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自古(1v1,腹黑内侍&咸鱼皇后) 作者:放开那个豆沙包 文前要交代1.这篇文一点都不爽,女主没有黑化没有变强没有被偏爱(除了中常侍),不是要虐女主,是想展示一种没有金手指的状态下,女主怎么.. ======================================== 第1章 皇后发怒了(1 / 4)   他进椒房殿时,她已梳洗预备躺下。   听到宣旨只披了件外衣,她懒散靠坐起来,“大晚上的,燕大人不睡,到椒房殿来做什么?”说完,还漫不经心地偏过头来看向他,嘴角带着几分讥讽的笑,问:“兴师问罪么?”   “既然娘娘知道臣的来意,臣也就不绕圈子了”,他淡淡一笑,作揖行礼后,转述了皇帝的话。   听罢,她回了句知道了,就若无其事转回头去,不再理会他,反而自得其乐地欣赏起刚染的指甲来,丹蔻朱红,鲜艳欲滴,衬得纤纤素手柔嫩白皙。   陛下的话,她一点都不意外。   * *   午后御苑的凉亭里,有三五人以簸钱为乐,玩闹一阵子,又各自散去,只余陈良人、王美人还有新晋入宫的宋美人还坐在亭子里闲聊。   “上回”,宋美人轻咳一声,谨慎地瞧瞧四周后,压低声音说:“建信侯夫人的丫鬟给皇后娘娘送东西,你们猜我瞧见了什么?”   陈良人和王美人互看对方一眼,都摇了摇头。   三个人的头不觉地凑近了些,宋美人用帕子遮掩着神神秘秘说道:“胎衣,新鲜的,还冒着血的”,宋美人边说话边比量,一脸不可思议。   王美人下意识地捂了捂口鼻,默不作声,缓缓坐正了身子。   陈良人见怪不怪似的,理了理鬓发也坐直,“这有什么呀?比这更怪的还有,生吞癞蛤蟆听说过么?那才真的叫恶心,哎…为了能生出皇子来,那位也真是下足了功夫了”。   宋美人一听几欲干呕,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说?”   “听说也是在外头找人寻的方子,又是癞蛤蟆又是胞衣的,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要不然陛下怎会如此厌恶她”,陈良人撇撇嘴,捻起一颗翠绿葡萄刚要往嘴里放,脸色一变,缓缓跪伏在地,“娘娘”。   王美人宋美人那边也反应了过来,忙跟着跪了下去。   三人以为四下无人,口无遮拦,却不想被说闲话的当事人—皇后正巧路过,只不过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挡住了她的身影,未被人察觉。   婵娟说秋色醉人,御苑的菊花开得正好,非要拉着她来看,她赏完菊花心情甚好,本不想理会,可听她们越说越离谱,又想起宫里最近的流言蜚语,也只能站了出来。   她步履款款,清风拂柳般行至三位美人面前站定,“陈良人,抬起头来”,声音温和平静。   陈良人不明就里却不敢不从,犹犹豫豫直起身子,怯生生抬头,头刚一抬起,就结结实实地迎上了一个巴掌,历时被打得歪坐了下去。   这一巴掌极清脆悦耳,陈良人的脸立马就红肿了起来。她甩着被震疼的手,居高临下看着陈良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王美人宋美人,轻哼了一声。   王美人一听动静,身子跪伏得更低了,宋美人哪见过这阵仗,早就吓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跪不住。   一只活的癞蛤蟆被扔到了三位美人面前的地上,仰面朝上,三位美人吓得惊声尖叫。   她悠悠然坐到了凉亭的美人靠上,低头拂了拂裙摆说:“生吞癞蛤蟆,我倒没见过,你们谁给我吞一个看看?”说完,抬头,逡巡一圈,微微笑着对宋美人说:“要不宋美人试试?”   “娘娘恕罪”,宋美人期期艾艾,哭出了声。   那只癞蛤蟆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生怕被人活吞了一样,挣扎着翻过肚皮,呱得叫了一声,跳了几下逃走了。   癞蛤蟆一动又吓得宋美人缩着身子连连后退,哭声更大了。   在凉亭了坐着看了一会儿枝头的木芙蓉,再回头看跪了一地的人,宋美人又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可怜,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聊,于是徐徐站起身,翩然离去。   陈良人跪坐在地上,捂着脸颊,眼神恶毒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王美人则搀起受了惊的宋美人,小声安慰。   夜里,宋美人在皇帝面前哭哭啼啼倾诉,皇帝本想着敷衍了事,拿着奏本装模作样翻看,可宋美人仗着陛下的宠爱,哭个不停,偏要陛下给自己主持公道。   最终,皇帝耐心耗尽,“啪”的一声将奏本拍在矮几上,勃然大怒,“你们都知道皇后的性子,躲她远些便是了,去招惹她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2章 娘娘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1 / 4)   当他站到了椒房殿的宫门口时,殿内早已一片狼藉。   罪魁祸首正赤足站在宫殿冰凉的青石板上仰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阖宫上下没有人敢上前,都退到了一旁跪着,噤若寒蝉。   他皱了皱眉,踢开脚下破碎的章草纹铜镜,冷冷瞟了眼宫人,“都下去罢,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一星半点,全都乱棍打死”。   众宫人听了慌忙回避,手忙脚乱地关闭宫门,一阵嘈杂声过后,殿内又恢复了平静。   她身着一袭嫣红中衣,一头齐腰乌发披散开来遮住了大半的身子,听到有人说话,转过头来,眉眼森森,宛如鬼魅。   他与她对视,目光丝毫不避让。   两人在宫里第一次遇见是她七岁的时候,那时的她还是懵懂可爱的。这才几年功夫,就熬成了这副深宫怨妇的刻薄模样。   他挑了挑眉毛,环视一圈威严气派的宫苑,也是,闭塞宫墙之内,不得帝王欢心,又处处被掣肘,任谁都会煎熬,她能忍到现在,已属难得。   * *   那年,姜太后寿诞大宴群臣,她被父亲带进宫里,中午头里,趁着宫人不留神溜出来玩,却迷了路,正巧遇上刚入宫还是小黄门的他。   “大哥哥,我迷路了”,她拽着他宽大的袖子,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落下几滴泪来,小模样楚楚可怜。   他瞧着她一身翠绿色齐腰襦裙,梳着的垂挂髻上簪着时兴的珠花,料想是寿宴上哪家府上的千金,便温声细语地问她:“贵人是从何处而来?”   “我从太后娘娘的宫里出来的”,她瘪着小嘴,吸了吸鼻子。   “那小人送贵人回去”   她破涕为笑,一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嘴里漏风,她才想起自己掉了一颗牙,忙捂住嘴,嬉笑一声,他见了也不由得跟着抿嘴一笑,之后任她牵起了自己的手。   那是他进宫之后,头一次发自真心的笑,心里莫名对她添了几分亲近之感。   她对他全无戒心,一路上滔滔不绝,大到今日宴会上见识了什么人物,小到平日吃的玩的,都告诉了他,可当听到她说自己是永乐县主时,他顿住了脚步。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大哥哥,你怎么不走了”,她的目光清澈的像一汪湖水,至澄至亮,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旋即微微一笑:“没什么”。   他领她走上了去御苑的路,矮着身子同她小声说话,“县主,您瞧,前面有一片荷塘,荷花开得正当时,很是好看”。   “听闻太后娘娘是最喜爱白莲的,白莲自淤泥里长出却不沾染一点污秽,依旧纯洁无瑕”,他说着白莲典故,原本聒噪的她竟安安静静地听了许久。   “县主,您看那里就有一朵,甚是小巧可爱,如果能摘一朵送给太后娘娘贺寿,那娘娘必定欢喜无比”   她极好骗,立刻自告奋勇道:“阿衡去摘”。   他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欢欢喜喜跑到池塘边上。   她人小胆大,探着身子往前够,够不到,竟然颤颤巍巍地站到了池塘边的石头上,石头上附着厚厚的一层青苔,不出所料,她脚下一滑,扑进了水里。   他冷眼看她扑腾,像只上下翻飞的彩蝶,着了魔似的,只想等着看她多久沉下去。   突然,她的嘴巴透出了水面,想喊却只咕噜出一声含糊的“哥哥”,那一刻他猛地惊醒,或许良性未泯,一个箭步冲上去,跳进水里,把她捞了出来。   她小脸青紫,吐出几口污水,嚎啕大哭。   宫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如今的建信侯—当时不过是个卫将军,和夫人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   大殿之上,太后大怒,“照管县主的宫人何在?” ↑返回顶部↑ 第3章 翻脸不认人?(1 / 4)   她食不下咽,卧不安寝,只说一个有夫之妇勾引男人,就足够让家族蒙羞,更别说她一个皇后,竟跟一个内侍有过苟且,说出大天来,也是罪无可恕。   若是陛下知道,不用想也知道是怎样的下场,她面如土色,手脚冰凉,只想把那段不堪从脑海里抹去。   她怕再见他,他却完全不在意,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避无可避,最终,她还是被他堵在无人的角落里。   他肆无忌惮地问:“娘娘怎么总是躲着臣?”   她强装镇定,“燕大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看来娘娘是不记得这个了”,他将那块绢帕在她眼前轻轻抖开,语气暧昧缠绵,“上面可还有娘娘的味道”。   她伸手去夺,却被他抬手躲开,他淡淡一笑,“原来娘娘是记得的”。   “放肆!”她羞愤难当。   ”害羞了?”,他又靠近些,贴着她的耳边说:“那天晚上娘娘可是热情的很吶”。   “大胆!”她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打。   他抬手,轻而易举接住了她落下来的巴掌,又面带微笑,将柔嫩小手握在手心里细细揉捏,神情极为享受。   她心头泛起一阵恶心,挣扎着要抽回手,他却紧抓着不放,“娘娘这是享受过了,就打算翻脸不认人?”   她冷笑着看他:“你如此轻狂,可还知道我是大成的皇后?”   “看来皇后娘娘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如此,才更要谨慎些才好”,他将她硬扯到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半是委屈怨怼半是情意绵绵,道:“臣对娘娘思慕已久,自那回以来,也一直惦记着娘娘,肝肠寸断,娘娘倒是狠心,将臣忘得一干二净”。   说罢,他伸出舌头舔她小巧的耳廓,惊得她甩开他的手,后退连连,脆生生的小脸红的像要滴血。   “你轻薄大成的皇后,我要陛下活剐了你!”她咬牙切齿,疾首蹙额瞪着他。   被一个内侍惦记,已让她觉得是奇耻大辱,方才又被迫与他近身相贴,她更是又羞又愧,又急又恨。   “陛下?好啊,娘娘有胆子尽可以告诉陛下,告诉太尉,告诉君侯夫人,不过,娘娘要打算如何说起呢?”   他言语轻佻,步步紧逼,“是说娘娘春心萌动,不顾脸面在臣面前自解罗衫,还是说娘娘饥渴难耐,拉着臣的手送进自己的衣裳里?”   “你!”她紧咬嘴唇,步步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山石,退无可退,踉跄一下跌坐了下去。   “娘娘敢告诉陛下么?”他像块滚刀肉,眼里满满的得意神色,“臣孤身一人,死不足惜,凌迟也不过三千刀,忍忍就过去了,可娘娘呢,萧氏一族根生叶茂,若陛下知道了娘娘春闺寂寞勾引内侍,会当如何?”   