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禁果(校园,1v1) 作者:青舟小渡 上课、考试、升学…太痛苦怎么办?和溺爱我的富二代男友做一顿就好啦。喜欢给对象砸钱疯狂溺爱的臭屁开屏男X做题做到性瘾大爆发的成长型坚韧女【双C,忠犬,高中,含未成年sex,轻松向】“既然真心的恋人们永远要受折磨似乎已经是一条命运的定律,那么让我们练习着忍耐吧;因为这种折磨,正和忆念、幻梦、叹息、希望和哭泣一样,都是可怜的爱情缺不了的随从者。”?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收藏破百加更~ 操作:点击左上角【加入书柜】珠珠破百加更... ======================================== 第1章 小狗泳池倒霉女(1 / 3)   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储梦真如愿拿到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整个家族团聚在酒店里为她庆贺,升学宴上热闹非凡。   休息间里,妈妈把她打扮成淑女,在软衬衫上打了个喜庆的大红蝴蝶结,嘱咐道:“待会儿敬酒的时候不要太愣,大家笑了你也要笑,不认识人就往年轻了喊,各位叔伯阿姨这样…知道没?”   望着远处已经在觥筹交错的爸爸,储梦真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一是,她不觉得这是场值得庆祝的喜事,坐着的那些亲戚也不会真心为她感到骄傲。   二是,她家家境实在一般,在这么阔绰的大酒店里摆席无疑是打肿脸充胖子。她可没忘记中考前爸妈明里暗里的施压,说要是没考上一中,就干脆别读书了,连普高的学费都不打算给她缴。   家族人丁兴旺,跟储梦真平辈的哥哥姐姐个顶个聪明,考上重点高中不过是标配,比起他们title更鲜亮的大学,她算什么呢?   不过是获得了一张入场券,证明她的智商并没有问题而已。明年,他们又可以拿她作为案例像赶驴一样狠狠地鞭策小辈了,实在讨人嫌。   她心知自己不是天才,要卯足劲儿才能追上亲戚家孩子的脚步,和早早跳级、竞赛冠军拿到手软的他们并不是一个等级的。但此刻要装糊涂,要装游刃有余,得把爸妈的面子找补回来。   “你爸的领导也来了,就是那个梳背头戴金表的,对他要更恭敬点,酒杯放低,说话时注视人的眼睛。”   储梦真忍不住吐槽:“爸爸不是很讨厌他吗?”   妈妈拍了拍她的后腰,警告:“这话不许乱说,你爸也就是喝多了胡诌的。人家是领导,该敬的礼数一分不能少。再说了,你爸他讨厌的人多了去了,个个都摆脸子,日子还过不过啦?行了,吃得都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吧……”   然而,整个晚上,让储梦真真心实意绽出笑容的,恰恰就是那位富态的领导,当他把厚厚一沓红包塞到储梦真手里时,这个假笑少女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按照流程推拒再三,她还是收下了红包,世界观也在偷偷刷新中。   她想,比起那些表面装作书香门第,夸人都要带几分试探的亲戚,她更喜欢这位大老板的豪迈直接,方才他酒席抽烟、大声欢笑的粗鲁特质,此刻在她眼里已经成为放荡不羁的表现。   储梦真唾弃自己,但是心里的邪恶小人在偷笑……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八月中旬。   储梦真背着新买的牌子书包去帮人补习。她精选人群,穷人的钱不赚,自己就是普通家庭,知道这样的雇主要求多,既要价格便宜又要成绩飞速提升,哪来的美事儿?若一个暑假就能脱胎换骨,庙里的菩萨不如换她来当。   还是富人的钱赚得踏实,就算孩子没学进去,也当她是托管照样干脆给钱。   于是,储梦真颠着沉重的补习资料,在烈日下寻找39幢,保安说这别墅区有两百多户人家。万恶的有钱人,房子建得那么大,每栋之间又相隔甚远,她在里面走着走着,都快迷路了。   抹了把汗,少女凑到人家院门前看铭牌,结果发现离39幢还远得很,不禁泄气。   雇主的电话打不通,那等着补习的小孩儿就更别说了,根本不理她发的信息,可他三分钟前还在朋友圈晒游戏战绩呢。   储梦真咬牙,提步快走。   行至拐角处时,一道低矮的黄色闪电冲忽然她的方向袭来,带着呼哧呼哧的甩动声。   储梦真一时躲闪不及,被那活物顶翻在地,她惊叫,还好有书包托着背做缓冲,所以并不怎么疼,只是眼冒金星有点懵。   视线里出现一只硕大的狗头,它金黄的毛发似乎被打湿了,还有些灰扑扑的,正睁着豆豆眼,吐着舌头好奇地围着她瞧。   储梦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蠢毙了。   不远处响起一道男声,急三火四地大喊:“薄巧?薄巧?!”   她微微支起身子,脑袋有点晕乎。   那道清冽的男声还在继续,储梦真虚弱地想,别瞎喊了,你的狗就在这儿呢……   还有,薄巧?这什么名儿…狗不是吃了巧克力就会死吗?这跟给人取名叫老鼠药有什么区别! ↑返回顶部↑ 第2章 共犯的秘密(1 / 3)   等补课结束,日色沉降,储梦真徘徊在别墅大院门前,给爸妈发微信提起了这事儿。   妈妈说一个书包而已,没必要斤斤计较,上门讨钱也太丢人,赶紧回家吃饭。   爸爸也发了条语音过来,梦真还没点开去听,那白色对话框下又弹出100块的红包。   她明白意思了。   梦真拽着书包,回望了眼乘车来时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最初的念头已经被掐灭。   那大少爷说不准也只是客套客套,象征性地安慰一下她罢了。真上门还不得被他家的一众保姆保镖家政司机……反正一大堆人笑死!   既然家里自愿补偿她,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周两次的课,储梦真风雨无阻。开学之前,她把挣来的报酬都存进银行。当她踏进池林一中的校门时,自觉底气十足,威风凛凛。她可是能赚钱的人,和那些庸庸碌碌玩了一暑假的同学不一样。   然而少女的自负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家里住的近,储梦真没有办住宿。爸妈把她送到教学楼后,就去校礼堂开新生家长会去了。梦真挤进布告栏,发现自己被分到了重点班。然而一览同学名册,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梦真的母校不过是街道里的普通中学,按往年看,能考上普高都算成绩不错的了,而这回有三个人考上市一中,校长嘴都笑歪了,恨不得把横幅拉到街委会去。而这三个人中,除了梦真外,一个跟她不太熟,另一个是她死对头。   趴在栏杆上看提着大包小包进校的新生,梦真忽然感觉陌生又害怕。听说有些老牌初中肯花大钱挖名师,吸引了不少优秀生源。