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涩甜月【姐弟】【1v1】 作者:囧茶一杯 分手后,前男友的话仍历历在目“你不觉得你弟对你有点越界了吗?”这句话一直在姜溪甜的脑子里转个不停,像把锋利的刀,挑开了她封尘已久的伤疤,掏出了里面肮脏的秘密。少男的顿时脸映入脑海,连带着小男孩的脸颊,一张张不同时期的男子的脸闯入脑海,拼拼凑凑最后成了弟弟微笑的脸。“甜甜,这是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礼物是姜宛月,她的亲生弟弟。他们宛如同一株在暗地涩土里生长的野花,枝条却紧紧缠绕在一起。阅读指南:标签:姐弟真骨? ? ? ? 男洁? ? ? ?悲惨童年? ? ? 扭曲的爱主角家庭不幸(含家暴,童年阴影,极度传统的东亚... ======================================== 第1章 一:越界(1 / 4)   姜溪甜坐在奶茶店,头靠在冰冷的墙上,乌黑的直发垂在肩膀上,刘海下的双眼无神,活像被掏空了灵魂。陈清余拿着两杯奶茶走来时,看见了这样的她,一个颓然的,灵魂像被烧焦了般的她。   “你最喜欢的苹果茶,”陈清余把冰的那杯放在她跟前的桌上,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说吧,有什么事?”   她的伤心在面无表情上却显得一览无余,毕竟这个是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姜溪甜,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她。   姜溪甜沉闷地拿起苹果冰茶喝了一口,垂下眼眸,思考着该从何处说起。   而且有些话她说不出口,词语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苹果冰茶,任由果香和冰凉的口感麻痹神经。   “这么难说出口吗?”陈清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柔声问道。   这次姜溪甜约她出来喝奶茶,然后说有件心事,想和她吐槽,结果到现在都说不出口。陈清余觉得这件事估计有点严重,不然按照以往姜溪甜的性格,早就边喝茶边叨叨个不停了。   姜溪甜的心在往下沉,她脑海中是前男友池文文昨天说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个不停,像把锋利的刀,挑开了她封尘已久的伤疤,掏出了里面肮脏的秘密。   池文文当时说:“你不觉得你弟对你有点越界了吗?”   姜溪甜一下子被噎住,无数话语涌上心头,想要辩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记得当时她苍白着脸,颤抖着手,呼吸有点困难,胸口上下起伏着。   少男的顿时脸映入脑海,连带着小男孩的脸颊,一张张不同时期的男子的脸闯入脑海,拼拼凑凑最后成了弟弟微笑的脸。   最后她无力地低下了头,说:“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月月。”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池文文马上抱住她,要哄她,说着自己说错话了,一时口快,没有别的意思。   姜溪甜只是低着头,任由他抱着,一言不发。   “对不起……我一时口快,我只是觉得你弟他对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池文文看着女友低沉的脸,把“占有欲”三个字咽进了肚子里,拐了个弯说了出口。   “月月他没有安全感,”姜溪甜低着头,往旁边挪了挪,似乎在躲避池文文的拥抱,“而且,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池文文动作一僵,脸色变得难看。   作为独生子的他无法理解,有兄弟姐妹的人都这样吗?还有,那个名为姜宛月的男孩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敌意,就像在警告他离开他姐姐一样,难道也是他想太多了吗?   姜溪甜的脸上有他读不懂的感情。   “如果你没办法接受,我会去教训他的。”姜溪甜转头看向男友,语气软和了一些。   “倒也不用,只是我觉得他不喜欢我。”池文文想起那男孩的表情,轻蔑带嘲讽,眼神冷冽似刀,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藏不住的敌意。   真麻烦啊,看来还是不要和有兄弟姐妹的女孩谈恋爱了。   “月月他只是担心我被骗。”姜溪甜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心更加紧绷了起来,她不光是说给池文文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在给姜宛月找补。   “我知道了,对不起。”池文文算是明白了,或许有兄弟姐妹就是会这样吧,这只是弟弟对姐姐的关心,但是他觉得女友的情绪莫名其妙,他摸不透,为什么漂亮的女生不能就像一个任人玩耍的木偶,他不懂。   转头一看,姜溪甜的脸色难堪了许多。   “有点晚了,我回去了。”姜溪甜挣脱开他的怀抱,似乎迫不及待就要离开他。   池文文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让她不高兴,只好对着她的背影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从来就是这样一个只动嘴不行动的男朋友,对她表露的情绪只会觉得疑惑,不解,感到麻烦。 ↑返回顶部↑ 第2章 二:礼物(1 / 3)   姜溪甜依稀记得,在她4岁生日的大概一个星期后,弟弟出生了,妈妈阮萍坐在医院的床上,笑着看着她,弯着眉眼,柔声说:“甜甜,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到了。”   “礼物?”姜溪甜睁着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有憔悴的女人。   “你弟弟出生了,可爱的白娃娃,和你一样白。”阮萍幸福地合不拢嘴,她光是想到自己生了个儿子就高兴地不得了,也忘记给女儿买生日礼物,只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阮萍想,终于生了个儿子,婆家那边就不会把她看轻了,这下她在姜家就立住位置了,让那些该死的亲戚羡慕去吧。   姜溪甜点点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她第一次听说礼物还能是人的。   阮萍看向丈夫姜永明,笑着说:“咱们给儿子取什么名字好?”   姜永明也很高兴,他终归是传统的男人,只觉得姜家不能绝后,生了个儿子意味着可以传香火了,对妻子的态度也软和了许多。   姜溪甜抬头,看着正热烈讨论着该给弟弟取什么名字的父母,觉得有点难过,对这个已经出生的弟弟生出一股厌恶的感情。   为什么大家都在讨论弟弟,就连跑来医院的爷爷奶奶,也是喜笑颜开的,说着什么要看看宝贝大孙子,却绕开了姜溪甜。   没有人关心病房角落的小小的姜溪甜。   姜溪甜顿时感觉很委屈,赌气般走出了医院病房,站在医院的走廊那,头一低,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没人发现她哭了,除了过路的护士姐姐。   “小朋友怎么哭了?你家里人呢?”护士姐姐以为她是迷路了找不到家里人,便弯下腰,关切地问。   “弟弟出生了,我讨厌弟弟。”还是小孩子的姜溪甜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复杂的情感,便哭着一股脑地倾泻出来,情感直白浓烈。   护士姐姐顿时明白了,看来是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她小小的手里递了一颗水果糖。   “谢……谢谢。”姜溪甜吸了吸鼻子,眼泪暂时止住了。   “你妈妈在哪个房间?”护士问。   她指了指旁边的门,护士便带她回了房间去。   奶奶转过头,看见了泪眼汪汪的姜溪甜。   “甜甜怎么哭了?”阮萍这才注意到女儿脸上全是泪水。   “女孩子就是娇气。”奶奶嘴一撇,丢下一句冷漠无情的话。   听见这句话的姜溪甜更是被戳到了心窝子,眼泪又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了。   “甜甜你哭什么?别吵着别人了。”阮萍皱了皱眉,小声呵斥道,她觉得女儿哭得让自己丢脸,再一看,婆家那边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小孩子的感情很直白,且浓烈,姜溪甜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病房里的奶奶,爷爷,妈妈,爸爸……只觉得生出一股愤怒和厌恶,这种感情就像一把火,烧着心里的干柴。   “我讨厌你们,我讨厌弟弟!”姜溪甜哭着,大声喊道,然后转身就要跑出病房。   “你这女娃娃,小小个人就这么恶毒!”奶奶看见她要跑出病房,气得伸手就把她抓回来,扯着她纤细的胳膊把她扯了回来。   “这孩子跑什么跑?”爷爷只是轻轻一瞥,看表情像是在嫌弃她麻烦。   姜溪甜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恨上了奶奶和爷爷   她也不是好惹的,即使红着眼眶,也倔强地瞪着眼前灰头发的老人,咬着牙,最终低低说了句“奶奶才是恶毒的人”。   奶奶被她瞪着也感觉不好受,而且还被这么小的孩子说了这样的话,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她把女孩子往她妈妈那扯,指了指阮萍,又指了指姜溪甜,说:“你怎么教孩子的?” ↑返回顶部↑ 第3章 三:庇护所(1 / 4)   让阮萍感到惊讶的是,姜宛月来到这个世界上学会的第一个词语,不是妈妈,不是爸爸,更不是爷爷奶奶,而是“姐姐”。   或许是因为姜溪甜总是跑到婴儿床那,说着“我是你姐姐,你只是弟弟”之类的话,又或许是因为阮萍看到姐弟和睦的场景,总会夸上一句“这才是好姐姐”。   总之,姜宛月嘟哝着,咿咿呀呀了好一会,最终发出了“姐,姐”的简单音节。   阮萍惊喜地去喊那个埋头画画的女儿,她瞪大双眼,说:“甜甜,快过来,弟弟在叫你。”   在外头工作的姜永明并没有见证这个瞬间,他在后来从妻子的嘴中得知,也只是冷漠地点点头,然后把话题绕到了自己身上,什么厂里那个同事看上去不喜欢他,工作很烦……   姜溪甜放下画,起身奔向弟弟。   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幼儿,小手指一指姜溪甜,咧嘴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阮萍见状无奈地抽出纸巾擦他的嘴。   “月月再叫一声,她是什么?”阮萍温柔着嗓音,继续耐心引导着他。   “姐……姐。”姜宛月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扎小辫子的小女孩。   姜溪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姐……”姜宛月把手指放入嘴中吸吮,仍看着她。   姜溪甜觉得她弟像个傻子。   “月月。”她微微笑着,走上前去,看见他白皙又软软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   手感很好,软乎乎的,就像甜得发腻的糯米糍一样,只不过一捏他,他口水就流了出来,就像露馅的包子一样。   他呆呆地望着她,然后笑了,像是很喜欢被她捏脸一样。   阮萍看到眼前的场景,更是感到吃惊,她笑骂着儿子:“怎么妈妈捏你的脸就哭闹,姐姐捏你的脸就笑?”   姜溪甜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觉得手指热热的,姜宛月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糯米糍,让人很想再狠狠掐一把。   而且掐他还笑,姜溪甜有点好奇如果她更用力地去掐他,他还会笑吗?估计就皱巴着脸嚎啕大哭了吧?   晚饭的时候姜永明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厂里遇到的事情,然后还要作出一些点评,好似自己是那种威严的点评家一般,不是说着刘强是个抠门小心眼的人,就是说李勇看他不顺眼,估计想搞小动作报复他。   阮萍一边应和着一边给他夹菜,完全等不到插话的时候。   好不容易姜永明停了下来,扒了几口饭,阮萍顿了顿,说:“老公,咱们月月会说话了。”   “先听我讲完,那个肥肚王今天……”姜永明却有些不高兴,他心想男人讲话女人插什么嘴啊,瞪一眼插话的妻子,就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分析。   阮萍的目光弱弱地低了下去,摆出一个温顺而又有点尴尬的笑,往自己碗里夹了几条青菜。   姜溪甜不爱吃青菜,就把青菜挑到一旁去,像数数一样地吃米饭,几粒几粒地往嘴里送,看上去不是在吃饭,而是在玩饭。   阮萍因为丈夫不在乎姜宛月学会说话这件事,心里窝了一股火,又无处泻放,眼一扫,就看见女儿嘴角黏着米饭,心不在焉地拿勺子勺起几粒米饭,再用舌头舔进嘴里,看着根本不想吃她做的饭。   她心想自己辛辛苦苦去买菜做饭,结果得到了什么,不在乎儿子的丈夫,不想吃饭的女儿。   “姜溪甜!”她找到了泄愤口,那双眼里含着怒意,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姜溪甜被她吓了一个激灵,肩膀抖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想吃饭?不想吃就给我滚出去!”阮萍一把夺过姜溪甜的碗,看一眼,里面的米饭被她黏在了碗壁,青菜则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碗的另一边。   姜溪甜那种反骨的劲又涌了上来,这些菜都不是她爱吃的,而且人也不是很饿,那就不吃吧。 ↑返回顶部↑ 第4章 四:泡泡与泪(1 / 4)   姜溪甜觉得会走路的姜宛月比之前好玩多了,虽然他走得摇摇晃晃,时不时还会摔倒,但就是比以前好玩多了,也有了看头。   学会走路的姜宛月就喜欢屁颠屁颠地黏在姐姐身后,姜溪甜去哪他就跟到哪去,完全变成了一个小跟屁虫,而她去幼儿园的时候,他就会哇哇大哭,说要和姐姐一起,这时阮萍就会把他抱回房间,试图强行关机,也就是让他睡觉。   这天周末,姜溪甜不用去幼儿园,她在客厅拿画笔,姜宛月就摇摇晃晃地跟在她的身后,她去哪他就跟到哪去。   姜溪甜记得姜宛月还不会走路时,会在地毯上缓缓地爬,就像一条大大的毛毛虫。   她便会笑他,指着他说:“鼻涕虫!”   姜宛月只是朝她爬去,嘿嘿笑着,被她骂鼻涕虫也不生气,反而觉得那是个好玩的昵称,就会跟着重复“鼻涕虫”三个字。   后来姜宛月学会了走路,便摇摇晃晃地跟在她的身后。   阮萍就在家当全职主妇,她有时累了就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任由姐弟俩在家里跑跑走走,她坐在那便能看见姜宛月小小一个人,姐姐去哪他就去哪,这幅画面怪有意思的,看的阮萍乐呵呵的。   姜溪甜觉得他跟在自己身后很有意思,便停住脚,打算使唤他。   “帮我拿水彩笔。”她叉着腰,完全是一副姐姐的模样,命令道。   姜宛月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点点头,重复着她的话,但他只会说简单的词语,便说:“水彩笔。”   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房间,不一会两只小手抓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彩笔,他咧着嘴笑,朝她跑来,小手一伸,再眼巴巴地望着姐姐,一副讨要夸奖的模样。   姜溪甜满意地接过一大把水彩笔,然后摸了摸他的头,说:“不错。”   姜宛月就会高兴地蹦蹦跳跳,像小兔子一样,然后打开胳膊,黏她身上。姜溪甜觉得他就像一个小小的暖水壶,暖暖的,抱起来软软的,还挺舒服。   姐弟俩蹲在客厅的地板上画画,姜溪甜拿着水彩笔,放飞自己的想象,在A4白纸上画了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姜宛月。   姜宛月不懂画画,顶多起到一个添乱的作用,姐姐用黑笔涂画里他的头发,姜宛月就拿绿色的水彩笔添上一笔,然后咯咯笑。   “干嘛月月,你要绿色的头发吗?”姜溪甜被他逗笑了,看着画里绿头发的姜宛月,只觉得滑稽无比。   姜宛月顿时看着绿绿的颜色,哈哈大笑起来。   姜溪甜要画姜宛月的衣服,姜宛月就拿红色的水彩笔往上那么一划,画里姜宛月的身子就多了好几条红色的线。   姜溪甜要画太阳,姜宛月就拿紫色的水彩笔在上边点点点,一连串地点了几十个紫色的点点,让太阳看上去就像变异了一样。   姜溪甜画房子,姜宛月就拿起绿色的水彩笔,在房子上面画一条条的竖线,让屋顶看上去跟长了草一样,姜溪甜看着这个画面笑得合不拢嘴。   姜溪甜画飞鸟,姜宛月就拿黄色的水彩笔,给飞鸟填了双金灿灿的眼睛。   多亏了姜宛月,整幅画从温馨阳光变得怪诞滑稽起来。   做了一半家务活的阮萍坐在沙发上,看姐弟俩笑作一团,觉得心里的乌云都散了不少,虽然俩孩子待会肯定要玩得一身脏,不是涂上颜料就是沾了灰尘,但也无妨。   而阮萍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姜宛月已经会走路了,已经不适合睡婴儿床了,但家里就两间房间,一间主卧睡阮萍和姜永明两夫妻,并且摆着一张婴儿床,一间次卧有一张小床给姜溪甜。   这么看来姜宛月肯定是要和两夫妻挤在一起睡的了。   阮萍也没打算去问儿子的意见,她心想小孩子家家要有什么意见呢。   于是她站起身,要去主卧那边铺床,想着收拾干净,让姜宛月今晚就和他们一起睡。   姜溪甜站起身来,要去洗手,一旁的姜宛月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   姜溪甜看了他一眼,径直走进了浴室,姜宛月马上屁颠屁颠地急忙跟了上去,结果一个不小心,砰咚一声,他摔倒了。 ↑返回顶部↑ 第5章 五:怪物(1 / 4)   姜永明驳回了妻子“与儿子一起睡”的申请,于是姜宛月就只能和姜溪甜挤在一起睡,一张不算大的床,姜溪甜为此感到无奈且不情愿,一个人睡得好好的,现在突然加一个人,但她的抗议无效。   姜宛月对此表示十分满意,他打小就对这个姐姐充满着好感和向往,现在可以和她睡在一起,他兴奋地早就爬上了她的小床,像个大粉团子一样在她的床上滚来滚去。   姜溪甜总觉得和他睡在一起很热,像身边躺着个大暖壶一样,她总想往里靠,去贴冰凉的墙面。   刚洗完澡的姜溪甜穿着小熊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看见姜宛月跟驴打滚似的,又好笑又无奈。   “姐姐姐姐……”一看到姜溪甜走进房间,他的眼睛就亮晶晶的,眨着眼,身子边滚边看她,模样滑稽可笑。   姜溪甜坐上床,忍不住笑了,边伸手撵他边说:“一边去。”   姜宛月撅着嘴滚到一边去,挨着墙面侧躺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伸手去抓她的脸。   姜溪甜握住了他的两只小手,轻轻松松把他制服了,姜宛月只能任由她握着两只手,动弹不得,看上去又乖又可爱。   “啪”一声灯关了,房间顿时漆黑一片。   门口一个巨大的身影站着,在黑暗中看不清脸,活像黑色的从沼泽里出来的怪物。   姜溪甜心跳漏了一拍。   姜永明的声音沙哑着从门口传来:“赶紧睡。”   姜宛月挪了挪身子,往姜溪甜的身上贴,姜溪甜转过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缓缓地消失在门口。   姜宛月张嘴想说什么,姜溪甜立马捂住他的嘴。   “嘘——”姜溪甜才不想让他说话。   姜宛月的“我怕”咽进了肚子里。   姜溪甜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能感受到姜宛月是在害怕的,他的小手死死地抱着她的胳膊,像不会游泳的人死命抱着救命浮板一样。   夜晚是寂静的,一点声音都不会有,偶尔传来几声车鸣,家里更是安静地身体动一下都会有明显的布料摩擦声。   一如既往的夜晚,只要闭上眼睛睡觉就好了,可今日的姜溪甜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是不好的事情。   恐惧从黑夜里悄悄蔓延,爬上她的心头,再悄悄伸出尖锐的芽,慢慢地将她心尖一圈一圈地缠绕。   姜宛月的脸贴在她的胳膊上,暖暖的,是夜里唯一让她安心的地方,仿佛黑雾里唯一的柔弱的光芒,又像夜晚黑海里唯一能看见的灯塔。   姜溪甜紧紧闭着眼,渴望着梦境在下一秒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宛月早已在身边熟睡,呼吸声均匀。   而隔壁的房间却传来了像怪兽的低沉吼声,像在说话,但又不像,模模糊糊的,她听不清,只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装着不听话的小狗,在笼子里撞着脑袋,咚咚咚响。   接着是妈妈的声音,悠长,像在呜咽,还有啜泣的声音,吸鼻子的声音。   姜溪甜猛然睁开双眼,声音依旧没有散去,这不是梦。   她不敢动,平躺在床上,四肢像被定住在了床上,她不知道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沉静的夜彻底被花瓶的破碎声划破。   姜溪甜听着清脆刺耳的声音,都能想象到花瓶撞击在地板上,碎片四溅的画面。   姜宛月睡眠浅,醒了。 ↑返回顶部↑ 第6章 六:演员(1 / 3)   在小小的姜溪甜的印象里,爸爸不仅是会伪装成人的怪物,还是一个“演员”。   姜永明怀疑妻子出轨,还找到了那个他怀疑的男人的家里,在那大闹一番,对方和自己妻子还真是普通同事关系,反而显得他像个跳梁小丑了,只灰溜溜地被人家两夫妻赶了出去,对方没有告他已经算是很好的事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舒服,不舒畅,于是心一热,下班时买了一束几十块钱的花,又跑到小卖部买了两根棒棒糖,急冲冲跑回了家。   姜溪甜和姜宛月在客厅玩玩具,把玩具小车从阳台推到门口,又推到阳台,不亦乐乎。而阮萍在厨房煮饭,饭菜的香味拌着炒菜的滋滋声,飘到了客厅处,一切对于男人来说是那么温馨美好。   一股表演欲涌上姜永明的心头,他把花束放到了桌子上,翻出破旧口袋里的棒棒糖。   “甜甜,月月,过来爸爸这。”他看向玩闹的两姐弟,声音柔了几分,但姜宛月看向他的眼神仍充满恐惧,而姜溪甜下意识拉住姜宛月的手,似乎以为他又要打人了。   “过来这,来爸爸这。”姜永明皱了皱眉,想发火,但是又把怒火忍了下去,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温柔。   姜溪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牵着姜宛月,玩具车被她放到一边去,她站起身,抬起脚,犹豫了一下,接着缓缓走到姜永明的前面,带着不情愿。   “来,吃糖。”姜永明脸上堆上讨好的笑,让姜溪甜觉得很不习惯。   姜溪甜还没伸手去拿,草莓味的棒棒糖被强硬塞到了手里,可姜溪甜根本不喜欢吃这种棒棒糖,她吃过几次,觉得甜腻得让人无法接受。   姜宛月则盯着父亲手中的糖,迟疑不决,抿着嘴,看样子仍然在害怕。   “月月,乖,吃糖。”姜永明温柔地注视着儿子,把糖递到姜宛月的跟前,晃了晃,又抓起他的手一把塞了进去。   姜永明根本不在乎他们爱不爱吃糖,他只觉得自己做了这些事情,应该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不错的父亲了,他看着撕开包装的姜宛月,心里顿时一暖,心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愧疚也消散了许多。   姜宛月乖乖舔着棒棒糖,甜腻的香精味让他不喜欢,但父亲仍带着一种诡异的炽热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期待他继续吃,便只能继续吃下去。   此时阮萍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看了眼桌上摆在中央的鲜花,又看了看那边蹲在地上的丈夫,有点不明白这是干什么。   “怎么买花了?”她把花束拨到一边去,把茄子炖肉挪到了中间的位置。   姜永明回过头,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微笑,柔声说:“老婆,这是给你的。”   “哎哟,你这是……”阮萍眼睛都大了,她惊讶地看着男人,极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姜永明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讨好似的牵起她的手,又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老婆,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不对。”   阮萍吃惊地看着他,又看了眼那边的孩子,脸上顿时浮上一层红,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她心想,看到转性的丈夫,忍不住想笑,但又克制住笑意,皱眉说:“买花干什么?浪费钱。”   “送给你,做人道歉总要有诚意,不是吗?”姜永明满意地看了眼那边的鲜花,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哎呀,阿明你……”阮萍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她看了眼桌上的花,又看着丈夫那看着充满诚意的眼睛,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不……不好吃。”电视机旁的姜宛月拿着棒棒糖不知所措,看向姜溪甜悄悄地说。   姜溪甜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父亲,便夺过他的糖,小声说:“那就别吃,扔掉。”   她正要拿着棒棒糖去浴室的厕所丢了,却听见姜永明严肃地说:“现在孩子在这,你也在这,我要你们见证一个事情。”   姜溪甜抬起头,对上了爸爸的目光,她把糖藏到了身后,准备朝浴室走去。   “甜甜别走,爸爸要你见证一个事情。”姜永明回着头,朝她微笑着说。   姜溪甜便停住了脚步,她很好奇,这个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爸爸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姜宛月马上又跑到姜溪甜的身后,牵住她的手,只怕姜永明下一秒又要爆发了。   可姜永明这次却没有。 ↑返回顶部↑ 第7章 七:安全感(1 / 4)   这天姜溪甜要去上幼儿园了,姜宛月虽然已经习惯了每逢周一开始,姐姐就会在早上离开他,晚上才回来,但仍然在她出门的时候去抱她,生怕她一去就不回来似的。   “你在家乖乖的待着听妈妈话,姐姐就会回来,不然你姐姐就不要你了。”阮萍想到了一个让儿子听话的小妙招,就是对他说这样的话,用姐姐去威胁他,这招百试百灵,哭闹撒泼的姜宛月听到这句话几句话慢慢平静下来。   姜宛月在姐姐去上学的时候,就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玩小车,阮萍送姐姐上学前给他开动画片看,他就边看动画片边推小车。只不过和以前相比,今天他没了精神,整个人蔫蔫的,玩了一会就躺在了地板上睡觉。   送完女儿上学的阮萍看见了地上睡着的儿子,赶紧抱起他,想抱他回房间睡觉,但发现他身上烫得很,跟热鸡蛋一样。   姜宛月发烧了,脸都红红的,人也没力气。   阮萍把他抱到沙发上,用老人家教的方法给他盖被子,然后用冷水给他擦脸。   姜宛月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发烧时做的梦总是光怪离奇。他在梦里看见天花板,一会离得近,一会离得远,离得近的时候伸手过去,却碰不到天花板,接着出现一个小球,一会大得能盖住整个天花板,一会小得像蚂蚁,难受使他不一会就醒了。   “姐姐……”他醒来后开口却叫的是姐姐,而不是妈妈。   阮萍无奈地给他擦着额头,说:“就念着你姐,不念着你妈是不是?又不是你姐生的你,你这孩子……”   “妈妈,姐姐呢……”   阮萍更加是无奈,开口喊妈妈了,结果却是在问她姐姐在哪,她忍不住心想,这两个人是不是前世被人棒打鸳鸯了,所以这辈子弟弟才这么黏着她,怕她离开。   “姐姐去上学了,你乖乖在家养病,她就回来。”阮萍用手背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接着撕开了退烧贴的包装。   “热……”他腿一蹬,把被子踢到了地板上。   “你盖着被子就会好起来,你不听话你姐就不要你了。”阮萍把退烧贴摁在他的额头上,又帮他把被子盖起来。   冰凉的退烧贴贴在额头,腋窝夹着凉凉的体温计,姜溪甜怎么睡都不舒服,在沙发上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   难受使他度秒如年,过了一分钟就想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对他来说已经过了一天了,于是他感觉去拉妈妈的手,急躁地说:“姐姐……没回来。”   “才过了多久你告诉我?你这孩子这么不听话,真是头疼。”阮萍坐在沙发旁,伸手去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而此时此刻的姜溪甜正在幼儿园里画画,老师让小孩子画自己和好朋友,大部分的小孩都在画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   姜溪甜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鼻涕虫弟弟,哇哇大哭的时候眼泪鼻涕一起流,哈哈大笑的时候还会流口水,还会拉着她的手让她别走。   她想了想,就拿起蜡笔开始画,先画一个圆圆的脑袋,再用黑色的蜡笔去涂他的头发,姜宛月的头发很黑很浓密,柔软如毛绒玩具,摸起来很舒服,光是想到他的头发,手上都仿佛有柔软的感觉。   画起脸时,她想到姜宛月柔软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嘴里会有吃糯米糍的感觉,甜味和软糯就这样出现在了嘴里。   这种通感症在姜溪甜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出现了。   比方说姜宛月的眼睛大大的,像黑葡萄,每每望去她嘴里都仿佛能尝到葡萄的味道,现在想到他的眼睛,嘴里会有葡萄的口感和味道。   姜溪甜用黑笔画着他大大的眼睛,似乎能闻到葡萄的香。   “这是谁?”一个小孩凑了过来,看着她的画,好奇地问。   “这是我弟弟。”姜溪甜认真地画着他的眼睛,涂得很仔细。   “为什么你又画你弟弟?你没有朋友吗?”小孩直白地问。   姜溪甜沉默了,没有理他。   上幼儿园的姜溪甜没有朋友,她不擅长社交,总喜欢一个人画画,一个人玩玩具,话很少,通常是别人说一大堆她才默默补充几个字,久了就没有人愿意和她玩。 ↑返回顶部↑ 第8章 八:傲慢新邻居(1 / 4)   在姜溪甜准备读小学的那个暑假,隔壁家搬来了新的住户,是一家三口,楼梯口那吵吵闹闹的,姜溪甜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了新邻居一家人。   和妈妈一样烫着羊毛卷的阿姨,和爸爸邋遢的头发完全相反,梳整齐背头的大叔,还有个穿碎花裙的高马尾女孩。   爱唠嗑的阮萍见对方有个和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女儿,就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往楼道那一站,就和他们唠起嗑来。   姜溪甜看见了那个小女孩,一个扎着马尾,露出光光额头,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正好奇地打量着她和姜宛月两个人。   姜溪甜不擅长社交,就只是好奇地盯着她看,觉得她额头光得像颗卤蛋。   那小女孩也直着眼睛盯着她看,盯着盯着,突然就扮了个鬼脸,伸出手指一拉下眼皮,再吐舌头,看上去滑稽又很调皮。   姜溪甜没料到对方会整这么一出,较上了劲,但她才不想扮鬼脸,就朝她皱眉头撇嘴,而姜宛月学着对方的样子扮起了鬼脸,夸张地吐着舌头,拉着两个眼睛的下眼皮,看样子傻极了。   阮萍认识了何清莉和她的丈夫陈迈余,三个人站在门口聊个没完,聊到孩子的事情就笑起来,说孩子让人头疼又快乐,何清莉看了眼扮鬼脸的女儿,笑着说可不是。   “要不你们来我们家坐会?”何清莉见女儿和对方的两个孩子好像还玩得挺开心,便邀请道。   “行啊,我看他们三个玩得还挺开心。”阮萍看了眼那三个孩子,两个扮着夸张的鬼脸,还有一个在忍笑,怎么看都是一副和谐的画面。   姜溪甜才不想去他们家,她不太喜欢这个一上来就扮鬼脸的女孩子,啥意思嘛,又是猪鼻子又是吐舌头的,看上去像是嘲讽她一样。   “走吧甜甜,月月,咱们去何阿姨家玩。”阮萍很想让他们交朋友,便轻轻推了推女儿。   姜溪甜不情不愿地到了新邻居的家里。   可能是因为家具少,新邻居的家看上去比他们家要大,沙发是亮橙色的,地上还有一个画着笑脸的懒人沙发,阳台种绿植,看着就是一个温馨小家。   “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扬起尖尖的下巴,指了指姜宛月,声音尖尖的。   “姜宛月。”姜宛月朝她甜甜一笑。   “你,什么名字?”小女孩像大姐大一样高傲地点点头,目光往姜溪甜的脸上扫。   “你先说。”姜溪甜觉得她像电视上审问犯人的警察,要是先回答她岂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是陈清余,陈皮的陈,清楚的清,余下的余。”小女孩微笑着昂起头,高高的马尾跟着在后脑勺一甩,自信地自我介绍起来。   “该你了。“她收起笑容,冷漠地看着姜溪甜。   “我叫姜溪甜。”姜溪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姜溪不甜。”陈清余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是甜,不是不甜。”姜宛月见不得姐姐被叫错名字,赶紧纠正她。   “姜溪苦。”陈清余又用鼻子哼了一声,直接给姜溪甜取了个外号。   姜溪甜看了眼她光亮的额头,不甘示弱:“陈清蛋。”   姜宛月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哈哈笑了起来,姜溪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清余气得涨红脸,指着他们直跺脚:“你……你姜溪苦,姜宛笨!姜溪笨!笨蛋姐弟!”   “陈清蛋,陈清蛋……”姜宛月来了劲,咯咯笑着,指着她的头说。   姜溪甜也加入了弟弟的队伍,跟着一起重复着“陈清蛋,陈清蛋……”   两姐弟起哄一样重复喊着“陈清蛋”三个字,陈清余被气得不行。 ↑返回顶部↑ 第9章 九:甜与苦味(1 / 4)   姜溪甜升入附近的小学,回家只需要走十分钟的路,而姜宛月也被送到了幼儿园小小班去,起初他大哭大闹不愿意去幼儿园,以为要被妈妈和姐姐抛弃了,阮萍气得把话撂下“你不去幼儿园,你姐真的不要你了”,他才乖乖闭嘴去幼儿园。   班主任韩老师注意到姜溪甜在班上是个安静的孩子,上课偶尔听讲,偶尔在书上画画,下课也待在座位画画,不和别的小孩子玩耍,典型的安静乖巧好孩子。   起初韩老师以为,她会这么一直安静下去,没有朋友,那么老师就该找她谈话了,鼓励她去交朋友。   班会课讲的什么,她也没仔细听,只听到老师说什么要注意身体,不要像有个同学,开学第一周就病了,到现在都没来上学。   开学第二周的一个大课间,姜溪甜依旧坐在座位上画画,头也不抬,不理会那些吵吵闹闹的孩子。   吵,是她给那些孩子的评价。吵吵嚷嚷的,动不动就跑来跑去大叫,下课就跟从高处撒在地上的绿豆一样。   烦人,也是她的评价。跟沸腾的水一样,从锅里冒着泡溢出来。   没劲,她的感觉。这些孩子就像没有气泡的可乐,或是白开水,又像忘记放盐的菜,寡淡得无滋味。   她无比渴望着放学,这样就能见到不无聊的人,味道是丰富多彩的甜汽水——姜宛月。   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喂,苦瓜脸。”   