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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情劫(古言 1v1 H)

第13章 十三、延熹(1 / 3)

  名医是在第三日黄昏被请进幽茯阁的。   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药箱边角被磨得发亮,是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行囊。   他替沉念茯诊脉时,三根手指搭在她腕间久久,眉头时而微蹙时而松开。   最后收回手转向傅晋深的方向躬身道:“王爷,这位姑娘的后脑旧伤淤血未散尽,压在记忆通路上。若要想起旧事,需以针灸疏通,再辅以旧物刺激。只是——”   他顿了一下,“每通一次,头痛会比以往更烈。沉小姐的身子骨弱,怕是要受些罪。”   沉念茯坐在窗边听着“受些罪”三个字落在她耳中。   她先开口了:“我受得住,你扎吧。”   然后抬头看向傅晋深:“你带我看了苏家旧宅,你让我跪在地上想起来了那些。现在你请了名医来,你想让我想起更多。可以。”   她伸出手腕放在案面上,“你让我想起来越多,程洵的诉状就撤得越多,是不是?”   傅晋深站在月亮门处看着她,眼神毫无波澜:“你每想起来一道完整的记忆,程洵的诉状就撤一道。”   她垂下眼眸,没有再问。   她把袖子挽起来露出腕骨,侧过头对那名医说:“你扎吧。”   银针刺入后脑旧伤边缘时,那阵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烈。   像一柄烧红的刀锋从伤口深处往下撬,那股热痛沿着后脑漫过头顶,灌进她的眼眶和鼻腔。   视线模糊了,耳膜里嗡嗡作响。   画面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完整——她站在一间暗沉的屋子里,面前坐着一个人,绛紫色的袖口搭在案沿上,金线云纹在烛火里一闪。   窗棂外面有一棵金红色的花树,花瓣落在窗台上。   那人把一包油纸放在她掌心里,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隔着一层浑厚的水,拨不开也看不清。   她努力侧耳聆听,那层水终于裂了一道缝——“苏家若倒了,沉家的债就平了。”   后脑猛地炸开,剧痛让她整个人在椅中蜷了起来,膝盖磕在案沿上。   她痛得抱住头,可那声音还没有消失。   “苏家若倒了,沉家的债就平了。”   ——那声音是尖细的、尾音上扬的,像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说话时的语调。   她捂着头跪在地上,声音从紧握的手掌后面传出来,碎得不成调:“我听见了……她说话了……她说苏家若倒了……沉家的债就平了……她的声音……尖的……像……”   她说不下去了。   那声音还在耳膜深处回荡着,可她还是认不出那是谁的声音。   名医收针时,她已经瘫在了椅中。   面色惨白,冷汗浸透了鬓发,可她攥着那支旧笔的指节没有松开。   他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放在案面上,瓶身不大,掌心刚好能握住,釉色温润如水,封口处压着一粒暗红色的蜡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