那种学校的年级前五十都能轻松进一中,和她的初中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回望着一班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下的人群,他们似乎早就熟识,一碰面就惊讶地叫唤起来,吐槽暑假,吐槽家长……铁得跟亲兄弟亲姐妹一样。而她呢,小地方来的,谁都不认识。   她忽然觉得西风又有些萧索了。   还没准备好高中生活的到来,自己却已经被推到了命运面前,不得不假笑着打个招呼。   不知道是象征什么的铃响起来了,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低下来,梦真跟着人群回了教室。   大家的衣着花花绿绿的,那么多人里,也就只有她规矩地套着校服。估计他们想着反正是第一天,就算穿着随意点也不会怎么样,不知者无畏嘛,第二天再换就好了。   她把自己缩在角落,捻开随身带着的高中必背3500单词,不怎么入神地看了下去。   有人坐到她旁边,她还没酝酿出招呼,那个男生已经大咧咧地冲边上聊起来:“我妈事儿可真多,追着老师问为什么我的序号是44?是不是考倒数了?真够没劲儿的,我都说了人是按成绩分班的,但序号不是啊!她就不听,非要拉着你妈在办公室里一通分析,听得我烦死了……”   看来又是个有熟人的。   梦真闭了嘴。   不过她的序号,好像是1号。   她有些微妙地笑了起来,挺直腰板炯炯有神地翻书,至少单词不会问她认不认识自己。   一个公鸭嗓的男声揶揄:“慕嘉,你是不是跟4有缘分啊。”   名叫慕嘉的男生明显急了:“去你的!少编排小爷。小爷我已经封心锁爱了,别招我。”   “封心锁爱……人家踹了你,你可不得封心锁爱吗?阿肆真跟游邈在一起了啊,我怎么听说她没追到呢?”   “哼,是啊,人家盛气凌人的,根本不搭理她,不过我也早就对她没意思了,横竖没损失…”   教室忽然安静了一下,一个留着超短发的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手上拎了不少文件,她站上讲台,饶有兴致地来回看了几遍底下的学生。嘴角带着一股蔑然的笑——至少梦真是这么认为的。   “大家好,我姓袁,叫袁也曼,是你们的班主任,教数学,已经在池林带过12届高考班了。”   这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返回顶部↑ 第3章 没少被他编排(1 / 2)   储梦真换了睡衣,倒在床上按摩身体。   从学校回来后,她在书桌奋斗了两个小时,终于预习完了数学和物理前两单元的内容,她学习效率很高,也很专心,能保持着一个姿势老僧入定般全神贯注数个小时。   不过今天的她坐得不太舒服,倒不是累,也不是上回被狗撞的。而是她这人走路平衡感差,经常磕碰,晚上出教室时,她的臀侧就被慕嘉走前带歪的桌角给撞青了。   再说,她虽然能坐得住冷板凳,也时常担心这样会长痔疮,妈妈说生哥哥时落了许多病根,痔疮就是其中之一…便血得多痛啊。   不行。   梦真弹起身,在房间里扶着腰走动了一会儿,顺带着吃了颗药,她家女性祖传多囊,为了月经能照常来,必须定时定点地服用。   关于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她还是忍住了不与爸妈分享。在市一中当临时班长还不如在市一中考年级前五十,没什么好得瑟的。   爸妈时常训她要戒骄戒躁,可是在她的成绩上却表现得比她更着急、更神经质。看来他们也是颇受原生家庭迫害啊……   反正还精神着,梦真熟练地从储物柜最底下掏出一本带锁的笔记本,靠墙站立,写动起来。   上次的剧情发展到哪儿来着了?   考古队的女主远渡重洋,来到了一片荒凉岛屿上,谁知这本该杳无人烟的岛屿上竟然有原始部落,更可怕的,还是食人族……   储梦真的第一大爱好,是刷题,第二大爱好,是做编剧,写各种狗血故事。   不过后者只能作为业余爱好,而且还不能让爸妈知晓。他们太希望她学个好专业进体制内,对文艺并没什么兴趣,甚至深恶痛绝。   艺术家?不就是无业游民嘛。   不过梦真过剩的想象力需要发泄,于是她偷偷买了这个本子,从初一开始到现在,已经坚持了三年了。她想,自己还会坚持一辈子的。   隔天清早,她抹了厚厚一层防晒去军训。   重复的左转右转、站军姿。梦真一边发呆,一边构思故事内容,整个早上也还算能挨,再加上她是班长,偶尔还能被老师叫去躲会儿懒。   坐在临时搭建的观察篷下,她帮袁老师登开学考的成绩。没想到分数出来得这么快,她的序号是一,自然先看到了分数,她自己是不太满意的,但也不清楚在班里算好算坏。   于是一溜烟地填下去,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考的还算可以,班级排名前十肯定有。   她瞄了眼唯一眼熟的名字,慕嘉,愣住了。没想到他吊儿郎当大嘴巴那样,分数竟然跟她咬得很紧,语文比她低十分,数学比她高八分,差点儿就超过她了。   不容小觑。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铁盘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不认识人,也没跟几个人说过话,除了慕嘉,那个要那军训服的女生,叫什么来着?好像没跟她说过名字。除此之外,就是……游邈。   她晃了晃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肯定是因为这人太臭屁,花孔雀一样。   很难不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饭吃得差不多了,储梦真速战速决,把餐盘放到回收传送带上,然后掏兜去摸铝箔板,抠了颗药片扔进嘴里咽下。   “储班长,你偷偷吃什么呢,分我点啊?”   一道男声从她旁边响起,梦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慕嘉那张小麦色的笑脸,咧出亮白的虎牙,明明看着挺真诚的,但她还是有些防备。   “你有事儿吗?”   慕嘉背后还有几个哥们,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储梦真有点社恐,但面上冷淡,清甜的嗓音平稳,叫人浑然不觉。 ↑返回顶部↑ 第4章 最近有做变性手术的打算吗?(1 / 3)   军训很快就要结束,隔天晚上要举办一场新生晚会,负责舞台的艺术社喊了有意向入社的高一学生帮忙,程水卿也去了。   那时候教官正领着大家唱军歌,他们看着突然被叫走的水卿,都艳羡得不行。   不过储梦真想,这不就是变相招苦力吗?   连面试都没面试,就要跟着去干活,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亏着,不愧是盛产优秀企业家的池中,压榨劳动力要从娃娃抓起。   礼堂就在食堂顶层,等到晚饭的时候,梦真终于看到了走下楼梯的程水卿。她木着脸,汗湿的头发胡乱黏在额头上也没空整理,眼看她就要走错方向,储梦真挥着筷子喊她名字。   “程水卿!”   女孩方才醒神,斯文地跑过来。   