这女孩子的声音太熟悉了。姜溪甜一抬头,就看见那个额头光滑如卤蛋的女孩子,她扎着高马尾,意外地朝她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有名字。”姜溪甜又把目光收回来,笔尖重新落回画上。   “姜溪——苦。”她笑嘻嘻地坐到她前面的位置,托着腮,用那双像狐狸一样的眼睛打量着她。   “陈清——蛋。”姜溪甜放下笔,也学着她的模样,拖长了音节。   陈清余听到这个绰号,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得跺脚,反而扑哧一笑,朝她伸出手:“苦瓜脸,要不要和我去玩?”   “陈清蛋,玩什么?”姜溪甜看着她的手,迟疑着要不要牵上去,她还没牵过除了家人外的人的手。   陈清余看她要伸手又缩回去,索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拽起来就走说:“不知道,我想好就告诉你。”   姜溪甜任由她牵着手,被她带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   她看陈清余那条像鱼一样的高马尾一甩一甩,不懂这个邻居兼同班同学要干什么。   “来玩抓人!你来抓我,看你抓不住得到我。”走廊拐角,陈清余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叉起腰,咧嘴一笑。   姜溪甜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对她下一秒要干什么完全预判不到,对体育也不感兴趣,干脆地摆摆手,转身就往教室走。   “唉唉,别走啊苦瓜脸,我……”陈清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拽住了她的手,姜溪甜只会站住脚,疑惑地回头。   “和我玩呗。”陈清余像个小霸总一样,昂起了下巴。   姜溪甜没吭声。   陈清余见她没反应,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又蹦出什么新奇想法,眼珠子骨碌一转,语气兴奋起来:“我是大姐大,可以一起玩,我们俩一起当大姐大。”   姜溪甜只是稍微瞪大眼睛,想起了电视剧里播放的警匪剧,里面出现什么“大姐大”之类的台词,听着挺有意思的。   “呃……好吧。”姜溪甜刚一点头,手马上被她牵住了,两人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教室。   “好,我们已经是大姐大了。”陈清余郑重其事地宣布道,姜溪甜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清余凑过去看姜溪甜的课本,上面画着一个哭泣的小孩,脸上挂着两条泪。   “这是谁,哭得傻傻的。”陈清余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课本上哭泣的小孩。 ↑返回顶部↑ 第10章 十:讨厌所有人(1 / 4)   姜溪甜最不喜欢就是妈妈带她和弟弟去奶奶家,她从记事起就不喜欢爷爷和奶奶,对他们只有恨,在画一家人的时候也总是把他们画死。   不过姜溪甜也学聪明了,无论出现什么事情,就把姜宛月当作挡箭牌使用就好了。   奶奶骂她娇气,总是把零食好吃的都留给姜宛月,一点东西都不留给她。但姜宛月总是会把拿到的东西分给姜溪甜,即使姜溪甜霸道地说她要他手上全部的东西,他也会全部交给她。   这天是姜宛月的三岁生日,奶奶念着这个孙子,就打电话叫他们一家人去她家庆祝生日。   反抗无效,姜永明只会黑着脸,扯她衣袖把她扯过去:“你这是什么态度?那可是你奶奶!”   姜溪甜跟在爸妈身后,只能瞪着爸爸的背影作反抗。   “姐姐,奶奶家有零食。”姜宛月怎么会理解姐姐讨厌去奶奶家呢,他每次一去,奶奶就往他手里塞一堆好吃的,摸着他的头说他又长高了。   姜溪甜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说:“月月要小心,吃那些零食会坏肚子的。”   至于坏不坏肚子,她才懒得管。   “啊……可是,可是我吃了没事。”姜宛月还挺喜欢奶奶给他的糖果和饼干的。   “吃多了就有事了,那些都不安全,我可是听老师说的。”姜溪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特意把“老师”两个字加重语气说。   “那……那我不吃了。”姜宛月乖乖地低下头,任由姐姐牵着走。   阮萍对于去婆家也没有以前那么畏惧了,毕竟她生了儿子,婆家对她的态度比以前生姜溪甜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现在她去婆家都直起身板来,骄傲地说儿子的事。   爷爷和奶奶住在老城区的位置,离姜溪甜家比较远,坐公交车坐了十几个站才到,车上的姜宛月有点晕车,躺在妈妈的腿上睡觉。   红红的老木门在门铃摁下过了一会打开了,花白头发的奶奶佝偻着背,一眼就看见了最喜欢的孙子,而一脸严肃的爷爷坐在木椅上喝茶。   “月月,想不想奶奶呀?”奶奶笑得皱纹都更深了,捧着姜宛月的脸,问。   姜宛月被粗糙的手摸着脸,并不舒服,他并不喜欢被除了姐姐以外的人摸脸。   “想。”但他还是甜甜地笑了。   “叫人啊?这么没礼貌。”阮萍推了姜溪甜一把。   “爷爷奶奶好。”姜溪甜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挥挥手。   奶奶却没有看她一眼,也仿佛没有听见,不回应她的招呼,就拉着姜宛月的小手把他往里带,还笑着说着什么“谁是小寿星啊”“月月长大一岁喽”这样的话。   爷爷只是冷漠地“嗯”了一声,目光就移向了姜宛月。   爷爷奶奶家总有一股茶的香味,又有红木家具的木头气味,姜溪甜闻到这个味道就下意识觉得讨厌。   主角是弟弟,所有人都围着弟弟转。   冷漠的爷爷见到姜宛月都会露出微笑,奶奶更不用说,那视线都是黏在姜宛月身上的,妈妈去厨房煮饭给他们吃,爸爸就坐在那喝茶。   没有人问姜溪甜过得怎么样,甚至客套一句“甜甜长高了”都没有。   姜溪甜控制不住地感到酸涩,仿佛吃了一个没有成熟的苹果,又酸又苦。她站在桌子旁边,看着眼前由老人,大人,小孩组成的和谐画面,只觉得心脏被泡在了酸水里。   她恨爷爷奶奶,恨爸爸妈妈,也有点恨弟弟。   眼前的画面很刺眼,像在黑暗待久了突然拉开窗帘一样,被太阳光刺到睁不开眼。   她知道弟弟是无辜的,那个天真可爱的弟弟被包裹在舞台中心,笑得灿烂可爱,脸像水蜜桃,头发像黑毛小狗。 ↑返回顶部↑ 第11章 十一:拜托,再晚一点(1 / 4)   姜溪甜冲出奶奶家后,一路跑到了老旧的街道。   温暖的夕阳打在她的脸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离开讨厌的奶奶的家,她终于能够呼吸新鲜的空气了。   一个小女孩漫无目的地在老城区走着,短短的小辫子跑散了一些,她脸上是未退散的泪意。四月份的南方带着闷热的气息,到了傍晚才好点,空气比白天凉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拿,沿着老旧的街道这么一直走,心里的波澜也慢慢地平息下来。   是不是太冲动了?她想。   但是能怪她吗?那种环境太窒息了吧!   姜溪甜晃晃脑袋,她才不要责怪自己,她想,她都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自责?该责怪的人太多了——是恶言相向的奶奶,冷眼旁观的爷爷,打人的爸爸,一声不吭就逃避的妈妈,还有……“叛徒”弟弟。   就这么一路直走吧,她死也不要回去。   夕阳把她小小的身影照亮,影子拖得老长,姜溪甜沿着街道一路直走,眼泪早已凝固在脸颊上,心也没那么难受了。   而此时此刻的奶奶家——   鸡飞狗跳。   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的姜宛月,焦头烂额的阮萍在门口团团转,奶奶还在咒骂着姜溪甜,爷爷和姜永明一个比一个沉默。   知道女儿离家出走后,阮萍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为什么婆家这边的人根本不在乎她的女儿?就因为她是女孩子吗?   如果可以选择性别就好了。阮萍扔掉围裙,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姜溪甜是男孩子,这样是不是就会省点心?她就不用受这些气?也不用拼了命怀二胎,经历第二次生育痛苦?   “她自己会回来的。”姜永明只是坐在木椅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个小女孩能跑去哪?你急什么,这么惯着她。”   阮萍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里有很多东西,失望,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最终她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她是你女儿。”   说罢,她推开了门,她要去把女儿找回来。   姜宛月哭着要和妈妈一起去,却被奶奶一把摁住了。   “姜宛月你去干什么?你只会添乱。”姜永明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姜宛月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着,眼泪顺着脸颊沾到了地板上,他蹬着腿,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奶奶和爷爷一人拽一只手,像拖一只不听话的小鸡仔,把他硬生生拖到了木沙发上,然后继续摁着他。   奶奶心想的是:丢了女娃子倒是没什么,这个宝贝孙子可不能丢啊。   姜宛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泪,他梦里的场景最终还是成真了,姐姐走了,不要他了。   他不能接受。   他只能一直哭,不停地哭。奶奶怎么哄都没有用,他只会机械地重复一句话“要姐姐……要姐姐……”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这个孙子这么黏姐姐,是给儿媳妇教坏了还是怎么的,她没办法,只能哄他,说:“哎哟哟,月月别哭,你姐姐要回来了。”   “骗人……”姜宛月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睛还在往门口看。   “不要奶奶,要姐姐……”姜宛月推开奶奶的手,哭得喘不上气来。 ↑返回顶部↑ 第12章 十二:永远永远(1 / 5)   姜溪甜被妈妈扯着胳膊,硬生生拽出了牛肉面馆。   “甜甜,你回面馆和清余玩。”   何清莉阿姨走上前来,微笑着对她说,声音温柔,就像一杯温热的花茶。阿姨转向阮萍,轻声对她说了些什么,然后朝姜溪甜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到面馆去。   姜溪甜看了一眼妈妈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阿姨平静的侧脸,便乖乖地退回了面馆。   阮萍和何清莉站在门外,不知道说着什么。她竖起耳朵,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妈妈嘴巴一张一合,配合着夸张的肢体语言,情绪看上去很激动。而阿姨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还把手搭在妈妈的肩膀上。   “甜甜和小余以后要称霸全世界。”陈迈余叔叔笑容温和,摸着女儿的头说。   她看着这幅场景,感觉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一种从未产生过的感情在心里流淌,羡慕,难过,混杂在一起。姜溪甜感觉又酸又甜的,她盯着陈迈余的脸,怎么也挪不开目光,只恨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   “哈哈!我们是大姐大!”陈清余笑着歪了歪脑袋,把头靠在了姜溪甜的肩膀上,软软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   姜溪甜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一直放到玻璃门外,一脸平静温和的阿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妈妈肢体语言特别丰富,脸上是浓浓的怒火,张大着嘴像在吼着什么。她都不敢想,回去后会被怎么对待。   “这个,送给你弟弟,”   陈清余见她一直沉默,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儿童智力拼图,放到了桌子上,“那天你说你弟弟生日,我想买玩具车的,但爸爸说最好送这个拼图。”   “……谢谢你。”姜溪甜接过拼图。   封面上是温馨的小熊一家四口。   “这个是你,这个是你弟弟,这个是你爸爸妈妈。”陈清余手指一伸,指了指上面的小熊介绍起来,有带蝴蝶结的小熊,还有穿背带裤的小熊,它们身后是一对熊夫妇。   拼图的场景无比温馨,还是暖色调,姜溪甜盯着拼图的封面,没办法把现实的家里和这幅画联想到一起。   或许只有弟弟是唯一的温暖吧。   可她还是把他推开了。   姜溪甜只要一想起姜宛月,心中的情感就变得越来越复杂,她没办法解构这种情感。只知道胸口仿佛要被灼烧出一个洞来,甜味,酸味,辣味,苦味全部混杂在一起,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他现在怎么样呢?在哭泣吗?不用想,都知道姜宛月肯定会哭的。姜溪甜马上就能想出他哭得脸发红的样子,脸皱得像纸团,眼泪鼻涕一起流。   “你以后想当老师吗?”陈清余突然问。   “不想。”姜溪甜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可以教小孩子,教我们这样的小孩,就是学校的大姐大!”陈清余的眼里全是憧憬,老师对于她来说很酷,就像能称霸校园,让所有小孩听话的大姐大一样。   姜溪甜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对,她可以“教育”弟弟,让他不要成为一个“叛徒”,让他乖乖有弟弟该有的样子,而不是被可恶的爷爷奶奶围在中间傻笑。   他应该早点站到她的身边,说他只属于她。   看着弟弟被爷爷奶奶包围的样子可真不好受,姜溪甜不知道怎么具体去形容这种感觉,想了一会,大概就像自己喜欢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一样。   “那陈清蛋以后就当老师,是蛋老师。”姜溪甜看着她光滑的额头,忍不住打趣。   哈哈哈哈哈那你是苦瓜老师!”陈清余笑着捏她的脸,再往外轻轻一扯,扯出一个歪嘴笑脸来。   “鸡蛋苦瓜汤很好喝,你们会是好搭档。”陈迈余看着两个互相打趣的小女孩,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两个女孩笑得更欢了。 ↑返回顶部↑ 第13章 十三:这样就自由了(1 / 4)   姜溪甜这一家在离家出走事件后,就没有了过生日的习惯。   阮萍觉得正好,可以以此为由不过生日了,而且生日蛋糕要费钱,吃着也腻人,干脆就姐弟俩都不过生日了。   姜溪甜也无所谓,毕竟她以往的生日上,阮萍总是叹着气给她点生日蜡烛,说着生日蛋糕多少钱一个,家里穷,都要省吃俭用一小阵了,接着又搬上一句话“你的生日就是妈妈的受难日”,让姜溪甜顿时没了过生日的兴致。   这年的四月上旬,姜溪甜的九岁生日如期而至。   陈清余给她送了个迷你音乐盒,转动发条,上面的小熊就会转起来,灵动的音乐就叮叮咚咚跟着一块响起。   “谢谢你,陈清蛋。”姜溪甜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转动的小熊看,别着蝴蝶发卡的小熊随着音乐缓缓转动着,模样呆萌。   “哼哼,不客气,”陈清余对自己送出的生日礼物很是满意,下巴又昂了起来,“我带了个夹心饼干,待会给你当生日饼。”   “生日饼?”姜溪甜对上她的目光。   “你对它许愿,虽然没有蜡烛,但是管它呢,吃了就会实现愿望。”陈清余从书包里拿出一块芝士味的夹心饼干,塞到她的手里。   姜溪甜双手十字交叉,掌心夹着饼干,闭着眼许愿起来。   希望自己变成厉害的大人,还有……希望月月永远在身边。   姜溪甜睁开眼,陈清余看着她笑,露出一颗虎牙。   “吃吧,姜溪苦,吃完就实现了。”   但愿如此。姜溪甜撕开了包装,甜甜的芝士味在嘴里蔓延,这样的饼干很好吃,只不过在家里是从来不能吃的,如果说想要买饼干,阮萍只会叹着气说妈不容易,家里没钱。   以往她生日,弟弟都会给她送幼儿园发的小蛋糕,还有糖果,他会说全都给姐姐。   这次他会送什么呢?姜溪甜有点期待起来。   这次姜溪甜放学回到家,推开门就看见姜宛月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   他吃着青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仓鼠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动画片。阮萍在厨房炒着菜,香味都飘到了家门口,听见她回家,就喊:“甜甜你看住你弟弟,别让他乱跑。”   姜溪甜应了一声,走到了沙发那。   “姐姐,生日快乐。”姜宛月笑出两个小酒窝,声音甜甜的。   她把书包放到一旁去,坐到他身边,揉乱了他的头发。   “这个送你。”姜宛月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悄咪咪从衣服口袋拿出一块巧克力饼,又拿了一支印着小熊图案的圆珠笔,并排放到了桌子上。   姜溪甜看愣了,他哪来的钱买这些?   “这是哪里买的?你哪有钱?”姜溪甜压低声音,表情严肃起来。   姜宛月把手指竖在唇上,“嘘”了一声,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说:“妈妈给我十五块让我在楼下买酱油,酱油九块钱,剩下的钱我拿来买饼干和笔了。”   “你呀……”姜溪甜无奈地笑了,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啊……姐姐不喜欢吗?”姜宛月摸了摸有点吃痛的额头,心想着也不可能呀,姐姐最喜欢小熊了。   “喜欢,谢谢你,月月。”姜溪甜看他一副在反思自己哪做错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把他揽入怀里,他身子小小的,抱起来像一个软枕头。   姜宛月在她的怀里高兴地笑了,说:“姐姐,我还画了画。”   “是吗,我来看看。”姜溪甜心砰砰跳着,充满期待地说。 ↑返回顶部↑ 第14章 十四:海(1 / 4)   姜宛月没吃多少饭,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溪甜撕开了巧克力饼干的包装,说:“你吃吧。”   “这是送给姐姐的。”姜宛月摇摇头,在纸上画着黄鹂鸟。   “那我们一人一半。”姜溪甜小心翼翼地隔着包装,把饼干掰成两半。包装纸还裹着饼干,她的手没有碰到食物,这样就不用专门出去洗手了。   而且,两个人都不想走出这个房间。   她把半块饼干递过去,姜宛月凑上来咬走了那半饼干,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偷吃的仓鼠。剩下的半块她塞进自己嘴里,巧克力甜腻腻的,在舌尖慢慢化开。   姜宛月太饿了,几口就吃完了,嘴角还沾着褐色的饼干渣渣。   “月月,你是花脸猫。”姜溪甜看着他嘴角的饼干碎,笑得眉眼弯弯。   姜宛月“啊”了一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舔掉了嘴角的饼干碎。   但是有一个黑黑的小点没有被舔掉,就在嘴唇附近的位置,唇的斜下侧。   “月月,你这里长了一颗痣。”姜溪甜伸出手指,抹了抹那个黑色的小点,小点跟着指腹的动作动了动,果然不是污渍,而是一颗痣。   姜宛月也伸手去摸,当然摸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着姐姐。   姜溪甜从抽屉翻出一个小镜子,举到他的面前。   “真的诶……”姜宛月凑近镜面一看,惊讶地瞪大双眼。   门外又有碎玻璃的声音,哗啦一声,不知道今晚打烂了几个盘子。   “很可爱,就像芝麻一样。”姜溪甜收起了镜子,小声说道。   姜宛月突然凑过来,脸和她的脸靠得很近,机乎要贴在一起,近到姜溪甜能从他的眼睛清楚地看到自己。   “干嘛?”姜溪甜看着放大版的姜宛月,有点懵。   只见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移,像在寻找什么,也是靠得这么近,姜溪甜才发现弟弟的睫毛原来这么长,就像洋娃娃一样。   “姐姐,你脸上也有一颗痣。”他的目光停在她的眉梢下处,笑了。   “在哪?”   “在你的眼睛上面。”姜宛月伸手去指,姜溪甜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双眼。   指尖最终轻轻地落在了眼皮上方。   过后她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拨开刘海,才发现在上眼皮与眉毛的之间,藏着一颗很小的痣,因为常年被刘海盖住,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真的诶……”姜溪甜惊喜地在镜子上看了又看。   客厅的争吵声一路蔓延到了房门口,脚步声,脏话声,混在一起。姜溪甜警觉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低声对姜宛月说:“去床上。”   姜宛月在椅子上站了起来,再往床上一跳,滚到了床头的位置,所有动作丝滑流畅,就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一气呵成,最后整个人蜷缩在那里。   几乎是同一秒,门被打开了。   姜溪甜坐在书桌前的位置,头也不抬,把一旁的练习册拿出来写。   阮萍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羊毛卷比平时更翘了,一边脸上还有红印。她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姜溪甜的作业,一把将作业扯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15章 十五:我姐姐最厉害(1 / 4)   姜宛月升上和姐姐一样的小学后,一下课就要跑出去,笨拙地在外面晃悠,就为了寻找姐姐。只可惜一年级的姜宛月迈着小短腿,还是个路痴,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五年级三班在哪,最后还被班主任抓回教室了。   “姜宛月,你告诉老师,你为什么总是乱跑?”班主任很是头疼,这小孩一下课就到处乱跑,就怕跑丢了。   “我要找姐姐。”姜宛月理直气壮地说。   “你放学才能找,不然就要批评你了。”班主任严肃地说。   姜宛月只好灰溜溜地跟在班主任的身后回到教室。   好几节课下课都无果,姜宛月只能一个人坐在那,在课本上乱涂乱画,偶尔被几个小男生拉着出去疯玩,边跑边大喊大叫。   不过也有契机,那就是大课间的时候,全校都要去做课间操,姜宛月眼巴巴地踮着脚,抬着头,在一堆陌生的哥哥姐姐中寻找姜溪甜。   “五年三班,往这边站!”老师对着喇叭喊着。   一听到“五年三班”,姜宛月马上踮起脚尖,往那边的方向看去。   被人挡住了,他也不够高,只能跳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地跳,他就像一只小兔子,在原地跳着,葡萄般的大眼睛睁大,在那群大孩子中搜寻了好一会。   最终在一群人的脸中找到了自己的姐姐。   熟悉的齐刘海,短短的一截辫子留在后脑勺,皮肤很白,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躲太阳,那就是他的姐姐姜溪甜。   小孩子没有具体的美丑之分,姜宛月看着阳光下的姐姐,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还想继续看。   “姜宛月,站好,怎么跟个兔子一样。”班主任看见他在那不安分地跳,无奈地训斥他。   身边的小孩子纷纷看着他笑了起来。   “我看我姐姐,你们不许笑!”姜宛月感觉一股厌烦从心底里漫上来,凶巴巴地对那些小孩说。   他们马上就不笑了。   还有小孩凑上来,讨好似的问:“哪个是你姐姐啊?”   “你姐姐多大了?”“她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抛过来。   姜宛月这才感到高兴起来,他得意洋洋地说:“我姐姐很厉害,会画画,学习好,长得高!”   “哇,我也想有个姐姐。”一个小女孩眼神充满着羡慕。   “她还会什么呀?”小朋友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   “开飞机!”姜宛月开始胡扯。   “哇,我长大后也要当姜宛月姐姐那么厉害的人!”一个小男孩由衷地说道   “闭嘴,待会我们班就扣分了!”班主任提高音量,这群小孩才慢慢闭上了嘴。   姜宛月做操也不认真,全程划水摸鱼,动作软绵绵,他只想着待会结束要跑去找姐姐,给她一个惊喜。   姐姐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够,尤其是在学校里见到穿校服的姐姐,他总觉得有种新鲜感。那一刻的画面在脑海中形成烙印,他做着操,脑海里是清晰的姜溪甜,正眯着眼睛躲太阳。   阳光把她本来就白的皮肤照得更白更亮了,姜溪甜穿着宽松的校服,伸出细细的胳膊,手盖在刘海附近遮太阳。这个画面姜宛月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知道自己看不够。   操场场地小,所以低年级的小孩就在绿色的草地上跑操,高年级的小孩就围着红色的跑道跑圈。 ↑返回顶部↑ 第16章 十六:你是结婚首要人选(1 / 4)   姜溪甜的离家出走事件已经过去了几年,奶奶只会在姜宛月生日叫他去吃饭,然后不叫上姜溪甜,而一直黏着姐姐的姜宛月不乐意,于是变成了奶奶和爷爷来家里和他们一起吃饭。   至于外公和外婆,姜溪甜印象不深,他们只有偶尔过年才会去看他们一次。外公外婆住在乡下山沟沟的地方,去一趟很不容易,加上姜宛月有晕车的毛病,他们就不经常去。   姜宛月的七岁生日依旧充满闹剧。   阮萍说着不办生日,就没买生日蛋糕,她在幼儿园上了一天班回家,还和一位家长有了点争执,窝着一肚子气回家做饭,整个人看上去又累又暴躁。   姜溪甜放学和陈清余,还有姜宛月一块走,三个人偷偷去小卖部买了那种便宜色素小冰棍吃,一人一个,特地在小卖部附近吃完再走。   姜宛月吃得满嘴糖汁,被姐姐她们笑了一会,最后姜溪甜拉着他,找小卖部老板借厕所,把他的脸擦洗了一个遍,成功把“罪证”消除了。   沉迷于起泡胶的陈清余,给姜宛月送了几盒特别漂亮的水晶泥,闪亮亮的还有亮片,姜宛月拿着小袋子瞧了又瞧,觉得很像果冻。   临近小学毕业的姜溪甜手上有一个小本子,陈清余也有一个,两个人边走边凑在那说悄悄话,还时不时翻着页。姜宛月个子矮,走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干嘛?”姜溪甜看着踮脚走路的姜宛月,心想她弟怕不是个傻子吧。   “你们在说什么?”姜宛月被姐姐这么注视,不好意思地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   “同学录。”姜溪甜和陈清余两个人勾肩搭背的,也不给他解释同学录是什么东西。   姜宛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本漂亮的本子,问:“那是干嘛用的?”   “你以后就知道了。”姜溪甜懒得和他解释,她正看到班里同学有意思的留言呢。   姜宛月只能被冷落到一旁,努力猜想着里面是什么。   “这是什么?以后和我结婚……做我老婆?”陈清余拿过姜溪甜的同学录,念了起来。   姜溪甜看着那行笨拙的字,觉得莫名其妙的,这是班上一个没什么交集的男同学写的,她甚至都不记得对方具体长什么样。   “结婚?姐姐要结婚?”姜宛月试着努力融入着她们的话题,提高声音问。   “结个屁的婚,”姜溪甜冷着脸把那一页同学录撕了下来,本子夹在胳膊中间,一下子把那个男同学写的同学录撕了个粉碎,随手扔进垃圾桶,“神经病。”   “干得漂亮!那个人就是脑子有病。”陈清余拍拍手,给她鼓几下掌。   姜溪甜已经知道结婚是什么了,在她的认知里,要么就像阮萍和姜永明那样鸡飞狗跳的,要么就像何清莉阿姨和陈迈余叔叔那样幸福的。   她在学校很少和异性玩,也不怎么和异性说话,从来都是一群小女孩在那跑跑跳跳,偶尔才会加上几个男生在操场你追我赶。   “结婚”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很遥远,早熟的班里同学最喜欢给同学们凑对了,一男一女走得近,就会被说他们谈恋爱,他们要结婚喽,什么“这是你老公”“这是你老婆”这样的话满天飞。   所以姜溪甜更加不会单独和异性玩,之前她换了个男同桌,两个人拌嘴吵架,差点打了起来,结果被人传他们打情骂俏,姜溪甜把白眼都翻上天了,和老师说着要换座位。   对她来说,世界上最安全的异性就是姜宛月了,最危险的异性莫过于姜永明。   姜宛月对结婚这一概念只能模模糊糊地理解,就是两个人住在一块,像妈妈和爸爸那样。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来结婚,一直住在一起,像他们说的那样“白头到老”,那肯定要选姐姐,他走在一边幸福地幻想着以后和姐姐一直住在一起,家里有小熊玩偶,还有很多甜甜的冰棍,最好吃也吃不完。   “我和姐姐结婚。”姜宛月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   陈清余微微张着嘴不说话,姜溪甜瞪大了双眼,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六年级的小孩知道有血缘关系的人是不能结婚的,陈清余过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好朋友的弟弟怎么这么好玩。   “月月,我们是不可以结婚的。”姜溪甜纠正了这个错误。 ↑返回顶部↑ 第17章 十七:想带姐姐逃走(1 / 5)   圆桌有点小,六个人围在那坐着有点拥挤,姜溪甜挨着姜宛月坐着,对面就是爷爷和奶奶,她根本不想看他们,就低着头吃饭。   阮萍煮了一桌子菜,累得眼睛都无神了,她头发有点散乱,给姜宛月碗里夹了一只虾。   “你也是的,不买个生日蛋糕给我们月月庆祝。”奶奶看着孙子在那默默扒饭,只觉得心疼,连个蛋糕都没有。   阮萍叹了口气:“现在生日蛋糕可贵了。”   “不舍得花钱给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钱都被姐姐抢走了。”奶奶瞥了一眼姜溪甜,说了一句毫无道理的话。   明显就是在挑刺,话里话外都在针对姜溪甜。   姜溪甜也不是那种沉默好惹的性格,她笑着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抢钱呢?”   奶奶显然不懂她在给她下陷阱,一下子掉入了她的反问陷阱里。   “你这坏胚孩子肯定想抢钱,拿去买自己的东西,自私自利。”奶奶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说起来。   姜溪甜叹了口气,说:“可惜你说的是错的,一有钱我都给弟弟买好吃的,是不是呀月月?”   “对,姐姐给我吃好吃的,”姜宛月点着头,“姐姐是最好的。”   那么这样一看来,奶奶才是那个惹是生非的人了,而且奶奶针对她就更加明显了。   饭桌一度沉静了下来。   空气都带着一丝尴尬的味道。   虽然爸爸妈妈不会说任何话去维护她,爷爷更加不会,但是姜宛月是站在她的身边的,是支持她的。   姜永明这天难得安静,在他的爸妈面前他沉默极了,像个哑巴,而不是平常那样在饭桌上发表自己“伟大”的演讲。   “阿萍,你也是的,你就不怕大的那个欺负小的?”奶奶转头数落了儿媳妇一句。   阮萍累得不想说话了,就只是摇摇头,喝了口汤。   “就是你这样不理不睬,月月才会被姐姐欺负。”奶奶吃了一口肉,嘴也不闲着,边吃边讲。   在奶奶的观念里,姜宛月的听话,黏着姐姐的行为,都是因为姐姐在欺负他。   “她应该没有欺负他。”阮萍用那双疲惫的眼看了一眼女儿,这孩子是反骨,但是不至于欺负弟弟。   姜溪甜给弟弟夹了块肉,抬起头看向了奶奶,目光直白,带着浓烈的恨。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欺负弟弟呢?”姜溪甜继续给奶奶下言语陷阱。   “你这孩子什么态度?肯定是因为你心里坏,你就是个坏胚,从小就看出来了。”奶奶对上她的目光,似乎被她浓烈的恨意灼伤,又避开了她的目光。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姜溪甜没有躲开目光,而是继续看着她,“心里肮脏的人想什么都脏,而我可没有这么想着奶奶。”   这就是变相地骂奶奶了,她语气平静,带着孩童天真的微笑,说出的话却带着刺。   理亏的奶奶只能瞪着姜溪甜,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这孩子……没救了。”她最后只能手一指,说出对对方毫无伤害的话。   “姜溪甜,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沉默的姜永明终于发声了,他扫她一眼,声音比所有人都要大。   “少说两句吧,甜甜。”阮萍也这么说,声音带着软弱和无力。 ↑返回顶部↑ 第18章 十八:晚安吻(1 / 4)   姜溪甜和姜宛月边界感总是很模糊,或许和房间不够有关系,姜溪甜准备升初一了,仍然还是和弟弟睡在一块。   大概也只有姜溪甜要换小背心的时候才会让他出去,其余时间两个人有机会就会黏在一块,睡在一起,拥抱,甚至有时候突发奇想地亲吻脸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阮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想着买床又要花钱,家里也没多的空位放新的床,而且两姐弟嘛,睡一起有啥不好的。   姜溪甜准备升初一的那个暑假,阮萍也放了假,就在家里的客厅煲电视剧,看着那种霸道总裁电视剧,不亦乐乎。   导致每天都能听到“女人,你想逃到哪里去”“历总,我……我不是故意的……”“别想离开我”这样的声音回荡在客厅。   姜宛月好学不学,偏偏学起了电视剧的台词,听多了,嘴里也跟着念叨着这些台词。   那天姜永明被留在厂里加班,阮萍下午就跋山涉水去拜访她的老姨妈,姜宛月晕车,而且两个孩子也和阮萍的老姨妈不熟,于是她就让两个孩子在家照顾好自己,自己就走了。   阮萍要到第二天才回来,而姜永明加班,还要去和同事喝酒,于是这天晚上只有两姐弟在家。   阮萍提前给他们做了晚饭放在电饭煲,说着“照顾好自己,别出去,别乱给人开门”就匆匆走了。   留两姐弟在家里。   这是姜宛月和姜溪甜最快乐的一个晚上,没有父母的约束,没有管控,没有闹剧,只有自由的两个人。   南方的夏日尤其闷热,天气都要融化了,没有阮萍在旁边说空调浪费钱,姜溪甜愉快地给客厅开上了空调。   凉意让整个客厅都十分舒适,姜溪甜霸占了整个沙发,横躺在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姐姐,给我坐嘛!”姜宛月没有位置坐,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姜溪甜懒洋洋地坐起身,刚一坐起,姜宛月就在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匆忙的阮萍只煮了一点的瘦肉粥,只够装两个小碗,而且还没装满。两姐弟不一会就喝了个精光,肚子还感觉空虚,仍然发饿。   电视一打开就是阮萍最爱的霸道总裁剧,上演到男主霸道地壁咚女主,女主娇羞地愣在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姜溪甜起身走向厨房,要去看冰箱是否还有吃的,姜宛月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这霸道总裁剧,只觉得很搞笑。   他不知道起了什么奇思妙想,在姜溪甜拿着几个橘子走过来的时候,突然站起身。   姜溪甜刚坐下,他就靠近姜溪甜,手穿过她的胳膊,撑在沙发边上,整个人离她很近。   姜溪甜有点懵,她弟怕不是憨了吧?   “姐姐,不……不能离开。”姜宛月连台词都没背下来,支支吾吾地说着,眼睛还呆呆地看着她。   