她当然知道,不单是她自己,恐怕整个萧家都有灭族之祸,指甲抠在山石上,骤然崩断,钻心的疼。   “君侯夫人近来常带令妹进宫,怎么?建信侯有意将令妹送进宫么?听说令妹就要及笄了,性子比娘娘温婉柔顺许多,想必陛下也是喜欢的罢”   他咋舌摇头,“看来建信侯对娘娘已经失去了耐心,也是,一个生不出皇子又不受宠的娘娘对萧家来说也是没什么用处的,不如另做打算”。   “若是此时娘娘的宫里再传出一丝半点的流言,恐怕于娘娘而言,是大大的不利”,他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透不过气,“娘娘还记得宋美人么?娘娘知道宋美人如今在霜华殿过的什么日子?”   他言语里都是威胁暗示,她又怎么会不懂,“说罢,你想怎样,想要什么?”她抬起泛红的眼眸,与他对视,神情里俱是恨意。   他长长的嗯了一声,背起手来,将视线转向天边火红的晚霞,振振有词,“是娘娘先起的头不是么?娘娘挑动了臣的心,怎么现在又来问臣想要怎样?”说完,又要笑不笑地看着她,问:“再说,娘娘能给得了臣什么?”   是啊,他知道的,在陛下那里,她是说不上话的,她只是一个无子又不受宠的皇后,而他是天子身边的肱骨重臣,兼职司隶校尉,内主机密,外宣诏命,手握京师百官监察之权,权势地位财富他都有了,她又能给他什么呢?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她看不清他的神色,更看不透他的心思,“你是想让我让出皇后的位子?”   他笑着摇头,“于臣而言,谁当皇后都是一样的”,说着话,眼神从她的莹润双目,小巧鼻子,饱满红唇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她起伏的胸前。 ↑返回顶部↑ 第4章 你这个疯子!(1 / 3)   她双手抱头一点点沉入了水底,黑鸦鸦的长发漂在水面,一动不动,片刻之后水花四溅,她从浴桶里猛地抬头,一抹脸上的水,扶着桶壁大口喘气。   濒死的感觉太痛苦,那一刻她怕了,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死的。   更漏里细细碎碎的沙子簌簌下落,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了。   “娘娘,水凉了,奴婢再给您加些热水罢”,婵娟隔着屏风小心问话。   “不必了”,她语气淡淡地说。   好一会儿,她才光脚从浴房里走了出来,身上随意披着件衣裳,头发仍湿漉漉地滴着水,面如死灰。   婵娟皎月忙上前伺候,给她擦头发批衣裳穿鞋袜。   婵娟捂着她冻得发紫的手臂说:“大冷天的,娘娘您这样可是真要生病的”,转头又吩咐皎月去找太医过来。   太医来看过,开了几副驱寒汤药,叮嘱多卧床休息,便退了出去。   她情绪一直不好,夜夜做噩梦,心里的想法也是一日一变,一日想着这样的日子难熬不如就趁着这场病干净地去了,还能留些颜面,一日又想好死不如赖活,下辈子投胎还不知道去到什么人家受苦,活着兴许还有转机。   如此,她的病情反反复复,整日里昏昏沉沉,萎靡不振。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娘娘是心病,开了几副养气凝神的方子交差。   病中,陛下派了中常侍前来探望,当着宫人的面,他对她毕恭毕敬,丝毫不见那日的狂浪,只说:“陛下派臣来问娘娘安”。   隔着床帐看不见他的人,可想到他就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她还是忍不住手脚颤抖,冷汗直流,她捂住胸口,极力平复着心情说道:“谢陛下挂怀,我还死不了”。   床帐上映着她靠坐着软枕的模糊身影,他不动声色望了一眼,嘴角一扯,躬身说道:“那陛下就放心了,娘娘精神不济,臣就不多做打扰,暂且告退,请娘娘静心养病,待娘娘身子好些,臣再来问安”。   他的话别人听不懂,可她听懂了,杀人诛心不过如此,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想吐又吐不出,她极力忍着,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才“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身子一软,趴在榻上晕了过去。   婵娟忙叫人去请太医,又是一阵子人仰马翻。   事情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不仅不担心反而一腔子不满。   “这个皇后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今日恼了,明日病了,好好的日子非要过得鸡飞狗跳,当初我就不同意立她为后,说什么书香门第,必当贤良淑德,恩慈黎民,母仪天下,如今呢,哪有半分明理的样子?我看以前的那些贤惠多半是装的”。   见皇帝只是悠闲喝茶,并不接话,太后皱了皱眉,又问:“听闻有人检举建信侯强买土地,还出了人命,可有此事?”   “啊”,皇帝这才有了些些反应,回道:“是有这么回事,朕正要派人查实”。   “皇亲国戚,更要秉公办理,为百姓做表率,不可徇私枉法”   皇帝放下茶盏,敷衍地点了点头,“朕想起还有几份奏报没看,先行告退了”,还没等太后说话,皇帝已经起身离开。   看着皇帝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太后心里窝火,派人到椒房殿,名义是来问询皇后的病情,实际上又是含沙射影将她一顿数落。   建信候夫人也来探她的病,看了她面色苍白,半死不活的模样,跪坐在榻旁暗自落泪,她不爱看,背过身去合上眼。   建信候夫人哭了一会儿收起眼泪,还是劝她:“娘娘又何必呢,人这一辈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若是自苦,那便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说起做媳妇的经历,建信侯夫人小声在她耳旁念叨,“谁家做媳妇不是一把辛酸泪,一路隐忍过来的,被说几句被骂几句又能怎样,听着便是了”。   “娘娘如今还算好的,高门大户媳妇每日去婆婆面前立规矩,伺候汤药饮食的比比皆是,娘娘瞧太后如今呼风唤雨的,当初在太皇太后面前,也是做小伏低多少年,做媳妇的谁不是一天天熬过来的”   “说句僭越的话,只要娘娘有了子嗣,太后的位子迟早是娘娘的,还怕到时没有舒心的日子过?”   母亲的话说得没错,句句在理,字字肺腑,可她这会儿听了心里越发沉重,像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只觉得心烦。   “如今你父亲在朝中处处被大将军压制,娘娘又”,建信侯夫人叹息不止,“让我省省心罢。” ↑返回顶部↑ 第5章 一千金买不了他的人,就买他的命(1 / 4)   “真是可怜,听说已经回禀过太后,尸首让她家人领了回去,太后也处置了那个内侍”,春兰边忙活着手头的针线活边小声叹气,缝了两针,又停下,“死了也好,活着遭人非议,死了清净”。   “混帐东西都受了刑了,还惦记东惦记西”,这是皎月在愤愤不平。   春兰回道:“越是没有越是惦记,惦记不上心里猫爪子挠似的,都憋坏了,就攒着劲儿祸害人呢”。   “听说他们没有了下面的东西,反而折磨人的法子更多,预备的东西有那么老长”,皎月边说还边比划,一脸骇然:“要不是实在遭不住也不会想不开”。   春兰听了,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用手指指了指内室,摆摆手,这种浑话让皇后听了还了得,“未出阁的女儿,说话没遮没拦的,这些话也是你能随便说的?”说着又用指头点了下皎月的额头,“知不知羞?”   “这有什么呀”,皎月不以为然,洋洋得意道:“我不止知道,还见过”。   “你呀!少说两句罢,让别人听了,看谁敢娶你”,春兰红了脸,低头继续女红。   “想娶我,我还不见得想嫁呢,也得看我瞧不瞧得上”   “哟,口气不小”,春兰笑了,将手里的活搁在膝头,一脸新奇地看着皎月,接着问:“那你倒是说说,你瞧得上哪个?”   提起这个,皎月露出几分娇羞颜色,扭捏道:“人品自不必说,模样性情…就算是比不上中常侍,那起码也得有三成四成罢”。   “中常侍燕绥?”春兰噗嗤一乐,“我可听说中常侍在长安城的私邸里,养了好些个乐妓,说不好啊,跟那些内侍也是半斤八两”。   “你打哪儿听说的?”   “早就忘了,不过啊,中常侍年纪也不小了,有几个也是平常”,春兰小声道。   午觉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外头春兰跟皎月的闲聊,翻个身,本没打算细听,不过,中常侍这三个字一落到耳朵眼儿里,她的神经一下被牵动,好奇地偷听起来。   可这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下来,她心里直冒火。   她就奇怪了,一个内侍怎么懂得那样多见不得人的手段,现下听了春兰的话,才想通,想是从别的女人身上用了千百遍了。   “你们当真是不要命了,敢嚼中常侍的舌根,当心哪天被拔了舌头”,婵娟从外头进到殿里,也正巧听到两人的话。   “私底下的话,若是传到了旁人那里,也不是别人说的,就是你”,皎月笑嘻嘻地对婵娟说。   “伶牙俐齿”,婵娟一皱鼻子,手指点着皎月,轻手轻脚走进内室,一走进去,就见皇后坐在妆奁台前,忙屈膝行礼,“娘娘起身了,怎么不叫奴婢?”   皎月跟春兰也赶紧起身,各忙各的,皎月随着婵娟进了内室,春兰去吩咐准备娘娘爱吃的点心茶水。   “说什么呢?”她对着铜镜,用玉梳一下一下慢慢梳理着发梢。   “没什么,闲聊而已”,婵娟接过了玉梳,给她梳头,“都是些宫里的闲话,说出来也污了娘娘的耳朵”。   “说来听听”,她摆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婵娟皎月都是她八岁嫁入东宫时,从萧家带来的丫鬟,从小长在一起,说话也少了些顾及。   皎月心直口快,一听皇后要听,来了兴致,忙略去了乌七八糟的话,绘声绘色讲了始末,末了,还义愤填膺。   “假若是我,就先杀了那个狗东西再自杀,要不然太便宜他了,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点点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为了这么个畜生,搭上自己的命,太亏了。   不过,皎月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要活命,要摆脱掉他,眼前似乎就只有一条路能走了—一千金收买不了他的人,那…干脆就买他的命。   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   * * ↑返回顶部↑ 第6章 小惩大戒(微h)(1 / 3)   稍晚,他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帷帐,自顾自解了腰带,脱了外衫,露出了手臂上层层包裹住的隐隐渗血的白绢布。   见她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他笑了笑,坐到了榻边,慈眉善目瞧了她一会儿,霍地从袖口抽出一把银晃晃的匕首。   她的脸一下刷白,眼睛盯紧了那把匕首,双手撑住了榻,缓慢后退着,问他:“你想做什么?”   “怕了?”他探过身去,把匕首贴在她的脸上,“派人杀臣的时候,怕没怕?”   匕首冰凉,她吓得浑身一紧,喘着粗气,本能想缩回角落里。   可…士可杀不可辱,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凛然些,于是,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挺起胸膛,认命似地闭上了眼。   