食堂窗口那边人群簇拥,梦真怕她再不去排就没得吃了,“咦,你不打饭吗?待会儿高三就下课了。”   程水卿摇头,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艺术社有包盒饭,我早就吃过了。”   “唔,那还挺好的。”   梦真没再多问,专心吃起小菜来,反倒是程水卿有些憋不住,找起话茬:“我真没想到今天过去后是那样的……”   梦真是一个合格的捧哏,听出她话里有话,配合地发问:“怎么了?”   “到那儿后,有几个学姐问了我们的名字,突然就开始面试,现场给材料朗诵,我……”   梦真听女孩提起过几次艺术社的主持组有多么出名,想必她就是要去面试这个的,但看女孩现在这个苦闷的表情,估计是没被选中。   “你挺好的呀,”储梦真是真心实意地夸,“长得像林黛玉,也很有文艺气息。”   程水卿却歇了菜,幽幽道:“班长,你不用安慰我了,其实我也就是试试而已,之前没有朗诵经验,被刷下来很正常……不过最后我进导演组了。”   梦真同样点头认可:“唔,也不错。那谁进了主持组呢?”   “两男两女——游邈,林奕谦,齐苏苏,姜瑱。”程水卿名字报得飞快。   梦真听呆了,愣道:“你都认识?”   程水卿的脸变得有些红,“也没有。除了游邈以外,其他三个都是我补习班的同学。他们都长得很好看,个也高,经常做活动主持。”   梦真总感觉有什么是更重点的需要关注的,但还是下意识忽略了,“那游邈呢?”   “呃,自然也…很突出,”程水卿回忆着,嘴角抿出一个浅淡的弧度,“他一上台亮相,那些学姐都笑了,说他不用朗诵了,铁定能当主持。然后就没了。反正挺多人关注他的,一直在猜他是哪国混血。”   程水卿不禁问:“你认识他吗?”   梦真一笑:“也只是偶然遇见过几次而已。”   就比如,今天中午。   “对不起,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池林一中的A栋三楼,两道急促的脚步在走廊交错响起。   快步走在前头的少女表情冷淡,肩膀内扣,双手紧攥,扩散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跟在后面的小麦色男生追在她左右,手贴后脖颈,局促地挠了几下头发,“我不知道那种药是调节激素的!是他们先乱说的,我也已经骂过他们了,你别生那么大的气——”   “那你胡抢东西就有理了?走开,再缠着我,我要告老师了!” ↑返回顶部↑ 第5章 宝矿力与水蓝色肩带(1 / 2)   从那天以后,慕嘉就老实了许多。不再对她阴阳怪气,偶尔还会主动打招呼。甚至他的一众兄弟,比如坐在前桌的李率和公鸭嗓顾展鹏,在班委正式选举时都给梦真投了票,她不懂他们的意图,只当是良心发现。   日子就这么慢慢地过去,对学校的新奇、敬畏变成了无趣,初进校园时觉得漂亮的陈设,此刻在梦真眼中也只剩乏味。她专心听课,每两周参加一次话剧社的活动,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中旬。   有两件大事要发生,一是期中考,二是体测。   比起前者,储梦真更担心体测。她是一个不好运动的人,一晒太阳就想躲懒,所以皮肤养得瓷白。然而体育老师最烦她这种明明不矮不胖,却测不出好成绩的人,撵鸡似的撵着她训练。   这天体育课,其他人都自由活动了,就梦真被抓着练变速跑。程水卿在主席台侧的阴影下和同学打排球,时不时向她投去关切的眼神。   练了快有五趟,梦真停在终点线,已经跑得浑身暴汗,连马尾都散架了,她气喘吁吁地弯腰找皮筋,喉咙泛起腥涩的铁锈味。   她闭上眼缓了缓,供血不足让视网膜阵阵晕黑。   再度睁开眼时,一只躺着黑色皮筋的宽大手掌凑到了她面前。梦真愣住,另一只细瘦的手也朝她伸过来。她费劲地抬头,发现左边是慕嘉,右边是程水卿,她搭上程水卿的手慢慢站起身,奇怪地看了眼慕嘉。   对方心领神会,指了指操场内环的篮球架,“我在旁边打球呢,看有人快晕菜了就来瞅瞅,没想到是你,脸白成这样,要不要去医务室?”   她摆手,“没事儿,我单纯体育素质差。”   “行,那就让程程陪你吧。”慕嘉没多说什么,把皮筋给了程水卿后就跑了,没两步又回头补了句,“别硬撑啊,扛不住了喊我——”   话音未落就被队友吼回去接球。   梦真还在喘息,膝盖颤抖,小腿肚的肌肉酸到爆炸,脚掌发热,像要烤化鞋底。   这种濒临瘫痪的状态,倒是可以写进剧本,主角被追杀了三天三夜,逃到悬崖边,回头看见追兵逼近,然后…然后她腿一软,直接跪了。   梦真晕晕乎乎的,听见有人在叫程水卿还要不要继续打排球,于是善解人意地扯出笑:“你快去吧,人家喊你呢,我去那边上个厕所。”   程水卿点点头,帮她扎了个低马尾后走了。   储梦真拖着半死不活的步子挪到厕所。   看了眼镜子里面庞通红却嘴唇惨白的自己,拧开水龙头就往脸上扑凉水,刚开始还想护着刘海,到后头烦起来,就随便鬓发被打湿了,只想让两颊的温度迅速降下来。   流水的清凉让她感觉到好过许多。两手捂着依旧滚烫的脸颊,希望下课铃能响得慢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埋头,对方也没多停留,在盆台上放好水后,直奔着右手边的男厕去了。   梦真想,来来回回这么多人,要不干脆在厕所隔间里等到下课得了,顶着这张熟红的脸出门,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她不是什么大美女,但也是有包袱的。   还没来得及拔腿跑,那人已经从里头出来了,厕所就两个洗手盆,他走到储梦真身侧打洗手液,足够近的距离,余光甚至能瞄到那截结实的手臂上外渗的汗珠。   对方似乎认出了她,爽朗地笑道:“又见面了呀,平地摔班长。”   梦真一慌,认出了游邈的声音。本能地想要故技重施低头扑水,又觉尴尬,于是扭开脸躲避他可能投来的视线。   但她忘记了,那张巨大的平面镜可不会替人遮掩,看不见正脸,不还有侧脸嘛。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了含混的气音,“唔……”   不算狭窄的空间内静默阴凉,只剩水柱哗啦的冲刷声,瓷砖墙面把声音折来折去,显得格外空荡。   游邈伸手越过她左肩,从墙壁悬挂的抽纸盒里扯了纸擦手,慢悠悠地说道:“我怎么记得前两次见面时,你的嗓子没问题呢?早读读猛了?还是说……你单纯不想搭理我?”   他眼神一扫,忽然想到什么,没有再调侃。   明明两人凑得那么近,可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运动过后的汗臭味,反而萦绕着股清爽凛冽的香气,混着少年身上蓬勃的热意,似有若无地钻进梦真的鼻腔,脑子比刚才跑步时还晕。 ↑返回顶部↑ 第6章 一口薄巧(1 / 3)   期中考很快到来,哪怕开学摸底考成绩尚可,梦真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知道里头有不少运气的成分,毕竟隔了两个多月的空档期,很多人还没进入状态。然而期中考就不一样了,是尖子生亮出锋芒的时候了。   梦真早听课晚做题,连水都不敢多喝,生怕上厕所耽误时间,她争分夺秒地学习,可哪怕每天都复习到凌晨,还是有些跟不上周围的吃力。   