姜宛月眼睛大大的,有天真无辜的色彩,说话也软软的,念起“霸道总裁台词”也念不完整,整个人只有呆萌,没有霸道。   姜溪甜看着放大版的姜宛月,愣了一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这么傻,这么呆,还偏偏这么可爱?姜溪甜看着她弟呆萌的样子,笑个不停。   姜宛月也愣了,随即被她传染地一起笑。   两姐弟笑作一团。   “月月真傻。”姜溪甜看他笑个不停,露出新长的,像兔牙一样的门牙,只觉得又呆又好笑,伸手就是捏住他的脸。   姜宛月还凑近了一点,乖乖地让她捏。   别人捏他的脸,只会让他起鸡皮疙瘩,想要逃走。而姐姐捏他的脸,心中就像被一层糖蜜包裹了一样,带着甜,让他只想再靠近一点,感受她指尖的温度。 ↑返回顶部↑ 第19章 十九:同病相怜的甜(1 / 3)   初一的姜溪甜和陈清余很有缘分,被分到了同一个班里,两个人在班里头形影不离,去哪都到一起,就像糖浆和豆子一样黏在一块。   姜溪甜的初中就在自己的小学,这个学校是小学连着初中一起的,所以姜宛月还是可以和她一起放学回家。只不过两个人在学校就很难见面了,因为初中部离小学部比较远,跑操地方也不在同一个位置。   这周末姜溪甜要去陈清余家写作业,姜宛月也要黏着姐姐一起去,阮萍想着就在隔壁,也就答应了。   叁个小孩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何清莉阿姨还会给他们拿糕点点心,每个人一杯水果酸奶,温柔地说:“认真的小孩有奖励哦。”   这是姜溪甜觉得最快乐的时光了,身边没有浓烈的烟酒味,没有姜永明的怒吼,没有阮萍的愤怒,只有酸甜的酸奶,美味的糕点。   如果在家写作业,那是不可能有酸奶喝的,就算和妈妈说要喝酸奶,妈妈也只会说酸奶贵,家里没钱了,只够姐弟俩读书了。   姜溪甜和姜宛月一口气把酸奶喝个精光,一点都不敢浪费。   “你们是不是太饿了?”何阿姨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们,问道。   姜溪甜摇摇头,微笑着说:“太好喝了。”   姜宛月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附和起来:“太好喝了,好久没喝这么好喝的酸奶。”   他们只能在小学食堂偶尔喝学校派发的酸奶,那种一小盒的,味道还不错,但是这种冷冻的,冰柜里拿出来的水果酸奶,还真没吃过。   去超市买年货的时候,姜宛月说想喝酸奶,阮萍只是拿着酸奶怼到儿子的脸跟前,说:“啧啧,还是洋货,看看多贵,喝了能升天吗?家里很有钱吗?”   把姐弟俩说得一阵愧疚,也不敢再提了。   奖励也是没有的,更不会说什么考得好就奖励零花钱,零食什么的。提到这个,阮萍只会叹一口气,说:“你学习不是为我学的,是为你自己学的,要奖励干嘛?”   和姜永明说那是更不可能的了,姜永明连儿子读几年级都不知道,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   水果酸奶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喝,蓝莓树莓口味。何清莉阿姨见姜溪甜喜欢,便到冰箱拿几盒送给她,带着英文字母,是进口的。姜溪甜道过谢后,默默把牌子记住,她打算以后有钱自己买。   一旁的姜宛月看着酸奶,默默想着以后长大要赚多点钱,把家里冰箱都塞满这个牌子的酸奶。   “甜甜,月月,待会在我们家吃饭吧?”何清莉阿姨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多。   “要问妈妈。”姜宛月怯生生地说。   “没事,我请她来一起吃饭。”何清莉阿姨随和地笑笑,说道。   姜宛月才松了一口气,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注意到弟弟刚才紧张了,姜溪甜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轻声说:“月月,写完作业我请你吃糖。”   “好!”姜宛月一下子打起精神,像打了鸡血一样,抄写作业都快了起来。   “你弟真好玩。”陈清余看了一眼小男孩,忍不住说。   姜宛月加快抄写速度:“我要比你们写得快。”   “小屁孩,等着瞧吧。”陈清余傲气地冷哼一声,继续埋头写作业。   姜溪甜被他们俩的较劲逗笑,写字都慢了不少。   中午饭是最欢快的时候,姜溪甜和姜宛月几乎没吃过这么和谐的一顿饭。   没有争吵,没有诉苦,没有抱怨,没有讲成绩。就是吃饭,聊的都是闲话。   被邀请做客的阮萍一直夸何阿姨的厨艺好,没有再说家里穷,俩姐弟当大小姐大少爷之类的话了。 ↑返回顶部↑ 第20章 二十:小女孩(1 / 4)   新的一年终于是到了。南方的冬天刺冷刺冷的,说话都带着白气,冷得人骨头里边都发着凉,只可惜这种程度仍然看不见雪。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阮萍带着孩子急急忙忙赶到火车站,要接自己年迈的父母。   阮萍提前买了两张折迭床,就摆在狭小的客厅上 靠近饭桌,毕竟实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放了。   外公外婆被姨妈带着,大包小包的,从乡下大老远坐火车来到城市,要去姜溪甜他们家一起过年。   火车站人挤人,全是人头,混着烟味和各种难以形容的味道。以防走散,姜溪甜在人群中紧紧地牵着弟弟的手,两只冰冷的小手贴在一起。   阮萍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姐姐阮婵,还有风尘仆仆赶过来的父母,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和感动,都差点要当面掉眼泪了。   阮婵比阮萍只大了一岁,嫁到了隔壁村,两姐妹结婚后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一个在城市,一个在农村,各自忙各自的。   姨妈个子矮矮的,扎着个低马尾,穿着个火红的羽绒服,笑着说阮萍的羊毛卷真时髦。   “外公外婆,姨妈好。”两姐弟异口同声地打着招呼。   “真乖,这俩娃都这么大了,我上次见甜甜还是小宝宝。”阮婵嗓门很大,笑着这么一夸,声音洪亮,周围的人忍不住转头看了她几眼。   “哎哟,这甜甜都要比我高了。”阮婵伸手比了比,笑得合不拢嘴。   阮萍不懂为什么姐姐总是乐呵呵的,一点小事都觉得很好笑,只叹了口气,揉了揉有点疼的腰:“累死了,走吧,看着你们来这一趟我都觉得折腾。”   一群人大包小包地乘坐公交车回来的,两个白头发的老人还充满干劲,非要抢着自己拉着蓝白条纹的大包小包,不让阮婵和阮萍帮忙。最后阮婵强硬帮爸妈提那堆东西,不给他们抢走。   这么一来回折腾,坐公交车转几趟,俩姐弟都要累趴了,阮萍已经懒得说话了,她的头靠在车窗上,用力地摁着腰疼的部位,调整了好几下的坐姿。   “妈妈,你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姜溪甜注意到她的动作,小声问。   阮萍挤出一个苦苦的笑,摇了摇头:“看什么呀,不用花钱?这点小问题妈扛得住。”   阮婵在她后边的座位坐着,凑过来说:“妹啊,我有那种土方子药膏,哪里疼涂涂就好,我都给带来了。”   “不用,这么麻烦。”阮萍强硬地说。   “我怕你疼得厉害。”阮婵又拍了一下妹妹的胳膊。   “行,姐回家你给我涂涂。”阮萍肩膀算是放松下来了。   姐妹俩一个比一个看着都劳累,阮萍往后靠,头往后仰,姐姐坐在她身后的位置,身上帮她整理着头发。   阮萍闭着眼睛休息,姐姐的手就在她的发丝上停留,她感觉好似回到了小时候。   姜溪甜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副场景,突然有点好奇妈妈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妈妈和姨妈两个人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吗?   姜宛月就没有办法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晕车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脸色发白,冒着虚汗。头躺在姐姐的腿上,一点的颠簸都让他受不了。   “妈妈,你们两个小时候也是这么帮对方编头发吗?”姜溪甜看着阮婵编辫子的手,忍不住问。   阮萍闭着眼不回答。   身后的阮婵乐呵呵地替她回答:“当然啦,你妈妈小时候啊,最喜欢梳麻花辫,我呢就最喜欢帮她编头发。”   姜溪甜努力脑补着画面,脑海中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就在外婆的老房子那站着,梳着两条麻花辫。   妈妈没有小时候的照片,说那时候只有一种叫“傻瓜机”的相机,其实就是袖珍相机的俗称。但是他们家穷,没有相机,更没钱拍照。   等到阮萍十六岁时,才和村里的表姐表哥一块拍了张合照,还是“傻瓜机”拍的,很糊。 ↑返回顶部↑ 第21章 二十一:祈祷噩梦退散(1 / 4)   这次的过年比以前都要热闹,欢快,没有那么烦人了。可能因为外婆外公比较和蔼,不会想奶奶爷爷那样咄咄逼人,加上姜永明在岳父岳母面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发疯。   除夕这天的大扫除几乎是全家人出动,当然干得最多的是阮萍,其次是阮婵,姐妹俩齐心协力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姜永明也参与了打扫,不过他就只是擦了两下桌子了事了。看得出他根本不想参与打扫,马马虎虎,随随便便,最终阮萍看不惯,抢走他的抹布自己擦桌子。   姜宛月可谓是打扫好能手,哒哒哒地跑着,拿着抹布,叁下五除二把窗擦了个干净,又飞快跑到厕所拿起拖把拖地。他看上去就……很适合打扫卫生,干家务活。   姜溪甜不愧是偷懒好能手,她在学校跑操时天天偷圈,在家里打扫时就放慢动作。一个小时才擦完了自己的书桌,问起来她就说是“慢工出细活”,把阮萍气得够呛。   “姐姐,我帮你吧。”姜宛月白皙的脸上有一小块污渍,他擦完了镜子甚至都没注意到,带着可爱的笑容,举起抹布。   姜溪甜看了一眼门外,阮萍和阮婵在客厅打扫,电视声响起,肯定是姜永明在看电视。   安全。   “好啊,月月真乖。”姜溪甜伸手想摸他的脸,但发现手碰过抹布,边收回了手。   姜宛月却凑近了,眼神充满着期待,似乎想要她摸他的脸。   是的,姐姐是不一样的,她指尖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他总会感到异常高兴。   姜溪甜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捏住了他的脸,就像捏着包子一样。   姐姐指尖的温暖传到脸颊上,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姜宛月只会感觉很舒服,甚至贪恋这种感觉。   “好了,满意了吧。”姜溪甜把手摁在他的头顶上。   姜宛月点了点头。   姜溪甜却忍不住笑了:“月月你真的是花脸猫。”   姜宛月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姐姐。   姜溪甜指了指他的脸:“这里脏了一块。”   两个人到厕所的镜子一看,姜宛月咯咯笑了起来,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滑稽,左脸黑了一小块。   在走廊拖地的阮萍看了一眼浴室的姐弟俩,小的在洗脸,大的在偷笑。阮萍生气地提高了音量:“快点帮忙啊!你们俩就知道偷懒是不是?”   “妈妈,你应该让爸爸帮忙。”姜溪甜一边温柔地给姜宛月擦着脸,一边说。   “你爸他……”阮萍卖力地拖着地,想给丈夫找借口,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合适的借口,只能闭上嘴。   阮萍沉默了一会,走进了浴室洗拖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阮萍又开始念叨:“你们俩真是大小姐大少爷,一点活都不用干。”   姜溪甜早就看不惯姜永明好吃懒做的样子了,明明是大家都在一起大扫除,他凭什么就坐在那里看电视。要说妈妈张口闭口都是“你们是大小姐大少爷”,她觉得爸爸才是那个“大少爷”呢。   “爸爸才是。”姜溪甜大声说。   “你……姜溪甜,你反了天了!”阮萍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回怼。   姜溪甜才不管呢,牵着弟弟的手就出了浴室,姜宛月乖乖地回头望了一眼妈妈:“妈妈,我会干活的。”   “学学你弟弟,看看人家!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阮萍冲着她的背影怒吼。   “我不,除非爸爸也干活。”姜溪甜不甘示弱,她算是较上劲了。 ↑返回顶部↑ 第22章 二十二:姐姐只能有我一个人(1 / 4)   姜永明在除夕夜那天被撞骨折了,整个过年都在住院,之后又在家修养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在骂人,那种难听,粗俗不堪入耳的脏话遍布整个家。   姜宛月在得知爸爸出院时,露出了一瞬间失望的表情,让姜溪甜笑得合不拢嘴。   这天是姜溪甜的生日,她当天就收到了一封情书,来自班里一个特别羞涩的小男生,她甚至都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那小男生红着脸,二话不说,给她手上塞了一个信封,然后羞涩地跑走了。   发生地太快了,姜溪甜甚至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多了一封粉红色的信,她那段时间看多了黑帮电视剧,有一瞬间以为那个男生给她发的是“宣战”信。   信封表面上写着“致姜溪甜,请回家看!”   那就回家再看吧,她把信封放到了书包上,思考着这个人为什么给自己写信。   宣战吗?也不对啊,姜溪甜和他就没什么交集,不可能突然结下梁子的。   那还有什么可能呢?姜溪甜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情书的可能性。她甚至想到了这个人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戚,会不会是姜永明的私生子,突然跑来说“原来我们是一家人”。   陈清余那时候不在教室,所以不知道这件事,放学时两个人聊着其他事情。陈清余给她松了了个编织项链,还有一个小玩偶,姜溪甜就把这封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依旧是叁个人一起放学回家,姜宛月背着书包跟在两个女孩的身边,听她们讲话,然后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走,我们去小卖部。”陈清余搂着姜溪甜,开启了他们叁个人的放学后小活动——到小卖部买些吃的。   小卖部的老板都已经熟悉了他们仨了,那中年女人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喊道:“哟,这叁个小豆丁来啦。”   陈清余热情地打着招呼,姜溪甜挥挥手,姜宛月则特别礼貌地说:“阿姨好。”   老板最喜欢这礼貌的姜宛月,笑着说:“这么有礼貌,给你颗糖。”   于是乖巧的姜宛月收获了一颗牛奶糖。   “我要个冰棍!”陈清余翻找着冰柜,最终拿出了经典的老冰棍。   姜溪甜不知道吃什么,就随便抓了个经典香芋味甜筒。   姜宛月拿出仅有的零花钱买了个橘子果冻。   没人注意到小卖部还有一个小男生,他瘦瘦小小的,相貌秀气,还时不时瞥一眼姜溪甜,脸很红。   叁个人结账完就美滋滋地往外走了。   那个小男生突然走到了他们叁个人的面前,站住了。   陈清余吃着冰棍,疑惑地看着他,姜溪甜咬着雪糕,不明所以。   那人低着头,但是目光一直看着姜溪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怎么了?”姜溪甜认出他就是给自己写信的男同学,思考着这个人是姜永明私生子的可能性。   “我……你……你喜欢吃这个雪糕,下次我给你买。”这个男生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红透了脸,丢下这句话马上就跑走了。   甚至不给姜溪甜回话的机会,叁个人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奔跑的背影。   “哈?”姜溪甜看着他的背影,更加茫然了。   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给她买雪糕?   陈清余马上就看懂了,她露出了坏坏的笑容,转头看了一眼姜溪甜:“他喜欢你。” ↑返回顶部↑ 第23章 二十三:永远爱你(1 / 5)   在姜溪甜上初二后,那个暗恋她的男同学依旧时不时给她买礼物,糖果,饼干,有时还会写信。她只觉得有点烦,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而且这样的举动引起了班里八卦人士的注意,很悲哀的是,一旦有个人喜欢你,并且被班里大部分人知道,不管你喜不喜欢对方,你们都会被传成是一对。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男同学到处和别人说他和姜溪甜已经在一起了,让谣言继续发酵。   姜溪甜就这么被班里人传谣言说她早恋了,天天和那个男同学约会,还有更恶心的谣言,说他们上床了。   那个男同学倒是高兴了,姜溪甜只觉得无语,愤怒。   “你叫……程晗是吧?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送我东西了。”姜溪甜直接走到他的座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我……我……对不起,不送了。”那男生一和她对视就脸红,马上低下头道歉。   “还有,不要再到处说我们在一起了,如果听到这些谣言请你否认,不然我………”姜溪甜想了一下,扬了扬拳头补充道,“把你揍死。”   “好……好,对不起对不起……”那男同学被她生气的样子吓到了,马上缩在墙角,不停地道歉。   班里有几个不学习的男女小团体,一下课就聚在一起聊八卦,那几个男女总是逃课,甚至打架,还有人在厕所抽烟。   他们聚在那里,嬉笑着说着什么“姜溪甜”“姜溪甜和程晗上床了”之类的话,谣言就是从他们那里传出来的。   路过的陈清余听到了。   “喂,说什么呢?”陈清余直接走到他们跟前,高马尾跟在后面甩,她大声地问。   “关你什么事?”一个满脸痘痘的男生语气很凶狠地问。   陈清余笑着把那个男同学的书包拎了起来,然后手一甩,扔到了走廊去,书本文具零食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那几个男女马上瞄准了陈清余。   “真能造谣啊,我看你们是干了不少这样的事吧,”陈清余提高了音量,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知不知道造谣是犯法的?”   班里的同学一片哗然。   “你……”“臭不要脸!”那几个人气得指着陈清余骂了起来。   “我录音了,到时你们就等着坐牢吧。”陈清余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笑着说。   他们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此时姜溪甜走进了教室,只看见好友站在那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旁边,一堆人围着看戏,地上还有一堆试卷,零食。   “怎么了?”姜溪甜走上前去,问。   陈清余指了指前面那几个脸色不好看的男女小团体,说:“他们造你谣,说你和程晗上床。”   姜溪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人,目光缓缓地在他们的脸上游移,然后语气凶狠地骂:“有病吧,你们真是死了爹的贱种,看样子是你们干多了这种事所以看见别人就想到你们那破事!”   “靠!这贱人!”“揍她们!”“快抢回那个录音笔!”……各种难听的脏话从那几个小混混的口中爆发。   乱成一锅粥了。   叁个人打两个人,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姜溪甜不甘示弱地一耳光甩了那满脸痘痘的男生一脸,陈清余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场面一度混乱。   之后班主任来了。 ↑返回顶部↑ 第24章 二十四:为了吃糖撒谎(1 / 4)   阮萍终于在姜溪甜初二上了一半的时候,决定给两姐弟分床睡,她打算买一张上下床放在他们的房间。   起因她喜欢偷偷推开一条门的缝隙,看两姐弟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真的睡着。但是在一天夜里,阮萍却看见了姜溪甜躺在床上,给姜宛月一个晚安吻,然后两姐弟抱着入睡。   阮萍觉得这有点过分亲密了,顿时后悔自己不早点做这个决定。   然而两姐弟察觉不到这种过分亲密,他们也不觉得自己和其他姐弟比起来多了种亲密。   因为他们从小就是如此,睡在一起,贴在一起,亲亲抱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姜溪甜的最好朋友陈清余是个独生女,她也没有可以参照的其他朋友,因此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阮萍在饭桌上宣布了这个事情,姐弟俩马上异口同声地说:“不要。”   “多大人了,还睡在一起,”阮萍摇摇头,语气坚定,“不能睡在一起,我给你们买上下床。”   “为什么?”姜溪甜不解。   “我不要。”姜宛月直接拒绝。   阮萍看着十分有默契的两姐弟,叹了口气。   “分床睡而已,你们长大了,男女有别知道吗?”阮萍喝了一口汤,缓缓道。   到了青春期的姜溪甜很明白男女有别。班里只要看到男女走得近,马上就有人说他们在一起,再加上上学期经历了检讨事件,姜溪甜对同龄男生产生了一种厌恶。   就是觉得和他们扯上关系就不好,会发生坏的事情,于是她避免和男生讲话,接触,一下课就找陈清余玩,或者和其他女孩子聚在一起聊天。   但是男女有别怎么能用在她和弟弟之间呢?姜宛月又不是那些同龄男生,他是她弟弟啊。   “但他可是我弟。”姜溪甜平静地看着母亲的眼睛。   阮萍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十四岁的自己一样,那时候的阮萍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父母,说着“我就要和她玩”。   阮萍又看向了儿子。   姜宛月的眼尾下垂,和姜溪甜完全相反,他光是不说话都看上去楚楚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求情。   但他语气很坚定:“我就要和姐姐睡。”   两个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在一起,一下子分开肯定会不适应。   阮萍只能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当初不早点让他们分床睡。   她总觉得这姐弟过于亲密了,总是抱在一起,动不动就亲脸,靠得很近,和她认知里的两姐弟完全不同。   阮萍的认知里,姐弟要么就拌嘴个没完,要么就打个没完,或者关系好点,互相开玩笑。但是像他们这样总是腻在一起,跟新婚小夫妇一样的,还真是她第一次见。   为什么会这样?阮萍不懂。   也没有什么不好吧,至少没有吵架打架。   阮萍安慰着自己,但是心里仍然觉得哪里不对。   “不行,我已经买了,没有问你们的意见。”阮萍斩钉截铁地说。   看来这件事是没得商量了。   姜宛月一下子蔫了,跟枯萎的小花一样,低着头扒饭,也不说话了,整个脸上都写着“我不高兴”。   姜溪甜倒是面容平静,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表情上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返回顶部↑ 第25章 二十五:破碎的姐姐(1 / 4)   上下床最终还是到了,尽管两姐弟非常不情愿。陪伴他们将近十年的老床就这么被工人抬了出去,转而是一个崭新的上下床,木梯子,看上去温馨可爱。   姜溪甜选了上铺,因为她总觉得下铺睡着会担心上铺掉下来。姜宛月倒是无所谓,因为根本就没有他想要的选项,他就是想和姐姐一起睡。   吃饭的时候阮萍一直在絮絮叨叨,说着床有多贵,为了他们的成长她尽了多少力,家里穷,只能靠他们两个了之类的话。   但阮萍又看了一眼姜溪甜,改口说:“还是得靠月月,毕竟甜甜以后可是要嫁人的。”   又是这句话,姜溪甜小时候不懂什么是嫁人,现在可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嫁人。”“姐姐不能嫁人。”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从两姐弟的口中出来的。   “女孩子就是要嫁人,嫁个好人家就好了。”阮萍才不管他们怎么反对呢,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理解的系统,只觉得女儿始终是要出嫁的,这是人生必须完成事。   姜溪甜很讨厌这种话,她想,要和一个陌生异性生活,那就像和爸爸待在一块一样危险。而且,为什么就是要她结婚呢?她就不能安安稳稳,和弟弟一起过一辈子吗?   就因为她是女生吗?   于是姜溪甜面无表情地看了妈妈一眼,缓缓开口道:“那我长大以后去变性,变成男的。”   这句话把阮萍噎得不行,她差点把饭喷出来,还被呛到了,咳嗽了起来。阮萍就没想过女儿会这么回话,这让她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姐姐就变成哥哥啦!”姜宛月接住了这句话。   “月月你就变成女生,我们当兄妹。”姜溪甜开玩笑似的说,勾了勾嘴角。   “好。”姜宛月眼睛亮亮的,脑补出了变成女生的自己,还有变成男生的姐姐,只觉得新奇好玩。   阮萍听着这些震撼人心的对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止住了。   于是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姜溪甜获胜。   晚饭最后是沉默地吃完了,他们收拾着碗筷时,家门开了。   姜永明带着一身的酒气回来了,他看上去喝了不少,门口还有一个肥大叔搂着他,把他搀扶进来。   “喝这么多?”阮萍接住了醉醺醺的丈夫,看了一眼那个看上去不好惹的肥大叔。   “他喝不过我们还要喝,傻x一个。”肥大叔耸耸肩,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阮萍开始感到头疼,只能把他扶到沙发上,回厨房去洗碗。   姜永明喝醉了并不会睡觉,被妻子搀扶到沙发上也不安分,他开始发酒疯。   机灵的姜溪甜一听到门开的声音就拉着弟弟溜走了,两个人跑到房间去关上门,尽管门并不能反锁。   于是客厅只有姜永明一个人。   “看不起我!全都看不起我!”他扶着脑袋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在客厅边走边大声骂,声音响彻整个客厅,带着醉气和怒意。   “阿明,你好好躺下,我给你做醒酒汤。”阮萍走到客厅扶住丈夫,柔声说道。   “喝什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说话!”姜永明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她心里看不起自己,唾沫都喷到她的脸上。   阮萍被吼地往后退了一下。   “回答我!”姜永明扬起了巴掌就是往她的脸上扇。 ↑返回顶部↑ 第26章 二十六:幻想终归不是现实(1 / 4)   初中的时候,班里同学都沉迷于各种恋爱漫画小说,或者是追偶像剧,每天都有讨论新情节的话题。和大部分人不同,姜溪甜热衷于看恐怖小说,也喜欢看鬼片。   房间的书架上是她买的各种二手恐怖小说,姜宛月每次夜起上厕所,路过都会被那些狰狞的封面吓到。   初二的暑假,姜溪甜被好友拉着去书店看恋爱小说。陈清余沉迷在各种恋爱小说,以及恋爱漫画中不可自拔了。姜溪甜和她发信息,问她在干嘛,她就会说在看某个小说的第几章。   “……有点尴尬。”姜溪甜看了几页霸道校草青春小说,皱了一下眉,感觉有点尴尬。   “你不懂,真的很甜!”陈清余完全沉浸在里面了,脸颊都带着红晕。   姜溪甜就着书店的音乐,硬着头皮看下去,感觉吃了一大口甜腻的奶油。此刻非常需要一些清爽的东西解腻,于是她合上书,打算去那边的恐怖小说区域。   恐怖小说对她来说就像一颗清爽的小番茄,清爽解腻。   陈清余对于她的这种说法完全不理解,她叹息着说:“我看恋爱小说才是清爽的小番茄。”   姜溪甜便继续看着青春小说,霸道校草强硬地揽过女主的肩膀,大声宣布“她是我的女人”,女主脸红羞涩,然后全班同学都炸了。   “你试着代入一下,你想想如果你是女主,幻象一个这样美好的帅哥追求你……”陈清余压低声音,带着兴奋的眼神看着她。   姜溪甜把目光从书上移开,把自己幻想成恋爱小说的女主角,再幻想一个完美的帅哥。   “怎么样?有没有想象出你的白马王子?”陈清余看着姜溪甜仔细思考的样子,马上问。   姜溪甜惊奇地发现,最后幻想出的帅哥,竟然是姜宛月的脸。   姜宛月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在脑海中浮现,他笑起来那门牙就像兔牙,很可爱,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嘴角的那颗痣还会轻轻动一下。   然后他就会张开手臂抱住她,柔声喊她姐姐。   “呃……”姜溪甜轻轻摇摇头,试图把姜宛月的脸晃出去。   陈清余仍然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她,看上去是很好奇她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怎么样,你的理想型长什么样?”陈清余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盈盈地问。   姜溪甜咽了口口水,把那句“我想的是我弟”一并咽了下去。   因为这么说就有点奇怪了,理想型是弟弟,幻想的恋爱对象也变成了弟弟,说出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理想型。”姜溪甜又摇了一下头。   “你再想想嘛,比如我,我就喜欢帅的,最好像那个小说的男主那样带点霸道……”陈清余翻开另一本恋爱小说看了几眼,继续说。   姜溪甜再次仔细想了一小会,发现脑子里无论如何怎么拼凑,都还是姜宛月的脸。   “怎么样,想到了吧?”   “嗯,”姜溪甜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可爱的,黏人的,依赖我的,脸上有酒窝……”   旁边的陈清余沉迷于小说,当然想不到她在描述姜宛月,于是指了指一本小说:“这本书的男主就是这样的类型。”   姜溪甜便好奇地拿起那本书看了一眼。   这是一本姐弟伪骨小说,男女主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是重组家庭的两姐弟。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松动,让姜溪甜心跳有点快,她好像不排斥这样的恋爱小说,反而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这天下午她们两个坐在书店一直在看小说,陈清余看到让人激动的地方还会轻轻笑一下。 ↑返回顶部↑ 第27章 二十七:芽(1 / 4)   五年级后,姜宛月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部智能手机,是阮萍给他买的二手手机。他兴奋地跑到姐姐面前,说要加姐姐的好友。   姜溪甜还有半年就要中考了,无瑕玩手机,每天回来就是写一大堆作业,写到快十二点都没写完,她对于弟弟的请求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没有下文了。   这天姜溪甜依旧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她一手托着腮,一手在草稿纸上演算,小小的台灯照着她的脸颊,把她半边脸照成暖黄色。   姜宛月坐在下铺不睡觉,他看着手机社交好友只有班里几个死党,唯独没有姐姐,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姐姐很忙,他也是知道的,他便坐在床上看书架上的书,看姐姐最喜欢的恐怖小说。   “月月,你不用等我。”姜溪甜用不着回头,都知道她弟弟肯定没有睡。   “不要,我要等你。”姜宛月趴在床上看着恐怖小说,抬头看向姐姐的背影。   “早点睡。”姜溪甜懒得管他,丢下一句话,继续写着数学题。   她最讨厌数学了,她擅长语文和英语,而数学是她最差的科目,每次总分都会被数学拉低一大截分数,让她很是头疼。   好友陈清余倒是数学很强,不擅长文科,两个人刚好互补,在班上总是互相教对方题目。   姜宛月看不下去恐怖小说,他试着理解姐姐为什么会对恐怖小说如此着迷,但是他越看只会越害怕,有次他怕到晚上都不敢去上厕所,只能硬生生憋着睡到早上。   于是他把书轻轻放回书架,然后拿起手机玩。   姜宛月随意点开了拍照功能,没有调到后置模式,加上刚看完恐怖小说,神经还在敏感,于是他被自己的脸吓了一跳。   姜宛月不小心摁下了快门,拍了一张特别呆的自己,刘海翘起来,眼睛大大的,茫然地看着屏幕,看上去很呆。   他突发奇想地换到了后置模式,然后把镜头对准了姐姐的背影。   他觉得姐姐写作业的样子特别好看,很认真,背影也特别好看,在镜框里形成完美的构图,他鬼使神差地摁下了快门,拍下了她认真写作业的背影。   小台灯发出暖黄的灯光,暖融融地照亮房间的一小块,她低着头奋笔疾书。   真好看,就像一幅完美的画一样。   姜宛月想,如果他是画家,那么他一定会画下这个画面。   他看着这张完美的照片良久,心里想的是姐姐真刻苦,只希望她能够考上她想考上的学校,姐姐这么刻苦,一定可以的!   姜宛月点开了手机的便签功能,发现在这里可以打字,而且能给每个便签分类。   就这样,他和姜溪甜很有默契地在手机的便签上记录心情,写下日记。   姜宛月想了一会,开始缓缓地打起字来。   “姐姐每天都很刻苦,很认真,很辛苦。真希望她考上她想去的学校,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辛苦了?”他在便签上慢慢地敲下了这些字。   就这样他继续写日记,和以不同,他在手机上写日记,而不是在日记本上,这样就不用担心妈妈会偷看了。   两姐弟都把自己的心情日记写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那本泛黄的日记本,早已经被主人遗弃了,里面都是姜宛月以前的一些心情日记,只可惜这些日记全都被阮萍看了个遍。   姜溪甜初叁的这一年终于是风平浪静,没有一堆闹剧等着她,只有写不完的题目,还有阮萍那些类似“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妈以后靠你们了,好好读书甜甜”这样自相矛盾的话。   姜溪甜的目标很长远,也一直没有变,那就是何清莉阿姨说的那句话,去看世界,去养小猫小狗,并且她还想要和弟弟一起远离这个家。   或许努力学习就能改变这些,她这样想着,于是更加努力地学着讨厌的数学。 ↑返回顶部↑ 第28章 二十八:喜欢你(1 / 4)   六月的炎夏,姜溪甜考完最后一门试,几乎是飞奔着出考场的。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这中考终于是结束了,终于有一个无作业的暑假等着她了。   她和陈清余从考试的学校跑了出来,这天还有很多家长穿着红色衣服站在门口等自己的孩子,说这是鸿运当头,抬眼望去,红的一片。   陈清余果不其然被爸爸妈妈包围着,笑得正灿烂,何阿姨摸着女儿的头,温柔地说:“小余,你爸爸今晚做可乐鸡翅。”   孩子们大多数被爸妈包围着,有的人挨批评,有的人收获一堆关心问候。   但似乎没有人等姜溪甜。   不过也无所谓,姜溪甜早就习惯了,她打算一个人出去买点东西吃。   “甜甜,考完可以放松了。”何清莉阿姨看见了姜溪甜,挥挥手朝她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她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着友好的叔叔阿姨打招呼。   “阿姨想你和小余这个暑假可以出去旅游,你觉得呢?”   突如其来的喜悦砸在她的头顶,姜溪甜这辈子就没去旅游过,除了坐火车去乡下看外公外婆之外,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   “真的吗?”姜溪甜只在网上看到过其它省份的景点,美食,还没有真正去到过。   “当然,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商量个时间,”何清莉阿姨对着她微微一笑,“阿姨会和你父母说好的。”   “好。”姜溪甜答应了下来,对旅游的期盼只会越来越浓。   那幸福的一家叁口和她告过别就走了。   姜溪甜兴高采烈地打算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比如买个小小的雪糕奖励一下自己。   突然有个男生走到了她的身边,红着脸说:“姜……姜溪甜,你考得怎么样?”   姜溪甜转过头,认出了这个就是那个给自己写情书的男生,一些不太好的回忆顿时涌上了心头。那个男生对着别人说姜溪甜和他谈恋爱,之前还总是纠缠她,让她浑身难受。   “不知道。”于是她开始已读乱回。   “我……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那个男生脸很红,语气也带着小心翼翼。   姜溪甜很想大声地说“会”,但是又感觉不太礼貌。   不过管他呢,他都对她不礼貌了,她凭什么要礼貌呢?   她正准备大声地说出他很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她和那个男生的中间。   姜宛月气喘呼呼地挡在了姐姐的面前,整个人摆成立起来的“大”字,跟玩老鹰抓小鸡一样。   “你很烦!”姜宛月瞪着那个红着脸的男生,大声地把姜溪甜准备要说的话喊了出来。   身边路过的家长学生频频回过头来看他们。   “你是谁?”男生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皱了皱眉。   “我是她弟弟!你不能烦她!”姜宛月的眼尾下垂,总有无辜之色,但是偏偏此时又带着冷漠,眼神里的怒气把天真无辜之色压了下去。   姜溪甜站在弟弟身后,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小屁孩。”男生冷哼一声,他面对同性就没有那么拘谨了。   “滚!不许骚扰我姐,小心我揍死你。”姜宛月冲他扬起了拳头,语气带着不满和不耐烦。 ↑返回顶部↑ 第29章 二十九:放心依赖姐姐(1 / 4)   姜溪甜的中考后日常就是天天在房间躺,不然就天天和陈清余在客厅躺着一起打游戏,要不就两个人出去玩但是因为太热太累,只能找个奶茶店坐一个下午。   这天姜溪甜和陈清余到外边逛了一下午商场,到了六点半才回到家,姜宛月和阮萍已经在吃饭了。   阮萍煮了鲫鱼吃,姜宛月正小心翼翼地挑着刺,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但一看到她回来,表情都明媚了不少。   “没有乱花钱吧?”阮萍没有看她,严肃地问。   “没有。”姜溪甜都把零花钱存着,一直不敢花太多钱,花钱让她有点没有安全感。   “你最好是,这些零花钱都是我和你爸的血汗钱,你随随便便花出去就太败家了。”阮萍的语气带着一丝质疑,似乎是不相信她的话。   姜溪甜懒得反驳,给自己盛了一小碗饭。   “出去干什么了?”她一坐下来,阮萍就直勾勾地盯着她问。   姜溪甜如实回答:“就到处逛逛。”   阮萍却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最终说:“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早就出来干活了,你呢?闲逛。”   “因为你爸妈不给你读书。”姜溪甜夹了一小块鱼肉,缓缓道。   阮萍差点忘了她女儿说话是最呛人的,把饭碗一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搬出万能句子:“你这什么态度?”   姜溪甜悠然喝了一小口汤:“陈述事实的态度。”   阮萍气得都要把饭喷出来,口才也没她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怼,就只能气得咂咂嘴,最后来上一句:“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我没有翅膀。”姜溪甜一语双关。   阮萍被噎得没话说了,只能白她一眼,沉默地扒饭。   正如姜溪甜的意,这顿饭就应该沉默地吃完。   但阮萍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在幼儿园遇到不讲理的家长,回家女儿还和自己拌嘴,她注定要找姜溪甜的不痛快。   “真是大小姐啊,这么悠闲自在,我那个时候都出来打工了,不是洗碗就是端饭,哪有你这么自在。”阮萍打破了沉默,语气也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   “姐姐学习很刻苦的。”姜宛月还没等姜溪甜开口,就抢先说了。   “一个两个翅膀硬了,一起和你妈作对了是吧。”阮萍黑沉着脸。   姜宛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却涨红了脸,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月月?”姜溪甜发现弟弟的不对劲,放下了碗。   “鱼刺……鱼刺……咳咳……”姜宛月眼泪都出来了,他小脸通红,不断地清着嗓子,还发出干呕的声音。   “去医院!”姜溪甜朝他伸出手,打算带弟弟去医院。   但阮萍却白了她一眼,说:“去什么医院?不要钱吗?来,喝醋。”   “喝醋是没用的!”姜溪甜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她现在只想要把弟弟带到医院去。   “怎么没用?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喝醋,吞饭就好了。”阮萍提高了音量,和她争辩了起来。   “老师说没用,最好要去看医生拔出来!喝醋会有穿孔的风险。”   “老师说的就是对的吗?” ↑返回顶部↑ 第30章 三十:旅游梦和香芋雪(1 / 4)   也不知道何清莉阿姨是怎么说服阮萍的,反正在两个女人长长的谈话之后,阮萍突然就答应姜溪甜和姜宛月跟着陈清余他们去旅游了,并让他们注意安全。   这让姜溪甜觉得何清莉阿姨说话肯定有一种魔力。   这是姜溪甜和姜宛月人生中第一次出省旅游。去的是南方地带的另一个省,那边的城中心繁华热闹,有很多周边店,以及人山人海的游乐园。   姜溪甜在跟着何阿姨,和陈叔叔一家出去时,才了解到幸福的家庭是如何相处的。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而且旅游前就说好了,陈叔叔负责给大家拍好看的照片,出钱买东西,何阿姨负责找好吃的饭馆,这种分工合作是姜溪甜从未在家见过的。   在去周边店的时候,陈清余笑着指了指一个游戏周边,说要买的时候,姜溪甜下意识就在脑海中脑补出阮萍“就知道浪费钱,家里很有钱吗”的话语。   但何阿姨只是笑着拿起那个玩偶看了一下,问:“还喜欢什么?”   “这个,这个,这个……”陈清余毫不客气地指着那些可爱的立牌,玩偶。   何阿姨全都拿了,还转头问姜溪甜和姜宛月要买什么。   那句“买什么买,家里很有钱吗”“买这些就是败家”始终在心里打着转,让姜溪甜即使很想要那些可爱的周边,也只是摇摇头,说:“不用了,阿姨。”   姜宛月也摇摇头。   “我送你,”陈清余却大方地拿起一个游戏人物的玩偶,举到姜溪甜的面前,“你喜欢这个吗?”   姜溪甜愣住了,这是她在那个游戏里最喜欢的角色。何阿姨温柔的微笑,以及陈叔叔在一旁戴上了周边店的熊帽子,还有陈清余笑起来尖尖的虎牙,她感觉自己在做梦。   不然怎么没有阮萍皱着眉头的数落,姜永明突如其来的暴怒和巴掌。   “喜欢……”姜溪甜看着那个玩偶,轻轻点头。   “妈妈,这个送给她。”陈清余拿着那个玩偶给她妈妈看。   “好。”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让姜溪甜感觉自己有点愧疚,这种愧疚从阮萍那句“花这些钱就是败家”里面悄然而生,以及“欠别人人情很好吗”也在心里打着转。   “谢谢叔叔阿姨……”她郑重地道谢。   “不用这么拘谨,出来就是放松的嘛,我就想着你们中考完也该放松放松了。”何阿姨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让姜溪甜鼻子一酸。   是啊,只是一个玩偶而已,为什么她会感到如此想哭呢,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姜宛月很快就注意到了姐姐的情绪,他牵住了她的手,小声问:“姐姐,你是想到爸妈了吗?”   姜溪甜突然觉得姜宛月和她实在是心有灵犀。以前她只会把这个当成理所当然,当成普通的默契,但现在她更为惊奇,月月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她对上他的目光。   “心有灵犀。”姜宛月得意一笑,把她心里想的词汇都给说了出来,眼里带着俏皮的色彩。   “连这个词都跟我想的一样。”姜溪甜惊喜地揉他的头发。   姜宛月就像得意的小狗一样昂起头,脸往她手的方向靠。   “咔嚓,捕捉!”一旁的陈叔叔扬了扬手机,姜溪甜转过头,只见他拍下一张姜溪甜摸姜宛月的脸的照片。   拍得很好,构图完美,拍到姜溪甜的背影,以及姜宛月昂起头得意的笑脸,这幅照片怎么看都是很有爱的画面。 ↑返回顶部↑ 第31章 三十一:支持你的梦(1 / 4)   姜溪甜考上了离家不算远,也不算近的重点高中,在八月中旬就要开始一周的军训。陈清余当初和她报的同样的志愿,和她考上了同一所高中,但分在了不同的班。   快乐的假期眨眼就过,转眼就到了军训的日子。   姜溪甜在军训前把头发剪短了,头发半扎在后脑勺上小小的一截,剩余的短发刚过下巴。她把刘海也剪短了,刚齐眉毛,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   姜宛月只觉得姐姐看上去更好看了,人也长高了一些,让他有点移不开目光。   八月中旬,姜溪甜来到了陌生的班级,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只能坐在角落画画,开始思念起其他班的陈清余。   圆珠笔在洁白的草稿纸上游走,她百般无聊地画着一些的小人,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待会要一个个人上台自我介绍。   她不懂自我介绍的意义,名单上有名字不就行了,而且记住那么多同学也没什么用吧。   她一个同学的自我介绍都没听,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作画世界里,直到前面的同学转过头,对她说:“同学,到你了。”   “我叫姜溪甜。”姜溪甜站在讲台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结束了,她正要下台,老师却笑着拦住了她。   “姜溪甜,来介绍长一点吧?你的爱好什么的说一下。”班主任是个年轻的老师,笑容温和。   “喜欢画画。”姜溪甜面无表情地丢下四个字就下台了。   很明显她的画风和别人截然不同,有的男生一上台就说了一大堆,说自己运动,是个开朗大男孩,还有女生一本正经介绍起自己喜欢看的书。   但姜溪甜都不在乎,她也不想认识新的朋友,她觉得有姜宛月和陈清余就够了。   而且说到底姜溪甜也没有很懂军训的意义,一群学生站在太阳底下暴晒,只能原地站着不能动,擦汗都要打声报告。   学校领导说是为了培养吃苦精神,姜溪甜站在太阳下眯着眼睛,想起了阮萍说的“你们现在的孩子都不吃苦”这句话。   为什么要吃苦呢?为什么吃苦就是好呢?姜溪甜发现自己困惑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她本身就不爱运动,在一堆人中考体育满分的情况下,满分七十分,她只拿了五十分。她的中考成绩还是靠文化科目拉上来的。   暑假最多的运动就是和陈清余去旅游了,其余时间能在家躺就在家躺。   因此姜溪甜站在太阳底下站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开始感觉站不住了,身体像被火烧,脑袋开始发重,汗如雨下。   最终眼前一黑,眼前的同学的景象都黑成了一片,她的世界就像卡了严重的bug,最终往前倒了下去,吓到周围的同学都赶紧把她扶起来。   于是她被几个同学搀扶着到阴凉的地方去,被校医诊断为中暑了,赶紧转到开空调的校医室坐着休息。   在校医室的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姜溪甜总算是好一些了,后背靠在沙发上,她只看见好几个和她一样症状的学生被搀扶到校医室。   校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小声说:“也不知道这样的意义是什么,一堆学生晕倒。”   姜溪甜无比赞同她的话。   过了十几分钟,姜溪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同学扶着往她的方向走去。   陈清余高高的马尾黏在满是汗的脖子上,她一瘸一拐地被扶进校医室,和其他脸色苍白的学生不同,她面色红润。   “这个又是怎么了?”校医刚坐下没几秒钟,又站起身走了过去。   “摔倒扭到脚了。”一旁一个学生把陈清余扶到了姜溪甜的身边。   “为什么会摔?”校医实在不理解跟雕像一样站在那的学生怎么会摔倒,也没有跑,最多也就踢踢正步。   “踢正步太猛。”那个学生抿了抿唇,像是在把笑意压下去。 ↑返回顶部↑ 第32章 三十一:弟弟心事(1 / 3)   姜宛月到了六年级才开始慢慢长高,而且他的心思也变得越来越敏感,总是感觉脑子里有想不完的想法。他开始焦虑未来,又总是想到姐姐,这样的内心让他总是闷闷不乐。   身边的小朋友除了他的朋友周其,大部分都思想早熟,周围都是对偶像剧,或者恐怖游戏的探讨,还有很多和结婚,理想伴侣有关的讨论。   姜宛月在学校认识了很多朋友,他带有亲和力的笑容成功让很多人都喜欢他,并且他总是帮别人做作业,帮别人跑腿,这让他交到不少朋友。   但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他总觉得不自在,总要把笑脸挂在脸上,然后笑着附和。而且他发现说类似“是吗,我的天”“厉害啊你”“我也想去”这样的话,别人就会喜欢和他相处。   然后心里的想法其实是“感觉一个人待着更好”。   但他停止不了这样的社交,姜宛月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有人和他说话,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一些附和的话。   比如有人和他说“我上周去吃了汉堡”,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是吗,什么汉堡啊,我也想吃”。   但内心真正的想法是根本不感兴趣。   姜宛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他伪装久了,开始不知道哪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就连在姐姐面前的自己,也不完全真实,因为他总是装柔弱,去博得姐姐的同情。   那么真实的他呢?   姜宛月体育课后满头大汗,小脸通红,就连嘴唇都像是涂了口红一样粉红,他气喘吁吁地和几个好友聊着天,爬着楼梯。   “姜宛月,我想去你家玩。”那个名叫周其的小男孩突然说道。   周其算是姜宛月在学校玩得最好的朋友了,一个留着飞机头的小胖墩,特别活泼。但姜宛月不像姐姐那样把好朋友带回家玩,他反而有点不想周其去他的家里。   因为周其总是在姜宛月的身边问姜溪甜,他对这个朋友的姐姐充满了崇拜之情。姜宛月总是说姐姐有多厉害,学习多棒,周其就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你姐姐读一中,好厉害。”周其知道姜溪甜读了竹南一中,也就是他们城市的重点高中,眼里都是崇拜。   “那是,我姐就是厉害。”姜宛月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我想去你家玩。”周其再次提出了这个想法。   “嗯……什么时候?”姜宛月找不到理由拒绝。   “明天!”周其眼睛一亮,第二天正好是周六。   姜宛月微微笑着说好,但是心里在拒绝。   至于为什么不想呢?姜宛月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水龙头里冰凉的水泼向红红的脸颊,姜宛月闭着眼睛洗着脸,任由思维像破土而出的小苗一样生长。   因为他幻想起周其来到家里的场景,肯定会激动地跑向姜溪甜,然后说“你是姜溪甜吧!姐姐好,我崇拜你”这样的话。   周其胖乎乎的,皮肤很好,是人见人爱的小孩,总有家长见到他就说她可爱。那么这时姐姐会不会忍不住捏他的脸,然后说:“你真可爱。”   光是幻想到这个场景,姜宛月就感觉浑身的细胞都不对劲,整个人就开始感到愤怒,那种难过的酸味就要冲出心脏了。   不行……姐姐只能有他一个弟弟。   姜宛月又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他抬起湿漉漉的脸颊看向镜子,男孩子清秀的五官在镜子中呈现,他额前的刘海有点湿,脸,嘴巴都是带着红润的。   小脸颊有点肉,皮肤很白,带着红,像桃子。   他已经很可爱了。 ↑返回顶部↑ 第33章 三十二:弟弟心事(1 / 3)   姜宛月到了六年级才开始慢慢长高,而且他的心思也变得越来越敏感,总是感觉脑子里有想不完的想法。他开始焦虑未来,又总是想到姐姐,这样的内心让他总是闷闷不乐。   身边的小朋友除了他的朋友周其,大部分都思想早熟,周围都是对偶像剧,或者恐怖游戏的探讨,还有很多和结婚,理想伴侣有关的讨论。   姜宛月在学校认识了很多朋友,他带有亲和力的笑容成功让很多人都喜欢他,并且他总是帮别人做作业,帮别人跑腿,这让他交到不少朋友。   但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他总觉得不自在,总要把笑脸挂在脸上,然后笑着附和。而且他发现说类似“是吗,我的天”“厉害啊你”“我也想去”这样的话,别人就会喜欢和他相处。   然后心里的想法其实是“感觉一个人待着更好”。   但他停止不了这样的社交,姜宛月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有人和他说话,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一些附和的话。   比如有人和他说“我上周去吃了汉堡”,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是吗,什么汉堡啊,我也想吃”。   但内心真正的想法是根本不感兴趣。   姜宛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他伪装久了,开始不知道哪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就连在姐姐面前的自己,也不完全真实,因为他总是装柔弱,去博得姐姐的同情。   那么真实的他呢?   姜宛月体育课后满头大汗,小脸通红,就连嘴唇都像是涂了口红一样粉红,他气喘吁吁地和几个好友聊着天,爬着楼梯。   “姜宛月,我想去你家玩。”那个名叫周其的小男孩突然说道。   周其算是姜宛月在学校玩得最好的朋友了,一个留着飞机头的小胖墩,特别活泼。但姜宛月不像姐姐那样把好朋友带回家玩,他反而有点不想周其去他的家里。   因为周其总是在姜宛月的身边问姜溪甜,他对这个朋友的姐姐充满了崇拜之情。姜宛月总是说姐姐有多厉害,学习多棒,周其就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你姐姐读一中,好厉害。”周其知道姜溪甜读了竹南一中,也就是他们城市的重点高中,眼里都是崇拜。   “那是,我姐就是厉害。”姜宛月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我想去你家玩。”周其再次提出了这个想法。   “嗯……什么时候?”姜宛月找不到理由拒绝。   “明天!”周其眼睛一亮,第二天正好是周六。   姜宛月微微笑着说好,但是心里在拒绝。   至于为什么不想呢?姜宛月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水龙头里冰凉的水泼向红红的脸颊,姜宛月闭着眼睛洗着脸,任由思维像破土而出的小苗一样生长。   因为他幻想起周其来到家里的场景,肯定会激动地跑向姜溪甜,然后说“你是姜溪甜吧!姐姐好,我崇拜你”这样的话。   周其胖乎乎的,皮肤很好,是人见人爱的小孩,总有家长见到他就说她可爱。那么这时姐姐会不会忍不住捏他的脸,然后说:“你真可爱。”   光是幻想到这个场景,姜宛月就感觉浑身的细胞都不对劲,整个人就开始感到愤怒,那种难过的酸味就要冲出心脏了。   不行……姐姐只能有他一个弟弟。   姜宛月又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他抬起湿漉漉的脸颊看向镜子,男孩子清秀的五官在镜子中呈现,他额前的刘海有点湿,脸,嘴巴都是带着红润的。   小脸颊有点肉,皮肤很白,带着红,像桃子。   他已经很可爱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三十三:赢家(1 / 3)   当弟弟说要带好朋友来家里玩的时候,姜溪甜是很支持的,毕竟那么久了,她都没见过姜宛月的朋友。她很好奇,姜宛月的朋友会是什么样的。   无非就是普通一个六年级小男生,但她还是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她想,会不会是一个翻版的姜宛月呢?   姜宛月没有说好朋友的坏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但是真到姐姐面前准备实施时,看着一无所知的姐姐,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就太可恶了。而且如果这样做,姐姐会不会觉得姜宛月很坏?   周六的上午九点,门铃就被按响了,阮萍出门买菜去了,就只有姐弟俩在家。   姜宛月马上起身去开门,姐姐却跟在他的身后,一副好奇的样子。   真让人难过,明明她都还没见到周其,就这么感兴趣了。   姜宛月也不可能把朋友拒之门外,只能把脸上那丝不悦的表情换掉,马上变成那副温和友好的笑容,然后拧了拧门把手。   小胖墩脸红得像苹果,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礼盒,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姜溪甜对上了小男孩的目光,那个小胖墩和姜宛月打完招呼马上就看向了她,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惊喜,还带着一种对偶像崇拜的目光。   “你……你是姜溪甜吧!我……我崇拜你!”周其绕过姜宛月,直直走向姜溪甜,眼里都冒着星星,用最直白的话语描述自己的崇拜。   姜溪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展开方式。   “哈哈……谢谢。”姜溪甜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伸了伸手,意识到手无处可放,又缩了回去。   没人发现姜宛月站在周其的身后,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场景,眼神充满着怨恨,仿佛身上都要冒起黑雾了。   “姐姐……我,我是周其!就是姓周的周,其实的其!”周其面对崇拜的偶像,嘴巴更加不利索了,说话都带着结巴那味。   但这一切在姜宛月的眼里就是做作,周其在故意装傻去博得姐姐的怜爱……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心机男!姜宛月气得牙痒痒,攥紧拳头走向了周其。   一秒钟不到就换上一副友好的微笑,他面带和善地看着周其:“我们去沙发上打游戏吧,我姐姐还有作业要写,就不要打扰她了。”   “啊……对不起,我……”周其意识到自己在占用对方宝贵的时间,马上道歉,然后又想起自己要送礼,于是把礼物袋往前一递,“姐姐,这个送给你,我……我给你的见面礼。”   周其只觉得姜溪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看,而且一看就是个学霸,能干大事的那种!肯定就像电视里那些厉害的人物,他心里满是向往和崇拜。   姜溪甜笑着点点头,只觉得这孩子憨厚的样子还是有点可爱的。   “谢谢你,周其,你是个乖孩子。”姜溪甜接过了礼物袋,感觉心里暖暖的,说话也不自觉地变得像个大人。   她没看见弟弟站在一旁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周其的背后看,那眼神已经把从前的天真给褪去,只剩愤怒和厌恶,还带着点委屈。   姜宛月悄悄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心跳很快,仿佛有个小人在里头不停地敲鼓。他觉得心脏要受不了了,他愤怒又委屈,感觉鼻子都开始发酸了。   为什么姐姐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周其?为什么姐姐还笑得那么好看?   凭什么周其喊姜溪甜“姐姐”?姜溪甜又不是周其的姐姐,他们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姐姐嘴角带笑,目光都停留在周其的脸上,是不是觉得他很可爱?她甚至没有看姜宛月一眼……这让姜宛月感觉心里像堵了一大团棉花,而这棉花还被苹果醋给浸湿了。   姜溪甜当然没想这么多,她只觉得姜宛月的朋友很好相处,而且不知道月月和朋友说了些什么,让他把她当成了偶像。   她到了房间才打开礼物袋。   老实憨厚的小胖墩给她送了很多零食,还有钻石笔,笔记本,看上去用了不少心思。   姜溪甜本来也有点爱屋及乌的,她想弟弟的朋友她也会喜欢,现在看到他送了这么多礼物,就更加喜欢这个小朋友了。 ↑返回顶部↑ 第35章 三十四:正缘(1 / 4)   阮萍对女儿有很矛盾的想法。一方面,觉得她是女生以后是要出嫁,所以读书什么的随缘就好。一方面,又希望女儿成绩好,读个好的学校,这样说出去也有面子,以后也可以给她和姜永明养老。   在女儿考上示范性高中后,阮萍很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那些孩子的家长,以及同事,都对她露出了羡慕的深情。   同事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阮萍:“你们家的就好了,真是厉害。”阮萍得意地心里美滋滋,同事压低了声音:“我们家那个,读中专。”   阮萍有点飘飘然,这种荣誉感让她很是愉悦,让她得意地压抑着嘴角的笑,说着“还好还好”,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尽管她在女儿的学习上没有投入什么帮助。   就是这么矛盾,于是她开始紧张姜溪甜的成绩,幻想着姜溪甜能考上最好的大学,这样大家那种羡慕的眼神都会纷纷落在阮萍身上。   什么“你家女儿这么厉害”“你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是个好妈妈”之类的话,肯定会如纷纷雨点般砸向阮萍。   于是阮萍在姜溪甜晚自习回来总会说几句成绩有关的,什么排名多少,多少分,有没有在学校谈恋爱。   这让姜溪甜有点反感。   因为阮萍说过的那句“读那么多书干嘛,你以后都要嫁人”已经烙印在她的心里。   姜溪甜对妈妈这些思想是全否定的态度,而此刻阮萍矛盾的说辞让她开始怀疑妈妈只是想拿她的成绩去炫耀。   阮萍对于“早恋”看得很重,她看着女儿日渐成长,长得越来越好看,都已经高过自己了,就忍不住怀疑女儿在学校会早恋。   15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懵懂,阮萍在女儿说和陈清余出去玩时眯了眯眼,持怀疑的态度。   姜溪甜对此感到很无语,特别是妈妈每天见到她都会眯着眼睛打量她,然后问:“你没有谈恋爱吧?”   姜溪甜被问多了就烦了,于是态度也有点差:“我说过没有,别再问了。”   这让阮萍更加怀疑了,这样强硬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有男朋友了。   阮萍下意识把女儿放到和自己在家庭中的同一阵营,毕竟她们的性别相同。于是她觉得女儿必须听她的话,对她百依百顺,更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去反驳她。   于是争吵就开始爆发,阮萍搬出万能金句“你这是什么态度”,姜溪甜就开始呛她:“上学累死回来还要被你盘问的虚弱态度。”   姜宛月就会在房间门口悄悄探出个脑袋,竖起耳朵偷听。   姜溪甜很无语,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总是这么关心和爱情有关的事情,妈妈问她有没有早恋,同桌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前桌说那个男生很帅想谈。   仿佛只有姜溪甜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就连陈清余都在吃饭的时候说自己好像有喜欢的人。   就她没有。   姜溪甜也不懂他们口中的“心动”“喜欢”是什么感觉,就只能听他们讲那些神奇的暗恋故事。   陈清余咽下一口饭,小麦色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红晕,她笑着说:“我跟你说,他今天看了我一眼。”   “所以呢?”姜溪甜不解,把一块糖醋排骨塞到嘴里。   “唉,你不懂。”陈清余嘴角都要和太阳穴肩并肩了。   “我不懂。”姜溪甜默默扒了几口饭。   而且陈清余暗恋的对象还总是换,上周才说喜欢那个隔壁班的男生,这周就说喜欢班里一个男生,这让姜溪甜更加困惑了。   “我好像能理解你的通感症了,”陈清余两眼放光,咬了咬筷子,“看到那个喜欢的人,就像口渴的时候吃了一口多汁的水蜜桃。”   姜溪甜听完这个比喻,眉头轻轻一皱,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啧啧,我是文豪。”陈清余沉浸在自己的“诗词”创作中了。 ↑返回顶部↑ 第36章 三十五:思姐症(1 / 4)   姜溪甜上高中一个星期后就开始晚自习了,班主任说每个人都必须参加,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是不能缺席的。   这就意味着姜宛月回到家是看不到姐姐的,他只有在十点四十五分左右,才能看到姐姐背着书包走进房间,一脸疲惫,然后诧异他怎么还没睡。   姜宛月就会笑着凑过去,带着身上甜丝丝的沐浴露香味,说:“我要等姐姐。”   高一的学生晚自习到九点半结束,姜溪甜要坐七个站才回家,然后还要走一长段路才回到家。   她会和陈清余一块走,两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班里的奇遇,或者是遇到的趣事。总之这两个女孩有说不完的话,从小就是如此。   这段看不到姐姐的时间,姜宛月总会早早洗完澡,把自己关在房间写作业,隔绝外面的世界。   因为姜永明最近很不稳定,要么喝醉酒在客厅发疯,大喊大叫又吐一地,让阮萍收拾,要么就突然揪着姜宛月,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姜宛月恐惧姜永明。   从小就是如此,他从记事起,这个高大的男人就是可怖的,把他提起来,把巴掌打在他身上,朝他怒吼喷口水……   这让姜宛月看到姜永明就有点生理性反胃,只想马上逃离。   母亲就不用说了,是姜永明忠实的维护者,她永远在受伤,但是却又维护着丈夫,帮丈夫打理好家里的一切。   这个家,只有姐姐才是让他感到温暖的,她像污泥里不染的莲花,又像浓稠黑夜里唯一明亮的月亮。   姐姐说他第一个学会的词就是“姐姐”,他感到很诧异,又觉得这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这个家就像是深深的泥潭,姜宛月感觉自己陷在里面,感到无法呼吸。而姐姐就是泥潭里的莲花,让他只想追随,只想朝她靠近,想到她就感觉没那么窒息。   可是姐姐现在要将近十一点才能回到家。   在这之前的几个小时里,姜宛月要独自面对这个让他呼吸不了的家。   发疯的姜永明,软弱的阮萍,这两个人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场哭喊大闹剧来,时不时又上演一副夫妻和睦恩爱的“温馨”剧来。姜宛月实在是看够了。   无助的感觉将他笼罩,姜宛月感觉自己孤立无援。   有次姜永明扯住了他的衣袖,说他看起来娘们唧唧,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后面爸爸说了什么,姜宛月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肚子一阵恶心,只想要快点逃到房间里。   如果姐姐在就好了。   他就可以紧紧抓住姐姐的手,或者紧紧抱着她,她会说“月月别怕,我在这”。   他好想姐姐,他想念她的笑容,她身上的香气,她的一切。   姜宛月把自己缩在了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拿出手机看,姐姐的朋友圈仍然停留在中考结束后的旅行。   姐姐的脸颊在脑海很清晰,她笑起来尤其好看,睫毛长长的,眉眼之间有一颗痣,发丝间总有花香的味道。   姜宛月发了好几条仅姐姐可见的朋友圈。   一条是“今天的感觉就像鱼没有水”,一条是“我喜欢糖,喜欢姜糖,喜欢水糖”,还有一条就更隐晦了,是“月亮甜甜的”。   这些都是六年级的姜宛月构思了很久而写的,他藏了很多小巧思。   月亮,有姜宛月的“月”,甜甜的,有姜溪甜的“甜”。   听着就像是姜宛月和姐姐永远待在一起,好幸福,他看着自己写的句子,十分满意。   于是他把微信签名改成了“月亮甜甜的”。 ↑返回顶部↑ 第37章 三十六:可惜我不在你身边(1 / 4)   在和阮萍经过几番争吵后,姜溪甜终于选了自己的选科:物生政。虽然大部分人说这个选科很阴间,毕竟哪有人选物理不选化学的,但姜溪甜就是很讨厌化学。   阮萍听到这个选科马上就否认了,她天天刷手机,也看到网上的人说要物化生才好,于是回到家马上和姜溪甜吵了一架。   最终她说不过姜溪甜,只能气得憋出一句话:“你爱咋咋样,懒得管你了,以后死外边了也不关我事。”   姜溪甜也只是耸耸肩,语气悠然自得:“对,一个选科就会让人突然暴毙死在外边,这个世界没救了,该把发明选科的人抓起来。”   阮萍被她呛得无话可说,只能干生气。   阮萍也不懂选科什么的,她只能通过刷手机视频,说孩子选哪个最好,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为女儿的未来着想了。如果女儿选了好的科,考上好的大学,那么说不定能嫁个有钱人,拿到手的彩礼也更多。   那么未来姜溪甜说不定成为豪门儿媳,她阮萍就不用累死累活了,可以躺在家里理所当然地拿女儿的钱花。   美梦很美好,阮萍在她的幻想里已经住上了豪宅,女儿牵着一个豪门公子走到她的面前,往她的手里递上一黑卡,笑着说:“妈妈,多谢您多年的养育之恩。”   所以阮萍想,她的女儿必须优秀,才能嫁个好人家,有更多钱给她。   那么姜宛月呢?最好就找到一份体面工作,最好是什么警察,医生,律师类的,给她和姜永明钱花。   她最害怕姜溪甜现在早恋,如果女儿现在就和学校里的小男生早恋,那就相当于把阮萍的美梦一击敲碎。   于是阮萍看着女儿,用嫁到这边多年学会的方言,问出了那句话:“你在学校……没拍拖吧?”   “有,我和作业谈对象。”姜溪甜已经懒得反驳她了,那就开始已读乱回吧。   空间一时安静。   反倒是偷听的姜宛月发出了小小的笑声,阮萍气得大喊:“姜宛月,你作业写完没?”   姜宛月就像被碰了脑袋的乌龟,脑袋一下子缩进了房间。   让人十分愉悦的事情就是姜溪甜即将去学农,那就是高中必修为时一周的课程,全体高一学生要去专门的农业基地进行研学,在那里住宿,每天都会有农学相关的课程。   这样就能离开这个家了,唯一难过就是一周后才能见到姜宛月,高兴就是终于不用天天被阮萍问长问短,怀疑她谈恋爱什么的。   那天姜溪甜早早就出发了,早上六点十五分,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就出了门。   