她心惊胆战地等着匕首落下的那一刻,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所行动,她的眼睫抖动片刻,才试着睁眼,发觉他正一脸不明笑意凝视着自己。   “你不敢杀我”   他眉头一扬,说道:“娘娘大可以试试”。   说完,他神情不变,却将刀锋立在了她的脸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破她白璧无瑕的面皮,她眼角余光斜着那把匕首,闭上了那张逞强要命的嘴。   他点了点头,得意道:“这就对了”,之后,他拿着匕首一路向下,在中衣系带上一划而过,系带断裂,中衣也随着散开,露出里头象牙白的抱腹,他用刀尖缓缓挑开中衣,又不疾不徐割裂了她的抱腹和亵裤。   期间,她想团抱住身子,却被他阻止,准确地说,是被他的匕首阻止。   他的炙热目光从樱红乳尖、平坦腰腹掠过,游移往下,落在了两腿之间那丛不算浓密的卷曲毛发上,他嘴角一扯,刀尖落在了那处。   她被迫分开双腿仰躺下。   “别动,小心伤到娘娘”,他刮得极其轻柔用心。   匕首每每贴着肉皮刮过一遍,她的神经就绷紧一回,殿里没有光亮,黑咕隆咚的,所有的烛火都被他挪用,照亮着她的下体。   她双手盖住眼睛,有眼泪从手指缝里渗出,她七手八脚慌忙擦去,却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被一个男人那样盯着私处,她羞耻极了。   可当他的手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的敏感之时,穴口却不由自主地湿了,她能想象那里正对着他,闪着艳丽的湿润光泽,一张一合翕动着。   匕首终于离开,他拿着帕子仔细擦过匕首,将匕首收回鞘里,又另拿了块帕子轻轻擦过她的私处,带出一条晶亮黏腻的银丝。   “怎么都擦不干净?”他故意又拿帕子重重擦了几回,才哑着嗓子问道:“娘娘…湿了?”   她咬紧唇瓣,不让呻吟声泄漏,可他变本加厉,将那条帕子拧成一条细绳,在她的细缝里来回摩擦,不一会儿,她就颤抖娇喘着泄了身。   他轻笑出声,将匕首跟帕子一同收进了袖子里。   “小惩大戒,下回可没那么轻易放过了,陛下那里还需值夜,臣…先行告退”,他拾起地上散落的衣衫穿上,又回到了那个衣冠楚楚的模样。   她背过身去,不吭一声,假装沉睡。   他瞧着她从肩到背再到胯骨凹起的玲珑曲线,心下一动,俯身要亲她的脸颊,却被她皱眉躲开。   对此,他也无所谓,走前留下一句话:“那几人已经处置了,妻女也已流放交州,娘娘可以高枕无忧了”。   身后安静了,她反身将他用过的软枕扔下床去,又愤懑躺下,湿润双眼盯着素白床帐,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宫婢进殿之前,她胡乱找了身衣裳换上,又将碎成破布的衣裳收起来包成一个包袱,交给婵娟,叮嘱婵娟不要被旁人知道,悄悄把东西烧了。   清早梳洗,她的眼下泛着微青,整个人都没有生气。 ↑返回顶部↑ 第7章 我要杀了你!(1 / 3)   他什么时候醒的?   她慌了神,可箭在弦上,豁出去了,她翻身骑在他的身上,用没被制住的手握住簪子朝他的脖颈刺,却又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擒住。   他看着清瘦,却有把子力气,又精通拳脚功夫,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他制服。   后脑勺磕在床板上,咚的一声钝响,她疼得失声,顿时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黑,簪子也被他夺走。   他咬着后槽牙,笑容阴森骇人,“怎么,第一次杀人下不去手?要不要臣教教娘娘?”   话音刚落,有丝帛断裂的声音,半根玉簪扎进了离她的耳边仅有几寸的被褥当中。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娘娘”,是婵娟寻了过来,兴许是方才动静太大,惊动了婵娟,她跟他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豆大的烛火停在了床帐前,有一只手最先探了进来,正要撩开帷帐。   她屏住呼吸,心跳如鼓,不敢想象,在皇后的床帐之内,藏着一个只着中衣的内侍,那将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她清楚,他自然也明白。   于是,压在她身上的人动了,一使劲拔起了枕边的玉簪,她无措的眼神转过去,只见他眉间微蹙,两片薄唇抿成一条刚毅弧线,眼神里凶光毕露,一瞬不瞬地盯着床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她历时明白了他的意图,忙攥紧他握着玉簪的手,拼命摇头,又冲着婵娟喊:“别进来!”   婵娟的手顿住了,“娘娘,您怎么了?”声音里透着焦急。   “退下!”见婵娟身形未动,她平稳着呼吸,缓了缓声,道:“婵娟,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你下去罢”。   快走啊…   时间过得缓慢,良久那只手才落了下去,一阵悉悉索索的衣裳摩擦地面的响动过后,那点亮光也消失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惊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抬眼对上他冰凉眼眸。   两人对望片刻,她用气音同他说道:“婵娟与我一起长大,她不会乱说”。   他半眯着眼瞧着她,似乎是在斟酌。   她眼睫垂了垂又看回他的眼睛,语气稍软,“再说,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他扯了扯嘴角,“婵娟的事儿容后再说,先说说娘娘方才意欲何为罢”。   她咬住唇角,闷不吭声。   “微臣是不是说过,再有一回,绝不会就那么算了,娘娘打算如何给臣一个交代了?”   “你想怎样?”语气还算不卑不亢。   “想怎样?”他冷笑着掰开她的双腿,目光陡然变得凶狠。   一个冰冷的物件挤进了身体,疼得她弓起了身子,但顾及到婵娟,她只能把痛苦呻吟压抑在嗓子里,几乎把嘴唇咬出血。   “舒服么?嗯?”他居高临下问她。   她睁开含泪双眸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杀了你!”   他轻笑,俯身咬了一口她玉白的耳垂,赞许道:“好,有骨气,不过…杀得了我是娘娘的本事,杀不了我,就该轮到我收拾娘娘了”。 ↑返回顶部↑ 第8章 什么风把皇后吹来了(1 / 3)   进了十二月,年节将至,整个宫里都忙活了起来,事情繁多,要预备的东西也多,好像一年的热闹全都攒到了这一个月里,各处都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的。   皇后中常侍都有各自的忙碌,似乎也顾不上其他闲心了。   婵娟偶尔去前殿回话,见了中常侍大着胆子规规矩矩行礼,不敢多说一句话,中常侍也是客客气气回应,只是那眼神那神色瞧着怪异。   “娘娘,奴婢见中常侍就觉得害怕,他就那么冷冰冰地直勾勾地盯着人瞧,什么话都没有,怪瘆人的”,婵娟回了椒房殿私下里跟皇后抱怨。   她默然听着,想起那晚他的眼神,脸上似笑非笑,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人,透着一股子阴冷凉薄,跟阴曹地府里爬上来的恶鬼似的,是挺吓人的。   她想他大约是在看婵娟能留还是不能留。   年节近在眼前,万事预备妥当,人反而闲散了下来。皇帝退朝回到宣室殿,皇后已在殿里等候多时。   她做了精心打扮,梳了时兴发髻,点了朱唇,描了峨眉,一身朱红深衣,衬得皮肤雪白。   自打中秋家宴以来,两人都不曾照面,乍一见,皇帝倒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一番后,奇怪道:“什么风把皇后吹到宣室殿来了?”   她原本就忐忑的心,一听皇帝这话,反而定了下来,沉声说道:“太常拟定了几份年节宴会菜式和酒水,宴请名单,流程,想请陛下看一下是否妥当,若有不妥,妾也好尽快更正”。   皇帝一牵嘴角,拿起案几上的竹简,“这些小事,皇后看着定就是了,不必来问朕”,语气不好,带着不耐烦,不知道是前朝让他有烦心事,还是纯粹不乐意见自己。   “诺”,她屈膝行礼,却还是呆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皇后还有事儿?”皇帝瞟了她一眼。   还是一如既往让人讨厌的口气,她想抬腿走人,可想起此行目的,还是厚着脸皮摆出一副做小伏低地乖巧模样。   “酒泉太守为贺太皇太后千秋进献的葡萄酒还剩几坛,太皇太后说要宴会上款待诸王贵戚,妾想着请陛下先一同品尝品尝味道如何”   随着皇帝眉间越皱越紧,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不等皇帝发话,她便屈膝敛裙,“妾告退”。   刚出宣室殿,刚好迎上王美人喜笑颜开地走过来。   王美人见皇后立在殿前,脸上笑容瞬间收敛,恭谨问安,她淡淡应了一声,王美人逃也似的快着步子进了宣室殿,不一会儿殿里就传出亲昵说笑声。   她站在原地,听着殿内的动静,望了眼如洗碧空,心里五味杂陈。   婵娟见她出来,迎上前来给她披上狐裘,关切地小声问道:“娘娘,如何?”   她闷闷不乐地摇摇头,亏自己还特意梳妆打扮了,真是哗众取宠,自取其辱。   正暗自懊恼,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她转头看过去,眉头接着一皱,是他!   他站在不远处瞧着她,见她回头便毕恭毕敬行礼。   婵娟也跟着回头,立时耗子见了猫似的,往她身后躲了躲。   她毫不躲闪,与他直直对视,他眼梢嘴角都带着笑,只不过那显而易见的不是欢喜讨好,而是满满的讥诮嘲讽。   莫名其妙互望少顷,他先行礼离去,她愤愤然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才步下台阶。   * *   三下更声刚过,他就撩开床帐走了进来,还真是神出鬼没,她想他真的是有门路的,一次都没让她抓住过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今日去御前怎么不高兴,又被陛下训斥了?”他脱了鞋袜外衫,熟门熟路地上了床榻。   她裹紧厚厚的锦被,不想说话,侧身向内躺着,察觉到他掀开了被子,她心里一惊,瑟缩了下身体,“我身上还疼着”。 ↑返回顶部↑ 第9章 陛下有多久没宠幸娘娘了?(微h)(1 / 4)   夜里,她跟阿芙两人并肩躺在榻上说话。   阿芙初次宿在椒房殿,兴奋地久久无法入睡,拉着她说个不停。   “阿姐,在宫里过得好么?”阿芙翻个身,侧身对着她。   她笑了笑,望着素白的帐顶没说话。   阿芙双手托着腮看她,稚气未脱,“阿姐怎么不说话?是过得不好么?”   她语气淡淡的,“怎么算好,怎么算不好呢?也就这么过着罢”。   “阿姐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尊崇无比,出行前呼后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陛下还英明神武、气度不凡又儒雅风流,这样都算不得好么?”   “皇后”,她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掂量了掂量,确实是个诱人的名头,可也把她的一辈子都绑在了这宫里,是生是死,是好是歹都不得离开。   至于陛下,英武不凡不假,可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再超群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反倒让她痛苦。   