比如她冥思苦想半小时的题,慕嘉只看了三分钟就有思路了,她看看慕嘉,慕嘉瞥瞥她。捕捉到他得意的神情,梦真还是选择自己死磕,不想承认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需要他施舍的地步。   毕竟学习这种事儿,很大程度上靠自己。她从小就没上过几个补习班,并且引以为豪,光是利用上课那四十五分钟就足够她记忆知识了,她很让父母省心,就像以前的哥哥一样。   然而到了重点高中后,梦真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她更聪明的人都不屑于跟她比拼课上的时间,他们课下会找名师专项补习。比如水卿,每天晚自习都会提早下一节下课走。   梦真焦虑着,额头爆了许多痘,有时候在校外书店买习题时,看见镜子里仓皇疲态的自己,都会吓一跳……那还是她吗?   终于等到考试结束,成绩也很快放出来了。   梦真抓着成绩条绝望地上了天台。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从开学考的年级第26跌到了年级第90,她抓着栏杆,用惜命的力道撞头,想要把脑子里的水晃出来,却只滚出了咸涩的眼泪。   明明已经没日没夜的做题了,为什么还是比不过他们,还是被甩开一大截。这些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好想化身僵尸把爱因斯坦的大脑吞进肚子里。   她之前竟然还在为暑假当家教沾沾自喜,殊不知那点赚钱的时间早被人家弯道超车了。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讨厌谁呢?”   梦真被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不远处,游邈正斜靠在铁栏门上,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像芒果核上的纤维毛。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梦真慌乱地抹了把脸。   游邈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比你早很多。看你一脸忧伤的样子也不敢走,毕竟是我先来的,万一你把栏杆撞坏,到时候学校还得找我赔钱。”   他居然一直在天台?梦真更想死了。   “…那你早说就好了,我给你腾位子。”她嗓子还带着颤音,却还是忍不住呛他。   “我看你撞得挺投入的,就没忍心打断。”   “你……”   “开玩笑的,”游邈收了笑意,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远处,“你哭了,我不太方便出来。”   所以他还特意躲起来等她哭完?   梦真抬头看他,少年的侧脸被夕阳染成暖色,浅色的睫毛在光里几乎透明。   “其实你也不用太着急。他们那些人从幼儿园开始就有补习意识,中考结束之后,就报班请老师系统性学习高中内容了,你没卷过他们的成绩不是很正常吗?”   她嘟囔:“我有说是为了成绩吗?”   “一个学生单独跑上天台还能为什么?这里风大又冷,也没有异性作伴可以有情饮水饱。”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看看这儿适不适合烧烤。”   “?” ↑返回顶部↑ 第7章 平安夜你掉的是金苹果银苹果,还是巧克(1 / 3)   期中考的阴霾笼罩了小半个月,日子又恢复了按部就班的节奏。十二月的寒气一落,外窗玻璃上凝起白雾,早自习时教室里的咳嗽声比秋末多了不少,班上的气氛被那场考试拧紧过后,唯有节假日能让学生们放松一点。   然而诸如平安夜圣诞节这种洋节,学校是不可能组织什么活动的,学生们倒是会在私底下自发地准备小礼物,带上红绿配色的装饰物,跟上节日氛围。   储梦真作为班长,自然也给同学们安排上了。她趁周末在水果市场挑了一整箱蛇果,个大色正,回来一个一个用红纸袋包好,趁着晚自习时让几个班委帮忙发下去。   收到意思,大家短暂欢呼过后,也就静下来了,甚至都不用袁老师多加管教。重点班就是这样,情绪抽离得很快,没什么比学习更重要。   梦真跟周围的人关系熟络了些,讨论数理化问题的频次大大提高,他们有搞不来的语法问题同样会请教梦真。   她偶尔啃不下去物理,也会抱着《高中必刷题》虚心去问慕嘉。慕嘉总嫌弃她笨,说什么这种简单题不是有手就行,每次都把草稿纸拉过去狂写一通,留下跳跃的步骤。梦真跟他拌过几次嘴后,他才会稍微耐心下来跟她好好讲题。   吵累了,也写腻了,梦真就跑到角落的读书区背《琵琶行》,换换脑子,有几个长句总在嘴边打磕绊,她念了十多遍,嗓子渴得不行,和程水卿出门接水。   偏生他们这层楼的饮水机出了问题,指示灯半天没反应,只好端着空杯子往楼上走。   三楼是五到十班的平行班,水房就在七班旁边。路过他们班后门时,听见热翻天的欢笑声。   梦真和水卿凝目对视,共同望向七班半敞的后门,发现里面的学生正乌泱泱地聚在讲台边,不知道被簇拥的那人是谁,似乎在分礼物,周围惊喜的尖叫声接连。   能有什么叫人惊奇至此的礼物呢?她也给他们班同学买了苹果呀。   突然间,后门“啪”地一声被大大甩开,她和水卿躲闪开来。   两个女生捧着手里的玩意,似乎是要找认识的人炫耀,“也太大方了吧,你看见上面的英文没有,是歌帝梵的巧克力脆皮苹果呢。”   “真的假的,有出过这一款吗?”   “我之前也没在官方店里见过,估计是定制的吧……”   两个女生走远了,梦真盯着咕噜咕噜冒热气的开水,努努嘴,心想,这也太奢豪了。   过节不就图个氛围吗,意思意思得了,搞这么夸张,让不让别的班在这里混了。还是要严厉打压洋节才对,中国人就该过中国节!   不过瞧那夸张阔绰的行为,她能百分之八十笃定是谁的杰作。难怪人缘那么好,世界上不会有人能拒绝跟他做朋友吧。   梦真盖上盖子,两人沉默着下了楼。   水卿一如往常,第二节晚自习后就要走。不过临走前,她缓缓踱到梦真桌边,把包装好的苹果礼盒送给她,还附带着给了慕嘉一份。   估计是怕他没有会眼馋吧。   梦真冲她甜甜一笑,水卿回头温柔地摆手,“平安夜快乐,明天见。”   慕嘉呆呆地看着透着果红色的小礼盒。   前桌李率刚从厕所回来,看到他们桌上一模一样的除了颜色不同的礼盒,怪叫道:“班长,副班,你们搞什么啊!”   慕嘉掏掏耳朵,不耐烦,“你干什么!嚷死小爷了。苹果是程程送的,这就是人缘,懂?”   李率吊起嗓子,阴阳怪气地拖长音调,“哦~你演《上海滩》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文强和冯程程啊。哦不,应该是慕文强和程程。”   “找打吧你!”   慕嘉卷起梦真的课本啪地抽过去,李率早有准备,头一缩闪开了,笑得直往顾展鹏怀里钻。 ↑返回顶部↑ 第8章 在狒狒书店沉溺浪漫故事(百收加更)(1 / 3)   隔天就是周五,梦真放学后跑到市区商业街,有块区域专门留给书店扎堆,她准备去那里好好挑几本练习。   