姜宛月就不好受了,这意味着即便是在家里也等不到姐姐回家,只能忍受没有姐姐的一周。   他要独自面对姜永明。   这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姜宛月感到无助又难过。   于是他开始频繁地给姐姐发信息,在姐姐学农的第一天就发了很多信息,包括“我想你了”以及“爸爸好可怕”之类的信息。   但学农是不能看手机的,姜溪甜只有在回到宿舍时才能偷偷看手机。   她和班上的同学经历了一下午的挑肥,挑着沉重的桶,在太阳下暴晒,出了一身汗。   在食堂草草吃完饭,晚上还有讲座要听,很可惜是在室外听的,姜溪甜的胳膊被蚊子叮了七个包。   回到宿舍她第一时间就是洗澡,不过还得等室友洗完。   已经九点多了,她疲惫地坐在床的边缘看手机,肩膀还酸痛着,腿发着酸。   姜溪甜一点开手机就是一大堆信息冒出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月月给她发了几十条信息。 ↑返回顶部↑ 第38章 三十七:月月的跟踪(1 / 4)   升上初中后,危机感再次将姜宛月吞噬。除了要担心周其会吸引姐姐的注意力,姜宛月又要担心新的人物了。他为姐姐的受欢迎感到开心,但是不希望姐姐会喜欢那个大哥哥。   姜宛月感觉这种情绪很难受,他总在害怕姐姐会离开他,找到更喜欢的人,而不是最喜欢他。   那天周末姜宛月站在房间的窗前,视线紧紧地盯着楼下拿着羽毛球拍的叁个人,一个是姐姐,一个是陈清余,还有一个是皮肤特别白的大哥哥。   姜宛月咬紧了后槽牙,他对陈清余倒是没什么,毕竟她和姐姐从小玩到大,看着也是个好人,并不会把姐姐的吸引力全部吸走。   而这个陌生的,新出现的白脸哥哥,让他感到危机感重重,让他气得牙痒痒。   尤其是姐姐还露出了那么好看的笑容,不是对着姜宛月笑,而是对着那个大哥哥。   这次让姜宛月更加慌乱,因为“对手”不是同龄人,而是姐姐的同龄人,一个很高很白的大哥哥。   这种感觉就像是打游戏时被对手全方位碾压,自己只能干着急,无计可施。   姜宛月看着越走越远的叁个人,心里急得直冒火,于是和妈妈撒谎说和同学去图书馆写作业,得到阮萍几句数落,然后马上奔下了楼。   强烈的不安感让他害怕到心慌,只害怕有一天姐姐会把笑容,温柔的目光全都转移到别人身上,而不是他。   姜溪甜不会发现她的弟弟偷偷跟在他们的不远处,时不时从花园的绿植那冒出一个小脑袋偷看,跟探头探脑的小猫一样。   高二上学期,姜溪甜在走班上政治生物课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长得像姜宛月的男生,像到她看到他的那一刻都愣了一下。   那个男生叫钟霖,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五官像长大的姜宛月,而且还会主动找姜溪甜和陈清余讲话。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还特别活泼,邀请陈清余和姜溪甜去打羽毛球。   多情的陈清余马上就喜欢上了他,搂着姜溪甜的胳膊,小声说着:“他真好看,我喜欢。”   姜溪甜好笑地看着她,说:“这次准备喜欢几周?”   “嗯……看他表现,他这么帅,我猜喜欢一个月是没问题的。”陈清余笑盈盈地搂着她去往球场,姜溪甜听到这句话更是笑着摇摇头。   姜溪甜一直不爱运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爱上了打羽毛球,她才发现四个人一起打羽毛球这么好玩。   她和陈清余一组,钟霖和另一个男生一组。陈清余运动细胞很发达,打起羽毛球特别帅,经常跳起来一个扣杀,马尾一甩,把对面两个男生打得落花流水。   姜溪甜本来不擅长打羽毛球的,但是被陈清余带着,每天一放学就跑去羽毛球场占场,接着四个人组团打羽毛球。这样就只有十五分钟的晚饭时间,但是无所谓,姜溪甜和陈清余玩得很开心。   钟霖对每个人都很友好,带着那种招牌式笑容,朋友一大堆。他和姜溪甜她们走在一起,迎面而来几乎都是熟人,他笑着打完招呼又打招呼。   姜溪甜暗暗在心里想着,月月以后读高中,是不是也是钟霖这个样子?   姜宛月以后长大肯定比钟霖还要好看,他性格又好,肯定会在学校特别受欢迎的。   但姜溪甜又不希望月月以后特别受欢迎,有种自己的珍宝被人分享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情感太矛盾了,就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奇怪的事情。   但越是逼着自己不想,把那些说不清的感觉埋起来,心里那暂时无名的种子只会被这种养料滋养,长出芽,慢慢生长。在她故意忽视的地方茁壮成长,等发现时就已经晚了。   姜溪甜和钟霖很少会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四个人一起打羽毛球,算比分,然后看谁要请客喝饮料。   这叁个人已经变成了固定的羽毛球搭子,钟霖的队友总是换了又换,只有姜溪甜和陈清余这对好朋友一直是固定队友。   这天是周末,约好了去打羽毛球,姜溪甜吃过早饭就出发了,临走前还被阮萍骂了一顿,说她不务正业不知道出去哪鬼混。   姜溪甜扬了扬手中的羽毛球拍说去打球,阮萍皱眉又骂了她一通。   钟霖早早就在楼下等她们了。   姜溪甜和陈清余愉快地聊着天,跟上钟霖的步伐。 ↑返回顶部↑ 第39章 三十八:梦中吻(1 / 5)   姜溪甜从小到大做了无数个梦,有的梦太模糊不记得了,有的梦太恐怖不想回忆,有的梦就如烙铁印在心间,另她能够记住一辈子,让她没有办法忘记。   她的心里仿佛有了一把锁,把一些奇怪的情绪,怪异的情感全部都锁在了里面。于是姜溪甜可以照常和弟弟相处,照常上学,和陈清余讨论骨科小说,表面无异于常人。   但是这些压抑的情感最终变成了潜意识,发生在高二的尾声,投影在她十七岁的梦里。   这天姜溪甜照旧下了晚自习回家,姜宛月穿着格子睡衣,整个人香喷喷的,坐在床上等她。   一切都很平常,她照常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睡意渐浓,姜溪甜躺在小床上,意识逐渐消散。   梦境来临了。   这个梦很诡异,姜溪甜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空房间里头,房间里还有一个巨大的笼子。   说是关押猛兽的笼子也不为过,因为这个笼子很高,很宽,里面可以放好几个人。   但是里面居然坐着姜宛月,如羔羊般的弟弟,乖乖地坐在了笼子的中心,穿着格子睡衣,抬起脸颊看着她。   这个梦最诡异的是姜溪甜很清醒,甚至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是就是醒不来。   “月月?你怎么在这?”姜溪甜试图把笼子打开,却发现笼子上有好多个锁。   她着急地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钥匙,房间空荡荡的,墙壁白得发光,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姐姐,是你把我锁起来的呀。”姜宛月脸颊粉粉的,笑起来还是那么纯真可爱。   “不可能。”姜溪甜摇头,马上否决了,她怎么可能会把月月锁起来呢?   她在梦里很着急,很想寻找能够打开笼子的钥匙,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姜宛月只是坐在笼子里微笑,脸上开始起了红,甚至在给自己的睡衣解开扣子。   “月月,你在干什么?”姜溪甜隔着笼子,没有办法阻止他,只能抓着冰凉的铁柱大声问他。   姜宛月把睡衣褪去了,露出了雪白的肌肤,脸上依旧是看不出具体心情的微笑:“姐姐,我是纯白的,我是一尘不染的。”   “我知道,你不用证明……”姜溪甜看着姜宛月正要脱掉睡裤,急忙大声喊着。   “姐姐,我是只属于你的。”姜宛月停下了动作,跪在了铁柱面前,语气无比认真,就像在说一段宣言。   心中的安稳将姜溪甜包裹起来,她在梦里无法控制地感到愉悦。   “月月,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姜溪甜把手隔着栏杆伸进了笼子,手包裹住了姜宛月的小手。   “不会的,姐姐,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姜宛月贴近了笼子,隔着栏杆,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脸颊上,“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好。”姜溪甜在梦里想的在一起就是亲人间的在一起,于是很开心地摸摸他的脸颊。   只可惜这个梦开始转折了。   姜宛月凑上前来,隔着栏杆,在栏杆空隙中,把嘴唇贴近了她的唇。   他在亲她。   起初是小小的试探,如蜻蜓点水碰一下她的嘴唇,见她没有退缩,就轻轻张开嘴,加重了这个吻。   触感是那么地真实,仿佛这不是梦境一样,柔软,湿润的吻缠缠绵绵,这个吻太过于舒服,以至于姜溪甜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去仔细享受这个吻。 ↑返回顶部↑ 第40章 三十九:喜欢弟弟吃醋(1 / 3)   姜溪甜意识到自己有个很奇怪的点,她喜欢看姜宛月吃醋的样子,那种轻微皱眉,红着脸颊,低着头,支支吾吾让她不能喜欢别人的样子,总会让她感觉很愉悦。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懂。可能在家里痛久了,觉得爱就应该有点酸痛才是对的。   这天是高二暑假的末尾,学校七月底就要开学上高叁了,姜溪甜抓住假期的尾巴,山一样的作业只写了一半,她打算剩下的不写了,就在家休息。   这天她打算在家躺平,躺在床上不吃晚饭就睡觉,享受最后的一点假期,毕竟开学又要早起晚睡了。   但爷爷奶奶邀请他们一家去吃饭,很突兀的邀请,姜溪甜拒绝也没用。阮萍黑着脸,但是对着电话那头好声好气地说:“好,我们五点多就到。”   姜溪甜揣上手机就跟着他们出门了,姜永明走在前面一身烟味,熏得姐弟俩在一旁狂扇空气。   “要是有车就方便了。”阮萍走到小区门口,突然说。   “这不是有车吗?电动车不是车?”姜永明最近似乎在学习如何变幽默,但是说出的话总是让人沉默,毕竟他开口不是黄腔就是各种排泄物相关。   “开电动车怎么去九街?”阮萍叹了口气。   九街就是爷爷奶奶所在的地方,那边是城中村,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那种老式房子,离这里很远,公交车都要坐十几个站。   “晚上去爷爷奶奶家吃什么?”姜溪甜岔开了这个话题。   “我买了鸡肉,炒点菜,煮个鸡肉差不多了。”阮萍手上还提着菜市场买来的肉和菜。   “不用啊,我们不是有电鸡(电动车)吗?”姜永明又开始了。   然而没有人笑,空气总是因为他的发话变得尴尬起来,姜溪甜尴尬地鸡皮疙瘩都要掉出来了,只希望他能够闭嘴。   姜永明从来就是没头脑的那个,只为自己着想,不煮饭不做家务活,永远瘫坐在那里等着别人伺候,所以姜溪甜听见他的这句玩笑就更加厌恶了。   而且他最近在工厂不知道学了什么所谓的“笑话”,一张口十有八九是黄腔,也不顾家里有两个孩子。   姜溪甜的心情郁闷到了极致,一想到又要去面对烦人的爷爷奶奶,他们从来不会正眼瞧上她一眼,就因为她是女孩,然后明里暗里数落她,然后围着姜宛月团团转。   起初她很心疼妈妈,因为妈妈每次去到爷爷奶奶家做客,都会做饭洗碗,甚至帮他们拖地扫地,然后爷爷奶奶就坐在那一言不发,仿佛这是她应该做的行为。   姜溪甜看不下去了,在某一天就和妈妈说:“妈妈,其实你不用去到那干所有的活的,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你应该让爸爸干活,那是他的爸妈,让他伺候。”   但阮萍却眉头一拧,语气很不好:“你懂什么?这叫礼节,嫁到婆家去就要这样的,你以后结婚就懂了。”   姜溪甜听到这句话更是无语:“那凭什么爸爸不用干活?他孝顺他爸妈不是应该的吗?”   “哪有让男人干活的。”阮萍却笑着摇摇头,似乎觉得姜溪甜说的话很幼稚一样。   完全无法沟通,让姜溪甜抓心挠肺,恨铁不成钢:“妈妈,男人女人都是人,为什么男人就不用干活?”   “唉,小孩子家家问题这么多。”阮萍答不上来,只能摆摆手,终止这个话题。   姜溪甜没有办法阻止,感觉心又酸又苦,去爷爷奶奶家劝妈妈让爸爸干活,也只是被赶走,被骂“多管闲事”。   十几个站一闭眼一睁眼的瞬间就到了,姜溪甜揉了揉惺忪的眼,扶着并不舒适的姜宛月下了公交车,跟着爸爸妈妈缓缓走在老城区,路过周围的老糖水铺,还有一些海味干货批发店。   干货的咸香混着臭烟味,偶尔还有麦芽糖的香味,这就是姜溪甜印象中老城区的味道。   老旧的房子总是矮矮的,很多年都没有什么变化。姜溪甜看着那家牛肉面馆的位置已经变成了旺铺招租,想起十年前左右的离家出走,就在这边遇到了陈清余一家叁口。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得这么快,身边的姜宛月也不是当初那个小豆丁了,他长高了,现在都要比她高了。   掉漆的红木门“吱呀”一声被老人家打开,年迈的爷爷奶奶依旧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姜永明和姜宛月。 ↑返回顶部↑ 第41章 四十:藏起来的感觉(1 / 3)   姜溪甜和阮萍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长谈,是在从奶奶家吃完饭回家。起初阮萍一直数落她表现不好现在奶奶家不知道好声好气,也总是没有笑容,说话也带刺。   姜溪甜站在小阳台,晚风吹起了她的刘海,她看向妈妈疲惫的双眼,那双尽显操劳过度的眼睛:“妈妈,你为什么要让自己去讨好爷爷奶奶?”   “什么叫讨好?这是礼节。”阮萍显然没有办法理解姜溪甜。   “你觉得爸爸有尽孝吗?”姜溪甜问。   “你管你爸做什么?”   “可是是他让你这么辛苦啊。”   阮萍沉默了,沉默在母女俩之间开始蔓延,犹如一根无限拉长的银丝,剪不断,理还乱。   “甜甜,你不知道你爸,我忍了他快二十年了,”阮萍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在沉重的叹气过后,打算全部倾泻出来,“男人没几个好东西,你以后选人一定要选好的,别选你爸这样的。”   “我就不能不选吗?”姜溪甜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选。   “哪有这话,结婚是人生大事,哪有不结的道理?”   “那你幸福吗?”   “……”阮萍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阮萍才缓缓开口:“你爸当时可不这样,什么甜话都会说,还长得帅,发誓对我一辈子好。”   姜溪甜没办法把屋内那个挺着啤酒肚的邋遢中年男,和妈妈口中那个高帅的青年联系到一起。   妈妈一股脑倾泻,把多年婚姻的悲剧倒在女儿的头上,仿佛这样就能抹去丈夫给她带来的伤痛。   阮萍倒是说得开心了,把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出来,不是说姜永明在外面有人,就是说姜永明婚后态度变化很大……   “所以啊,甜甜,我希望你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嫁得好。”阮萍语重心长地拍着她的肩膀。   这让姜溪甜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不要结婚,她和姜宛月要逃离这里。   “妈妈,我不想重蹈覆辙。”   阮萍再度沉默了。   “你总是让我嫁得好,嫁出去,就没问过我想不想吗?为什么你让弟弟学习好就是找好工作,对我就是要嫁个好人家?因为我是女生?”姜溪甜见她不说话,就发起了几连串的戳心窝子问话。   阮萍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阮萍从来都认为女生必须嫁个好人家,这是古往今来都遵循的规律,也想到女儿以后出嫁会有彩礼,儿子工作会有钱,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养育孩子的回报。   最终就这么沉默了下去,姜溪甜也不指望她会说什么了,她也有了新的思考。   “甜甜,你没有在学校早恋吧?”阮萍突然又提起这个重复了八万次的话题。   “你觉得我看上去会去早恋吗?我不喜欢学校的男生。”姜溪甜无奈地摇摇头。   “那校外……”   “够了,我不喜欢除了姜宛月以外的男生,你放心了吗?”姜溪甜打断了妈妈的话,有些生气地提高了音量。   阮萍再次沉默。   没人发现屋内偷听到这句话的姜宛月,此刻嘴角都要和太阳穴肩并肩了。 ↑返回顶部↑ 第42章 四十一:念姐症(1 / 4)   姜宛月的中学时代里全是姐姐的身影,整个中学时代被一种名为“念姐”的“病症”笼罩。   初二的姜宛月又长高了不少,他已经比姐姐高半个头了,这种不再仰视看姐姐的视角总是让他觉得不习惯。简单来说,他喜欢仰视姐姐。   而且他遇到了一个很尴尬的时期,他声音不再是以前那样有些尖锐的小男孩声音了,变低了,他感觉好难听。   姐姐会不会觉得他的声音太难听了,那个叫“钟霖”的男孩子说话声音好像挺好听的,姐姐会不会觉得他说话声音好听,就慢慢不再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了?   姜宛月其实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很没有安全感了,但这是姜溪甜不知道的,等她后来才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且姐姐已经读高三了,特别辛苦,他尽量减少打扰她,那么这些心事就埋在心里头吧。   姜宛月在小学毕业时收到了几个告白,他摇摇头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而到了初二,他又收到了新的告白。   这天姜宛月收到了一个女孩的告白,但他对对方根本不熟悉。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姜宛月也不知道“喜欢的人”是什么感觉,就用这句话拒绝了对方。   对方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姜宛月把对方写给自己的情书放进了书包里。   如果姐姐看到这封情书会怎么样呢?会生气吗?   如果姜宛月假装自己在学校谈恋爱呢?姐姐会不会很生气?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他在渴望着姐姐会大发雷霆,说不许他谈恋爱,这样他就会很开心。   但姐姐已经高三了,这么做就太幼稚了,而且会打扰到姐姐。于是姜宛月回到家没有和计划中的那样把情书放到了桌面上,而是放在书包里,然后忘记了这件事。   初中的小男生心思开始变得细腻,姜宛月比以前更加爱写诗了,虽然他自己知道写得很烂,但就是喜欢写。   把那些心里不敢说的话,奇怪的想法都揉碎扔进诗句里,变成一团糊糊,再发到朋友圈,仅姐姐可见。   比如他发了一句“想和你周游列国,把心中的苦闷吹散,只剩下——甜。”   已经有点明显了,毕竟甜是有姐姐名字里的字。   姜溪甜只有在晚自习放学才会看见,但她只觉得弟弟可能青春期,有了一些中二的想法行为,很正常。   姜宛月身边的朋友长高的长高,长开的长开,尤其是周其,已经从一个矮矮的小胖墩,长高了不少,也没那么胖了,看上去很漂亮。   周其仍然会偶尔到姜宛月家玩,然后给姜溪甜准备礼物,这让姜宛月的不安感越来越严重。   尤其是周其的五官变得很漂亮,身材也没那么胖了,他很害怕姐姐的目光会被完全吸引。   这让姜宛月感觉周围的漂亮小男生都是敌人,他们会吸引姐姐的注意力,让姐姐不再看向他。他不可避免地忮忌周其漂亮的五官,红润的唇,甜杏般的大眼睛。   那次姐姐周六从学校回到家,见到了周其,夸了一句“哇,你长高了,还变好看了”。   这句话宛如一盆冰水,把一旁的姜宛月从头到脚都淋了个透,好朋友还在旁边傻乎乎地笑,支支吾吾地说:“也,也还好……”姜宛月不可避免地觉得他有点做作。   但又觉得不能这么想自己的好朋友,矛盾的心理让他在心里划分成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说周其就是很做作,装傻白甜吸引姐姐,一个小人说周其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不能多想,他可是你的好朋友。   姜宛月感觉很难过,他觉得自己就像姐姐的一只小小狗,只能贪恋她给他带来的甜,而外面的世界有很多比他更可爱的小狗。   于是他在朋友圈写下“你不能只有我一只小狗吗”,然后发送。   最终姜溪甜只是在下面评论:“月月,你咋了” ↑返回顶部↑ 第43章 四十二:病的名字是爱(1 / 4)   “不行,自己学去,报补习班咱没这个钱。”阮萍拧着眉,拒绝了姜溪甜的提议。   姜溪甜有点无语,因为阮萍上个月给姜宛月报了补习班。   “我看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学坏了。”   “那你怎么给姜宛月报补习班啊?”姜溪甜感觉气得有点心脏难受。   “所以才没有钱给你报补习班。”阮萍摸了摸鼻尖,又换了一个说辞。   “那我考砸了怎么办?”   “呸呸呸,乱讲话不吉利,吐个口水再讲,”阮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就不信你们重点高中还有不好的老师。”   “还真有。”   “那你先考了再说,考了再算。”阮萍已经打定了注意,看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补习数学了。   竹南一中是这座城市的示范性高中,但姜溪甜总算是发现了,只有重点班的老师才是完全好的老师,那些普通班的老师质量参差不齐。   姜溪甜在分科后到了六班,也就是物理班中的普通班,陈清余和钟霖都在五班,也是普通班。   最糟糕的是姜溪甜班里的数学老师很差,上课念着老式PPT,讲题有时候还会卡住,这让她原本就糟糕的数学更是跌到了四十分。   叁个人在吃午饭的时候就谈到了这个问题,不是说物理老师口音很重,讲题思维跳跃,就是说数学老师自己讲题都卡住。   钟霖喝了口汤,悠悠说道:“补习班的老师好多了,我每次都拿不会的题去那问,讲得那叫一个绝!”   “真的?”陈清余挑了挑眉。   “不是老熊能比的。”钟霖环顾了一周,没有老师在附近,便压低了声音。   老熊就是教他们两个班的数学老师,那个数学老师是个老头,说带他们最后一届高叁就退休,非常固执地用自己的方法授课,最终两个班的数学平均分在级里排倒数。   “唉,看来我也要去报补习班了,”陈清余叹了口气,有点苦恼,“我问级长怎么办,他说那就报补习班呗,就没想过换老师。”   “毕竟高叁了,也不可能突然换老师,我看他们差不多要放弃我们普通班了。”姜溪甜也无奈,更无奈的是如果和阮萍提起要去补习班,那肯定又是一顿数落,并且还会拒绝。   这叁个羽毛球搭档打算互帮互助,结果发现叁个人的都是物理和数学最糟糕,于是无奈作罢。   这种不公平的感觉让姜溪甜有点窒息,妈妈偏向弟弟,甚至钱都是给弟弟上补习班,她该恨谁?恨弟弟把她的爱和关注都夺走,还是恨妈妈不能一碗水端平?   爱和忮忌混在一起,让她在教室里想起姜宛月的脸,就觉得有点难受,是触动心里柔软的感觉,却又有羡慕的酸味。   糖蜜里混着酸梅的涩和浓酸,她托着腮,突然感到很迷茫。   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姜溪甜有点昏昏欲睡。   “老师,不是应该先讨论a的取值范围吗?”前排有同学举手问道。   “还有,那个是负二吧,老师你抄错了。”   “哦,哦,对哦,我老糊涂了,”数学老师一拍光秃秃的脑袋,用手掌心把黑板上的式子“唰唰唰”擦得粉白,“老师这是错误示范,重新来。”   “唉……”“又重来。”“好困啊……”同学们不满的抱怨声也在台下响起。   班里就没多少人听数学课,有人在睡觉,有人在自己刷课外的题目,有人在自学,有人在写其他科目的作业,也就几个活跃的学生在认真听老师上课,尽管老师漏洞百出。   “也不知道老熊怎么还能教高叁,不会是靠关系的吧?”“谁知道,竹南一高都放弃普通班了,现在抓重点班提升那个重本率。”后排几个学生窃窃私语。 ↑返回顶部↑ 第44章 四十三:醋坛子(1 / 4)   阮萍最终停掉了姜宛月的补习班,但没有给姜溪甜报补习班,理由是她还在生气,气两姐弟组成联盟来“讨伐”她,让她觉得孩子生出来不站在自己这边,显得很丢人。   姜溪甜便只能在学校苦学数学,偶尔去问陈清余他们题目,但没什么进步。   她也深刻理解到数学的确是要天赋,班里有人在老熊这样的讲课下,都能自行理解并做出一道圆锥曲线大题,而且一分不扣。   而姜溪甜盯着上面的文字,只觉得在脑海中拼成了一堆乱码,同学给她讲数学题,她怎么也跟不上,思维仿佛已经变成了掉线的老式电脑,人家已经加载出最新游戏画面,而她还闪烁着蓝屏。   数学让她痛苦,她盯着窗外发呆,被囚禁于两节数学连堂的炼狱中,备受煎熬。   “这个……答案是……根号二,不对,怎么不对呢……”老熊站在讲台上,扶了扶老花眼镜,再次卡住,台下一片寂静。   这是无法逃出的循环,姜溪甜趴在桌子上,脑子太乱了,没法思考。   阮萍的口中的“爱”让她窒息,阮萍式的关心也让她喘不过气,姜溪甜有时很想妈妈对自己更坏一点,这样就可以完全去恨她了,就像恨爸爸那样恨。   但是阮萍不是,她会用软弱的语气说“都是为了你好”,又会凶狠地骂她没用,说她废物,又会在她生病时摸摸她的额头,说“妈妈在,没事的”。   这样的感觉就像被妈妈摁在了水池里,等到喘不过气时,又抓着姜溪甜的头发把她拎起来,擦干脸上的水,说“妈妈爱你”。   这样的爱让她喘不过气,就像寒冬急于寻找干燥的棉被取暖,却发现只有一床潮湿的被子。   窗外的鸟儿鸣叫,阳光柔和地照在写不出的数学题上。姜溪甜很想变成外面的小鸟,一直扑腾翅膀,努力飞,飞到再也看不见这座城市为止。   高叁周六下午才放学,姜溪甜拖着疲惫的身躯,和陈清余,钟霖走出了校门。   “走,去那家柠檬茶店。”陈清余一把搂住她,看向了学校附近的柠檬茶店。   那里聚集着很多穿着绿白色校服的高叁生,想必都是刚放学,结束于学校的痛苦,来到飘香的柠檬茶店放松。   姜溪甜坐在位置上,点了一杯苹果柠檬茶,叹了口气。   “说吧,怎么了?”陈清余坐在她的身旁,问道。   “我妈不给我补习,老熊越讲越烂,我想啊,学校彻底放弃普通班了吧?也是,毕竟抓重本率,普通班只要贡献本科率就好了。”姜溪甜一口气说了出来,她每次吐槽都会一下子说过不停。   “唉,是这样的,”陈清余往椅背上一靠,“本科考得上啊,但是谁都想考更好,去看外面的世界。”   “是啊,我现在得靠自己,我也想过如果考不好给自己留条后路,去复读,但是我妈肯定不会答应,她连补习都不同意。”姜溪甜仍然一口气把这些话全部说完。   陈清余靠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别灰心,万一突飞猛进呢?”   “但我想留后路,你知道吧,我没有安全感,一向没有,我需要留很多后路。”姜溪甜捏了捏自己的校服衣摆。   “有后路啊,复读,找那种公办高中复读班,或者便宜一点的,这种还没补习班贵呢。”陈清余语气轻松。   “茶到了。”钟霖提着叁杯清爽的果茶走了过来。   清甜苹果茶洗去了一日的疲惫,姜溪甜突然爱上了苹果茶的味道,她发现苹果做成茶反而比直接吃要美味。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姜溪甜拿起来一看,是弟弟给她发了信息。   姜宛月发了一句话:“姐姐!你今天辛苦吗?你猜猜我在哪里?”附上一个蠢萌的表情包。   “我弟来了,我去接一下。”姜溪甜收起手机,拿上苹果茶站了起身。   “我真羡慕,我姐来了那我就完了。”钟霖看了一眼姜溪甜的背影,和陈清余哀叹道。   陈清余笑着喝了口百香果茶,说:“这么夸张?我还想有兄弟姐妹呢。” ↑返回顶部↑ 第45章 四十四:幼稚鬼(1 / 3)   姜宛月总是很担心姐姐压力太大,可他无法到她班级里关照她,给予她帮助,心里像被淤泥堵着。这种郁闷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就像耷拉脑袋的小狗。   这天姜宛月的学校举办运动会,他什么项目都没参加,也提不起劲来,坐在树荫下发呆。   好朋友周其看到了他的状态不对,便拉他偷偷溜出学校去喝奶茶,决定问出他到底怎么了。   一开始他只是坐在那喝奶茶,一句话也不说,把周其急得团团转。   “说出来吧,说出来就会好的,我们找办法!”周其挠挠头,盯着沉默的好友看。   “我……担心我姐。”   姜宛月坐在茶香四溢的奶茶店里,最终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很小,就像一片羽毛落在了窗前。   都说高叁压力大。每次月考结束,走廊上都有抱团痛哭的学生,厕所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教室有人趴在桌上,肩膀发抖,这都是常态了。   姜溪甜倒是还好,就是只会在数学成绩出来后两眼一黑,趴在桌子上睡觉。直到陈清余和钟霖来她班里,一齐把她“拖”出去。   这叁个人成绩出来后都没什么胃口,于是晚饭很快就结束了。他们坐在了学校的小亭子里,任由闷热的风如一阵热浪打在脸颊上,叁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唉,喘不过气喽,这死成绩。”钟霖往嘴里灌了几口冰可乐。   “我们得学会给自己减压。”陈清余两眼放空,像是在发呆,突然来上了这么一句。   “老熊拖堂,球场被占了。”姜溪甜幽幽来上一句。   “老熊……等等,完了,”钟霖突然站起身,可乐都撒了一点出来,他转头和陈清余对视起来,“你忘了,老熊让我们下课找他?”   “我去,完了……我完了。”陈清余和他大眼瞪小眼,脸色一白,也跟着站了起身。   这个差劲的数学老师最喜欢把退步的学生抓去谈话,什么人生哲理之类的,总之除了数学其他都谈。   这样的谈话听着很没用,但是如果不去的话,课堂上就会被他针对,抓起来提问,或者让学生帮老师讲题,讲不出来就罚站,罚抄。   姜溪甜“有幸”没有被抓去谈话,因为她数学一直都很差,可以说已经没有退步空间了。   两个好友急头白脸地跑了,留她一个人坐在小亭子里凌乱。   姜溪甜坐在亭子的角落位置,随身携带的校服外套盖住双腿,再偷偷摸出校服裤袋里的手机,只看见姜宛月给她发了信息。   “姐姐,你晚自习前有空吗?”“姐姐,我今天校运会,所以提前放学来找你,好吗?”“姐姐,猜猜我现在在哪?”……   还好看信息了,姜溪甜把手机放回裤袋,松了一口气。   心里死气沉沉的阴霾也被驱赶开来,她加快步伐走向校门口,任由热风将短发和刘海吹得凌乱,她心中对晚自习前的时光总算多了一点期待。   校门口旁边的栏杆有聚集在拿外卖的学生,他们用万能的校服外套做遮掩,护送手中的外卖走进教学楼,校门口还有学生小情侣在谈情说爱,推推搡搡。   全都无关紧要,姜溪甜眼里只有站在树下的姜宛月。   姜宛月看上去是和别人一起来的,身边还有减肥成功的好朋友周其。弟弟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和周其说着什么,时不时抬头往校门口的方向看去。   夕阳将天空染得橙红,金黄边的蓬松白云徐徐移动,咸蛋黄般的落日挂在天空上,给烦闷的高中生活带来一点乐趣。校门口很多高中生举起手机拍下这片天空。   这两个初中生在一堆来来往往的绿白校服中很显眼,姜溪甜几乎是一出校门就能看见他们了。   “姐!”姜宛月找了一会,终于看见了心心念念的姐姐。   “啊,姐姐好!”一旁一个长相可爱的男生立马端正了站姿,就像见到老师一样。 ↑返回顶部↑ 第46章 四十五:捡起一片月亮(1 / 3)   十二月下旬的南方,降温来得毫无预兆,前些天还是太阳猛烈,让人感叹这到底是不是冬天,今天就开始断崖式降温。寒冷钻进人的骨头里,穿得再多都感觉冷。   姜宛月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逃出了家。   周其的电话打来时,姜溪甜正准备到饭堂去吃饭。市调研考的成绩条发到了桌子上,来不及消化上面刺眼的分数,她蹲在椅子旁边,接通了周其打电话。   “姜宛月离家出走了,他不让我告诉你,但不可能的,我必须和你说。”   姜溪甜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手机关机了。”周其喘着气补充道。   “我知道了。”姜溪甜简单地回复,便挂掉电话,往级长的办公室跑。   教室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她站在级长的办公桌前,声音都是抖的。级长看了一眼这个平日里文静的女孩,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都发红了,便马上给她签了假条。   姜溪甜回教室收书包的时候,看见了教室门口等她的陈清余,她说自己有急事要请假,钟霖和陈清余二人见她一副破碎的样子,也没多问。   她随便把作业一塞就收好了书包。已经顾不得市调研考试的成绩了,姜溪甜把刚发下来的成绩条揣口袋里,抓起书包随便一背,就是冲出了教学楼,冲进了冷风中。   一边跑一边摸出裤袋里的手机,她拨打了姜宛月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机械的电子音几乎要击溃她最后的理智,她再拨打,还是这个声音,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她用力按了挂断。   冷风灌入她的校服外套,灌进她的袖口,领口,把她单薄的校服外套吹得鼓起来。她狼狈地边流眼泪边奔跑着。   恐惧是有形状的。它犹如深厚的冷浪潮,从脚踝漫上来,漫过膝盖,漫过胸口,最后没过头顶。将姜溪甜整个人从头到脚席卷,她一遍遍听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眼前就一片模糊,眼角晶莹的泪珠滑了下来。   她咬着唇,努力不让哭泣声发出来。   她拨通了周其的电话。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在你们小区附近找,他只和我说爸爸发疯了,他说要出去喘口气。”周其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听声音是正在跑步。   心脏开始疼痛,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她任由冷风灌入肺,呼吸都变得疼痛起来。   她用手背抹了抹泪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姜溪甜记得姜宛月说想到公园的湖畔旁边,有个小树林,可以把自己藏起来,此时打车去公园也是碰碰运气。   “去江宁公园。”她把车门一关,对司机说。   车子驶过一条条街道。窗外的城市在十二月阴冷的天空下显得灰扑扑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地上偶尔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翻几个跟头,又落到地上。   脑海中开始编织各种不好的预期,她一想到月月可能会遭受不测,就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我想去你们家,结果,结果太吓人了,不敢进去。”周其在电话那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种丢人的感觉让姜溪甜禁不住地握紧拳头,不用说爸妈在家里肯定发生了很大的争吵,不用猜姜永明又家暴了。   家里肯定是一地碎碗,椅子都翻了。姜永明布满血丝的双眼,粗暴的拳头砸在阮萍的身上,阮萍只能跪在地上,头发凌乱,哭喊着求他不要再打了。   曾经做过的噩梦又浮到了心头,梦里的姜宛月在她眼前变成了一摊血迹,这可怕的梦境会议让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是实心的。   她不要失去姜宛月。 ↑返回顶部↑ 第47章 四十六:她的月亮(1 / 4)   高叁学生都会有一场成人礼,邀请学生的父母来学校,家长和穿着礼服的子女一齐走红毯,寓意鸿运当头,考上理想的大学。   很遗憾的是,姜溪甜的成人礼没有父母在场。   尽管这是周日。   阮萍正好要去看望老姨妈,而且也认为没必要参加成人礼,姜永明更加不用说,他只关心自己,压根不会来。   别人都是父母,或者工作的姐姐哥哥在身边,或者年迈的老人,而姜溪甜没有家长陪伴,身边只有读初中的弟弟,毫无疑问她成了班上最特别的学生。   姜宛月知道姐姐这天成人礼,下午就从家里赶到她的学校里来。   “姜溪甜,你爸爸妈妈呢?”有同学好奇地问。   “来不了,但我弟来了。”   姜溪甜觉得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是阮萍和姜永明来了,那就估计要当着同学的面大吵一架,上演一出“家庭大战”,到时估计老师都得拉着他们俩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老师,她很关照姜溪甜,所以提前就问了姜溪甜成人礼当天会不会有人陪伴,听说是弟弟后还担心是个很小的孩子,但姜溪甜只是淡然地说:“我弟初中了。”   “你们姐弟感情真好。”班主任轻轻拍她的肩膀。   姜宛月一层层楼地往上爬,阮萍没给他买外套,他冬天都是穿着蓝白色的初中校服外套。于是姜宛月在一群绿白色高中校服中十分显眼,惹得周围的高中生纷纷往他的方向看去。   姜宛月在走廊上一堆家长中穿梭,边看着有没有到高叁六班。   姜溪甜坐在座位上写作业,周围的同学和父母在聊天的聊天,数落的数落,不过大多数都是和谐一片,毕竟这天是成人礼。   “姐!”   姜宛月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姐姐。她坐在教室后排的位置,低着头写作业,穿着学校发下来的冬日礼服,她在他眼里就很显眼。   一旁的同学只看见姜溪甜放下笔,站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不再是那种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模样。   “月月。”姜溪甜朝他走了过去。   大概没有什么比在学校看见弟弟更让她开心的事了,在熟悉的教室看见姜宛月,姜溪甜的心底总生出别样的新奇感来。   姜宛月绕过其他同学,朝她跑了过来,直接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衣服上清新的花香洗衣液味,还有肩颈上果香沐浴露味一并钻入鼻尖,姜溪甜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把这些甜甜的香气吸入肺。   对她来说是一种甜蜜暴击,仿佛掉落到童话故事的糖果森林里。   “你弟弟?”同学好奇地凑个头来问。   姜溪甜马上松开了怀抱,点点头。姜宛月站在一旁腼腆地笑,摸了摸脸颊,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两个人活像被老师抓包的小情侣一样。   “咳咳,同学们,家长们好,欢迎来到我们学校参加成人礼……”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清清嗓子,大声说。   成人礼正式开始了。   先是在在班上分析考试成绩,表扬进步学生什么的,姜宛月在一旁听得无比认真,还拿个小笔记本在上面记录。   姜溪甜悄悄瞥了一眼,他正快速写着“数学薄弱,英语强项”,她心想,他绝对是场上最合格的“家长”,其他家长都没有记笔记的,还有家长在下面刷视频。   接着就是到楼下去,每个班都去走红毯,走过那个名为“成人门”的红拱门。 ↑返回顶部↑ 第48章 四十七:花苞(1 / 4)   十四岁的少男心事重重,心思也敏感细腻。曾经的变声期都会让他感到困扰,有一段时间姜宛月都很在意自己的声音,在意自己的外貌,体型。   但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的腿修长且光滑,皮肤洁白细腻,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长出很多腿毛,可能因为雄性激素并不旺盛,他也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长出很多胡子。   姜宛月的十四岁是柔美的,如含苞待放的花苞,和身边开始往强壮方向发育的周其完全不同。   他也出现一些让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比方说做到一些奇怪暧昧的梦境,一醒过来就要去洗手间洗裤子了。   这让他羞耻,且难以启齿。   因为他的梦里有姜溪甜,所有有关的事情都有姐姐的身影。   于是手机里的心情日记就更多了,多了一些有关梦境的记录,以及自己对梦境的评价。   姜宛月开始多了很多的思考,他的大脑不停地转着,思考起自己以后要变成什么样的人。绝对不能变成像姜永明这样的人,他轻轻咬着笔帽,坐在房间里发着呆。   这是难得没有争吵的午后,阮萍出门买东西,姜永明在房间睡得跟死猪一样,还发出巨大的鼾声。   困意来袭,五月的午日总是让人昏昏欲睡,他便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   这天周六,姐姐此刻应该在学校写卷子吧,毕竟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高考了。   姜宛月合上沉重的眼皮,很快就在微凉的空调房里进入了梦境。   柔白的光将他整个人吞噬,他堕入了全是白光的湖泊中,到处都是发白的光,这让他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月月!”姐姐的声音在四周响起,让他分辨不出她在哪个位置。   他在原地转了叁百六十度,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团,完全无法找到声音的来源。   冰凉的冷意从脚尖游上来,姜宛月在梦中找不到姐姐,只能在原地打转,心里焦急。   下一秒他被一双手紧紧抓住了,接着就是一个无比温柔的怀抱,给他带来巨大的安心。   “月月,”姜溪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好喜欢你……”   姜溪甜的手突然伸进了他的衣服,轻轻划过他的腰,痒痒的,像在挠痒痒,专门挑他敏感的腰部下手。   他忍不住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渴望姐姐的触碰可以更多。   姐姐的脸在白光下有些模糊,自带朦胧特效,但他知道她在朝他微笑,而且笑得很好看。   “姐,我也喜欢你!”姜宛月高兴地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   “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清凉的冷静,又有一点暖的温度。   他从未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他只知道他全心全意喜欢着她,爱着她,依赖她。   但他也知道喜欢还会分很多种,比如班里的同学会有欣赏的老师,喜欢的朋友,也有暗恋的人,这些都是喜欢,但种种不同。   “一定要分类吗?”   他不懂,只觉得他对姐姐的喜欢是无法用简单的一个标签去度量的。   不是简单的亲情,也不能用友情概括,它就是存在,姜宛月认为不需要用标签去衡量。   梦里的姜溪甜沉默不语。   “可是,我的喜欢不能用普通一个标签去概括。”姜宛月看不清她梦里的表情,但他觉得她一定在微笑。 ↑返回顶部↑ 第49章 四十八:第一个秘密(1 / 3)   一语成谶,姜溪甜果然需要复读,阮萍看着那志愿表,把眉头皱了又皱,和她吵了几架,最终还是同意她去普通机构复读了。   原因就是在普通机构复读一年,还没有姜溪甜要去的民办大学学费贵。   阮萍在手机上的计算机上摁了又摁,觉得读民办大学三年花掉将近十六万很不划算,还不如让她复读一年考个公办本科,反正复读一年还没有读一年的民办本科贵。   姜溪甜的高考考得不理想,数学依旧一塌糊涂,总分报不到公办本科。   而且高考期间阮萍和姜永明在家里吵架,姜永明开始发飙,她在考试的时候总在分神,担心姜宛月会不会受影响,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离家出走。   高考结束后也只有姜宛月站在门口迎接她,至于阮萍和姜永明,也不知道是在家里打架,还是在外头吵架。   在这点上阮萍也是有点心生愧疚的,毕竟她在女儿高考期间并没有像别的家长那样,做好吃的给女儿吃,她反而在家里和丈夫吵架,还把气撒在两个孩子身上。总而言之,姜溪甜的高考期间,家里是鸡飞狗跳的。   于是当陈清余和钟霖在暑假放飞自我,玩密室逃脱,剧本杀的时候,姜溪甜就要收拾书包到复读学校去上学了。   她看着朋友圈上朋友的各种剧本杀照片,密室逃脱合影照片,欲哭无泪。   “没事,你好好考,明年这个时候就到你放飞自我了。”陈清余这么安慰她。   高中的牢狱又将加多一年,这让她觉得自己像加刑的犯人。   复读班级的学生来来往往,姜溪甜坐在角落的位置一个人画画,身边的人嘈杂,她不愿意交朋友。   饭堂食物依旧和高中一样不怎么样,她觉得这和多上一年高中没什么区别。   姜溪甜觉得自己一定要逃离家里,那么就要好好学习,于是停下画画的动作,翻出作业习题册,看着上面的数学题,开始思考起来。   这边的数学老师肯定比高三时候的“老熊”好太多。姜溪甜第一次知道,原来数学课上课听课是可以听懂的,原来有老师真的可以逻辑特别清晰,讲题不卡顿地把数学题理清楚。   阮萍一见她回家就黑着脸说风凉话,或者说“我砸锅卖铁为了你读书”“你要是考不好你就死去吧”“看到你就恶心”,或者又说“是妈不好,之前没给你报补习班”。   反复无常,让姜溪甜时而觉得自己被妈妈所爱着,时而又觉得被妈妈所恨着。   她现在无处可逃,在复读机构埋头苦学,晚上走读回家,要么回家和妈妈爆发争吵,要么妈妈发起冷战不理她,要么爸爸开始发飙。   这样的日子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但是又没别的办法,只能在机构好好学习,把这些东西都抛之脑后去。   脑子里是数学的公式,以及解题的步骤,她坐在教室的角落一步步地计算着。   要说心里有什么期待,那就是姜宛月说中午会去门卫处给她带饭。   上课她也认真地听着,把高三时候完全不懂的数学一点点地学进去,把苦涩干瘪的知识吞咽下去,在纸上演算着。   阮萍给她背负很大的愧疚感,让她觉得自己做错了,让妈妈这么辛苦把赚的钱都给她复读,让她觉得自己罪恶万分。   尤其是阮萍露出失望的表情,或者是叹着气说:“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让她感觉透不过气了,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大的事情。   复读前她和陈清余一股脑讲述了这些事,陈清余只是摇摇头,说:“甜啊,我觉得这真不是你的错,考砸了又不是杀人放火,你就抓住现在的机会好好努力吧。”   听完后她好受一点了,但是去复读后每逢回家面对阮萍失望的眼神,她就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让她一到考试就心慌,总怕自己考得不好。   下课铃声清脆响亮,她总是从窒息的题海中爬了出来,她要去见弟弟了,她的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光明,不再是阮萍苦涩的失望脸。   她走出陌生的班级,越过一群叽叽喳喳的同学,独自走到了门卫处。   门卫处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有便当,是新包装的米色午餐饭盒,上面贴着一个便利贴,写着:给姜溪甜。 ↑返回顶部↑ 第50章 四十九:陈旧的伤和你(1 / 3)   不幸的原生家庭就像是身上一块陈旧的伤,时不时作痛发痒一下,等你觉得一切都好了的时候又开始隐隐发作。   让姜溪甜最讨厌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就是亲戚中秋节聚餐,他们一家人和爷爷奶奶,还有叔叔婶婶,总之就是爸爸那边的亲戚一起聚在奶奶家吃饭。   复读学校国庆节还是会放三天假,对姜溪甜来说是如此宝贵的时间,但有一天被抽走去参加可恶的亲戚聚会了。   这是姜溪甜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情了,妈妈就会成为奶奶家里的佣人开始打扫卫生,煮饭端菜,姜永明就会和兄弟喝酒,婶婶就会开始问长问短。   什么“姜溪甜你这么瘦你是不吃饭吗,排骨精一个”“姜宛月怎么不说话跟鹌鹑一样”……这样冒犯的话让她听了就翻白眼。   这次去奶奶亲戚会怎么说,她都已经知道了,无非就是身材评价,学业评价,还要拿她复读的事情揪出来做比较。   姜溪甜实在不懂这样聚餐的意义是什么,把一群有血缘关系但毫无羁绊的人聚在一块吃饭,互相做比较,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走吧,动作快点。”阮萍收拾好东西,提着一堆苹果香蕉,转头对姐弟两说道。   姜宛月淡淡地笑着说“来了”,但一旁的姜溪甜还是看出他并不高兴,和她一样不想参加所谓的聚餐。   “别一副这种表情,跟有人欠了你五百万一样。”姜永明走在街上,点燃了一根烟,转头对姜溪甜说。   姜溪甜捂着鼻子走到了一边去。   依旧是坐十几个站才到老城区九街,国庆节地铁上更是拥挤,汗味,烟草味,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姜溪甜开始羡慕那些家里有车的人,又突然觉得自己复读给家里耗钱有些自责。   姜永明在一旁外放刷着土味视频,手机里突如其来的罐头笑声让姜溪甜感到很丢脸,阮萍则在一旁安静地刷着公众号,看着和养生保健有关的文章。   扶手杆被一个中年大叔靠着,姜宛月没有地方扶着,只能紧紧扶着姜溪甜的肩膀。   “姐,我不想去聚餐。”他悄声说。   “我也不想。”姜溪甜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刷手机,没空管他们。   “我真不懂这样的聚会有什么意思。”姜宛月压低声音说。   “就是啊,”姜溪甜叹了口气,“我都猜到他们会说什么了。”   “没事的,姐,他们说你,我们就一起怼回去,”姜宛月扬起嘴角一笑,“我们是战友嘛。”   姜溪甜噗嗤一声笑了出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嗯,战友。”   老城区的凉茶铺苦涩气味悠悠飘到街上,混着海味批发的咸味,走过凉茶铺就能看见写着“鼻炎馆”的牌子,姜溪甜对这一切已然熟悉得不得了,街边还有很多乞讨的乞丐。   按了一下门铃,奶奶就来开门了,依旧是当做没看见姜溪甜,对着姜宛月和姜永明又笑又抱。   姜溪甜往里看了一眼,婶婶在厨房做饭,叔叔和爷爷坐在那嗑瓜子唠嗑,一旁还有堂姐。   “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好。”姜宛月挤出友好但假假的笑容,挥挥手。   “叫人啊。”阮萍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女儿。   “大家好。”姜溪甜环顾一圈,懒得把所有人挨个叫一遍,就简短地说三个字来打招呼。   阮萍总是因为这个数落她一顿,认为她不尊重人,但是姜溪甜觉得对方才不尊重人,这边的亲戚重男轻女很严重,总是把她冷落到一边。   “月月又长高啦。”婶婶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看向了姜宛月。   “你们家姜宛月就是帅,又高又帅。”叔叔也这么夸赞起来。   “那是。”阮萍放下水果,往厨房走去。 ↑返回顶部↑ 第51章 五十:品尝你的心情(1 / 3)   初三后的姜宛月学习用功,但是用力过猛,抵抗力太差,一下子发烧请假在家里休息。   他躺在床上玩手机,划着姐姐的朋友圈,把看过一遍又一遍的朋友圈又翻一次。   “浅明的花色染上她的心头,哥哥是她唯一的太阳。”这是姐姐在昨日晚上发的朋友圈,那时姜宛月身体不舒服睡着了,并没有看见。   这是什么意思?姜宛月感到好奇起来,看上去是小说里的句子。   于是他在网上搜索了这个句子,发现这个句子来自一本网络小说,他马上点开那个小说的简介看。   简介的话很暧昧模糊,什么少女对哥哥的单相思,以及各种酸涩的文字,爱恨纠缠之类的。   姐姐喜欢看这类小说吗?出于好奇之心,姜宛月点进去看,他此时还不知道里面的“哥哥”是女主的亲生哥哥,还以为只是男主的代称。   这本小说正是骨科爱好者陈清余推荐给姜溪甜的,她们一直都追的小说。   一开头酸苦的文字就流淌入心间,姜宛月慢慢地咀嚼着这些文字,试图从中品尝出姐姐读这篇小说时的心情。   可能因为发烧有点迷糊,姜宛月并没有看清楚男主和女主的关系,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女主一直叫男主“哥哥”,心想可能是作者的一些癖好。   看了一小会,他算是“明白”了,男主和女主是同居情侣,叫“哥哥”也是情侣间的称号,正在因为小事闹别扭,只不过两个人连姓都一样,很凑巧。   这篇文酸涩味很重,姜宛月是个代入感很强的人,看得眼泪都糊上双眼,不懂为什么男女主误会这么多,男主把女主推开,两个人总是无法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抹去眼角温热的泪水,心中酸苦涩味涌到了上颚,鼻子都开始发酸。心中不禁想,姐姐看这篇文时,心中流淌的也是这样的情感吗?   一个人发烧在家,父母都去上班,姐姐在上学,他躺在小床上,无疑是自由的。   但他现在发觉,这只是苦涩的孤独包裹了一层名为“自由”的糖衣。   阮萍给他煮的粥仍然放在电饭煲,他还不饿,于是躺在床上继续看着这本小说。   女主的独白充满着无数揪心酸涩的话语,宛如一颗苦涩的梅子,酸得发苦,全是爱而不得以及无法说出口的爱意。   看女主的时候姜宛月丝滑把自己代入女主了,而且很神奇的是,他把男主代入成姐姐了。   毕竟姜溪甜可是曾因为回怼阮萍而说过“那我就去变性”,那时姜宛月还说他也要变性成女孩,他们就变成兄妹。   于是看小说的时候,姜宛月丝滑把自己性转成女主,而把姐姐性转成男主。   这本小说就变成了平行世界的姐弟性转版本。   这样还是不太好,姜宛月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烧烧迷糊了,怎么可以把自己和姐姐代入进去呢。   于是他又开始以一个上帝视角去看这本小说。   但是越看越揪心,姜宛月只想男女主赶紧在一起。   直到他突然看见小说上醒目的一行字,是男主对女主说的话:“我可是你亲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亲哥”二字宛如摔炮一样摔进姜宛月空白的大脑。   姜宛月的脑子顿时宕机了,被这醒目的“亲哥”二字冲击到了大脑。   他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揉了揉双眼,反复观看那句话,生怕是自己烧迷糊了看错的。   结果证实他并没有看错,这本小说就是兄妹的真骨科。   初三的姜宛月只看过姐姐书架上的恐怖小说,推理小说,完全没接触过这类的小说。冲击力太大,他把手机关掉,躺在床上思考起人生。 ↑返回顶部↑ 第52章 五十一: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1 / 3)   姜宛月发现自己的心脏会开始隐隐发痒,就在见到姐姐,得到姐姐的拥抱之后出现。   轻微的痒意让他很想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最好变成玩具那么小,小到能被姐姐的掌心捧着。   他一直在长高,高到姐姐在他的眼里矮了不少。但是又如何,姜宛月认为姐姐就是最高,最强大的,是他的避风港,也是他最想要保护的人。   初三的姜宛月已经将近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五,但就是有点瘦弱,还不足以把又高又肥的姜永明打趴在地板上。但让他很高兴的一点,就是他已经不再是姐姐的累赘了。   他可以和姐姐并肩作战,不再只有小小一个,不再是那个哭着阻拦爸爸的巴掌,最终只能整个人滚落到地板上的小孩子了。   心中的痒意只会越来越浓,浓到需要用一些事情去释放,比如紧紧地拥抱姐姐。   姜溪甜只是感到疑惑,为什么弟弟最近频繁地要抱抱,还抱得那么紧,就像要把自己揉进她的身体一样。   焦虑的种子早已在姜宛月内心生根发芽,他深深地害怕怕姐姐会抛下自己,生怕自己会变成梦中那个没人要的男孩。   这天姜溪甜周六下午就回家了,她穿着黑白相间的复读学校校服,一脸的疲态,拖着脚步推开了家门。   一推开家门,踏入家里,她就落入那个熟悉,且柔软的怀抱。   姜宛月就像等主人回家蹲在门口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等着姐姐回家,在她一回家就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弟弟变得比以前更加粘人,也更加……姜溪甜说不上来,但她喜欢这种变化。   “月月……你怎么了?”姜溪甜的声音埋在他的身上,显得闷闷的。   “我就是有点……孤独。”姜宛月把“想你”两个字藏住了,毕竟直接这么说出来还是很羞耻的,跟闹别扭一样羞耻。   姜溪甜只是轻松一笑,拍拍他的后背:“你找周其他们玩啊。”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姜溪甜贴着他的身体,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正一下下地透过皮肤层,传进她的身体里。   “……不告诉你。”姜宛月松开了怀抱,把带红的脸颊扭到一边去,跟个要告白的小男生一样。   奇异的痒以诡异的速度在身体内伸展开来,控制着姜宛月的行为举止。   让他开始贪恋和姐姐身体接触的瞬间,仿佛离开了相拥的怀抱就会缺氧,他就像渴望被呵护的小狗一样,小心翼翼地索取且占有这份拥抱。   姜溪甜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清楚具体哪里不对劲。   只是亲人间的拥抱而已。   为什么姜溪甜感觉心脏跳动地这么快,她在需要这份拥抱,累了一天的她,只需要他温暖的一个怀抱。   当灿烂阳光照向大地时,人总是向往看见阳光下闪耀的事物。或是花瓣尖上的露珠,或是某人的明眸皓齿,而暗缝里悄然生长的野花藤,总是被人忽略。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亲人间的拥抱,但微红的脸颊出卖了姜溪甜。   姜溪甜觉得自己有病,便拍拍弟弟,松开怀抱,笑着说:“你真的越来越粘人了,跟年糕一样黏。”   她走回房间的时候,姜宛月就跟在她的身后,视线就像黏糊糊的甜蜜糖浆,黏在她的身上。   这份温存在这个夜晚无比暖,只可惜下一秒喝醉酒的姜永明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酒气混着他脸上的红晕,姜永明血红着双眼,扶着墙走了进来。   姜宛月站在客厅默默瞪着他。 ↑返回顶部↑ 第53章 五十二:假月亮(1 / 3)   好在姜宛月没有受什么重伤,顶多是外表受伤了需要包扎调理一下,而姜永明身上的伤也不严重,只是查出来有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脂肪肝。于是一家四口人在急诊室里听着心电图响声,互相大眼瞪小眼。   阮萍坐在丈夫的床边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神情复杂,看样子有千言万语要说。而姜宛月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紧闭着双眼。   姜永明则一直瞪着儿子和女儿,似乎在说“这两个白眼狼”,而姜溪甜靠在椅子上,对着姜永明翻了个白眼。   一家人在急诊看上去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只是沉默地互相凝望。   最终阮萍打破了沉默,她看着女儿张口,发出了干涩如铁锈的声音:“姜溪甜,你怎么能打你爸爸?”   “他打月月,我为什么不能打他?”   姜溪甜一下子就来气了,她心疼地看了一眼脑袋还包扎着的姜宛月,提高了音量。   “他可是你爸爸啊!”阮萍心疼地握着丈夫的手,眼角都闪着泪光。   姜溪甜冷笑了一声,对母亲算是彻底失望了。   “那月月呢?我呢?不是你们的孩子吗?”   “就因为是孩子,你们更应该尽孝,不能打你爸爸!”阮萍叹了一口气,脸颊红红的,听声音像是被气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家庭纠纷。”一个护士对另一个护士小声说道,被姜溪甜听见了。   “互殴?”“差不多。”两个护士压低了声音,但姜溪甜还是清楚地听见了。   丢人现眼。   姜溪甜觉得丢人极了,尤其是喝醉酒的姜永明躺在床上瞪着圆圆的红眼睛,让她只想把他从医院扔出去。   “好了,麻烦你们一家人安静点,这里还有别的病人要休息。”一个护士走过来给姜宛月挂点滴,补充了一句。   隔壁床的病人冷漠地扫视他们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对自己的家属压低声音说:“你看,这像话吗?一家人在医院吵架。”   羞耻,丢人,尴尬的情感就像是米饭里吃出来沙砾,让姜溪甜直想吐掉那些沙砾。只可惜吐不掉,身边堆着两个巨大的烂石块,还有一块受伤的珍宝。   “你什么意思?”姜永明听见了那个病人的话语,便把怒火转移到了他身上。   姜溪甜的脸颊都要尴尬到烧起来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家里人在医院丢人现眼实在是让她看不下去了。   “没意思。”那个病人弱弱地摇摇头,懒得和他吵。   “死扑街!”   姜永明又开始用粤语骂人了,那个病人似乎是外地人,听不懂他的话,但从语气来听明白了姜永明在骂人,便摆摆手闭着眼睛。   姜溪甜实在是没眼看了,把目光转移到睡着的姜宛月身上,开始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他的睫毛很长,就像是洋娃娃一样,姜溪甜坐在他的床边一动不动地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的细小绒毛上停留,再到芝麻般的嘴角痣,最后移向他浅粉色的嘴唇。   姜宛月的唇很好看,嘴角轻微上扬,有点微笑唇的意味,下唇饱满,就像饱胀的樱桃,摸起来很软。   睡着的姜宛月人畜无害,没有任何的威胁性,姜溪甜好像可以偷偷对他做任何事情,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兴奋,心底有种诡异的甜在游走。   姜溪甜鬼使神差地把手指轻轻放在姜宛月的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就像软糖一样柔软。   ……要是亲上去呢?他不会知道的,要不要试试?   又来了,又是这个诡异的想法,不知道从心底的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姜溪甜轻轻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返回顶部↑ 第54章 五十三:可爱侵略欲(1 / 3)   一年一度的高考很快又来临了,这次复读班的数学老师质量很好,姜溪甜模考成绩数学已经有八十多分,至少比以往的三四十分要好太多了。   考完最后一科生物,也就是在第三天的最晚时刻走出考场,她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这一切总算是结束了。   人群熙攘,姜溪甜跟着一堆高考生走出了考场,大多数人都是从考场冲出来的,兴奋得大喊大叫起来。而她平静地走出考场,再环顾人群,寻找熟悉的身影。   果然看见了远处站着一个相貌出众的少男,她的真月亮——姜宛月。   姜宛月可是一眼就看到她了。   “姐姐!”   姜宛月像见到主人的小狗狗一样,嘴一弯,眼睛带笑,扬起明耀的笑脸就朝她奔过来。   姜溪甜缓缓走向他,张开双臂,一下子被他撞个满怀,她往后一个踉跄,差点往后摔倒。   甜果香的沐浴露香味一下子也跟着撞了过来,姜溪甜止不住地笑,她揉乱弟弟的头发,无奈地笑着说:“月月,你是小狗吗?”   “嗯,我是小狗。”姜宛月没有否认,而是在她耳边闷闷地说。   那种诡异的心跳加速又开始了,姜溪甜开始感觉脸颊都热了起来,就像被太阳烤了一样。心中的甜味肆意生长,一圈圈缠住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浑身上下都充满快乐的甜味。   “月月,你抱得太死了。”姜溪甜才注意到姜宛月又长高了一点,现在都能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了。   “姐姐,高考后想去哪里玩?”姜宛月抱了好一会才松开她,接着又问。   姜溪甜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离阮萍和姜永明远点的地方。   “一个爸妈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姜溪甜牵住他的手,说道。   夕阳打在他们的肩膀上,洒在地面上,柔黄的光辉让平日普通的景色都变得动人起来,掌心的温热顺着血管流入心间,姜溪甜突然好想时间能够静止。   “姐姐,那周日我们去另一个城市吧。”姜宛月把手指悄悄插入她的指缝,两个人变成了十指相扣。   “你快要中考了,还想这个。”姜溪甜有点无奈。   “可是你高考结束了,你应该和我一起去玩。”   “中考重要还是你姐我重要?”姜溪甜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   姜宛月毫不犹豫的回答,让姜溪甜哭笑不得。   “问题来了,月月,你哪来的钱?”姜溪甜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是第二个秘密了,”姜宛月狡黠一笑,“明天再告诉你。”   “月月,不许吊我胃口。”   “好吧,”姜宛月很快就妥协了,“我从小学开始就发展我的代写作业业务,加上压岁钱,现在已经存了六千块钱了!”   “月月……”姜溪甜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瞪大双眼。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姜宛月在她身旁轻松地笑了。   姜溪甜转过头看见了他的侧脸,灿金色的夕阳打在少男的半边脸上,他笑容正灿烂,露出白白的牙齿,嘴角的痣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刘海下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全是自豪的笑意。   姜溪甜突然好想吻他。 ↑返回顶部↑ 第55章 五十四:忽略毒藤蔓(1 / 3)   在高考成绩还未出来的日子,姜溪甜在家里闲得没事干,阮萍看着就觉得心烦,于是把她推出去打暑假工。好巧不巧,她去的奶茶店位置就在陈清余的大学附近。   这天是周五下午,奶茶店的单不多不少,姜溪甜正摇着奶茶,突然看见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披散长发的牛仔裤女生,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身边还有一个把头发染成棕发的男生。   是许久不见的陈清余和钟霖,他们两个人很有缘分,都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来探班啦!”陈清余笑容大大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她走过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钟霖和陈清余跟两只黄鹂一样,一人一句。   姜溪甜看着那默契的两人,抿了抿唇,但还是忍笑失败,最终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同事差点跟着一起笑。   “要点什么?”姜溪甜收起笑容走到了柜台前,看着两个熟悉的好友,问道。   “红糖姜茶。”钟霖给出了一个在夏天显得很意外的回答。   姜溪甜微微眯起眼睛:“不是给你自己点的吧?”   “给我姐!我姐生理期要我当跑腿。”钟霖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哎哟,又是一个姐控。”陈清余咂咂嘴,带着暧昧的笑容。   “哪里姐控了,你看不到一个可怜的弟弟被使唤吗?”钟霖立马红着脸开始反驳,白皙的脸颊顿时变得像桃子一样粉红。   “看不到。”陈清余捂住了眼睛,诚心要和他作对了。   “好了,你要点什么?”姜溪甜转而问陈清余。   “凤梨百香果。”陈清余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或许这只是平常的一天,无比平常如一杯无聊的白开水。   然而下一秒陈清余突然笑着,看向了门外的地方:“那不是你弟吗?”   姜溪甜更加疑惑了,她弟弟准备中考了,周五这个时间点更是不可能到奶茶店来,而且这里离弟弟的学校很远。   难道弟弟逃学了?这是不可能的,月月在中考前可是每天学到很晚。   她顺着陈清余的目光直到了店门口,只见之前在病房见到的酷似姜宛月的男生走了过来,穿着干净的T恤,发尾有点卷,他推开玻璃门,踏入了奶茶店。   “噢,认错了。”陈清余坐在座位上尴尬地笑了一声。   “我去,这真的不是你弟?”钟霖开始感到自己脸盲了起来,连连看了那个男生好几眼。   这个男生比钟霖还要像姜宛月,像得就如双胞胎一样。   “我要一杯荔枝椰子。”他走到柜台,和姜溪甜对视了起来。   “好的。”姜溪甜避开他的目光,开始扫他的付款码。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那个男生突然眯起眼睛,问道。   “你是池文文吧,我记得在急诊见过你,”姜溪甜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抬起头来,“你长得很像我弟弟。”   “我想起来了,”池文文瞪大了双眼,“你爸和我爸吵架来着。”   这段回忆太过于尴尬,姜溪甜感觉脸颊都开始发烫。 ↑返回顶部↑ 第56章 五十五:心潮(1 / 3)   姜宛月填的志愿离家很远,到时候肯定是要住宿的,心中的闷堵感消散了不少,总算是离这个窒息的家远一些了,而且姐姐也要上大学了,两个人就刚好周末见面吧。   考完最后一科的姜宛月如释重负,浑身都轻松了不少,他和周其一块回家。   夏日的闷热没有带来往日的烦躁,反倒和绿叶联合给出一丝清新的意味,蓝天上镶嵌着绵软的蓬松白云,姜宛月迈着轻松的步伐,心里止不住想着姐姐此刻在奶茶店会不会很累。   两个人在附近的肠粉店很快吃完晚饭,姜宛月就打算在这分道扬镳了,很显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待会去奶茶店。”姜宛月对身边的好友说。   “我也去。”   “我是去看我姐的。”姜宛月话里话外都有拒绝的意思。   “我也去,我要去见我的偶像!”周其没听出来拒绝的意味,反而两眼放光。他从小就把朋友的姐姐当成好榜样,心中的姜溪甜已经是偶像级别的人物了。   “行吧。”姜宛月虽然不乐意,但是也没办法拒绝。   周其很早就减肥成功了,现在还经常出去锻炼,长高了很多,身上还长了肌肉,整个人很壮实,和瘦弱白皙的姜宛月是两种风格。   姐姐不会喜欢壮实的吧?姜宛月开始感到不安,在路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在想什么?”周其对好友的突然沉默感到不明所以。   “我在想,我姐会不会很累。”姜宛月只说了一半。   “我们给她带好吃的吧。”周其想了一下,冒出了一个好主意。   很快两个小男生就提着小蛋糕和奶酪吐司一起前往姜溪甜打工的奶茶店。   姜宛月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好友,不由得开始自卑起来。   周其个子窜地高,肌肉紧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整个人蜕变了不少,和小学那个胖墩完全判若两人。   他虽然黑了一点,但肤色还算白,胳膊,腿上全是肌肉,头发往上翘,五官也长开了,整个人就是阳光开朗健壮小男生的样子。   周其在初中收到了不少情书,但这个人性格太憨,只会挠挠头,疑惑:“为什么喜欢我呀?为什么喜欢就要谈恋爱呀?”   这让姜宛月更是在心里翻白眼,觉得好友完全是那种傻白甜的性格,如果说是装的,未免装得太像。   所以姜宛月一直觉得周其很有心机,不然怎么总是凭借傻白甜性格吸引这么多女生?最重要的是,他还试图用这一招吸引姐姐!   这是一场“硬仗”啊,姜宛月走在他的身边,暗暗地想着。   单纯的周其哪知道姜宛月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很崇拜好友的姐姐,要向她学习,这样自己就可以变得厉害。   但在姜宛月那里就开始变味了,变成周其想要勾引姐姐。   “你有喜欢的人吗?”姜宛月低着头,小声问,他攥紧了拳头,只希望好友的嘴里不会蹦出“姜溪甜”叁个字。   周其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会,说:“我喜欢好多人呀。”   居然还是个渣男,渣男还想引诱姐姐!姜宛月更加生气了,但还是故作镇静地问:“哦,都喜欢谁啊?”   “我喜欢班长,喜欢刘老师,喜欢姜溪甜姐姐,喜欢爸爸妈妈,喜欢爷爷奶奶,喜欢外公外婆,喜欢……”周其像说绕口令一样说了一大堆人。   很显然他完全不知道姜宛月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   但姜宛月没有听下去,因为他只听到了“姜溪甜姐姐”,心中的醋味更浓了,他生怕姐姐下一秒就被周其吸引过去了。 ↑返回顶部↑ 第57章 五十六:等你下班(1 / 3)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枯燥的工作就像是没有味道的干米饭,咀嚼起来让人食不下咽。但姜宛月的到来,像为白米饭添上了下饭酱汁,姜溪甜感觉煮奶茶都高兴了不少。   她很少往弟弟的方向看去,但却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视线,这样的视线透过皮肤层,直达到心脏和脑部,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甜蜜。   茶香四溢,姜溪甜干劲满满,满脑子都是月月在看着她,月月在等着她,她又能好好工作了。   随着清脆“叮铃”一声响,不用说都知道店里来了新客人,姜溪甜头也不抬继续调配外卖单子。   “嘿,我要一杯手打柠檬茶。”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姜溪甜抬头,视线撞向了对方充满笑意的桃花眼。   是池文文。   看样子他像是专门过来的一样,打扮干净整洁,头发自然蓬松,还抹了素颜霜,身上带着清新的甜柑橘香水味,很精致。   “好。”姜溪甜在面对他时,难免会产生奇怪的悸动情愫,于是她避开他的目光。   姜宛月还坐在一旁,对于这一切完全不知情。   心跳好快,就像抱着月月一样,姜溪甜完全没有办法去控制这样的情愫,不一会脸就红了。   “工作辛苦了,给你带点小饼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池文文扬了扬手中精致的小袋子,笑容迷人。   “谢谢。”   姜溪甜开始变得少话起来,心中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他可以长得这么像姜宛月,五官像,肤色像,体型也差不多。   姜宛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失控让焦虑如毒株一样从心脏冒出,姜宛月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泼了冰水,心中止不住地疑惑,这个人是谁?   本以为身边的周其才是敌人,为什么现在又杀出一个不知名的男子?   为什么姐姐把如此好看的笑容展现给那个男子,白皙的脸颊还漫着红晕。   心中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甚至在啃咬心脏的肉块。姜宛月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入了掌心,各留下四个弯弯的月牙痕。   警铃大作,姜宛月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到柜台那,说:“姐姐,我也给你带了吃的。”   像是要争夺姐姐的宠爱,他举起手中的礼品袋,不甘示弱地看了旁边的男子一眼。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个人长得很好看,最诡异的是,他长得很像姜宛月自己。   姜宛月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到另一个自己呢?   那不就说明姐姐喜欢这一类型的吗?可是为什么姐姐有他还不足够,还要找另外的人?   就因为他是她的亲生弟弟吗?   亲生弟弟又怎么样呢?难道不可以是姐姐的唯一吗?   “你……”姜宛月的心中只剩下了愤恨。   池文文眯了眯眼,看着他,嘴角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在嘲讽。   姜宛月气得心脏突突直跳,这个人怎么可以公然挑衅他?他不甘示弱地瞪着对方,甚至拳头都攥紧了。   姜溪甜哪会注意到柜台前一股火药味呢。 ↑返回顶部↑ 第58章 五十七:月月的心病(1 / 3)   姜宛月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眼前的一切被眼泪洗得模糊了起来,手轻轻放在狂跳动的心上,他再次被巨大的不安全感所笼罩,这样的不安全感是挥散不去的阴影,他被完全吞没。   他得知姐姐加了那名叫“池文文”的男生的联系方式,顿时滋生一些不好的预感。   姐姐很有可能以后和他在一起。   这样的想法盘旋在脑内,死死揪住他的心,让他感觉空气里的氧气变得稀薄起来,需要很用力才能够呼吸。   阮萍和姜永明都去上班了,姜溪甜还在奶茶店打工,他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就是很难过,难过到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姐姐在干嘛?姐姐为什么对那个人笑?为什么接受那个人的礼物,为什么……   他颤抖着手翻着姐姐的朋友圈,有记录工作的,和同事的自拍,还有那刺眼的池文文送的礼物,配文“谢谢某人”。   某人……真是暧昧呢。   好生气,姜宛月气得眼泪都更汹涌了,他慌忙用手背去擦眼泪,发现膝盖上,地板上都是他滴落的眼泪,小小的圆圆的泪印子。   明明姜宛月才是占据她内心最大的人,为什么要让别人挤进来?姜宛月感觉自己的眼泪有点停不下来了,除非姐姐现在突然出现在面前,紧紧地抱着他。   这种心情是什么?姜宛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就好比发现自己在最在乎的人心里并不是最重要的,这种难过只会像回南天一样,让所有地方都布上阴郁的潮湿。   姜宛月一个人坐在地上难过了很久,突然起了一个心思:去网上搜索这种情感,看看它有没有名字。   于是他红着眼眶,在手机上打字。   最终网络上弹出了很多相关信息,但无一例外都指向两个相关的词语,一个是“失恋”,一个是“爱而不得”。   这两个词语瞬间炸进了他的脑海,掀起星星点点泛酸的涟漪。   心脏砰砰跳动,温暖的血流让原本有些发凉的手回暖,他握着手机的手因激动而轻微颤抖,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样的搜索结果。   他点开了一些人的经历分享,其中就有一个人,暗恋对方许多年,不敢开口,最终只能看着对方和别人在一起,然后心里和难受。   这不就是姜宛月本人吗?   这就是所谓的“爱而不得”吗?姜宛月扯了扯嘴角,浮现一个苦涩的笑容,像在自嘲。   可是这不是爱情吗?姜宛月感到疑惑,手指没有停止划动的动作,一篇篇网友的经历浮在眼前,眼花缭乱。   “爱而不得就是这么苦涩,看着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心中的情感再也无法传达。”某位网友发出了一句简单的话。   姜宛月越看越觉得这是在说自己。   可不就是吗?他眼睁睁看着姐姐走近池文文,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此时此刻的姜溪甜在奶茶店打着工,手机震了震,但无暇去看,这天奶茶店爆单了,同事和她都手忙脚乱的。   钟霖刚好没课,于是和他的姐姐溜了过来探班。   姜溪甜是第二次见到钟霖的姐姐,第一次还是在成人礼的时候,她总在想,难道钟霖和他姐姐的相处方式才是正常姐弟拥有的吗?   钟霖的姐姐长得高挑,眉眼带着英气,穿着无袖背心,牛仔裤,披散着褐色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特别飒爽,眼神还有点凶。   “这我姐,钟文娜,”钟霖突然变得拘谨了起来,没有了往常的那种大大咧咧,“这是我朋友,姜溪甜。”   他的姐姐轻轻点了一下下巴,说:“你好,我经常听我弟说起你,还有那个陈清余。” ↑返回顶部↑ 第59章 五十八:缺氧的鱼(1 / 3)   心病逐渐加重,姜宛月已经发展到见不到姐姐就会慌张的情况了,他就像缺氧的鱼,待在狭小的玻璃缸里,需要持续的供氧。   姜溪甜仍然每天去奶茶店打工,而他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等着中考成绩出来,等着姐姐回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姜宛月一直在努力去探究,他觉得好像比亲情多,又好像发展到了诡异的爱情,这是他有点不敢去面对的。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姜宛月在网上发了一条帖子。   很快他就被评论淹没了,一条接着一条,无数暗恋无果的人在下面回复着自己的情感。   “是心跳加速,见到那个人会很开心。”“是容易吃醋,见不得那个人和别人走得近。”“是渴望接触,如果和对方接触,肢体接触,就会很幸福,很激动。”……   全中。   完了……   姜宛月抓着自己蓬松的头发,两眼不眨地盯着上面的评论看,越想越觉得这些评论就是在说他,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满脑子都是姐姐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姐姐怀抱的温暖,姐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姐姐在他耳边说的话,姐姐的吻……   他开始渴望更多,他觉得现在这些还是不够。   他想紧紧地抱住姐姐,亲吻她的脸颊,亲吻她微红的嘴唇,亲吻她的手背,亲吻她的锁骨,在她的全身上下都留下自己的印记……   可是这对吗?那可是他的亲生姐姐啊!   姜宛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双颊已经开始发热,甚至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心跳如雷般在胸腔作响。   对姐姐产生这样的情感,是对的吗?   他不禁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于是开始打起字来,在网上搜索。   但搜索结果很少,大部分都是网友在讨论骨科小说里的姐弟,或者是姐弟动漫cp,几乎没有真实版的故事。   姜宛月把网页翻了个遍,翻了一个多小时,几乎翻到底,最终找到了一个网友发的帖子。   那个网友说她对自己的弟弟产生了怪异的感情,一直以来备受困扰,一直被这种情感缠绕至今,帖子里全是暧昧的话。   她写的帖子很少人看,偶尔有几条评论出现,有人吐槽说“你写小说呢”,还有人骂她“那你是乱伦啊”。   那个网友最新的帖子停留在昨日,发的最新一条帖子写着“弟弟很听我的话,我让他干嘛就干嘛,可是我想让他这辈子只和我在一起,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底下只有一条评论,写着“你说的弟弟不会是亲生弟弟吧?”   姜宛月吧那个网友的帖子翻了个底朝天,结论就是这个网友真实地爱上了她的亲生弟弟。   这个网友的名字叫“雨林”,姜宛月觉得她取的名字估计和她的弟弟有关,莫非她的弟弟就叫雨林?或者名字有雨字,或者名字有林字?   姜宛月看着那个人的帖子,看了一下对方的位置所在,居然就在同一座城市。   他有股冲动想要联系这名网友。   于是姜宛月按下了私聊,发出了这么一段话:“你是真的喜欢你的亲生弟弟吗?我发现我好像喜欢我的亲生姐姐,我不知道怎么办。”   过了一会,名为“雨林”的网友回复了,她说:“嗯,你多大了?”   “15。”姜宛月回复。   “小屁孩。”对方秒回了叁个字。 ↑返回顶部↑ 第60章 五十九:藏(1 / 2)   姜溪甜发觉弟弟似乎对她的占有欲变强了,从他频繁出现在她打工的位置,频繁问起她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男生起。   理应感到窒息才对吧?但姜溪甜觉得自己病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占有欲,甚至希望他更在乎一点,最好在乎到在她面前流眼泪。   这天池文文又出现在了店里,喷了香水,抹了素颜霜,点了腮红,做了发型,全身上下都打扮过,整个人精致地坐在了奶茶店,他走过的地方都有一阵淡淡的甜橘香。   姜溪甜觉得池文文就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快来关注我”的气息。   一个精致,开屏版本的“姜宛月”坐在奶茶店里,他似乎每个动作都设计过,不是优雅地看着手机,就是偶尔抬眸一笑,很惹眼。   让她没办法不看向他,尤其是他长得无比像姜宛月。   姜溪甜每每看到池文文,心中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把眼前的人当做了姜宛月,每次看到他,想到的都是弟弟。   她不断给自己洗脑,她对池文文有好感,她是正常的姐姐,不是对弟弟有畸形情感的变态姐姐,她是正常人。   把那些奇怪的梦,怪异的情感都抛之于脑后吧。   清茶伴茉莉花香在鼻尖打着转,池文文的甜橘香水味混在其中,脑海中却是弟弟身上的甜柑橘沐浴露香味。   年幼的弟弟亮着双眼,撞入她的怀抱时,带着就是甜橙子的香味,闻起来又很像柑橘。   长高的弟弟,把她抱入怀中,身上带着也是甜果的香味。   眼里装载着池文文,可她心里满是姜宛月。   她控制不住自己时不时地看向池文文的方向,满脑子却是这是一个“盗版”的姜宛月,这样的想法很诡异,只会让她心突突跳动着,觉得自己病了。   池文文的目光时不时和她汇聚到一起,姜溪甜感觉全身像是有微弱的电流流过,甜涩的味道从舌尖迸发,莫名的喜悦配上莫名的酸涩,让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月月……她又想到了弟弟,可眼前却是微笑的池文文。   她越来越回避自己近几年产生的情感,这样的情感她无法去命名,也不敢直面,只能把越来越多的感情藏在内心最深处,悄悄锁住。   池文文甚至拿出手机,对着自拍照看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或许因为太满意,他嘴角浮起很轻浅的一抹笑。   姜溪甜瞥了一眼,却想到弟弟在家里对着镜子摆鬼脸的模样,真是幼稚的可爱鬼。   心里全是弟弟,这没有不好,但是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于是就逃避这样的感情。   下一秒玻璃门被推开了。   清纯干净的少男穿着夏日短裤,从灿烂阳光的街道走了进来,蓬松乌黑的发有些炸毛,身上只有洗涤剂的清香,而不是成熟的香水味。白皙的脸颊自然带红,而不是腮红和素颜霜。   姜宛月走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工作的姐姐。   他们视线相撞在一起,姜溪甜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电流开始在心脏里流窜。   池文文给她的感觉是一杯果酒,一颗酒渍小番茄,而姜宛月是清纯的果汁气泡水,一颗刚摘的甜草莓。   姜宛月扬起开朗的笑容,婴儿肥的脸颊带上浅酒窝,微红的唇下是洁白的牙齿,门牙像兔牙,很可爱。   姜溪甜看愣了,舀起小料的勺子都抖了一下。   奇怪的冲动又开始了,让她好想把他扑倒,或者摁在玻璃门上,吻他微红的唇,或者咬他光滑的脸蛋,或者把他的脸各个位置都亲一遍。   姜溪甜自认为自己很理性,于是她把这种冲动归为“侵入性想法”。   最终她只是红着脸,朝弟弟点点头。 ↑返回顶部↑ 第61章 六十:你是第一位(1 / 3)   姜溪甜下班的时候姜宛月还在那坐着,嘴里咀嚼着最后一口汉堡包,腮帮子跟仓鼠一样,手边还有杯喝了一半的奶茶,他盯着地板发着呆,面无表情。   旁人只会觉得他呆呆的,但只有姜溪甜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表现。   池文文早就走了,和她搭话了几句,又像花孔雀一样展现自己的魅力,所有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一样。   姜溪甜走到了弟弟的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嗯……姐?”姜宛月呆呆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清澈。   “走吧,”姜溪甜朝他伸出手,“打烊了。”   姜宛月甚至是愣了一下才牵上她的手,反应慢了不止半拍,看上去是真的很伤心了。   两姐弟沉默地走在夜路上,姜宛月出奇地沉默,耳上还有姜溪甜没注意到的一抹红。   “月月,你心情不好。”姜溪甜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   “没有。”姜宛月赌气似的撒谎。   “我是你姐,还能看不出来?”姜溪甜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甚至低着头看地板,神情呆呆的。   这是月月极其不高兴的表现。   “月月,到底怎么了?我们是同一战线的,不会连心事都不告诉姐姐吧?”姜溪甜勾了勾他的小拇指,柔声问道。   “……姐姐,你以后会谈恋爱吗?”姜宛月沉默了一小会才小声问道。   “看遇到的人吧。”   “……哦。”姜宛月的神情更加茫然了,看样子是更难过了。   “怎么了?”   “没怎么。”姜宛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姜溪甜一下子就看出他在假笑了。   “月月……”   “你喜欢池文文吧,你不喜欢我。”15岁的姜宛月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所有情感,只能用浅白的话重复,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涌出来了。   “为什么我喜欢池文文就代表我不喜欢你呢?你是我弟弟,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的姜宛月彻底明白了,姐姐的喜欢和他的喜欢不是一样的喜欢,他们只能当最好的姐弟,而不是他内心渴望的关系。   可是,他奢求什么呢?这样就足够了啊,他是姐姐最喜欢的弟弟,难道还不能让他满足吗?   真是贪心。他暗暗地骂着自己。   “月月?”姜溪甜在他跟前挥了挥手,他才回过神来。   姜宛月面无表情的脸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可怜,有种落寞的感觉,他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说:“没事。”   “你那叫没事?”姜溪甜站到了他的跟前,抬头直直地望进他的双眼。   姐姐的双眼总能透过他的眼睛看透他,他望着那双动人的眼睛,竟然产生了一丝委屈,顿时鼻尖就红了,紧接着眼眶也红了。   月月看上去很伤心,眼尾一抹淡红色,看上去就要哭了,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被眼泪浸得亮晶晶的,唇也变红了,整个人看上去就要破碎了。   很可爱。 ↑返回顶部↑ 第62章 六十一:满意我的表现吗(1 / 3)   姜溪甜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正好够着了一本线,可是比去年好了不要太多,她坐在客厅,在旧电脑上填自己的高考志愿。   “报那什么……计算机。”阮萍站在一旁指指点点,她虽然看不懂,但刷视频说计算机专业很好,能赚钱。   “就报我们这的吧,别报市外的。”阮萍看都没看一眼志愿书,就说道。   姜溪甜才不会听她的,她填的全是省内市外的大学,目的就是不在家所在的城市,同时又不会离家太远,算是一步步地往外挪,一点点地远离家。   阮萍也看不懂上面的大学是哪里的,拿出手机就是准备和朋友炫耀女儿的成绩能上一本。   “你看看,李姐家的儿子,考了600多分,比你高了几十分!你看看你……复读都没有人家一次过高……”阮萍还没发出信息呢,就看到朋友先炫耀了,顿时感觉自己女儿还是不如别人家的。   “关我什么事。”姜溪甜没好气地回答。   “你这孩子什么态度,”阮萍两眼不眨地盯着手机看,语气也开始变重,“复读一年就这个分,你看看人家李姐家的孩子。”   “嗯,你看看人家陈清余的妈妈,学历是本科,一个月的工资是你的多少倍。”姜溪甜盯着电脑屏幕,时不时看一眼志愿书,慢悠悠地说。   阮萍气得脸都涨红了,一拍桌子就转身走了:“这么跟你妈说话,真是翅膀硬了。”   “姐,我和你一起看。”姜宛月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身上穿着卡通睡衣。   “月月,我想去南深市。”姜溪甜托着腮,翻了几页志愿书。   南深市离他们所在的城市不远,坐高铁一小时左右就到了,而且也是一线城市。   “那我岂不是周末才能见你?”姜宛月思考了一下,目光停留在电脑上的志愿编号。   “你到时也上高中了,晚自习很晚回来。”   “可是回到家看不到你。”姜宛月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姐姐。   “该长大了。”姜溪甜只是拍拍他毛茸茸的脑袋。   “姐,你去哪我都支持你,”姜宛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振作起精神来,“以后我们去别的地方住也可以!”   “你想去哪?”   “只要不是家附近。”姜宛月俏皮一笑。   “可以,我们可以的。”姜溪甜像是下定了重大的决心,压低了嗓音说道。   在奶茶店打工的日子虽然繁忙,劳累,但却是姜溪甜感觉算是一段快乐的时光。那里没有姜永明身上的酒味,没有阮萍嫌弃的表情,只有清甜的果茶奶香,有趣的同事,还有时不时出现在店里的月月和好友。   这天是姜溪甜休假的日期,她待在家里填志愿,对着厚厚的志愿书填上自己的未来。   这天姜永明也休假,于是她感觉非常难受,无论是心情还是身体。   “依我看,女孩子就读个护理好了。”姜永明大专都没读,啥也不懂,就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了。   “我不想。”姜溪甜对这个专业毫无兴趣。   “读这么多书也没用我跟你讲,一个女孩子,其实不如早点嫁人,生孩子。”姜永明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瓜子壳飞了一地。   姜溪甜忍无可忍:“依我看你工作这么多年也没用,不如早点死。”   矛盾从此迸发,姜永明一拍茶桌,开始大吼:“什么态度跟你爹讲话,死扑街!”   “你吵什么?和我姐这么说话,是想死吗?” ↑返回顶部↑ 第63章 六十二:姐控和弟控(1 / 3)   这天姜溪甜不用打工,于是和陈清余,钟霖相约在一家饭店吃饭,三个好友坐在一齐聊天。   “你们猜我爸妈去哪了?”陈清余喝着杯子里的柠檬水,叹了口气,说。   “出差。”钟霖瞥了一眼手机,接着把手机翻了过来。   “去旅游二人世界了,不带我。”陈清余又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你是意外呗。”钟霖忍不住笑着说。   姜溪甜托着腮,思绪从这开始延展开来。这样恩爱的父母,一直以来都在别人家。她想起了姜永明和阮萍,无奈地撇撇嘴,他们不打架都已经算好了。   “我发现……你的名字好像是你父母的cp名。”姜溪甜想了一会,发现“陈清余”中有陈迈余叔叔和何清莉阿姨的名字。   “对诶。”钟霖瞪大了双眼。   “你们才发现啊,唉,我是意外,他们是真爱。”陈清余无奈地笑了一下。   姜溪甜只能在心中暗自羡慕,恩爱的父母,宠爱孩子的父母,这是她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家里永远在争吵,永远是窒息的。   想到那个窒息的家,她就要喘不过气来,这时只能想起姜宛月,毕竟那是家中唯一的光亮。   “这不挺好,没人管你。”钟霖倒是羡慕了起来。   “确实,不过他们以前也没怎么管我。”   羡慕的种子,是从小就扎根在心里的,姜溪甜只能看着他们,扯动嘴角笑一下,心里止不住地想到了自己家里的场景。   “姜溪甜,你最近还好吧?”钟霖注意到一旁沉默的姜溪甜,问道。   “我就和我弟相依为命了。”姜溪甜笑着摇摇头。   “羡慕。”钟霖叹了口气。   “你不也有个姐姐吗?我才羡慕你们。”陈清余把剩下的一点柠檬茶喝完。   服务员把他们点的菜端了过来,钟霖有点复杂的表情出现在氤氲的热气之后。   “我姐,每天让我跑腿,”钟霖往碗里夹了块排骨,“我做的有一点不好,就被骂,有时还打我。”   陈清余听完倒是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拍了拍姜溪甜的肩膀,说:“这家伙绝对是个姐控。”   “才不是!”钟霖的脸马上就红了,他夹了块排骨往陈清余的嘴边递,试图通过此方式让她闭嘴。   陈清余避开了他的筷子,笑着说:“姐控,姐控。”   姜溪甜忍不住笑了出来。   “够了够了。”钟霖的耳根都红了,他低下头,默默地把排骨塞入嘴里。   “我最近看了一本……书,那个弟弟一直不承认自己是姐控,其实在乎地很。”陈清余说完后不好意思地笑。   “你看的那些能和现实比吗?”姜溪甜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好吧,不过骨科要分次元,三次元绝对不可以。”陈清余立马补充道。   分次元吗?也就是说,现实中如果发生了和骨科小说一样的内容,是不正确的,是变态的。   姜溪甜咀嚼着可口的排骨,陷入了沉思。 ↑返回顶部↑ 第64章 六十三:不能有隔阂(1 / 3)   姜溪甜从外头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的九点钟左右,姜宛月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姜宛月整个人看着恹恹的,电视上放着无聊的剧,夹杂着一些主角夸张的念词声音。   姜溪甜刚和陈清余,钟霖吃过晚饭,逛过商场,之后便乘坐地铁回家了,她很想知道月月的全部想法,回家的路上都在着急。   “姐姐!”姜宛月本来还无神的双眼此刻亮了起来。   “月月,你在看什么剧呀?”她帆布袋都没有放下,就直直朝他走了过来。   “不知道,讲的乱七八糟的。”姜宛月的眼睛并没有看着电视,而是盯着她看。   “你一直在等我吗?”她坐到了他的身旁,闻到淡淡的橙子沐浴露香味。   “嗯,好久没见了。”他的神情看上去有点委屈,眼神也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   “才半天没见。”   “那也好久。”姜宛月把脑袋靠在了她的头上。   她顿时身体一僵,那块被他靠着的皮肤像被火烧了一样,电流顺着那块皮肤的皮下神经一路直延至心脏,让心脏疯狂地快速跳动起来。   脸颊发热,那被他靠着的地方存在感无比明显,她感觉心底的那些梦境又要浮上来了。   她像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样。   这不对吧?   为什么她会这样?手心都开始冒汗,整个人僵住坐在那,就像一尊雕像一样。   “叁次元骨科就是变态”再次在大脑中轰炸开来,姜溪甜感到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莫非她就是这样的变态?这样被世人所唾弃的存在?   不行……这样是不正确的。   就连喜欢看骨科小说的陈清余都说这是变态的。   她只是爱着月月,不是那样的爱……不是变态的爱,绝对不是,也不能是。   “姐姐?”姜宛月见她呆住在那,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月月……我,呃……你有喜欢的人吗?”姜溪甜的大脑已经乱成一锅浆糊了,说出的话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我……喜欢姐姐。”姜宛月含糊地回答。   “我问的是……爱情上的喜欢。”   姜溪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话,属于是脑子跟不上嘴巴了,她问出口后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姜宛月直起身子来,脑袋离开了她的肩膀,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她的眼睛,直直与她的灵魂相视,漂亮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情感,姜溪甜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悲伤。   长长的睫毛下,是漆黑的瞳孔,那双眼睛看不透任何的情感,只能看见瞳孔里映着不知所措的姜溪甜。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看透月月的表情。   “嗯……我也不知道我在问什么。”姜溪甜笑着摸了摸脸颊,感觉有些尴尬。   “姐姐呢?”姜宛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   “我不知道。”姜溪甜看向他澄澈的双眼,只觉得脸颊带着耳朵都在发烫。 ↑返回顶部↑ 第65章 六十四:只有我们(1 / 3)   姜溪甜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阮萍正和姜永明在房间大声吵架,地上还有一堆脏衣服,碎瓷片。姜宛月为了逃避他们坐在客厅看电视剧,而姜溪甜一个人去开门。   姜溪甜最终被南深市的一所双非一本所录取,阮萍和姜永明没空为她贺喜,不过就算是空闲下来,也只会数落她。   “哇,姐姐好厉害!”姜宛月走到她的身后,看到了她手上的精美礼盒,里面有录取通知书。   “月月,我总算离家远一点了。”   姜溪甜转身准备往房间走,撞上他的身子,姜宛月笑着顺势把她揽进怀里,姜溪甜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   “你不能再这样了,阿明,”阮萍气愤地走到了客厅,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水,接着抬头看了一眼姐弟俩,“你们俩不能再睡在同一间房了。”   “为什么?”“凭什么?”姜宛月和姜溪甜一齐直视着她。   “那间杂物房,给姜溪甜睡。”阮萍似乎是早已下定了决心,语气也很坚决。   “为什么这么突然?”姜宛月的表情马上就变得冷漠了起来。   “多大人了还睡同一间房!”阮萍眉头一拧,大声怒吼了起来,把刚才从丈夫那里遭受的气愤都发泄到子女身上。   “我和月月都……”姜溪甜开口却被阮萍的下一句话打断:“今天马上分开,一点都不像样!”   阮萍的心理很奇怪,她在这个家有种无依无靠的感觉,但她无法离开深爱的丈夫,同时又看不惯自己的孩子相处好。   阮萍和其他家长不一样,她觉得姐弟俩要是关系很好,那就可能会组成一个“同盟”,一齐反抗她,因而与她的关系更加疏远,她无法掌控到他们。   姐弟过分亲密,她无法掌控他们,才会造成儿子举椅子,女儿拿刀对着丈夫的恐怖局面。   她想,自己早该把他们分开了,而不是让他们这么亲密。   “由不得你们,”阮萍态度强硬,“今晚必须分开。”   他们俩再怎么反对也无效,最终姜宛月把一开始的房间让给姐姐,他说:“我睡杂物间就好了。”   “怎么能给你睡杂物间?”阮萍擦干了眼上的眼泪。   “那凭什么我就要睡杂物间?”姜溪甜感到不满了起来,音量也提高。   阮萍顿时哑口无言。   “我睡杂物间,房间留给姐姐。”姜宛月平静地说。   最终阮萍只能点头,不然这样的争吵要一直下去,她终究也累了。   反正只要将孩子们分开就好,这是阮萍目前的唯一想法。   于是姜溪甜一个人睡整个上下铺,而姜宛月就睡杂物间的那张留给客人的小床。   阮萍气呼呼地看着姜宛月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时不时数落他们几句:“都多大人了还跟小夫妻一样黏在一起,也不知道黏一下你妈。”   “我出去喝酒也管,你以为你是谁啊?死八婆!”姜永明粗糙如沙砾般的声音从里头的房间传来。   阮萍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整张脸通红,但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到客厅拿起扫把和垃圾铲,到房间去扫那一地的碎瓷片。   姜宛月沉默着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杂物间,姜溪甜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弟弟的身影。   “姐,你想去南深市吗?”姜宛月收拾着他的书本,抬眼看了她一眼。   “想。” ↑返回顶部↑ 第66章 六十五:启程(1 / 3)   姜宛月和阮萍提出要去南深市旅行后,阮萍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又看了一眼坚定的姐弟,最终摇头说:“不可以。”   “是去看姐姐的大学。”姜宛月又补充了一句。   “我以后要在那上学,提前去看看。”姜溪甜跟着说。   阮萍悄悄看了一眼丈夫,丈夫没有说话,而是边大声喝汤,边在手机上刷着低俗短视频,饭桌上时不时传来短视频的夸张音效。   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女儿以后的确要去那个城市上学。   于是阮萍还是喝了口冬瓜汤:“别乱玩,早点回来。”   至于姜永明呢,他压根不在乎孩子要去哪玩,这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姜永明最近沉迷刷那些低俗恶趣味的短视频,一天到晚都在那外放刷视频,家里总是传来“媳妇别闹”“嫂子这么晚你怎么突然来了”之类的短视频声音。   “老公,他们明天去南深。”阮萍声音变得比刚才温柔了不少。   “哦,去呗。”姜永明眼皮也不抬一下,往碗里夹了块排骨,另一只手划拉着手机。   姜宛月激动地在饭桌下牵上了姐姐的手,姜溪甜则捏了捏他的手指以回应,他们相视一笑。   “我先说好,给你们五百块,其他你们自己想办法,最多去两天。”阮萍思考了一会,最终开口道。   “好。”姜宛月往姐姐的碗里夹了块鸡肉。   “唉,家里砸锅卖铁都要你们读书,你们就是去玩,以后看来养老都不知道能不能指望你们了。”阮萍摆出了一张失望脸,开始絮絮叨叨。   “这都是我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唉……现在的孩子啊。”阮萍见他们不说话,又开始补充。   “我们不用你这五百块了,我有存钱。”姜宛月马上说道。   “父母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孩子,为了你们……”阮萍自顾自地说道,似乎没听到姜宛月说的话。   “吵死了,有什么好说的?”姜永明突然大吼一声。   阮萍乖乖地闭上嘴不说话。   只剩下低俗视频的声音和碗筷的碰撞声。   这样的饭桌已经是常态了,姜溪甜和姜宛月很默契地加快吃饭的速度,这样就可以逃回房间去。   两个人要带的东西很少,拖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足够了,一大早姜溪甜和姜宛月吃了点饼干就急冲冲出发了,两个人在阮萍和姜永明没醒就跑出去了。   清晨的街道没什么人,姐弟俩在跑出小区的时候对视了一眼,舒坦地笑了起来。   “终于能呼吸了。”姜宛月夸张地说。   “月月,如果这次是永远逃走就好了。”姜溪甜轻轻牵上他的手。   姜宛月和她十指相扣起来:“会有这一天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坐高铁,也是第一次姐弟两个人独自去市外的地方,是他们的第一次二人旅行。   高铁上几乎是满座,姜溪甜和姜宛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姜宛月特意把靠窗的那边留给姐姐,因为他知道她喜欢看风景。   姜溪甜扭过头去看倒退的风景,姜宛月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在手机上点开和网友“雨林”的聊天记录。   “我和姐姐去旅行了,你暑假有和你弟去旅行吗?”他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   “雨林”看上去是每分每秒都在玩手机的人,于是很快就回复了:“好主意。” ↑返回顶部↑ 第67章 六十六:内心世界(1 / 3)   在和姐姐一起旅游的途中,姜宛月仍然在寻找自己对姐姐的感情是正常的证据,他觉得自己如果陷入这种情感会不健康的。这样的情感,注定是鲜花身上的病斑,最终只能慢慢地病变,最终腐烂掉。   