她翻个身,素手支着脸颊,轻轻抚摸阿芙的鬓发。   跟她相比,阿芙不管是性子还是长相都要更像母亲些,柔顺乖巧,伶俐懂事,她想这或许也是母亲有意教导的结果,“这些都是母亲告诉你的?”   “有母亲说的,也有我自己琢磨的”   她露出一个寡淡的笑,“要阿姐说,有金山银山都不如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嫁一个普通人,举案齐眉,相亲相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阿芙撅起嘴,并不认同的样子,却未反驳。   有些事情旁人逼迫反而不能成事,若是本人一心想要,那就势无可挡了。   她问:“那阿芙将来想要嫁什么样的人?”   虽然是姐妹,也是头回谈到婚嫁之事,阿芙先是羞涩地低头,接着抬头看她,眼里闪耀着点点星光,“他一定要像天上的太阳一般耀眼,独一无二”。   天上的太阳,独一无二?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了。   忆及家宴上陛下看阿芙的眼神,她内心泛起阵阵酸楚,脸上却并未显露出来,只是看着阿芙若有所思。   片晌,她又接着问:“那你觉得宫里好玩么?喜欢未央宫么?”   阿芙没有迟疑,脱口而出,“喜欢”。   “好,喜欢就好”,她略有深意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各自睡去。   她与宫里其他人并无多少来往,日子乏味的很。   阿芙进宫,她日日将阿芙带在身边,同吃同寝,不是去御苑赏雪赏腊梅,就是去苍池喂鱼喂野鸭,再不就一起凑到太皇太后跟前,陪着喝几杯冬酿酒说说话,生活平添许多乐趣。   可快乐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眨眼间就过了半个月。   阿芙出宫的日子在即,她拿出首饰盒子,让阿芙随意挑了几件,又同阿芙并躺在榻上说话,可不知怎么地,才说了不几句话,竟不知不觉双双都睡了过去。   梦里,她身上压着千斤巨石似的,喘不过气来,她想推开,可手脚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儿。   她拼命睁眼,黑暗里只看到身上一团模糊身影。   她下意识要喊救命,嗓子却像被棉花堵着,无法发声,救命到了嘴边也化作了娇软轻哼。 ↑返回顶部↑ 第10章 臣想听娘娘的声音(1 / 4)   不管有用没用,为了让红印子尽快淡去,她抹了好些化淤去肿的膏药在身上,可一整天过去了也全无效果。   她将领口掩紧,又让婵娟涂了好些脂粉遮盖,可总也放心不下,问婵娟:“如何?看得出么?”   婵娟摇头,却拧着眉头。   她知道婵娟的担心,为了以防万一,她狠心将皮肤挠得通红,“如何?这下看不出来了罢?”   婵娟呲牙咧嘴,一脸不忍地点点头,“看不出来了”。   她对着铜镜又看了看,“若是实在瞒不住,就说我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浑身痒抓的”。   “知道了”,婵娟乖巧点头,“娘娘…疼不疼?”   “疼…火烧火燎的”,她眼泪都要下来了,打心底把中常侍一顿臭骂。   很快,到了上元节当天,因着要祭拜宗庙祖宗,天地神明,天刚蒙蒙亮,她便穿衣装扮,天擦黑,才有了一刻喘息,饭都来不及吃一口,在矮榻上只略一闭眼,又起身更换衣衫,预备晚上的家宴。   入夜,未央宫内点起无数灯笼,把各个宫殿照得亮如白昼,按例宫宴设在前殿,家宴设在长信宫。   到了时辰,长信宫外未央宫外车马在排起长队,王孙贵戚,大臣将军都在阙门外下车下马,互相寒暄着,成群结队地往前殿和长信宫去。   前朝后宫歌舞升平,一片热闹祥和景象。   一年里,鲜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她也打起精神来应付。   右首坐着平都大长公主和阳阿大长公主,两人的嬉笑声不绝于耳,偶有三两句低语调笑声传过来。   阳阿说:“阿姐那个董郎,上回你来我府上怎么不带来?”   平都回:“乡野村夫,又没见识,带出去丢人现眼”。   阳阿掩唇一笑,说道:“既然阿姐嫌他丢人现眼不如给了我,我见了倒是喜欢得很,我拿好的给你换”。   平都轻啐了阳阿一声,笑着回:“呸!你府上的那些我可受用不起”。   “看来还是舍不得,想必他在榻上让阿姐你欲罢不能…”,两姐妹咬起了耳朵,隐去了接下来的话,嬉笑打闹成一团。   平都大长公主与阳阿大长公主守寡多年,府上养着面首,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有着太皇太后的庇护,皇帝的纵容,两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朝臣即便看不惯也无从插嘴。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太皇太后朝两人一招手,两人先后起身,到了太皇太后身旁坐下。   “没什么,说阿姐最近脸色甚是好看,容光焕发的,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   平都暗暗掐了阳阿一把,“母亲别听她瞎说”。   阳阿疼得抽口气,嗔道:“我哪有说错”。   “要我说还是皇后的气色最好,母亲瞧瞧这红润细腻的,能掐出水来似的”,平都怕阳阿在太皇太后面前又口不择言语出惊人,忙将一旁的皇后拉过来做挡箭牌。   她自幼在太皇太后跟前长大,两位大长公主与她关系熟稔,自然少了许多顾忌。   太皇太后笑着说:“她才几岁,你几岁了”,说完又在灯下仔细端详皇后,“是比先前好看多了”。   被人盯着看,再想起方才两位长公主的话,她抚了抚脸庞,略一低头,羞赧一笑,心里百转千回,如坐针毡。   太皇太后看着身旁的两个女儿,再看看皇后和安乐县主,很是知足,“看来还是有姐妹在身边好,有说有笑的,心情好了,自然就什么都好了”。   她转头瞧了一眼阿芙,阿芙亲热地握住了她的手,笑容甜美,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11章 王美人好,还是我好?(1 / 3)   被子里又热又闷,憋了半个来时辰,婵娟还是把头探了出来,她支棱起耳朵来细听,内室里安静了,整个寝殿都安静了,也不知中常侍走没走。   婵娟自然也是不敢进去确认的,她倒宁愿像以前一样,被迷晕了,一觉睡到天亮,那样还踏实,总比这样提心吊胆的好。   中常侍是彻底把自己拉下水了,她想这就是自己的命,自己不大就被卖进了萧家,陪着小姐长大,进宫,看着小姐当了皇后,眼下又知晓了这么个惊天秘密,没准哪天就得丢了性命。   胡思乱想着就到了四更,内室里又传出一点声响,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接着是中常侍跟皇后的唧唧咕咕私语声,之后就听见中常侍脚步轻巧地朝屏风外头来了 。   婵娟忙屏气闭眼,中常侍的脚步声在她的不远处有停歇,不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寝殿门吱呀一声开启,中常侍的身影随着殿门关闭也消失了。   他竟是从殿门走进来的!   真是胆大包天,婵娟不禁为皇后为自己的将来忧虑。   婵娟很早就醒了,或者可以说是压根没睡,她无精打采地伺候皇后梳洗打扮。   对着铜镜梳妆的皇后眉眼含春,气色红润,连说话都温柔极了。   梳头的时候,宫婢不小心拽疼了她的头发,要按平时,皇后要发一通脾气的,可今日的皇后却只是皱了皱眉。   “婵娟,你觉得哪个好看?”她喊了好几遍都不见婵娟应声,从铜镜里疑惑看过去,婵娟正痴痴地盯着窗外发呆,她又唤了一声,“婵娟?”   婵娟一下回神,瞧见皇后一脸好奇地望着自己,忙问:“娘娘您说什么?”   “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怎么了?病了?”她对着铜镜比了比翠玉簪子,又比了比金步摇,随口问道。   “夜里…”,婵娟一说话,脸就红了,“兴许是夜里没睡好”。   婵娟一句话,她就警醒了,一摆手,让梳头宫婢退了出去,殿里没了旁人,她回身看着婵娟。   婵娟在皇后面前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便有话直说了,“娘娘,昨天夜里,中常侍从来到走,奴婢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她故作镇定,伸手取过手旁的唇脂,打开盒子,轻轻嗅闻,又挖了一点出来,在指间细捻。   “也没听清什么”,婵娟红着脸小声嘟囔。   见婵娟低头抠着指甲,她慢吞吞把唇脂放回原处,没了话。   “奴婢知道娘娘心里苦,在这宫里没个说心里话的人”,婵娟替她带好金步摇,“不管是以前还是如今,内侍跟宫人作伴都不是新鲜事,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婵娟直白地点破了她的心思,中秋夜那一次,既是因为赌气也是因为心底那份孤寂,醉酒并不是理由,只是她太想有个人陪伴。   “娘娘跟陛下是夫妻,陛下才是娘娘的依靠啊”   这个道理她怎么会不懂呢,但陛下对她实在是太冷淡了,冷淡到她都怕了。   不过,她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等身上的伤好了,她去了宣室殿,厚着脸皮讨好皇帝,“妾身想着陛下晚来批阅奏章,恐会腹中饥饿,特地在椒房殿预备了些点心…”   “皇后不知道朕不喜欢那些个甜得发腻的玩意么?”   “那些点心是”,她还想解释,却被打断,皇帝放下竹简,用手指掐着鼻梁略做思考,说:“皇后的心意,朕领了,近来国事繁忙,就不过去了,行了,退下罢”。   皇帝当真是厌烦她的,都不肯听她多说一句。   “诺”,她又退缩了,缓缓行礼,郁郁不乐地退出宣室殿。   回椒房殿的路上,两个宫人垂首弯腰擎着宫灯走在前头照亮,皇后跟婵娟走在中间,余下的宫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返回顶部↑ 第12章 什么叫风情(1 / 3)   王美人来向她问安的时候,她不动声色观察着王美人,王美人看起来当真是温婉谦和,娇媚但不妖娆,一颦一笑都透着女人味,别管是不是装的,确实是招人喜欢。   难怪一个两个都喜欢她,自己要是个男人也难保不会爱上她。   这就是风情?   闲时,她问婵娟:“婵娟,你懂什么叫风情么?”   “风什么?”婵娟一脸困惑,摇摇头,“娘娘,书上的话奴婢不懂啊”,又煞有介事建议她,“不如娘娘去请教一下太傅,太傅博览群书,想必是知道的”。   她忙摆手,“也不是什么非知道不可的话,不必劳烦太傅”,又千叮咛万嘱咐婵娟不要对旁人提起。   婵娟小傻瓜似地点头答应了。   她又问:“你觉得中常侍是个什么样的人?”   “权势地位自不必说了,就那个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要我说这宫里,陛下最是英俊,那第二”,婵娟自顾自说着,却被她没好气打断,“谁问你这个了?”   婵娟忙收起遐思,抿抿嘴唇摇头,“前朝的事啊,奴婢哪里懂”。   她抬眼幽怨地瞥了婵娟一眼,又沉下眼,单手撑着下巴看向远处,“你说,他跟后宫其他女人是不是也有来往?”   “这…”,婵娟面露难色,想了想,矮下身子小声说:“也没瞧出有什么苗头啊”。   她以手附额作无语状,论起来婵娟平日里也算伶俐的,怎么接二连三说出这种蠢话,“他有那么蠢么?要是能让人瞧出来,还有命活到今日?”   “你去打听打听,要悄悄的,千万别给他知道了,看看他跟后宫其他女人是否过从甚密,顺便查查他到底什么来路,说不定从哪儿就能打听点消息出来,我就不信他全无破绽”   为了躲着他,她以照顾太皇太后为名,在长信宫一住就是好几日。   外头天寒地冻的,她跟太皇太后躲在殿内,玩玩六博棋,投壶,簸钱,日子过得很是逍遥快活。   可太皇太后又担心了,玩罢一盘棋,太皇太后问她:“皇后这是又跟皇帝闹别扭了?”   她正玩得高兴,一听太皇太后这话,有点困窘,“皇祖母怎么这么问?”   