然而走着走着,脚就不听使唤了,她推开西西弗书店的门,暖黄的灯光下,甜淡的香氛混合着纸张的油墨味幽幽地溢出来,梦真摸着书籍,那些漂亮的装帧极度愉悦了她的审美。   她闲下心,逛过一排一排的书架,走到拐角里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靠窗的位置,男生独占着两人茶座,低头看书,认真沉静的样子和平时不太相似,他桌上放着蛋糕和果汁,旁边堡垒似的摞了四五本书,   这偶遇的频率未免太高了吧。   梦真脚步一顿,心想是不是该趁他没发现前赶紧撤退,然而那个金色的脑袋已经抬了起来,有所察觉的目光敏锐地逮住了她。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梦真忽然想起昨夜巧克力苹果的事,她嘴唇动了动,想解释点什么,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开这个头。   她嗫嚅,反倒是少年主动打破僵局。   “又见面了,”游邈抚平书页,淡定地冲她招了招手,“一起吗?我在这儿冲了会员卡。”   梦真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   他对这个傻问题感到好笑,“为什么?看书方便啊。而且你不是也来这儿了吗,怎么光审问我?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呢。”   “你还喜欢看书?!”梦真脱口而出。   游邈不乐意了,进入死鱼眼状态,“难道我看起来很蠢吗?不是所有帅哥都是花瓶的。”   梦真默默目移。   这张脸居然真的有该死的说服力。   “站着干什么,坐啊,”他让服务员又上了杯西柚汁,理所当然地指着自己对面的空位,说道,“我消费了,过来吧,没人敢赶你。”   梦真背着书包走过去,探头看向那一本又一本的书脊,强行转移话题:“我看看你拿了什么。《呼啸山庄》《挪威的森林》《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红拂夜奔》……”   她心里嘀咕,借这么多,看得完吗。   等等,不会都是买的吧?   游邈挑眉,“怎么样?”   梦真眨巴眼。   他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她真诚地点头,“都挺有名的,是好书。”   “难道你以为是什么街头连环画?”   梦真忍不住补刀:“也有可能是《总裁少奶奶带球跑999天惊情》。”   游邈反倒非常感兴趣,琥珀色的瞳孔一亮,“这是什么书?哪里能借到?”   “乱编的。你还是看手里的这些吧,更适宜身心健康。”   他瞄了眼《挪威的森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确定吗?”   “你看书不会是专挑那种情节看吧?!”   游邈僵硬着脸,把书往桌上一扣,“别胡说,我是正经人。” ↑返回顶部↑ 第9章 希望是假话(1 / 4)   在书店不欢而散后,接下来的几天,储梦真都没再见到过游邈了。之前那种动不动就撞见的运气,忽然就断了,仿佛两个人都默契地绕了路。   不见就不见呗,省得跟他斗嘴。   何况他们之间又没什么非得见面的关系。   她如今,还有另外的事要忙。   元旦晚会将近,各大社团或有意报名的个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准备,话剧社也是如此。   按照池中的惯例,一年正剧,一年爱情故事,今年轮到演《茶馆》。梦真作为高一新生,还不能参与剧本的改编设计,只能从苦力小工做起,帮学姐的稿子做校对。   她经常和其他几个班的社员一起赶工,社长会给他们点肯德基和奶茶,加以勉励慰劳。   程水卿也浸在艺术社里,老师们负责大方面的调度安排,她负责表演者具体的走位定点。   两个人偶尔在路上碰见,都是满脸油光,忙碌疲惫写在脸上,不过她们表面上叫苦不迭,其实心里还是满足的,毕竟是为喜欢的事而努力。   水卿挽上梦真的胳膊,往A栋教学楼走,“今年十佳歌手和元旦撞一起了,我们都快魔怔了,疯狂压缩节目时间,生怕一晚上结束不了,掐着节目单在改,都弄出七版待定稿了。”   梦真瞠目结舌,“哇塞这么猛,怪不得我们社长最近经常被叫去开会。”   “是呀,本来准备四个主持人就够了,结果那么多节目需要报幕,老师直接提了六个主持来。”   “六个?”   “嗯,让两个老资历的学长学姐扛大梁,再带高一那四个,你都知道的,全部出马。”   “也太隆重了吧。”   水卿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奖:“今天老师带着他们去租礼服了,还给我们看了很多定妆照,主持组的人特别上镜,完全俊男靓女。”   “还是你们导演组好,知道的内幕多。”   梦真在想要不要问问社长,话剧社送上去的节目通过审核了没有,她忽然感觉有点悬。   走到一楼拐角的阴影处,水卿放慢脚步,在兜里窸窸窣窣地摸索,“对了,你上次不是还问游邈吗?我把他照片带过来了。”   梦真脸红,快速否认:“啊…我、我没有。”   “你不想看?”   “不看不看。”   聊到八卦,任谁都会活泼起来,水卿也坏坏地促狭道:“真不要?那我收走了。”   “……还是给我瞅一眼吧。”   经不住钓鱼的梦真靠着墙,在光线不那么充足的角落小心浏览主持组游邈同学的花絮照。   照片是抓拍的,角度有点歪。他站在穿衣镜前回转过头,面无表情,身体仍斜侧着,不经意间凹出了一个冷冽却很酷的造型。   不得不说,他长得好看,身材也挺拔,能把租的西服穿出奢牌定制款的感觉。   总感觉他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星探发现的类型,一下子开启演艺生涯,然后……再也不会在书店跟她兴奋地聊《红拂夜奔》。   梦真越想越被自己的念头给矫情到。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比如也就那样吧、一般般吧之类的,可是她说不出来,她不想这样。   见梦真盯着照片久久没回神,水卿莞尔一笑:“你是不是……” ↑返回顶部↑ 第10章 给我你的联系号码(1 / 3)   台上热火朝天,表演五花八门,可落在梦真眼里都失了色彩,她品尝不出愉悦,味同嚼蜡。节目看不进去,写题也没思路,干脆回教室静一静吧。   梦真把节目单交给楚湉,借口上厕所,趁乱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操场后门溜走了。   在通往教学楼漫长的道路上,她放缓脚步,暗自希望能在某个转角,瞥到那修长俊朗的身影。   然而并没有。   一班教室里空空荡荡,梦真靠着椅背,茫然地望向天花板,脚点着地面,一晃一晃。   储梦真啊储梦真,你在不高兴个什么劲儿。   就因为游邈有可能为了别的女生冲冠一怒,所以就灰溜溜地躲回教室吗。   你来池中读书,难道是为了做怨妇的?   她掏出老人机,忽然很想给储赢发一条短信,抱怨她此刻微妙的心情,希望哥哥能像神父一样开导她。可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始终没发送出去。   