他无暇驻足观望旅途的风景,毕竟这里和家所在的城市很相似,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区,夜空仍有闪亮的高楼大厦矗立在眼前,行人匆匆。   夜空悬挂清晰的明月,商业区繁闹如家所在的城市中心,马路依旧在堵塞,车灯晃眼,车鸣刺耳。   一切都很平常。   只有身边的她是特别的。   姜溪甜在旅游中是最开心的一回,她活泼可爱,在听到待会去吃雪糕后眼睛像小鹿一样灵动,还会拉着姜宛月的手,说很多傻傻的俏皮话。   这样的姐姐是幸福的,只要看到她这么幸福,快乐地笑着,他自己也会觉得很开心,被巨大的满足感压倒。   眼前的幸福是一座山样的糖果堆,将他吞没在其中,他在心中发誓未来一定要让她每天都这么幸福。   “哈,这就是自由。”姜溪甜挽着他的胳膊,晚风吹乱她额前的刘海,轻松地笑,眼睛亮亮的。   这样的她很灵动,很活泼,很可爱。   这是正常的,他在为姐姐的高兴而高兴,说明他是重亲情的人。   “月月啊,我们去逛那里吧!”姜溪甜指了指前面精美的杂货店,一共有三层,里面有很多精致的玩偶,还有一些文具之类的。   “走。”   在逛杂货店的时候,姜溪甜拿起一个猫耳发箍戴到了姜宛月的头上。   猫耳配上一脸无辜的月月,姜溪甜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摸了摸他的猫耳,直夸他可爱,说他是小猫。   姜宛月被她的笑声所感染,两个人互相推搡,说着对方要戴发箍。   “姐姐,你戴这个狼耳的。”   “你戴。”姜溪甜摇摇头,笑着推他。   身旁经过一对看着像热恋中的情侣,男生戴着狗耳发箍,要给女生戴兔耳的,女生笑着推他,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嬉戏打闹,喂了姜宛月他们一嘴狗粮。   姜宛月却感觉心跳很快。   他和姐姐此时此刻的打闹,不就像那对情侣那样吗?   那种不正常的悸动又开始作妖,姜宛月的心像被一团炽热的火包裹着,促使他往爱情的层面想。   他是恶人,否则怎么会把这么美好的姐姐,往爱情方面去想呢?否则为什么他会在脑海中一遍遍地亲吻她的嘴唇,脸颊呢?   姜宛月觉得自己邪恶极了,但只能努力地把那些怪异的想法驱赶出去,最终温暖地朝姐姐笑着,给她戴上狐狸耳发箍。   姜溪甜歪了歪脑袋,伸手去捏他的脸。   他们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侣,姜宛月不可避免地想到这层面,一边在心中唾弃着自己,一边渴望姐姐可以给他更多的触碰。   他给姐姐买了一只小猫布偶,姜溪甜高兴地拿起布偶,说:“月月,这个好像你啊。”   路边的人群熙攘,人影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化起来,吵闹的人声被过滤掉。一瞬间他的眼里只有清晰的姐姐,简单来说,那是他的全世界。   如果心情具象化,那就是千万朵花同一瞬间绽放在浅黄的阳光下。   他的内心世界已经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只可惜姜溪甜看不到。 ↑返回顶部↑ 第68章 六十七:蝶(1 / 2)   姜宛月的体内好像有千万只躁动不安的蝴蝶,争先恐后地要从他的体内飞出,每只蝴蝶都印上不同时期的姜溪甜,并承载着不同时期对姐姐产生的情感。   情感是沉重却甜蜜的,所以他想,蝴蝶轻盈的翅膀大概沾上厚厚的糖蜜。   夜晚的梦境是模糊不清的,但他记得梦里有姐姐,梦境是馥郁的橙花香气,是姐姐身上的沐浴露味道,触觉是相拥的暖,让他的心脏要爆开了。   等睁开眼时,只见姜溪甜躺在他的身旁,或许是趁他睡着悄悄躺在他的身旁。   怪不得总梦见橙花的香气,姐姐离他很近,他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   姜溪甜还没睡醒,他可以细细端详姐姐熟睡的模样,于是他正对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眉眼之间的痣开始,再到鼻尖,再到嘴唇。   她和他长得很像,但姜宛月总觉得姐姐更好看,比自己好看无数倍。   过了一会,姜溪甜醒了,她睁着惺忪的双眼,看向姜宛月的眼睛。   “月月,你比我早醒。”她伸手掩在唇边,打了个哈欠。   “姐姐,你怎么突然跑来我的床上?”姜宛月压抑着上扬的唇角,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兴奋。   “珍惜吧,回家我们可就分房睡了。”姜溪甜捧住他的脸,狠狠揉了一把,又拉扯几下,好像把他的脸当成史莱姆。   他无奈地笑,让自己的脸在她的手中变形。   姐姐好幼稚,好可爱。   他也伸手去捏她的脸,姜溪甜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说:“月月不乖。”   “嗯,不乖。”他看向她亮晶晶,带着笑意的双眼,只觉得心里的蝴蝶就要飞出来了。   吃过早饭后,他们去看了姜溪甜未来要去上的学校,姜溪甜对此的感受是:比高中好看一万倍,而且感觉比高中大十几倍。   两个人到商业街那买了份糯米糍雪糕吃,两个人手牵着手,姜溪甜不满足,她非要手指一伸,和他十指相扣起来。   “这样月月就不会跑了。”姜溪甜动了一下手指,悄悄勾一下他的拇指。   “我才不跑。”姜宛月感觉手都变得热热的,这种暖流一直顺延直心脏,让心跳更快。   好想一直让时间停留至此,他可以看见她欢快的笑容,感受她指尖的温热。   更想让时间停留在早晨,嬉笑的她伸手捏他的脸,所以姜宛月想,如果时间能冻结就好了。   冰甜的雪糕化在舌尖,姜溪甜只想时间能停留在旅游的过程,她想起月月昨晚可爱的反应,只觉得他很像一只小狗。   尤其是睡着的样子,毫无防备,从被子那伸出一只腿,那条修长,光滑洁白的腿,毫无赘肉,显得瘦弱。   姜溪甜觉得,很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被子没有盖全,只盖了一半,一侧没有被衣服和被子盖住的腰露了出来,纤细,脆弱,白皙的腰侧露了出来。   毫无防备,姜溪甜的目光就没有从他的腰和腿上移开过。   她怎么会放任这样的姜宛月一个人入睡呢?   于是她在他睡着的时候,悄悄躺到他的身旁,帮他把衣服拉下去,盖住那侧腰。   手自然而然碰到他的腰部,姜溪甜只觉得自己像在做坏事一样,但她又不是在触摸,她只是在帮弟弟盖好肚子而已,怕他着凉。   是的,尽管她的手在那停留了好几秒,她还是这样说服自己。 ↑返回顶部↑ 第69章 六十八:Angel(1 / 2)   姜溪甜怀疑暑假的时光被人悄悄调快了速度,不然怎么眨眼就到了学校。她一个人坐在陌生的宿舍,新室友们都是比较内向的人,于是宿舍无比安静,只有铺床的声音。   她早早铺好了床,坐在下桌的椅子上,在手机和陈清余,钟霖聊天。   “我在这悄悄说,我不想回宿舍,我要疯了。”陈清余发了一条信息在群里。   “你那个奇葩室友怎么样了?”姜溪甜忍不住问。   “现在在宿舍和她男朋友视频聊天,还把我们拍进去,我赶紧走出宿舍了。”陈清余弹了一条语音。   陈清余在一开学就遇到一个奇葩室友,她申请换宿舍失败,现在只能在小群里吐槽她室友的行为,不是在凌晨三点大声和对象打电话,就是一大早起床把所有人吵醒。   而钟霖更是可怜,遇到一个不爱洗澡,十分邋遢的室友,成功让宿舍进蟑螂,还让宿舍有臭味。   这让姜溪甜更加忐忑不安,就怕遇见这样的室友。   于是她坐在座位上和朋友们聊天,以分散注意力,打消自己的忐忑。   “我……带了一些零食,你们……要吃吗?”宿舍有一个短头发,长相可爱的女生拿着一袋薯片,开口问道。   “谢谢你。”姜溪甜拿了一片。   “我……叫贺雨晴,你们叫什么名字呀?”那个派零食的女生抿了抿唇,看上去有些害羞。   “姜溪甜。”“我叫余澪。”   宿舍只有三个人,因为另一个人并没有来学校报道,或许是退学了,于是宿舍只有三个人。   “哦……你们好。”贺雨晴腼腆地笑笑,脸颊微红。   姜溪甜挥挥手说:“你好你好。”但她还是有点社恐,便重新回到和朋友们的聊天中。   一种莫名的孤独油然而生,姜溪甜窝在椅子上,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出姜宛月的脸,她真希望弟弟就在身边,如果是一个学校的该多好,就像小学那时候一样。   姜宛月早早就去军训,他考上家附近的一所示范性高中,八月底就到学校了。   “哥,我在宿舍,你在干嘛?”贺雨晴坐在自己的位置,压低声音打电话。   “唉,我好想你……”贺雨晴过了一会,对着电话说。   姜溪甜顿时想起姜宛月,可她现在没办法给他打电话,毕竟姜宛月已经在学校上课了。   刚开学的大学有无数个会议要去参加,姜溪甜感觉一点都不习惯,便跟着不熟悉的室友一起到教室。   会议的内容也是很无聊,什么军训注意事项,以及一些课程安排,安全教育,防诈骗之类的,台下压根没有人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她悄悄瞥了一眼隔壁的贺雨晴,只见贺雨晴一直在给一个人发信息,而余澪正在便签打字,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文字,似乎是小说。   姜溪甜百般无聊地刷着手机,最终还是点开姜宛月的朋友圈查看,虽然她看过无数次了。   最新的一条是“如果能停留在八月的风”,她看不懂,只知道姜宛月总是喜欢发一些令人费解的文字,有时是诗,有时是一些句子。   她在网上搜索这些句子,完全搜不到,于是便得知这些全都是姜宛月原创的。   姜溪甜打算在听讲座的期间破解姜宛月写的文字,于是她仔仔细细地看他写过的文字,并记住发布时间,逐字细品,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姜宛月在凌晨发过一个句子“无法忘怀的橙花淡甜”,这句话让姜溪甜皱起眉头,压根不知道她弟想表达什么。   但她觉得这是弟弟可爱的一面,从弟弟有手机开始,就能看见他总发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句子,有时毫无逻辑,有时就像梦话。 ↑返回顶部↑ 第70章 六十九:偷偷甜蜜(1 / 2)   时间像一场细密的雨,温润又冰凉,无声地冲刷沿途所有的印记,方才还鲜活的昨日,眨眼间便模糊成捉不住的水雾。   在大学的时光总是眨眼而过,上课,点外卖,上课,睡觉,就这么一天了。以周末为锚点,即能回家见到月月的日子,一下子一周又过去了。   姜溪甜和室友们慢慢熟悉起来,得知余澪是个爱写作的作者,贺雨晴是个极度的兄控。叁个人平时在宿舍就各做各的事情,互不打扰,偶尔才聊一下天。   陈清余得知这件事后,在电话那头直说羡慕,钟霖也表示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宿舍。   而姜宛月在班里变得受欢迎起来,交了一堆好友一起打球,还有同学向他告白,家里多了一些巧克力,还有几封情书。   这是姜溪甜周末回家才能看到的,她摸着姜宛月的头,笑着说:“月月真受欢迎呀。”但内心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点酸意,她不期待这样的走向。   毕竟她内心深处希望姜宛月是她一个人的月亮,但这个想法又被自己压抑住了,她劝自己不要这样想,月月还是要去交朋友的,还是有人喜欢月月的。   十一月底,按理来说正是金秋,南方这边仍然没有降温,周围的人都穿短袖,仿佛还在炎夏。   周五下午上完课,姜溪甜便收拾好东西打算回家。   这次她和室友贺雨晴,余澪一块坐高铁,贺雨晴得知姜溪甜有个弟弟,便好奇地询问起来:“你弟弟多大啦?”   “15岁,比我小4岁。”   “有弟弟是什么感觉呀,会想保护他吗?”贺雨晴喝了一口汽水,眨了眨眼。   “会,我和他很亲密,而且,会觉得他很可爱。”姜溪甜不禁想起弟弟的笑容,就似春日带着糖果香气的清风一样美好。   姜溪甜对有个“哥哥”是什么感觉产生了一丝兴趣,便问:“你会觉得你哥哥可爱吗?”   “会呀,我会很依赖他,干什么都想到他。”贺雨晴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嘴角翘起来。   “我也是。”   坐在对面的余澪幽幽来上一句:“我写的小说里,女主就是这样的。”   “你写的什么类型的小说呀?”贺雨晴问。   “……骨科。”余澪推了推眼镜,目光移向了别处。   姜溪甜和贺雨晴默默对视一眼,闭上嘴开始沉默。   “不……不是说你们骨科的意思。”余澪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但似乎有越描越黑的迹象,贺雨晴低着头,脸颊红了不少,而一旁的姜溪甜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有种当小偷被人当众揭露的感觉。   “呃……你们要来点薯片不?”余澪意识到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便主动打破沉默。   “哈哈,今天天气真好。”贺雨晴拿了一片薯片,笑着转移话题。   “嗯,确实。”姜溪甜努力把刚才的小插曲在心中抹去。   和室友在地铁站告别后,姜溪甜绕进一家甜品店,买了两个小蛋挞,踏着月色加快脚步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姜宛月正放下书包,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他刚从学校回来,看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这个蛋挞是……”他看见姜溪甜手中提着两个蛋挞。   “来,一起吃。”姜溪甜笑着把东西都放在客厅,扬了扬手中的蛋挞。   两个人坐在姜溪甜的房间,把门关上,姜溪甜小心翼翼地拆开蛋挞的包装,香甜的气味顿时席卷而来。 ↑返回顶部↑ 第71章 七十:血瓷片(1 / 2)   平静的日子如流泻的泉水,将那些微尘般的生活碎片卷走,熟悉的碎片稍不注意就流走了,总陪伴在身边的人变成了室友,曾经的熟悉日子正在远离。   和陈清余,钟霖的见面也只有在寒暑假,平常日子里她总和贺雨晴,余澪一块上下课,在宿舍吐槽某个老师上课太水。   每日如机械般的紧凑课程让日子流逝得更快,时间锚点从周末变成了期末周,寒暑假,再到四六级。   姜溪甜倒是不讨厌这样平静无趣的日子,至少大部分时间不用在家里面对烦人的父母,虽然要完成各种恼人的小组作业,但总比见到姜永明强。   姜溪甜对假期唯一的期待就是见到姜宛月,虽然有些时候她有点逃避,总觉得哪些地方不一样而不想和他见面。   而她依旧会关注弟弟的所有社交动态,和他打电话,听他讲着高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什么参加运动会拿了第二名,或者考试考进班级前十,还有学农时庆幸终于远离父母。   姜宛月选了物化生,当他抱怨起化学的难题时,姜溪甜总是笑着在电话那头说:“好在我当时没选化学。”   姐弟俩平静的日子终于到了姜溪甜读大二的那年寒假被打破,那天她正从最后一科的考场走出来,松了口气,和身边的室友聊着该怎么过寒假。   突然接到阮萍的电话,姜溪甜已经做好被数落一番的准备了,但阮萍只是沉默了一会,说:“爷爷抢救失败,第二天奶奶突发心梗死了。”   姜溪甜对此没有什么情绪波澜,毕竟这两个人是她从小就恨的人,听到他们的死讯反倒让她松了口气,或许以后生活上能少掉百分之四十的闹剧。   这两个老人从姜溪甜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恶言恶语相向,从来不正眼瞧她一眼。姜溪甜就好像收到一个路人的死讯一样,内心毫无波澜。   她依旧和室友在高铁上说笑,聊着一些无聊的事情,听余澪讲自己那些疯狂的小说桥段,再三个人玩上故事接龙,最后在地铁站分别。   姜溪甜也没想到推开家门后会是一场狼藉,让她不可置信地退回去看了眼门牌号,以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可眼前那个像被抢劫了一样的空间就是她的家,桌子翻了,椅子倒了,姜溪甜皱着眉头把行李箱提起来,踮起脚尖不去碰地上的碎盘子。   最诡异的是地上还有血迹,沾在碎花瓶上,让她怀疑自己走进的是案发现场。   “你回来了。”阮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双眼布满血丝,朝她扬起一个憔悴又诡异的笑容。   “我们家被抢劫了?”姜溪甜指着地上倒下的桌子和椅子,忍不住问。   “没事,”阮萍笑着摇摇头,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血迹,“明天参加葬礼。”   姜溪甜只是掠过她,把行李放在房间,转身问:“月月呢?”   “……他在房间,他要反省。”阮萍弯腰拿起躺在地上的扫把,说了一句让姜溪甜摸不着头脑的话。   姜溪甜便走向弟弟的房间,只看见姜宛月坐在一把木椅上,双手被胶布绑在椅背,整个人颓然地坐在上面,双眼无神,蓬松的头发乱乱的,翘起呆毛。   真是一副做梦都想不出来的场景,姜溪甜很难想象这个家发生了什么。   “月月……?”她走近姜宛月,轻声地唤他。   “姐姐。”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终于有了神,只不过眼角有泪痕。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真的很诡异……”姜溪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满腔疑问,以及一股看见弟弟被绑起来而产生的怒火。   “我爸说什么遗产分配不公平,和叔叔打起来,还说要杀了叔叔,把对方吓跑了,我就用花瓶敲他,结果他们把我绑起来让我反省我的所作所为。”姜宛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出了一场闹剧。   “……错的明明是姜永明。”姜溪甜蹲在一旁,无奈地将手放在弟弟的脸庞旁。   “唉,我只能说他们已经没救了。”姜宛月苦涩地笑了一下,将脸往姐姐的手掌靠,用脸去蹭她的手。   “我帮你解开吧,月月,你疼不疼?”姜溪甜心疼地摸着弟弟的脸颊,柔声问。   “疼……”姜宛月见状更是眨眨眼,眼眶就湿润了,眼尾晕上一抹淡红,实在是楚楚可怜。 ↑返回顶部↑ 第72章 七十一:病斑(1 / 2)   高二的姜宛月有了更深一层的心事,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看骨科小说,尤其是翻找那些“姐弟真骨科”来看,越看越上瘾,甚至直接就把自己和姐姐代入进去。   长相柔美帅气,还带点可爱的姜宛月在班上可谓是受欢迎的存在,男男女女都爱和他一块玩,什么狼人杀,羽毛球组队之类的缺他不可。   他也收到过班里同学的告白,一个文静的女生鼓起勇气说出自己对他的喜欢,而姜宛月只是笑着摇摇头,拒绝了对方。   高中生除了学习就是玩,还有无尽的八卦,什么谁喜欢谁,谁跟谁偷偷在一起,这些八卦永远讲个没完。   某次真心话大冒险,姜宛月说漏嘴自己有喜欢的女生,于是有关姜宛月的八卦也从中慢慢滋生,无一例外都是姜宛月到底喜欢谁。   然而某一天姜溪甜因为周五没课提前回家,顺路去接姜宛月放学,这一幕被不知道哪个班里同学看见了,有关姜宛月的谣言变成他有个校外的女朋友。   姜宛月对此一无所知,他虽然是交际花般的存在,但对很多事情仍然漠不关心,该社交的时候便戴上面具,露出温暖的笑容,把最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最真实的姜宛月是怎么样的呢?是在阴暗处发疯了似的暗恋着自己的亲姐,忮忌着所有接近她的男生,厌恶除了姐姐以外的社交的十六岁男生。   他仍然戴上那副亲人的社交面具,只因为姜溪甜说这样的他看上去阳光又可爱,只因为姜溪甜会因为他受欢迎而吃醋,让他心里有拔掉倒刺般的酸爽感。   这天周末他的童年玩伴周其来到了他家,说是要聚聚,姜宛月虽然不情愿,但心中又不可避免地想知道姐姐会不会区别对待自己,便同意了。   二十岁的姜溪甜,头发已经留长了一些,她随便用个鲨鱼夹把头发夹起,留着万年不变的齐刘海,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吃葡萄。   周其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五高,长相阳光帅气,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还有锻炼出来的肌肉,和一旁白皙,显得瘦弱的姜宛月完全是两种风格。   可谓是男大十八变,姜溪甜在心中悄悄感叹一句,难以将眼前的帅哥和从前脸蛋红红的小胖墩联系在一起。   “姐姐,周其长高了不少吧?感觉比我好看很多呢。”姜宛月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话里话外都有较劲的意味。   周其仍然还是那个周其,脑袋一根筋的笨蛋美人,听不出这层意思,只会傻傻地摸着脑袋笑:“哪有,姜宛月也很好看。”   “哎呀,不比较,你们都好看。”姜溪甜立马招呼他们过来吃水果。   这次的聚会三个人聊得相当轻松,姜溪甜笑得很开心,只有姜宛月在假笑着,暗中观察姐姐的变化,暗中盯着周其有没有耍心机。   但周其仍然是那个姜溪甜的崇拜者,聊着学习经验,还崇拜地说要考上她所在的大学。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在姜宛月的耳中就变成他在勾引姐姐。   或许姜宛月已经病了,早已病入膏肓,病到根本没听周其在讲什么,满脑子都是姐姐此时此刻有没有被周其所吸引,有没有区别对待自己。   姜宛月的心底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块名为“爱恋”的病斑,这块病斑正不断发散扩大,让他腐烂得越来越彻底,越陷越深。   那晚周其走后,他脑子里只有姐姐的确有一些区别对待,比如会多看他几秒,说到好笑的时候第一时间看的是他而不是周其,笑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他而不是周其。   看吧,这就是区别对待,姜宛月在为这些细微得几乎不能被人发现的细节所疯狂。   夜深人静的时候,姜宛月点开熟悉的小说网站,点进那本姐弟真骨科小说,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并丝滑地代入进去,想象这就是他和姐姐。   这天他终于看到姐弟俩接吻,让他在床上面红耳赤起来,满脑子都是姐姐吻上他的唇,那一定会是柔软的触觉,让他整个人宛如升上天堂般幸福。   想到这里,他就好想去亲一下姐姐,当然他想的是悄悄亲一下她的脸颊,毕竟嘴唇的话,还是要姐姐本人同意才行。   但他真的好想亲一下,就一下。   于是他起身,摸着黑,悄悄地走到姐姐的房间门前。   他是罪人,他绝对是最大的罪人,他满脑子都是自己为什么如此邪恶,居然想趁姐姐入睡就悄悄亲吻她的嘴唇。   姜溪甜在那张上下铺的下铺睡着,闭着双眼,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就连刘海都翘了一根呆毛,看样子深陷美梦,毫无防备。   就一下吧。 ↑返回顶部↑ 第73章 七十二:苦梅(1 / 2)   世界上最让人恶心的是潮湿天气,空气中透露着黏腻湿润,地板上是脏黑晕开的污水,天气是闷热和缺氧的。姜溪甜认为家里给她的正是这样的感觉,最难过的是现在还无法逃离这个家。   这天周六,姜宛月去上补习班,家里只有休息的阮萍和姜溪甜。   阮萍早已忍受姜永明二十多年,自认为在家里孤立无援,两个孩子都和她关系冷淡。某天听见自己同事说和儿子出去玩,她顿时想到姜宛月,那个总是和自己过分生疏的儿子。   阮萍随意把长发扎成松散的丸子头,眼圈黑黑的,此刻她在家里收拾丈夫昨晚醉酒造成的狼藉,正卖力地在地上拖地。   路过女儿房间,忍不住推开门看看,只见女儿正在房间捣鼓那台不知道几手的电脑,上面是一些图片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让阮萍更加坚定心中的想法,自己在家就是孤立无援的存在,儿女不帮忙,丈夫又是一塌糊涂,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自然一下被激起。   可这怒火该向谁发泄,她懦弱地想着,不可能责怪儿子,更不可能是丈夫。   那些同事说出的母子关系让她羡慕无比,可回想每次想找姜宛月说话时,姜宛月不是要去找姐姐,就是机械地一问一答,根本不会和她长谈,更不可能和她单独出去逛街什么的。   她无法责怪自己,更无法责怪丈夫,于是将自己与儿子关系生疏的原因推给女儿,她反而认为是女儿把儿子抢走了。   所以即便姜溪甜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写自己的作业,心中烦恼着为什么大学总是要分小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完成自己的部分,这一切也让阮萍觉得十分不顺眼。   “又在玩电脑,看到你妈这么辛苦也不来帮忙。”阮萍提着拖把走进房间,眉头一皱,开始数落起女儿。   “我在写作业。”姜溪甜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终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看着你妈一个人打扫也不帮忙,唉。”阮萍走到她的跟前,“啪”地一下合上笔记本电脑。   姜溪甜的怒火顿时被点燃,因为里面的资料还没保存。   “这些都是姜永明搞出来的一团糟,为什么要让我收拾?为什么你要收拾?你让他收拾不就得了?”姜溪甜“噌”地一下站起身,直视着母亲的双眼,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这样的质问在从前就有过无数次了,在她那会还心疼妈妈的时候总是发出这种不甘心的质问,可妈妈永远只会向着爸爸,根本不会听她的话。   “这个家是我们的,现在你爸又不在这,肯定是我们收拾啊,”阮萍把拖把一扔,语气变得更加强硬,“还有,你怎么能直呼你爸的名字,这样尊重人吗?”   姜溪甜无奈地扶额,最终笑着摆摆手:“对对对,全家就姜永明最懂得尊重人,不是叫我畜生就是叫月月扑街,你要是真这么在乎称呼的事情怎么不把刚才那番话对姜永明说啊?”   阮萍被她一连串怼得无话可说,最终气得脸一红,瞪大眼,张着嘴,扬起巴掌甩了她一耳光。   “那可是你爸,你怎么能这样的态度!”阮萍扬起手又是准备给她一巴掌,但姜溪甜躲开了。   “你现在可真是尊重我啊,真替你感到可悲,分不清敌我,你就这样给姜永明舔鞋擦屁股一辈子吧。”姜溪甜捂着火辣辣的右边脸,抓起手机就往房门口走去。   阮萍已经被困在这种踢猫效应将近二十年了,她只是看着女儿的背影,心中觉得发泄怒火之后的确好受一些,心中也没那么苦闷了,只是女儿说的话实在是刺耳。   心中没那么烦闷了,于是剩下的工作也可以很快完成,阮萍哼着歌,提着拖把走到客厅,单手把姜永明的臭袜子和乱丢的脏衣服捡起来。   发泄完后,心情都好一点,阮萍瞥了眼摔门而出家门的女儿,只有点烦闷为什么女儿和自己的关系一直这么恶劣。   算了,还是别想这么多,毕竟姜永明昨晚发酒疯把内裤扔在阳台的盆栽上,这个还是有点影响家里的美观的。   就怕对面的居民看见这场景会笑话,所以这个任务比较重要,于是阮萍快步走向那盆盆栽。   而姜溪甜决定出门透透气,心中酸涩无比,却正好碰见从电梯走出来的陈清余,一束阳光正好打在她的卷发上。   陈清余早已把那万年不变的高马尾换成一头褐色的大波浪卷发,简单背着一个小挎包,站在朦胧的阳光下,见到姜溪甜的那刻笑着挥挥手。   “甜……你怎么了?”陈清余看见姜溪甜眼角的泪,以及半边红的脸,走上前去问。   “陪我去奶茶店吗?边喝边说。”姜溪甜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 ↑返回顶部↑ 第74章 七十三:一抹碎月(1 / 2)   姜溪甜在看见姜宛月后心中顿时一颤,那样破碎的弟弟,孤寂地走在汉堡店的门口,像黑夜中藏在灰云后的一抹碎星,带着的冷意。   姜宛月不懂为什么他的家总是充斥着各种争吵,和父母说几句话就感觉心脏开始绞痛,一种难受的恶心感从胃里冒出来,呼吸都感觉空气充斥着浊气。   他羡慕身边的好友,比如周其,有爱他的爸爸妈妈,家中其乐融融,想到能回家竟然是高兴而不是烦恼。   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他完全无法身同感受地理解,家就像充斥着潮湿脏泥和霉的气味,光是待上一秒都感觉浑身难受,像被黏腻的青苔爬遍全身一样恶心。   尤其是姐姐不在家的时候,家完全就是一团恶心的烂泥,推门而入都要被无孔不入的软泥覆灭,最终溺在脏烂的泥里,窒息到没办法呼吸。   他厌恶姜永明身上的那股刺鼻的烟臭和酒味,厌恶听见姜永明黏腻的呼噜声,厌恶和软弱的阮萍讲话,厌恶和无理似野蛮人的姜永明讲话,多说一句都感觉恶心。   和父母完全无法沟通,说几句话就马上有酸痛的窒息感袭击他的心脏,于是姜宛月总是避免和他们说话,一放学就回到房间去把门关上。   只可惜门没有锁,一直都没有。   可即便是这样,也避免不了争吵和肢体冲突。   阮萍推门走进他房间,指着手机里的月考成绩,大声拍桌质问他为什么退步,问他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   姜永明则站在门口,挺着大肚腩,冷哼一声:“以后也不能指望他们养老,不知道养出个什么东西来。”   浑身上下是烦躁,憋屈,恶心,喘不上气的感觉,姜宛月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拧着,捏揉至变形,血水都要淌出来。   “可以让我安静地写作业吗?”姜宛月只感觉气馁了,光是看见父母的模样,听见他们的声音,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被铁锈爬满般的无力感。   “你会认真写作业?我看你光顾着玩了吧,不然怎么退步了?”阮萍走上前来,指着手机屏幕里那张班级排行表,把唾沫喷在他的脸上。   “我压力真的很大,题目在变难,我每天都在认真学习……”   姜宛月委屈地站起身,试图为自己辩驳,可不等他把话说完,姜永明就上前一步甩了他一巴掌。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带着一点麻木感。   姜宛月捂着半边脸,委屈顿时化作酸痛的眼泪,上颚都开始发疼,眼前阮萍和姜永明的脸变得模糊扭曲起来。   “还敢顶嘴?”姜永明又扇了他一巴掌,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你有病吧!”姜宛月彻底爆发,愤怒随着热血涌上头顶,他抓起书桌上的书往姜永明的脸上一扔。   姜永明不服输,伸手去抓他的胳膊,而姜宛月用蛮力拼命反抗,于是演变成父子俩扭打起来。   姜宛月伸手去掐他的脖子,姜永明用力拧着他瘦弱的胳膊,姜宛月试图踹他,但姜永明似乎是动了真格,用力把他钳制住。   姜宛月体重比较轻,最终还是敌不过肥重的姜永明。   姜永明气得脸红脖子粗,瞪大像牛一样的眼睛,拎着姜宛月的衣领把他狠狠往桌上一摔,桌上的作业本和书本“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不锈钢水杯也“哐当”一声滚落到床底。   瘦弱的姜宛月手臂立马就被撞得红肿,他含着眼泪,背靠着桌子,最后脱力地倒在地板上,被姜永明摁着揍胳膊和脸。   嘴角被打出血,胳膊被揍青,愤怒化作无力的呜咽,心脏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最终阮萍哭着喊着去拉姜永明,呜咽着求他别打了,结果被姜永明一把推开,整个人后背狠狠撞向墙壁。   姜宛月趁机逃了出去,抹掉嘴角的血迹,冲到客厅推开家门奔了出去。   真恶心,浑身上下都是疼痛伴随着恶心的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限,他在小区的楼下扶着墙干呕,眼泪随之从眼眶冒出。   姜宛月白皙的胳膊发红,苍白的脸颊多了淤青,他含着泪一个人往小区外走,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返回顶部↑ 第75章 七十四:吻你沾血的唇(1 / 3)   月考成绩就像一堆由发霉书本堆积成厚重的书山,重重地压在姜宛月的心口,他总害怕面对阮萍失望的脸,阮萍歇斯底里的质问,姜永明的热暴力。   而姜溪甜则被父母一连串“四六级考了没”“绩点多少”“在学校没有谈恋爱吧”之类的质问压垮,她想着上大学就能松口气,可回到家还是要接受一连串的逼问。   这个家永远没有快乐,幸福的痕迹,墙上一点点发霉的黑点就像这个家的基调,永远发霉发烂,让人窒息,而且霉斑已经病得根深蒂固,是一时半会无法调和的。   永远只在乎自己的姜永明在饭桌上说着那些无处发泄的“大道理”,一会又大声批判两个儿女的行为,说他看不惯,说他们让他恶心,说工厂同事老刘有病。   沉默的阮萍无疑给这个家加重伤痕,她低着头扒饭,让碗筷声代替自己的回应,她选择装睡。假装额头上的伤痕不存在,言语上的暴力也不存在,假装这个家还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似乎沉默就能给这个血破碎不堪的家蒙上一层遮羞布,掩盖底下的伤痛,掩盖底下脏乱的血迹。   阮萍乌青的眼圈加深了不少,毛躁的厚刘海盖住额头新旧交替的伤痕,她低着头默默吃饭,背弯了不少,假装身旁的丈夫还是刚遇见时的年轻男子,假装这个家是幸福的。   “姜溪甜,你没拍拖吧?没和别人睡吧?”姜永明大口地咀嚼着猪蹄,嘴上沾着一层污腻的油光,浑浊的眼珠斜斜地看了女儿一眼。   恶心极致,姜溪甜的胃口荡然无存。   “你是不是想死?”姜宛月忍无可忍,把筷子往姜永明的脸上砸。   阮萍身子一顿,捏着筷子的指头微微颤抖。   姜溪甜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笑着,慢条斯理地发出一连串反问:“姜永明,你没在厂里和你的同事老刘发生关系吧?没有拿厂里的机油当润滑剂捅自己的屁眼吧?”   姜永明愣住了,姜宛月扔出的筷子滑稽地从他肥腻的脸上掉了下来,他完全没料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料到前不久被自己揍趴下的儿子会朝自己扔筷子。   阮萍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饭,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把筷子一放,颤抖着声音说:“别闹了,好吗?他是你们爸爸……尊重一下长辈吧。”   “他问出这样的话尊重过我吗?”姜溪甜把吃了一半的饭碗放下,已经打算不吃了。   “搞什么?两个死白眼狼死扑街……”姜永明记得青筋暴起,猛然站起身,把饭碗往桌上用力一放,桌子上的碟子震了震。   阮萍在一旁死死地咬着嘴唇,攥紧拳头不说话。   姜溪甜站在他的对面,直视着他,一只手抓着椅子的边缘。   “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你说我姐一次我就学着你的样子打你。”姜宛月不知什么时候黑沉着脸,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用菜刀指着姜永明。   “你——”姜永明突然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一旦姐弟俩同时站在他的面前,他就永远无法给他们下马威,除非他们俩分开。   姜宛月双手握着刀柄,刘海在眼睛上打下一层淡淡的灰色阴影,那双眼睛充满杀气,他阴沉着脸:“我可以杀了你。”   而姜溪甜举起一旁的玻璃酒瓶。   姜永明顿时哑口无言,站在那里显得十分狼狈,过了一会他突然抓起空碗往姜宛月身后的墙壁狠狠砸去。   碎碗片划破姜宛月白皙的脸颊,嘴唇,一滴刺眼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碎碗片还划破了姜宛月的后脑勺,耳垂,手臂。   “你怎么不去死啊?”姜溪甜气得抓起椅子,冲到姜永明面前狠狠砸过去。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血液涌上头顶,再也无法进行复杂的思考。   在看见姜宛月流血过后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下一下地用椅子砸着姜永明肥胖的身躯,直到姜永明坐在地上哀嚎着求她放过他,直到阮萍抱着她的腰,求她别打了。   这个家再次碎裂在阮萍的面前,儿子手臂上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地上一堆碎碗和打翻的饭菜,丈夫的歇斯底里,女儿的爆发。   阮萍最终忍不住,呜咽了起来,她哭着抱着女儿的腰,喊着:“不要再打了……”   “管好你的嘴。”姜溪甜只是放下椅子,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姜永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