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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情劫(古言 1v1 H)

第20章 二十、离墙(1 / 3)

  最后一日来得比沉念茯预想中更快。   晨光从窗纸缝隙间漏进来时她已经在桌前坐了很久。   墨汁干了一层又添了一层,面前的宣纸写满了三页。   她从苏慕雪生辰那年的初雪写起,写她端着桂花糕走进花厅时的脚步、手抖的幅度、砒霜粉末落在糖霜表面被盖住的那一瞬。   她写到苏慕雪说“今天的糖放少了”时嘴角还带着笑。   写到苏慕雪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写到苏慕雪最后抬起眼看她时眼底那层没有恨只有困惑的柔光。   写到她跑出苏家花厅时膝盖撞翻了门边的花架,碎瓷片扎进了她小腿外侧,可她觉不出疼。   她跑进夜色里,跑过盛京城的长街,跑到腿软跪在青石板上,然后有一双手扶住了她。   她写到这里笔尖停住了。   那双手。   程洵的手。   她终于想起来了一些——三年前的夜里,她跪在长街上浑身发抖,有个书生蹲下来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说不出来话,只看见他袖口磨了毛边的青布直裰。   他替她包扎了手腕上蹭破的皮肉,她低头看着他系绷带时垂下的眼睫,他问她要不要去衙门报官,她点头又摇头。   她说“你别管我”,声音哑得像砂纸。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替她把绷带系好了。   然后她跑了。   她站起来朝着城北的方向跑,跑了不知多久。   然后她跪在那间空屋的地上,咬破了手指,写下——“砒霜是别人给的”。   最后的画面是街角那个书生望着她跑远的方向。   沉念茯将那三页供状从头看了一遍,折好放进紫檀木匣里。   匣子里有苏慕雪的信和画像、一支嵌白宝石的白玉簪、一只青瓷瓶、一支旧笔、三页供状。   她将匣盖合上,落了锁。   她将那只木匣留在了这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日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开了满树,粉白的花瓣在风里簌簌落了几片。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的——她来的时候只穿着一件碎花布袄,走的时候也只带走那件袄子。   她把袄子穿在里层,外面罩了王府那件水碧色外衫,袖口的盘扣系得端端正正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