哥哥,你说的知心朋友,到底该怎么交呢?喜欢与喜欢之间的界限又该怎么定呢?   一股烦躁的情绪蔓延全身,气血上涌,让她大冬天地脱掉了羽绒服,只剩里头那件薄薄的秋季校服,顺带还扯松了脖子上的绒线围巾。   就算这样,她依旧感觉呼吸很不畅快,干脆跑上天台,那里风大,也许能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吹走。在她推开铁门前,手忽然迟疑地缩回。万一游邈也在上面呢?上次出成绩那天就是在这儿遇见他的。如果他此刻真的是和齐苏苏在一起,她推门而入岂不是很尴尬?   梦真犹豫再三,默默下了楼,而这次,她干脆跑到了三楼——七班门口。   她想,就试试,碰一碰运气。   梦真有些多余地叩了叩门,忐忑再三,轻轻推开半掩的门扉,还没踏进去,就听见里头凳子划动了一下,有道男声警惕地扬起:“谁?”   她止步,迅速扫了眼四周,除了那个坐在左边靠窗最后一排的少年外,没有别人。   梦真难以掩饰语气里的惊诧,“游邈?!”   见来者是她,游邈似乎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外人,吓我一跳。”   他继续在课桌里翻找东西,头也不抬地问:“你不看晚会吗?回教学楼干嘛。还特意跑到我们班,找谁?梁君文?”   梦真抿嘴。   这么咄咄逼人,我破坏你的好事了?   “那你呢,不是应该上台主持吗,现在又在干嘛?”她缓缓走近,目光在他身上流转。   月光太微弱,可他的身形并没有完全被黑暗隐匿。她能看见游邈闻言抬头望过来,左眉挑起,眼神散漫,一股说不出的随性气质瞬间击中了她,冷风拂过,让她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我有要紧事。何况四个主持也够了,六个人的配置完全是冗余的,彩排时都插不上话,又不是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没必要。”   梦真旁敲侧击:“齐苏苏也不在,你的要紧事……跟她有关吗?”   游邈皱眉,“非要说的话,也有点关联。你找她?她回寝室了吧。”   “哦,那我走了。”   “等等!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跑什么。”   游邈搭在二郎腿上的手悠闲举起,手心朝内,冲她招了招,而另一只手还搭在靠背上,配合着他那身挺括的烟灰色西装,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他嘴角噙笑,用那种很欠揍的语气问道:“一周不见,没注意到我哪儿变了?” ↑返回顶部↑ 第11章 新年的第一通祝福只能留给你(1 / 3)   喜迎三天假期,梦真揣着陌生的甜蜜滋味回了家,饭桌上,卫生间,阳台口……在爸妈没注意到的角落,她都会时不时地掏出老人机看看有没有新来的消息。   “带着薄巧来见救命恩人啦,挥挥爪。”   游邈说自己刚从宠物医院回来,非常隆重地为医生送了锦旗和鲜花。还是特意挑在他们开会的期间,把人医生乐得合不拢嘴。   他说可惜梦真的手机收不到彩信,不然真想给她一睹那医生笑成花的芳容。   她绕着弯地旁敲侧击,终于从游邈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虽然是从他天马行空的复述中精简概括出来的。   昨天中午,也就是元旦晚会开始前的五个小时。薄巧刚被牵着运动完,结果午餐进食太多太快,忽然胃扭结——他说这是像金毛这类大型犬常见的急性病——它呜咽着呕吐,肚子鼓得胀大。如果不赶紧送到医院,是真会致命的。   游邈当时正在配合化妆,一听到消息急得不行,立马就要回家,虽说家里的阿姨已经把薄巧送去了宠物医院,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想请假走,但老师就是不批。   而齐苏苏那边和社里吵了架,她是他这场主持的搭档,既如此,他便顺水推舟说自己也不上了,硬是翻墙跑出门,打车去瞧狗狗的病情。直到手术顺利结束,他才回了学校。   手机电话已经被晚会筹备组的人打爆了,他被烦得索性关机,准备到物色已久的天台烤肉去,也就是那时,梦真出现在了他们班门口。   听完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梦真消化着庞大的信息量,嘴角抽抽,这人可真够随性的,不得不说,心态良好也是他的一大优点。   门把扭动声响,梦真把手机塞到腿侧,挨着座椅扶手藏好。妈妈端了洗好的番茄送进卧室,坐在她旁边看她写题,问她最近上课认不认真、考试有没有进步,她一一作答。   等妈妈走后,梦真偷偷拿出手机翻收件箱。   十点钟。   她在期待新年的钟声,或者说是因为期盼一个人承诺的按时来信,才期待新年的钟声。   不久,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是爸爸,他似乎是应酬回来,满脸通红,穿着一身正装,坐回到妈妈方才坐过的位置,呼吸间全是酒气。   “真真,干嘛呢?这么晚还在学习啊…好样的。学习,嗝,就有好出路……”   梦真把水果盘推给他。   爸爸在公司苦熬多年,听说前两个月换了重视他的领导,明年有望升中层。光是为了这个,他就经常要参加各种局,妈妈也在忍耐,以往一看到爸爸抽烟喝酒就要发飙,如今也会体贴地问他局散后要不要去接他,给他提前煮醒酒汤。   爸爸吃着梦真还没动的番茄,对着她密密地絮叨起来:“你看爸爸以前就是读了个破中专,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爸爸都是为了你们啊,谁愿意天天孙子似的被灌酒…如今,你哥哥是个没用的懦夫,你,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希望了,嗝——”   爸爸打了个很长的酒嗝,梦真忍了。   他拍拍自家女儿的肩膀,半是憧憬半是苦闷地感慨:“真真,你一定要给我们争口气,以后,你开公司了,就当爸爸的领导,爸爸给你当小兵,带底下的人,知道没?”   梦真乖乖点头,“知道了。”   闻声而来的妈妈把他从腋下架起来要拖走,爸爸还不愿出去,跟条滑溜的泥鳅般耍赖。   妈妈干脆狠掐他一把,愠怒地叫喊:“好了,你烦她干什么!过几天就要期末考了,别打扰真真复习,快去洗澡。”   爸爸这才心甘离去:“哦,考试…考试重要。女儿,加、加油啊!”   她忍俊不禁,和爸妈挥手作别,关上房门后,笑意慢慢淡下来。   回头望向那张孤独的桌案,她想,学习好,就能开公司当领导吗?显然不太可能吧。   她以前对自己职业的规划,就是当一个高级白领,在体面的岗位上拿不错的薪水,下班后还有空余的时间创作剧本。   她不知道这和前一个相比,哪个更容易实现。不过最前提,还是得考上厉害的大学。   梦真坐回书桌前,解锁手机。 ↑返回顶部↑ 第12章 心里有鬼(1 / 3)   储梦真,游邈。   谁也没法把他们俩的名字联系到一块儿去。   就算去问同时认识他俩的熟人,比如慕嘉,也只会一脸茫然地说,最近流行点对点成绩帮扶小组了?   