太皇太后好言好语的,“在我这长信宫住了也有些日子了罢”。   “皇祖母不想让我来么?”   “我当然想让你来陪着,可你是皇后啊,未央宫椒房殿才是你该呆的地方”,见她只顾着低着头捡棋盘上的棋子,又问:“是不是跟皇帝又闹别扭了?”   “皇祖母放心罢,没有”,如今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哪还有什么别扭可闹,有别扭倒还好了,“我就是想陪陪皇祖母”。   “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好陪的,想我了,每天过来说会儿话就是了,你该多去找找皇帝,见面三分情,老不见面也不是那么回事”   每回去找陛下她都要鼓足十成勇气,可一见到陛下那不耐烦的语气,不屑的神情,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陛下总能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十足的挫败。   这样的陛下她还要怎么讨好?   她心情一下子低落,却还强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来皇祖母也厌烦了我了”。   “皇祖母怎么会厌烦你,可你是皇后,哪有长住长信宫的道理,嫌宫里闷的话,叫阿芙进宫陪你”   她无奈道:“母亲说阿芙这阵子不舒服,在家里养着呢”。   太皇太后走神似的“哦”了一声,说了句:“这样啊”,没再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13章 是个美人,就是无趣(1 / 2)   “妾不知,只知道有人买了我们姐妹送到中常侍府,让我们姐妹伺候中常侍大人”   “看来你们也清楚我是谁了”,他放下茶盏,半撩起眼皮,来来回回看了两人好几圈,沉声道:“下去”,两人退出了书房,他又让人把管事景行叫来,问:“那两个人是谁送来的?”   景行猫着腰回禀:“是皇后娘娘让人送来的,说一是要谢公子多番出手相助,二是公子侍奉陛下辛苦了,送几个人来服侍公子”。   他道是谁,不成想是她,“你说送了几个,意思是不止这两个?”   景行回:“是,一共送来二十个,公子不满意这两个,要不要换其他人来?”   他听了不怒反笑:“皇后娘娘可真是用心良苦”。   她这阵子,又是太皇太后又是太后的,忙了一阵子就忙了这些?他还听下面的人说椒房殿的人在打探他的消息,这是求助无门了,才想到打这个主意?   他双目微闭,修长食指缓缓敲着凭几扶手,半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睁眼,脸上带了些不怀好意的笑,“既然送来了,那就留下,我自有说法”。   隔了几日,她问婵娟中常侍有没有收下那几个女子,婵娟斩钉截铁地回复收下了,她放下心来,心里也松快了。   那就好,但愿那几个精挑细选的女人不辜负她的一番苦心,二十个美人儿她就不信一个都拴不住他。   到了家眷该入宫的日子,建信侯夫人却没来,只派了贴身侍女青柠进宫,说君侯夫人病了,不便入宫。   她问是什么病,青柠只说是偶感风寒,她未做它想,赏了些参茸补品让青柠带回去,给建信侯夫人补身子。   建信侯夫人不进宫,连中常侍都没了踪影,不知他是不是被那几个扬州美人儿绊住了脚,有将近月余没再出现,她倒是乐得不见他,最好永远不别见。   可她还没欢喜几日,如意算盘又落空,再见他,满眼诧异。   在她复杂目光注视下,他悠悠然接过她手里的棋子,垂眼看了看棋盘,落子提子,置之死地而后生,棋竟然又活了。   他俯首看着她笑,神色自若,“娘娘怎么这么瞧着臣?”   现在才亥时,陛下都还没就寝,这会儿就过来,真是个不要命的。自己不要命就算了,还要带累她,该千刀万剐,她白了他一眼,收敛心神,看着棋谱继续下棋。   他径直坐到了她的对面,从她手里抢下棋谱,“棋谱是死的,人是活的,娘娘这样好的兴致,不如跟臣对弈几局”。   她掀起眼皮,冷眉冷眼瞧他,“燕大人不用伴驾么?以往这个时辰,燕大人不都还在宣室殿陪陛下批阅奏章谈论政事?”   他将棋盘收拾干净,微微笑着看向她,神秘兮兮地说道:“娘娘还不曾听说么?相士卜算王美人肚子里怀的是男胎,陛下一听高兴极了,早早地就去了漪兰殿陪王美人”。   他总是知道她的软肋在哪儿,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把刀子,专往她的心口窝上捅。   她知道他的图谋,当然不能上当,故作轻松说道:“那真是可喜可贺,燕大人难得清闲了,怎么不回府陪如花美眷?”   他面不改色,目光坦坦荡荡地,“如花美眷?眼前的不就是?”   她皮笑肉不笑,心道他还真能装傻充愣,多说无益,她眨了眨眼睛,移开了目光,手指探进棋罐里,摸出一粒黑子,“啪嗒”一声按在棋盘上,“不是要下棋么,下罢”。   他也是从容,不紧不慢地与她对弈。   可她实在不是他的对手,才不过几番交战,就被他占尽先机。   “犹犹豫豫,不肯弃子,反而拖累了全局”,他闲闲评价道。   她置若罔闻,不肯服输,想方设法打劫治孤,却渐入穷途。   “入界宜缓,彼强自保”,白子落下,她劫财全无,只要他再打一劫,自己便无子可下,只能认输。   “不算,不算,方才那一子是我落错了,重来重来”,眼见着要输,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开始耍赖。 ↑返回顶部↑ 第14章 还气么?(微h)(1 / 3)   看着将死之局,她彻底恼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扔了棋谱,汲上软鞋,一撩帐子,悻悻地回了榻上。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帘子垂落,身影消失在帘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   默默将棋子收了,他走进了帷帐里,一眼就瞧见她后脑勺朝外,背身躺着,“下棋输了就翻脸了?”他脱了鞋袜上榻。   她闭着眼装死不说话,每每算计他,总被他反过来算计不说,连下棋都赢不过他,能不气么?   “真的气恼了?”他探身过去看。   “没!有!”她推开他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还说没有,脸都气白了”,他靠着软枕,半躺在旁侧笑她,看戏似的。   她咬牙切齿,翻身坐起,冲他发火,“气恼了,如何?每回你都要压着我,让让我有那么难?”   他嘴角勾着,二话不说,伸手掐住她的腋窝,就把人拽到了自己身上。   她“啊”的一声,被人轻轻提起,又轻轻落下,只不过不是落在榻上,而是稳稳罗在了他盘起的腿上。   他两手一按,将她双腿分开,她不受控地一下子跪坐了下去,被他抱个满怀。   胸乳贴着他的胸膛被压扁,下身仅隔着一层亵裤一层中衣贴住他结实的腰腹,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堪入目。   她的脸顿时羞红,伸直了胳膊推他的肩膀,慌张道:“你这是做什么呀?”   他双臂一揽她的纤腰,“娘娘不是说,让臣让让娘娘么?那今晚臣不压着娘娘,换娘娘压着臣,如何?”   无赖!自己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你先放开我”,她挣着跪直起来,他含笑掐着她的腰肢不让她乱动。   这一挣一扯,她的中衣系带开了,衣裳料子质地细软,没了束缚一下散开滑落下去,松松堆在了臂弯里。   丰盈雪白的椒乳被她的胳膊夹住挤在一起,形成一道深沟,半露半掩,顶上的茱萸鲜红诱人,若隐若现。   她慌忙抽回手,想要拉起衣裳,却不及他眼疾手快,一低头被他含住了乳尖,一只手也摸进了亵裤里,揉捏她的臀瓣。   上下失守,顾此失彼,她半咬着娇唇,皱眉偏首,肩膀身子都含了起来,她挣扎着抗拒着,却又因他灵活的舔弄,一点点,像含羞草的叶子一样,缓缓舒展开,手上推搡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他从乳尖亲到锁骨,又从锁骨肩颈往上亲到腮边耳后,啧啧轻响,腰臀上的手也从后面摸到了前面,抠弄着肿胀花蕾肉穴,叽咕有声。   她的腿颤巍着再也支撑不住,瘫坐了下去,腿心卡住了他的细长手指。   “啊…嗯…”,她娇吟着,一双素手搭在他的肩头,指甲几乎要嵌到他的肉里,屁股不停扭动,非但没能躲开他手指的肆虐,反而将他的手指含得更深。   耳朵里充斥着黏腻的捣水抽插声响,不一会儿,她就“啊啊啊啊啊”地抖着花穴,淋了他一手淅淅沥沥的春水。   他含住她的耳珠,吐着热气问她:“还气么?”   她软绵绵趴在他的肩头,热汗淋漓,娇喘吁吁,亵裤也湿哒哒地贴着他的腰腹,头昏脑胀的,哪里还顾得上生气不生气。   “真不中用”,他将她放回榻上,又倾身压了过去。   “真的不想让我来?”他鼻尖对着她的鼻尖,故意说些让她脸热的话。   她扭头躲开,把脸埋进软枕里微微喘息。   这才是最让她难堪的,心里别着劲儿,身子却不争气,她不想听他的诨话,抬脚就蹬,又被他抓住脚踝,拖到身前,亵裤被一把拽掉,膝盖也被大力分向两侧,露出湿漉漉的那处。 ↑返回顶部↑ 第15章 他到底想做什么?(微h,有点点暴力)(1 / 3)   建信侯夫人哭诉一通,告退出宫,她把人送到司马门,又往回走。   “婵娟,你知道中常侍把我送给他的女人,转送给侯爷的事么?”   婵娟吃了一惊,“奴婢不知啊”。   “这个老狐狸,他是有意的,想用萧家来拿捏警告我”,她叹气,又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天长日久的,两人的事情迟早会被人知晓,到时候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她黛眉深锁,望向前殿,脑海里浮现他凭栏远眺时的清冷背影。   那抹身影像是拢在雾气里,朦朦胧胧,忽隐忽现的,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触不可及。   就像他的性子,让人捉摸不透,外人看来他谦和有礼,可她觉得那不过是他的皮相,他的骨子里可全是冷漠霸道。   他对自己偶有的温存,也不过是像对小猫小狗一样,全凭他的心情。   夜里,他将她轻揽在怀里,手里拿着那本他让人送过来的棋谱,死乞白赖要给她讲棋。   可讲了半天,她都没反应,他疑心她睡着了,偏头看过去,只见她眼睫低垂,牙齿咬着大拇指,正怔愣出神,他笑了一下,掐住她的腰肉,问:“娘娘在想什么?”   她一皱眉拍掉他的手,忖度了忖度才找到话似的,抬眼看向他,问道:“我母亲病了,你知道么?”   “哦?君侯夫人病了?严重不严重?需不需要臣帮忙介绍几个大夫?”他并无太大反应,眼睛依旧盯着棋谱看。   “你当真不知?”   “娘娘说的哪一桩?”他收起手里的棋谱,目光散漫地看过来。   “我问你,为什么把那些乐妓转赠给我父亲?”她将他推开,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单刀直入。   “原来,娘娘说的是这个”,他装模作样点点头,“前些日子,御史大夫李大人过五十大寿,听闻舍下有善于弹唱舞蹈的乐妓,说要借过去以娱宾客,我见娘娘送的那几个美人不错,就送了过去,正巧君侯大人也在宾客之中,见了很是喜欢”。   “所以你就做了顺水人情,把她们送给了我父亲?”   “有何不妥么?”他扯着嘴角,别有深意地打量她,“几个乐妓我还是舍得的”。   这番话听起来可真是冠冕堂皇,让她就算要兴师问罪都无从下口。   “可你一下子送了十个”   他笑,“十个多么?娘娘不是一下子送了臣二十个?”他观察着她的神色,又火上浇油,“剩下的那十个,臣还打算转赠给萧将军”。   “你!”   她怒视他片刻,强自压下心中火气,勉强露出些些笑容,道:“燕大人不是极喜欢温婉秀丽的美人?既然你喜欢我就送了,难道是我的不对么?”   他低下头闷笑出声,须臾抬头,仍满眼笑意,“臣要谢娘娘抬爱,只是臣,无福消受,那些美人留在臣那里也是白白虚度了大好年华,虚度年华的痛楚,娘娘应该是能了解体会的罢?”   