四、李娟,女,三十一岁,鄂北省荆城人,原为化妆品销售员。   一九九七年五月失踪,遗体于同年九月在jz市郊区一处烂尾楼地基中被发现,经法医鉴定系被扼颈致死。   五、赵丽萍,女,二十六岁,hun省南州人,原为保险推销员。   一九九七年七月失踪,遗体于同年七月在麓山市湘江下游河段中被发现,经法医鉴定系被扼颈致死。   此次并案中,该起犯罪事实一并纳入公诉范围。   六起案件,跨越三省多地,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周志远以“购买保险”“洽谈业务”“结交朋友”等名义接近独居或从事销售类职业的年轻女性,在取得对方信任后,伺机实施暴力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极大。 ↑返回顶部↑ 第666章 【武叔来了】(1 / 5)   第434章 【武叔来了】   周一早晨,陈彬破天荒地没有去市局报到。   他给局长打了个电话,正式请了一周的假,理由是集中精力编写教材。   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爽快地答应了:   “行,你好好写。部里催得紧,我也知道。这一周你就别操心局里的事了,专心搞你的教材。有事我让袁杰顶着。”   陈彬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参考资料和半成品的书稿,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定。   他总觉得,自己这一周恐怕不会过得太平静。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周二下午,他正伏在书桌前修改第三章 的案例部分,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游双双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走到书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陈支,你的电话。你猜是谁?”   陈彬抬起头,看到游双双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里微微一动:“谁啊?”   “武叔。”   陈彬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笔,快步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小陈啊,是我。”   陈彬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丝笑意:“武叔?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武国庆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两声: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在麓山火车站。你过来接我一下。”   陈彬彻底愣住了:“您在麓山火车站?您怎么突然来麓山了?”   “来了就是来了,哪那么多废话。你赶紧过来,我等你。”武国庆说完,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陈彬握着话筒,愣了好几秒,然后放下电话,转头对游双双说道:“武叔来了。在火车站。我去接他。”   游双双也有些意外:“武叔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彬摇了摇头,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我也不知道。去了再说。”   他驱车赶往麓山火车站。   一路上,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老人家今年已经六十岁了,退休后被公安部返聘,担任特聘顾问,常年在燕京居住,偶尔出差到各地指导大案要案。   但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这次突然不打招呼就跑来,实在不太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车子在火车站广场停下。   陈彬下了车,在出站口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身材瘦削的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出站口旁边的柱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返回顶部↑ 第667章 【刑侦第九虎】(1 / 5)   第435章 【刑侦第九虎】   教材初稿完成后,陈彬和武国庆花了整整两天时间进行了最后一轮通读和修订。   周五下午,陈彬将最终稿打包好,通过内部渠道寄往了公安部教材编纂委员会。   做完这一切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武国庆坐在书房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目光透过窗户望着院子里那棵在秋风中摇曳的柿子树,神态悠闲而满足。   陈彬转过身来,看着武国庆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武叔,教材也写完了,上交了。您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您这次来麓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武国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茶杯,转过头来,看着陈彬,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陈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武国庆从藤椅上站起身来,拄着手杖,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种郑重而温和的神色:   “小陈,你知道今年是什么年份吗?”   陈彬微微一愣,想了想,回答道:“九九年。”   武国庆点了点头:“对,九九年。今年是公安部成立五十周年。”   陈彬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武国庆继续说道:   “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年份,公安部党委经过慎重研究,决定正式启动一项名为‘专家工程’的计划。   从全国公安系统中,遴选一批在刑侦、法医、痕迹检验、毒化分析等各个专业领域中具有极高建树和卓越成就的专家,授予‘公安部特邀刑侦专家’的荣誉称号。   这是建国以来,公安部首次以部级名义对刑侦领域的专家进行如此高规格的认定和表彰。”   陈彬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些,但他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打断武国庆的话。   武国庆看着他:   “经过层层筛选和严格评审,公安部最终确定了九位入选者。   这九个人,来自全国各地,涵盖了刑侦领域的各个专业方向。   他们当中,有在痕迹检验领域深耕三十年的老专家,有在法医学界享有盛誉的权威学者,有在毒化分析方面填补国内空白的科研骨干,也有在一线刑侦岗位上屡破大案、积累了丰富实战经验的侦查骨干。”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陈彬,就是这九个人之一。”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陈彬坐在椅子上,心里百感交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武国庆看着他那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怎么?高兴傻了?”   陈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武国庆,望着窗外那棵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柿子树,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返回顶部↑ 第668章 【终章!】(1 / 5)   第436章 【终章!】   十月的燕京,已是深秋时节。   西山红叶正浓,长安街两侧的银杏树金黄灿烂,在澄澈的蓝天映衬下,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陈彬乘坐的列车于十一月十四日下午抵达燕京站。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橄榄色警服,肩上扛着三级警监的警衔,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黑色旅行包,随着人流走出了出站口。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他站在广场中央,抬头望了一眼燕京灰蓝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北方干燥而清冽的空气。   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特殊的身份来到这座城市。   火车站外有专人举着牌子,欢迎陈彬。   上了车,直奔公安部附近的招待所。   一路上,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红墙碧瓦的古老建筑与玻璃幕墙的现代高楼交错出现,古老的京城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既厚重又充满生机。   他的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到达招待所后,他办理了入住手续。   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核对过他的身份信息后,态度十分客气,递给他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授称仪式的议程安排、座位图以及注意事项。   他回到房间,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在窗前,将文件袋里的材料一一取出,认真地翻阅起来。   议程显示,授称仪式将于十月十五日上午九时在公安部大礼堂准时举行。   届时,公安部部长、分管刑侦工作的副部长以及多位部领导将出席仪式。   九位获评专家将依次上台,由部长亲自颁发荣誉证书和奖章。   仪式结束后,全体与会人员将在公安部大楼前合影留念。   明天的这一刻,将成为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十月十五日清晨,陈彬早早地起了床。   他穿上了那套特意为这次仪式准备的崭新警服,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好领带和帽檐,又将警徽擦拭得一尘不染。   镜中的自己,目光坚定,神情庄重,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对着镜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燕京,阳光明媚而清冽。   他乘车前往公安部大院,沿途的银杏树在晨光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车子在大院门口停下,他出示了证件,经过严格的安检后,步入了这座象征着夏国公安最高权力与荣誉的院落。   公安部大楼庄严肃穆,楼顶的国徽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大礼堂位于主楼东侧,是一座建于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外观古朴典雅,内部宽敞明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