游邈这人,臭屁得不行,每天都在研究穿搭,哪怕只能穿校服,也卯足了劲在围巾、内搭、球鞋等配饰上下功夫。什么人际关系啊、校园活动啊、招猫逗狗啊……反正除了学习,他都很感兴趣。   储梦真不喜欢打扮,也不事张扬,每天清水一扑,马尾一扎,顶多梳梳刘海就算完事儿。除了偶尔流连话剧社,活动轨迹基本就在教室食堂两点一线,课间休息都不带休息地学习。   他们俩的人生路径也很好琢磨,一个,是玩够了就让家里砸钱然后出国留学,轻轻松松享受人生的二世祖;一个,是努力学习并且通过高考读上名校找到好工作的小镇做题家。   完全两类人啊。   就连储梦真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上楼往数学办公组送文件的时候,她经常会看见那道颀长的身影倚靠在走廊上吹风,心无顾忌,动作慢悠悠的,好像期末紧迫的时光催动不了他一点,铃声打得紧,她也只能瞥一眼就离开。   他的名字时常被办公室的老师提起,有哀其不争的惋惜,有暗含宠爱的抱怨,更多的,是年轻老师对他恋情的八卦,看来元旦晚会“为红颜”罢演一事,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事情的真相,貌似只有她和他知晓。她不觉吃味,也许是因为当两个人共守同个秘密时,心理距离会拉得很近,近到能排除异己,把他人都划进所谓外人的圈子里。   只有我和你,才知道什么是最原本的模样。   梦真成绩不错,听课认真又好问问题,也是办公室的常客。   偶尔窝在角落清点试卷的时候,还能听见几个老师和游邈的对谈,分析其上课表现和成绩,简直拉锯战一样,没完没了。   有时候抬眼,恰巧和他对视。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漫不经心,轻轻转动,定在她脸上,然后快速地眨了眨。   ——hi!   她僵硬地低头,游邈则心情很好地挪开视线。   梦真拿着掉漆的保温杯在走廊尽头的水房接水,嗓子干得慌,她忍不住抿了一口,游邈晃过来,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种萦绕不散的香味和他手腕上的电子表一样引人注意,她能判断出来,价格不菲,肯定不是寻常的大路货。   游邈哼着小调,心情不错。   她想不动声色地走开,却被他拦在原地。   他说:“我给你发短信了,没来得及看吗。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示意他压低音量。   他磁性的嗓音不减,笑意却多添几分。   “食堂还没吃腻吗?我前两天发现有家餐厅特别好吃,离学校也不远,请你呗。”   “然后被下班的老师偶遇,我们俩就死定了。”   “为什么死定了?”游邈惊讶,“同学之间就不能约着一起吃饭了吗?这也太封建了。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你才心里有鬼。”   游邈笑笑,没有否认,“行,那就等下次吧。” ↑返回顶部↑ 第13章 误打误撞窥见的灰度空间(1 / 3)   出期末成绩当天,梦真在袁老师的电脑前研究排名,她不指望能恢复入学考的辉煌,只希望比起期中考能有进步。班内第十四,段里第六十二,真看到排名的刹那,她垂了垂眼,还是有些失望,总算能理解初中老师对差生说的“进步空间大”的安慰了,如今她也要套用到自己身上。   不过梦真尚未打算气馁,她更关心自己恶补许久了的数学成绩,仔细翻找出来,惊喜地发现,分数比自己私下预估的还高了一大截。   梦真压不住嘴角的笑,袁老师鼓励地拍拍她的肩,予以肯定。   袁老师找出她的电子扫描卷,跟她分析失分的步骤卡在哪里,又有哪块薄弱点需要攻克,张主任端着茶杯进来,走到她俩边上扫了眼,“137分,考得还不错啊,也曼,这是你们班课代表?”   袁老师笑笑,晃了晃梦真的肩头,“我们班班长,我的得意门生。”   “嗯,继续进步,拿出排头兵的气势来,”估计是觉得梦真有点眼熟,张主任多看了她两眼,“你帮我去高一七班找下游邈,让他尽快来办公室一趟。”   梦真受命,心内涌起欢快的滋味,“好的。”   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去找他,还能摘去身份意图等等的考量,当然值得小小地窃喜一把。   她停在七班前门,有人注意到了她,短暂投来好奇的眼神。   梦真明明知道游邈坐在哪个位置,但还是故意忽视,用视线在教室里搜寻了一圈,最终才慢慢锁定在那个昏昏欲睡的少年身上。   她用自己觉得最淡定最轻盈的嗓音叫道:“游邈,主任找你。”   少年闻声,迷迷糊糊地抬头,看清来人是谁后,琥珀瞳明显惊讶地晃了晃,腾地起身,跟着她往外走了。   他估计是真睡懵了,说话时还有点鼻音:“我昨晚给你发信息你怎么没回我呀?”   一个高大的少年在她旁边,简直跟贴身保镖一样,抱着笔记本的梦真都感觉意气风发起来,仿佛脚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穿过秀场走廊。   “我在给自己估分呢,手机关机了,对完答案后特别困,沾枕头就着了,现在还眯瞪着呢。”   “那我待会儿出去给你买杯咖啡?你现在能喝冰的吗?要甜一点还是淡一点的。”   她抿住嘴角的笑意,“不用啦。天气那么冷,喝冰咖啡肚子疼,喝热咖啡又和喝中药没差别。还不如喝中药呢,还能调理身体。”   游邈嗅着空气里的冷气,偏头想了想,问:“抹茶呢?抹茶也能提神的。”   “好了好了,别说了,到办公室了。”梦真驻足门口,用书脊点着他的后腰让他先进去。   数学办公组里多了一位男老师,转椅一滑,挪到张主任的旁边,他们议论着什么,见人终于到了,朝游邈摆手招呼。   梦真被嘱咐关好门后,回到了袁老师身边继续做笔记。   那边,张主任吹了口热茶,开场道:“这学期在班里过得怎么样?都还适应吗?”   让人预感不祥的阵仗。   游邈扫了眼他的班主任谢明,不疾不徐地答道:“还行,挺好的。”   张主任说:“分数刚出来,我和你谢老师分析了一下你的各科成绩,有些想法。游邈,谢老师说他在档案里看见你有学美术的经历,还是师从省画协齐主席的门下,拿了不少奖。既然有这种天资,何必浪费,你说呢?”   “哦?”游邈轻飘飘地讽笑,“我有写得这么详细么。不会是谢老师骗了一圈人,就您信了吧?”   谢明攥拳抵到嘴边,冲他使眼色:“咳咳!”   张主任一贯知道游邈嘴皮子功夫厉害,不睬,继续道:“我就想问你有没有走艺术的想法?虽然现在还是高一上,但也该考虑选科和职业规划了。早点做打算不会有损失,何况这条路能让你升到档次更高的大学去。你爸爸跟何校详谈过了,认为你理科成绩比文科好看些,最好是转进重点班,熏陶熏陶,共同进步嘛。”   一提到他爸爸,游邈明显僵硬了一下。   张主任了然地抿茶,目光幽幽一转,试图争取在场其他人的支持,“是吧?袁老师。” ↑返回顶部↑ 第14章 两颗萌动的心(1 / 3)   畅快地放了寒假,储梦真成了自由身。爸爸飞到了邻省跟老板出差,妈妈答应了手术住院的小姨带半个月表弟,家里鸡飞狗跳,梦真望着在她床上蹦跳的小孩,神经一抽一抽地疼。   她快速收拾了书包,把重要物件往柜子里一锁,“妈妈,我去图书馆了!”   