她恨得咬牙切齿。   “娘娘不该高兴么?这么多女人臣瞧都不瞧不一眼,只一心记挂着娘娘”,他眉目带笑,含情脉脉看着她。   这回轮到她干笑两声,“燕大人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   他一哂,不置可否。 ↑返回顶部↑ 第16章 娘娘,您见过中常侍那个么?(1 / 3)   自打知道他在椒房殿安插了人,她就开始疑神疑鬼。   婵娟皎月是自己带进来的,不可能被他收买,但其他的人就不好说了。   她寻思了许多日子,从烧火丫头到殿内掌事,从打更宫人到宫廷守卫,凡是出现在跟前的,她都刻意打量几眼,可看来看去,也分辨不出,后来,索性交代婵娟皎月,除了洒扫清洁,以后不许宫人随意出入她的寝殿。   出不去椒房殿,她就裹了厚厚的狐裘,抱着暖手炉,坐在窗前,看棋谱琢磨棋路,看累了,又推窗看外头的雪景。   都过了惊蛰了,又下了场大雪,房檐院落树木花草都被皑皑白雪覆盖,仔细听,还能听到积雪下落的声音。   扑簌扑簌的大雪中,婵娟披着蓑衣,带着斗笠,脚步匆匆往寝殿来,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到了廊庑下,婵娟呵了呵手,摘下蓑衣斗笠递给宫人,又掸了掸身上的雪,才撩开门帘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后,走到了她身边,见四下没人,伸出手给她看手里的白玉瓶樽。   “这是什么?太皇太后赏的?”她看了半天没明白。   婵娟摇头,“奴婢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送点心,在夹墙遇到了景安,他给了奴婢这个,说是上好的金疮药膏,清瘀消肿,还能祛疤”。   她厌恶地转头,没好气地说:“扔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趁早死了这个心。   婵娟低声劝她,“听说是治剑伤刀伤最好的药,涂了这药,一尺长的血口子几日就能长好,那边特意让人送来了,还是试试罢,您这万一留了疤,可就真要命了”。   她没再言语,婵娟扶着她去了榻上,放下帐子,褪下衣衫,伤口还红肿着,撒上药粉,她疼得龇牙咧嘴。   被他咬住的时候,她一声没吭,她心里清楚他是个疯子,就是想听自己求饶,她偏不遂他的愿,一开始伤处是钻心地疼,疼得久了,也就麻木了。   等他松口,皮肉都破了,他嘴唇染血,眼眶发红,凝视她片刻,又埋头舔舐她的伤口,舌头卷着鲜血啧啧有声,俨然一头吃人的妖怪。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婵娟小声说着,放轻手脚替她掩好衣衫。   她也想知道。   “娘娘,您就服服软罢,说几句好话,兴许还能少吃些苦头”,婵娟是了解她的,她性子硬,回回都因要足了强吃亏。   她伸展手臂站着,由着婵娟给她系好腰带,讪讪道:“那我多没面子”,自己如今也就只剩下做皇后的颜面了,她还不想屈服,不想被人捏在手里予取予求。   “不过,娘娘,您…见过中常侍那个么?”婵娟话还没问完,脸已经红透了。   “那个?哪个?”她一脸至清至纯。   “就…就是那个啊”,婵娟羞得开不了口。   看着婵娟的大红脸,她瞬间明白过来,也跟着脸热起来。   她也没见过,不知该如何作答,须臾功夫便臊出了一身热汗,“其实…我也没见过,每回他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从来都不漏,我总不能扒开他的裤子看罢”。   昨夜他倒是抓着她的手,让她摸,可那种情形下她哪敢?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就太难为情。   “奴婢是听说,有些受过刑的会寻着法子让其重生,有些是压根没弄干净,才想三想四”   “那东西切了还能再长?”她的好奇心总是不适时宜地出现。   “奴婢也是听人说的”,婵娟窘得厉害。   她醒了神,红着脸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他去了这些心思”   如果可能的话,她更想一剂毒药要了他的命,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毒药,几乎是不可能的。 ↑返回顶部↑ 第17章 你怎么跟中常侍在一起(1 / 3)   皇帝陪着后宫女眷贵戚饮宴,他站在不远处候着,观完祭礼,众人四散开来,他的目光就被她吸引了过去。   她今日穿了件象牙白的素曲裾绕襟深衣,层层迭迭,腰间束着朱红色的衣带,青丝挽髻,由几支玉钗固定。   将近月余未见,她清减了些,腰身更显玲珑,脸上施了粉黛,倒还有些神采。   这会儿,她正敛着裙裾,坐在水边石头上,拿着一株兰草看了看,又将花瓣撕碎,抛洒进了河水里。   安乐县主则挽着衣袖,撩起河水朝她泼洒,她抬手遮挡,银铃般的笑声连续不断。   十分刺耳。   他眼神放空,定定地看着嬉戏的两人,心有所想。   等到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目光不疾不徐地迎了上去,与她对视,神情冷冷清清的,片晌嘴角却勾起一个凉薄的笑,接着撇开眼看向别处。   方才,他又想起了阿宁,那年他回京正值上巳节,跟着母亲妹妹们来渭水之滨踏青。   阿宁自幼长在边关,是母亲生了玉儿之后身体赢弱要回长安休养,才一起跟着回来,所以与京师的女子相比,性子泼辣,不拘小节,就算在病中,也鲜见柔弱模样。   她光脚踩在冰冷的河水里,冲着他大喊:“三哥哥,快过来洗洗晦气”。   母亲一个劲儿地笑着埋怨阿宁没有女孩子模样,“旁的世家公子都瞧着呢,把人都吓怕了,仔细嫁不出去”。   阿宁挺着腰杆回:“我才不要嫁人,我要跟着三哥哥回云中守边”。   母亲妹妹们的欢声笑语犹在耳边,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她眼皮直跳,拧眉腹诽,“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不怕他忽冷忽热,只怕他突然发疯,让自己无从应对。   “阿姐”,安乐县主见她盯着水面没回应,又喊了一遍:“阿姐”。   她回神:“什么?”   “太后娘娘唤我们入席呢”,安乐县主粲然一笑。   “好”,她牵强笑笑,起身,又悄然回头看,他已经离开。   入了席,鼓乐声起,有歌舞助兴,众人推杯换盏,沉醉其中,她却心不在焉,食不知味,中常侍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她如芒在背,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真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太阳渐渐西斜,落日的余晖洒满河边,宴席散场,喧闹的一天收尾,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终于捱了过来。   “阿姐,你的脸色不太好”   “兴许是太累了,咱们也回罢”,紧张了一天,她的额角隐隐作痛。   到了别宫,将要下车,阿芙突然摸着耳珠,惊呼耳坠丢了。   她偏头一看,果见阿芙的右耳上只留一个孔洞,左耳上孤零零地挂着一支翡翠滴珠耳坠,“别急别急,入席的时候我还见你带着,再找找,兴许丢在车上”。   众人七手八脚一通乱翻,也没找到,阿芙跺脚撅嘴,眼圈发红,懊恼不已,几乎要哭出来,又执意要去河边找,“太皇太后赏赐之物,丢了就不好了,阿姐,我去河边找找”。   “也是,太皇太后赏赐的,总要找找的”,她看了看天色,放心不下,也要一起去,阿芙拦下了她,“阿姐累了一天了,还是先回去歇着罢,我带她们一起去找找看”。   她头疼欲裂,也不再坚持,点头应了,让皎月带人好好跟着。   回了安置寝殿,她心累体乏,卸了妆容,散了头发,躺着歇息,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头疼的势头减缓,她懒懒坐起身,婵娟上前伺候她披上外衣,汲上软鞋。 ↑返回顶部↑ 第18章 阿姐,别拿我当小孩子看了(1 / 3)   下榻在兴乐宫不过几日,却日日有朝官内眷递上名帖求见。   太后每日宣召几位侯夫人入宫,陪着说话解闷。   那些个夫人聊起长安城内外的家长里短来,滔滔不绝的,这家新纳了小妾,那家争家产的。   太后和其他美人听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后合,她觉得枯燥,于是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回去引凤殿的路上,途径涔水,她停住了步子。   涔水是条天然河流,河流细小,河道又浅,水速缓慢,水质却极清澈,因此修建兴乐宫的时候,工匠并未将其改道,只是稍加修整,让其从兴乐宫中穿流而过,融入了兴乐宫景色里。   流水潺潺,河草清香,还有小鱼小虾栖息其中,很是有趣。   她喜欢这里,是因为它像极了流经南阳老家的那条小河,让她的记忆仿佛跳回那段童年一样,倍感亲切,故而,每回来兴乐宫小住,她总要到河边呆几个时辰。   “婵娟,你还记得外祖父家附近那条小河么?”她驻足河边回忆着。   婵娟笑着回道:“当然记得啦,而且奴婢不但记得那条河,还记得每回去,娘娘都央着表少爷带您去摸鱼抓虾,在河滩上烤鱼吃呢”。   与婵娟对视一眼,她也是一笑,“是啊,想想那时候可真有意思”。   一说起南阳老家,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童年那段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日子,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那条小河跟这条小河很像,就是不知道那条河还在不在”   前几日上巳节祈福,人多不便,再加上有个碍眼的中常侍,她都没有尽兴,眼下四周无人,她又起了玩兴,对婵娟说:“你去拿只罐子来,咱们抓几条鱼回去养”。   “好来”,婵娟满口答应了,拎起裙角转身,一溜烟儿就跑远了。   她走到了河边,弯腰看着几寸长的小鱼在河泥里钻来钻去,挽起了衣袖。   试了好几回,才捞起了一条。   她蹲在河边,欣喜不已,听到有人缓步向她走近。   她心头纳罕着婵娟腿脚还挺快,又怕手心里的鱼溜走,也没功夫细想,赶忙催促道:“快把罐子拿过来,它要跑了”,可说完一会儿了,也不见人把罐子递上来,她不解回头,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一不留神,鱼儿还是从手指缝儿里溜走,她也顾不得了,只能强装镇定,徐徐站起身。   “娘娘还真是童心未泯”   他这会儿面色和悦,语气温柔,与那日的狠戾疯狂判若两人。   她不说话,只是满身满心戒备地盯着他。   他并无恶意,仅仅是打从旁边过,见她挽着衣袖,提着裙摆,在河岸边蹑手蹑脚打转,心生好奇,便鬼使神差地走了下来。   此刻见她浑身紧绷,如临大敌似的,他蓦地笑了,“放心,臣只是路过,不是专程来找娘娘的”。   不说还好,一说她怒了,大声唤人,然而此处竹林茂密,山石嶙峋,风景甚美,却唯独不见一人应声而来。   “光天化日的,娘娘怕什么?”   “我才没有怕”,她嘴硬道。   她是怕的,她紧攥着裙摆的手,出卖了她,看来那天是吓到了她,看着她的紧张神情,他竟有些自责,禁不住想安抚一下这个受惊的人儿。   如此想着,他朝她迈出了步子,可他一动,她也警醒地动了。 ↑返回顶部↑ 第19章 难怪陛下说自己是块木头(男配女配微微h)(1 / 3)   暖香阁建在几人高的基石上,周围并无其他建筑,视野开阔,还离得百丈远,就有眼尖的宫人瞧见了皇后车驾缓缓驶来。   其时,他正站在廊下,一手扶着汉白玉栏杆,另只手背在身后,闲适地仰望着天上的云彩,被风吹着从东南飘向西北。   宫人走到他身旁,哈着腰说了几句话,他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到了她的车驾由远及近。   车声粼粼,显然是冲着暖香阁来的。   他抬了抬眉毛,盯着车驾驶来的方向,嘴唇翕动,跟宫人交代了些什么,末了,他摆了摆手,宫人点头退了下去。   皇后车驾眼看就要到暖香阁前,他才匆匆步下台阶,迎了上去,作揖行礼,又缓缓起身,态度谦卑恭敬,“臣拜见娘娘”。   她隔着纱帐从安车向外张望,不止没有阿芙的身影,就连皎月也不见人,她眉心一皱,开门见山问他:“阿芙呢?”还是一贯的冷漠倨傲,咄咄逼人。   他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回头看了一眼暖香阁,却伸手向相反的方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低声说了句,“天气寒凉,还请娘娘移步到偏殿说话”。   她扶着婵娟的手臂走下安车,“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莫非中常侍是有见不得光的事?”   他收了手,笑笑,“娘娘言重了,臣不敢”。   “不敢?”她冷冷嗤笑,“这世上还有燕大人不敢做的事?”   他一摆手,身旁的宫人都自觉退到了一旁。   她个头不及他,气势却丝毫不逊色,踱着步子到了他跟前,“听说燕大人近来与安乐县主走得很近,不知所为何事?”   “娘娘真的想知道?”   她的眼神不容置疑。   他叹了口气,说:“娘娘若是想知道,到暖香阁里一探究竟便可知晓”。   她面露疑惑,视线缓缓抬起,看向暖香阁,今日的暖香阁是有些不同,门窗紧闭,平时在阁内伺候的宫人都侯在了阁外,个个安静地出奇。   见她一脸茫然,他从旁解释,“县主眼下……就在暖香阁里”。   真相笼在一团迷雾里,影影绰绰又若隐若现,她心里的愤怒早已化为迷茫,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却不敢相信,于是,她敛起裙裾,抬脚往台阶上迈。   “其实,娘娘也不必为难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与他擦肩而过时,他挺直腰身,出声阻拦。   她自然明了他话中的意思,可她若是个听劝的,那跟陛下也不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她仰头看着阁门,脚下没有停顿,迈着平缓的步子拾级而上,固执地想要一探究竟,守在阁外的内侍早已齐齐跪在了阁门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起来罢”,她的语调平静。   众人跪伏在地,互相递着眼色,却没一个人敢起身,轻巧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是中常侍慢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宫人都眼巴巴地瞧着中常侍,中常侍一点头,一片衣袂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内侍纷纷膝行到一侧,闪开一条道路。   她留了婵娟在原地,一步步走到阁门前,可手刚搭在铺首上,脚底下却生了钉似的,牢牢地定在了那里。   他踱着步子走到她的身侧,嘴角一牵,问:“娘娘还打算进去么?”事不关己似的语气。   暧昧声响从门缝里传出,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娇柔的呻吟声。   “陛下…别…是阿姐…啊…不要…”,声音像刚出生的奶猫莹莹弱弱,又娇又媚,是个男人听了都会血脉喷张。   可她只觉得五雷轰顶。 ↑返回顶部↑ 第20章 连掩人耳目都懒得做了(1 / 3)   “婵娟,我没事,真的”,她五内俱崩,还反过头来安慰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婵娟,“入宫这么些年,我早看淡些,接受了,方才也只是一时…”   心酸,是啊,早就该看开了,要不然迟早活不下去。   婵娟哭哭啼啼站起身,还不停用手背抹掉眼泪,“娘娘,您自己能看开就最好”,见她妆哭残了,又说:“我去打水,给您洗洗脸”。   她没说话,默许了。   婵娟端来温水给她擦脸,用面脂给她匀面,她的双眼红肿,又取来煮熟的鸡蛋,剥了蛋壳,用帕子裹了给她热敷。   天黑透了,有三两个宫人进来,散到宫殿各处去点灯。   婵娟给她热敷着,还时不时探头探脑地张望外头的天色,“都这个时辰了,不知道…”,婵娟觑着她的脸色,没再说下去。   虽然不合时宜,但又不得不面对,她让婵娟去殿门口瞧瞧。   不一会儿,婵娟就回来了,走到她的身前,矮下身子轻声唤她:“娘娘”。   她疲惫地抬头。   “宣室殿来人了”,婵娟低声说。   她勉强一笑,“做什么?”   婵娟颇有些为难,最后还是艰涩开口,“说今晚县主不回来了,留在宣室殿了”。   这是连掩人耳目都懒得做了。   也好,先缓一夜罢,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心平气和地面对阿芙。   见皇后两眼无神盯着窗外,久久不语,婵娟担心不已,“娘娘”。   她叹口气,按着额角摇头,说:“无妨,只是累了”。   婵娟一眼就看到了她掌心鲜艳的红,吓得惊呼出声,立马要找太医,被她拦下。   婵娟眼里兜了泪,边呼气边拿手帕给她轻轻擦掉血水,又撒了些药粉,“幸好药粉还有剩,想必也是对症的”,缠着绢布,婵娟还不忘宽慰她,“娘娘别为难自己,咱们不都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儿么”。   是啊,早晚的事儿,她已经默许了阿芙入宫这件事,可这还是不一样的,光明正大的入宫跟偷偷摸摸瞒着她来往还是不一样的。   婵娟又替安乐县主说好话,“县主大概也是有苦衷,若是陛下硬要,县主也不能不给”。   她问:“依你看阿芙有不乐意的样子?”   婵娟哑口无言。   阿芙每日言笑晏晏,哪有半分被胁迫的模样,如今想来那脸上分明,分明全是情窦初开的娇羞。   “这样也好,县主能得陛下喜爱,对娘娘也是好事,总归都是萧家,都是一家人”,婵娟点亮矮几上的灯,灯光照亮了她的面庞,年轻但憔悴。   “是啊,总好过费尽心思,也不讨陛下喜欢来得好”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婵娟推心置腹说道:“奴婢是说,既然木已成舟,娘娘不如主动跟太皇太后请求让县主入宫,做个顺水人情,太皇太后陛下也能承娘娘一个人情”。   陛下纳妃本就天经地义,让别人进宫,不如让自己人进宫,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还能保留些颜面,得个贤惠的好名声,这些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点点头,叹口气,“还好,不是落在他的手里,要不然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你去把皎月叫进来,我还有事问她”。   皎月来了,她问了皎月安乐县主近来的行踪,皎月也是含糊其辞。 ↑返回顶部↑ 第21章 喜欢上…(1 / 3)   王美人肚子越来越大了,不方便伺候圣驾,一进四月,安乐县主便被迎进了宫,直接封了美人。   邓太后说宫中人少,既然要遴选新人,就一并将自己的侄女也接了进宫,普天同庆。   两位美人争奇斗艳,连昔日热闹的漪兰殿都冷清了许多,就更别提她那个平日里就没多少热乎气儿的椒房殿了。   天气回暖,万物复苏,百花争艳,虫鸟啾唧,到处都春意盎然,可与融融春景格格不入的,是她的落寞神色,别处的热闹,越发衬出她孤家寡人的寂寥。   闲来无事,她要去披香殿找阿芙说话,不成想在甬道与他狭路相逢。   他也正带着人自披香殿的方向来,看样子是去送东西了。   她遥遥看着他,背过身去,把目光投向春日美景。   中常侍也远远地瞧见了她,瞧着她一身红衣,分花拂柳朝着这边来,目光深沉。   年轻朝气的脸庞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些孤傲冷清,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立马就冷了脸。   这是从暖香阁那件事以来第几回了,她见了他不是怒目而视,就是视而不见,仿佛他才是这里头最罪大恶极,最该千刀万剐的那个。   他嘴角浮起浅浅的笑,一抬手,身后的宫人皆停下了步子,俯首贴耳站在原地,他则不紧不慢踱步,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娘娘”,他恭敬作揖行礼。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昂着头垂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冷冷转回脸去,青天白日里,光天化日下,比夜里只两人独处的时候,她多了几分胆气和从容。   他不当回事似的,“臣刚刚去了披香殿送了陛下的赏赐”,说着话,还一个眼风投过来。   婵娟马上心领神会,抬眼瞧自家娘娘的脸色,“娘娘,奴婢看那边的花开得正当时,去采些来,带回去做点心花茶如何?”   她稍稍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婵娟带着宫人走开。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怎么瞧着一脸的不高兴?”他又走近了些。   “试问世间有几个人见了自己非常厌恶的人,还能兴高采烈的呢?”她侧转身子,看向一旁的花草,幽幽叹气。   “哦?不知那个让娘娘厌恶的人是谁?”他装腔作势四处张望。   真是装傻充愣的行家里手。   她蓦地笑了,把手里的牡丹花一扔,转过身子,朝他走了两步,驻足,上看下看打量他。   她真是越发好奇他这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瞧,那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清楚仔细地看他。   他身材颀长,她站在他跟前,也只到他的下巴,需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不似其他内侍那般阴柔,但也确实与普通男子不同,没有胡须,喉结也不甚明显。   他年长于自己,虽然刻意压着,声音却依稀听得出仍似少年,皮肤也比普通男子细腻得多。   长相算是清秀,鼻梁挺直,玉面朱唇,一双细长丹凤眼,微笑时妖冶,不笑时凉薄。   他倒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地给她看,“娘娘在瞧什么?”   她仰着头,嘴角微微上翘,一双桃花眼里半是风情半是笑,小声问道:“燕大人怎么如此关心我的事?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我罢?”神情里带着洋洋得意,似乎在说:“你惯会耍弄我,我也耍你一回”。   阳光下她的笑容炫目,他不由眯起了眼睛,与她对视片刻,他回敬道:“是啊,不过娘娘多说了一个‘了’字”。   “什么意思?”她凝眉,好奇反问。 ↑返回顶部↑ 第22章 娘娘还在等着陛下的回心转意罢(1 / 4)   他睇了一眼眼前的酒盏,“娘娘是怕我说出去,要拉我入伙?”   她不高兴了,“不喝就算了,我还舍不得呢”,作势要收回手。   他按住她的手腕,截下酒盏,细长的丹凤眼瞟了她一眼,仰头一口饮尽,又将酒盏反转,看着她的水汪汪的眼眸,浅浅笑道:“果然好酒”。   她展颜一笑,颇有些自得的神色。   两人也不多言,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起劲。   