等她到西西弗书店的时候,游邈已经点了两份甜点两杯茶,在位子上等她。来迟了的梦真在门口站了两秒,确认自己今天穿得还算顺眼,才快步进去。   室内温度暖融,她脱掉棉服,露出桃粉色的针织毛衣,一看对面游邈,就穿着件驼色的羊绒衫,还挺修身,在冬天这个穿衣只要暖和、恶心死人不偿命也无所谓的季节,他竟然还能穿得这么单薄有型。   “你终于来了,还以为要把我忘在这了呢。”   游邈的手肘撑在书角上,右手呈拳托着脸颊,嘴角带着点懒散惬意的笑,眼神却认真地落在她脸上。   “今天在看什么?”梦真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掏书包翻练习,自从放假以来,他们天天约着在这里自习,当然,自习的是梦真,对于游邈来说,这里只是休闲娱乐的地方。   游邈把书封亮给她看,“《金阁寺》。三岛由纪夫的语言太美了,跟看电影一样。”   梦真排出红蓝笔和纸巾,她最近有点感冒,声音闷闷的,“嗯,好书。我也嫉妒金阁寺的美丽,所以只好勉强跟《更高更妙的高中数学思想与方法》打交道了。”   “这又是什么?搞竞赛的?听着就头晕。”   游邈不关心,往后一靠,将书立着靠在桌沿读,给梦真节省更多的桌面空间。   他提议:“咱们晚上去新街那儿吃饭吧,你老是拒绝我,这回可不许跑了。”   她翻着页,调动大脑进入战斗状态,“可以呀,你请我消费入座,我请你吃晚饭,很公平。”   游邈抬头瞥她一眼,捻动书页,“说什么呢,跟我出来玩还要你买单?那不显得我这个男生太没用了。”   “我钱都带来了,总不能白揣着吧?”   游邈乐了,“还是头一回遇到被我请客不乐意的人。那行吧,今晚算您的,多谢您的慷慨。”   梦真被他咬字的腔调逗笑。   她逐渐发现,对面的少年比起被照顾,更习惯主动付出。他喜欢在能支配的地方找到安全感,比如他那笔好像永远花不完的生活费上。   梦真本想说其实你不愁人陪吧?   结果一开口就嘴瓢,变成了挑衅意味相当浓的——“其实你是没人陪吧。”   两个人都愣了,梦真涨红了脸,嘴唇嗫嚅,以为他会立即反驳或翻脸,她是知道他很有脾气的,从不落口舌下风。可游邈非但没生气,反倒趴在桌子上露出忧郁的狗狗眼。   “那你就会因为可怜我,而留下来吗?”   梦真瞠目结舌:“唔…”   怎么会这样!   晚上六点,他们从书店出来,梦真把写到发软膨胀的演算纸撕下,扔进垃圾桶,游邈瞥了一眼,问道:“你这么用功,要考清华北大么。”   “我的排名远远不够,就不肖想了,”梦真不是在自谦,她的确在忧虑,“高中比初中难念多了,我都不知道后面跟不跟得住。”   “像你这样努力的人都不能上吗,真是太奇怪。”   游邈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可落入梦真耳中却有点像是讽刺,她面无表情道:“不是谁家祖坟都会冒青烟的。你呢?转班学美术的事确定了?”   梦真捕捉到游邈眼里一闪而过的灰败,他很快笑了笑,把那种难为情的惨淡按下去。   “本来就不是能由我做主的决定。我想回到澳洲,怀念墨尔本直白的阳光、柔软的风,但他们想让我留在国内。反正总是这样,他们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从我有记忆起,就跟着不停地换地方,换学校,我都习惯了。” ↑返回顶部↑ 第15章 兔死狐悲(1 / 4)   “新年旺旺旺,梦真姐姐——来自薄巧。”   除夕夜吃完饭,储梦真坐进沙发角,看着游邈发来的短信,偷偷笑着,春晚热闹的音声盖住了她敲字的动静,“祝薄巧和他的主人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对面很快回复:“收到???????”   梦真嗔怪:“抓到偷颜文字的学人精了。”   “???o???不懂不懂,薄巧遇到喜欢的东西,就要占为己有,从来不还。好了,薄巧要把手机还给他帅气的主人啦。”   梦真咬着唇肉,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看着那对圆圆的小耳朵,幻视屏幕那头的人肯定正顶着狡黠的神情。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微热的脸颊压进靠垫里。   游邈已经切了人格:“刚刚发生了什么?好可怕。急需守岁的时候有人发短信来保护我!屏幕前的好心人一定会答应的吧。”   梦真咯咯笑着,还没来得及回复,一道稚嫩的童声已经在旁边响起,“姐姐,陪我玩。”   “嗯?”   捧着恐龙玩具的小表弟贴过来,把三角龙放到梦真的膝盖上,自己攥着霸王龙就要攻击而来。   梦真只好放下手机,陪他打闹。   三岁的小孩精力旺盛,满屋子跑,兴起时尖声笑个不停,跟梦真轮回制地追赶,把茶几上的果盘都碰得东倒西歪。   梦真一边收拾一边虚张声势地吓唬他,小表弟根本不怕,仗着身板小,就往沙发底下钻,梦真气笑了,趴下伸手去抓他的脚踝。   门铃“叮铃铃”地响了。   小表弟从沙发底下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听到门铃声后好奇地钻出来,跑到门边。   梦真跪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赶忙跟过去:“颢颢,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钥匙开锁的响动和拧开门把的声音同时响起,颢颢仰着圆乎的脸蛋,看门外的人,好奇地眨巴眨巴眼,“你是谁?”   看清来人的模样,梦真原地石化。   她用极低的气音叫出声,生怕惊动厨房里的爸妈,“哥哥?!”   站在门口的青年戴着冷帽,穿着黛紫色的羽绒服,双手拎着满满当当的礼盒,整个人挺拔利落,似乎比上一次见时瘦了一些,他弯腰冲表弟做了个鬼脸,把小孩吓得直往梦真腿后躲。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年夜饭都吃完了,怎么不早点来?手里提这么多东西干嘛?”   储赢觉得她叽叽喳喳的样子简直像只小麻雀,忍不住笑道:“新年礼物啊,你也有份。”   他把一个蓝色的首饰袋展示到梦真面前。   梦真认出了牌子,惊喜地跳起来。   “谢谢哥,你太好了!但是——”   “真真,谁来了?”   爸妈听到声音后从厨房出来。妈妈围着围裙,洗碗的胶皮手套还没摘,爸爸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烟,两个人看到门口的储赢,皆是错愕地一愣,旋即便失了表情,冷淡地瞧着他。   “这是哪来的大忙人?悄默声的跑出门那么久了,还知道家在哪儿啊。”   储赢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把礼盒放到空着的餐桌上,一一打开,“爸,妈,过年好,我给你们带了些东西,这是福建买的金骏眉,爸经常喝的。还有妈之前想买的外国护肤品,我出国打比赛的时候在机场免税店买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