他喝酒的时候,话很少,这会儿也是,沉默无语,捻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扭头看他一眼,突然带着笑问:“你会划拳么?”   他一愣。   她解释道:“这样喝酒太无趣了,听说宫外的人喝酒都会划拳助兴,十分有趣,你会不会?”   他点头。   “那你教我,咱们来划拳罢”   他欣然接受。   她学得快,上手也快,不出几轮就已经掌握技巧。   他惯于场面上应酬,行酒令划拳,上得台面,上不得台面的,统统不在话下,就是今天差点运气,输多赢少。   “你输了!”   “你又输了!”   输了要罚酒,他一连输了几轮,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又拿起酒壶替他斟满,他也不推拒,干脆举杯,眉毛都不皱一下。   玩了小半个时辰,她累了,肚皮也要笑疼了,便往床榻上大字一躺,连连摆手道:“不来了,不来了,今日过瘾了,等下回再玩”。   他的脸掩在酒盏之下,抿唇笑笑,又喝下一杯。   她大剌剌仰面躺着,盯着素白帐顶一动不动,眼神渐渐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若有似无。   “燕大人有喜欢的人么?”   莫名其妙一句话,听不出讨好,也听不出厌恶,平心静气地像跟相识多年的老友叙旧。   他并不惊讶,只是摩挲着酒盏,透过昏黄光影,神情淡淡地看向她,不答反问:“娘娘呢?”   她毫不迟疑摇头。   他又问:“陛下不算么?”   她脸上笑着,闭起眼睛,念念有词的,“嗯…陛下…”   是喜欢过的罢。   陛下也曾握着她的手教给她写字,也曾一下朝就迫不及待地去长信宫见她,也曾在月下漫步,湖上泛舟,只是曾经的那些美好都已经随着岁月远去了,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遥远又模糊。   她记得第一次对陛下心动,是七岁那年在太皇太后的宫里。   阳春三月的早晨,薄雾尚未散去,天边只露出了一条鱼肚白,凉风里夹杂着杏花的清香。 ↑返回顶部↑ 第23章 果然是我想要的太多了么?(1 / 3)   “皇后地位尊崇,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建信侯为了让她坐上皇后宝座,费了多少力气,要是听到她这番话,不知道是不是要被气死。   “是么?那对不住了,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 *   入宫第一年的元日,母亲奉命入宫陪了她大半日,她很高兴,可到了午后,母亲还是要走。   姜太后破例让她将建信侯夫人送到司马门,一路上建信侯夫人叮嘱她要听话,要懂事,她紧咬唇瓣,默默听着。   母亲的车辇近在眼前,她拽住了母亲的衣袖,眼里含泪,小声嗫嚅,说出了憋了好久的话,“母亲,你带我回家罢”。   说完,她仰起了小脸,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母亲,一行泪从眼角滑落。   建信侯夫人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慌张看向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嬷嬷,又徐徐蹲下身,替她擦眼泪。   她小小一个人怎么那么多眼泪,擦都擦不完。   建信侯夫人红着眼睛紧紧抱住她,吸了吸鼻子,又轻声宽慰她,“殿下,以后休要再说这样的话,太后娘娘跟皇后娘娘听了要不高兴的,殿下如今是太子妃,未央宫,东宫才是你的家”。   “不,不,这里不是我的家,这里没有母亲,这里只有我自己,不是我的家”   建信侯夫人抱着她又哄又劝,她不听,开始小声哭闹。   身后的嬷嬷见状走上前来,“时辰不早了,夫人该走了”。   周遭来往宫人不少,建信侯夫人越发困窘,末了,没法子,说了一句,“阿衡,听话,母亲下回再来,给你带最喜欢吃的芝麻胡饼”,还不等她说话,就红着眼睛,狠心转身,钻进了马车。   她想要追上前去,却被嬷嬷拽住胳膊,挣脱不开。   她终于绷不住了,哭喊着:“母亲,母亲”。   北风吹起车辇帘子的一角,她看到母亲在车里掩面哭泣,可马车没有丝毫停留,消失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   裘衣在拉扯的时候掉落在地,她也不管,只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寒风呼啸,雪片打着卷儿堆在脚边扑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浑身上下都要冻透。   嬷嬷去禀告皇后说太子妃不肯回东宫,皇后听了,走到窗前,望了一眼漫天飞舞的大雪,紧了紧身上的裘衣,满不在意地说:“她想站就站着罢,站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婵娟皎月将裘衣裹在她身上御寒,北风越刮越紧,两人不停地哈着气跺着脚,还是冻得受不住,皎月几乎要哭出来,“殿下,咱们回罢,这样下去要冻死人的”。   她固执起来要命,充耳不闻,一直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不愿挪动一步。   嬷嬷冷着脸站在远处的廊庑下,袖手看着,婵娟皎月冻的瑟瑟发抖也没办法,只能陪着硬扛。   暮色四合,宫里掌灯了,灯光熹微模糊,三个孩子抱成一团,影子投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上。   最终她放弃了,挪动冻僵的双腿,一步步挪回了东宫,当夜就发起高烧,太后命人将她接进长乐宫。   退烧之后,她郁郁寡欢,对太后说:“皇祖母,阿衡把母亲气哭了,阿衡是个坏孩子”。   太后听罢将她抱在膝头,抚摸着她的鬓发,许久才语重心长地说:“阿衡不是坏孩子,你母亲哭也不是因为生你的气,只是…”   看着她扬起的稚嫩的脸,太后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叹息一声,“大人有很多不能向外人说的无奈,阿衡长大了就会懂了”。   她听不懂,却也点了点头,那之后她不再说想要回家,只是将这个念头埋进了心里。   * *   可她的无奈又要对谁说呢。 ↑返回顶部↑ 第24章 你偷喝了我的酒,你还有理了!(1 / 3)   “娘娘,娘娘”,婵娟把她唤醒。   睡了一夜,脑子仍是混沌的,她睁眼,婵娟气愤的双眸映入眼帘。   “娘娘,怎么这么大的酒气,您是不是又偷喝酒了?”婵娟一双细眉要飞起来似的。   她一摆手继续蒙头大睡,任凭婵娟怎么叫都不睁眼,一直睡到金乌西坠才醒。   她无精打采坐起身,揉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帷帐内没有点灯,也瞧不见外头的天光,辨不清时辰。   婵娟听到响动,打帘进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将帐子挂起,服侍她起身,脸上挂了霜似的。   她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都要用晚膳了,您说什么时辰了”,婵娟没好气地说。   “都这么晚了,这一觉睡的还真沉”,她惬意地伸了伸懒腰,葡萄酒真是个好东西,善醉而易醒,昨日喝那么多,今日睡醒却不觉得头疼。   因着没看住皇后,婵娟生了一整天闷气了,这会儿给皇后套好绣鞋,还禁不住大倒苦水:“您倒是睡得舒服了,奴婢这一天提心吊胆的”。   早上一进寝殿,闻到满殿的酒气,婵娟就知道坏事了,千防万防也没防住,她疑心是不是挨千刀的中常侍引着娘娘胡闹。   婵娟怕引起风言风语,只说皇后身体不适,将寝殿守得死死的,不许人随意进出。皇后如今处境艰难,若是再有人把事情捅到太后那里,不知道又要怎样难堪收场了。   当事人倒是无动于衷,睡得昏天黑地。   “您偷着喝酒,醉的人事不省的,得亏今日太后陛下没有召见,寻常也没人来找您,要不然就又捅了大篓子了,太后那里自不必说,就是陛下也得训斥您,奴婢受一顿责罚也就算了,要怎么跟君侯夫人交代?”   睡了一天一夜,她口干舌燥,接过婵娟递过来的醒酒汤,一饮而尽,还不解渴,又催人再端来一碗,一连几碗醒酒汤下肚,她才觉得通体舒畅。   “知道了,知道了,下回不喝这么多了”,听着婵娟抱怨个不停,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还有下回?”婵娟小脸都气绿了,再三追问:“是不是有人引着您喝的,还是您自己藏的?您把酒藏哪儿了?不能再由着您的性子胡来了”。   趁着她呼呼大睡,婵娟都翻箱倒柜找一天了,别说是酒,就是连个空酒坛都没找见。   她佯装不知也不答话,自顾自地下了床榻,坐到妆奁台前,怡然自得对镜梳理妆容。   看着镜中的自己浮肿双眼,她又发起呆来,对于昨晚的一切,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自己喝过酒,后来中常侍还来了,两人行酒令聊天喝酒,再后来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片空白,竟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去岁中秋节喝醉了,办了糊涂事,这回应该没有了罢,她趁着婵娟在榻上榻下箱笼里到处翻找的空当儿,揭开衣领往里瞧,又对着铜镜看了看脖颈耳后,确认身上没有不明原因的暧昧痕迹才稍稍放下心来。   “别找了,我饿了,想喝桃花粥,告诉她们多放些蜂蜜”,她打发婵娟去传膳,见婵娟不情不愿地走了,她蹲下身子往榻下伸手,挪开挡在前头的匣子,蓦地两眼瞪大,她又趴下去看,才确定藏在榻下另一坛酒的确不见了。   不是婵娟拿走的,要不然婵娟也不会到处乱翻乱找,她悄么声地找遍了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找到。   一找就是十几天,还是踪迹全无。   自打知道了阿芙与陛下的来往,她每晚都要饮酒才能入睡,这猛不丁的,十来日不喝,抓心挠肝的。   往常她怕被婵娟发现,不敢多喝,喝完还要撒许多香粉遮掩,若不是那日一下子喝多了露了馅儿,她盘算着两坛好酒都够喝到年下的,可所有打算都被中常侍打乱了。   她在他往常走的路上来回溜达。   “娘娘,您这是丢了什么东西?咱们这几天可都在这里溜达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啊”,这几回出来,婵娟就老跟着皇后在这条道上转悠,可皇后既不看景也不登高,不是拨弄花草就是抬眼四望,婵娟十分好奇。   “总归都是散心,哪里散不是散”,她漫不经心地说话,眼神又飘向了他可能走来的方向。   婵娟注意到皇后的样子,也伸长着脖子看过去,试探着问:“那您是在等什么人?” ↑返回顶部↑ 第25章 他是谁?(1 / 2)   原本说是让景安将酒送过去,可他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来了,还带了些香橙,肉桂,丁香,蜂蜜,她坐在矮榻上毫无头绪看着他忙活。   他先将红泥小炉里奄奄一息的炉火稍稍调旺,又将酒倒进砂锅里,加了香橙之类的搁在红泥小炉上温煮,一切都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只一会儿,砂锅里的酒便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酒香混着丁香橙子的味道弥漫开来,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裹着薄被迈步下了榻,凑过去闻,“真香”,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为什么要跟橙子肉桂之类的一起煮?”   他只笑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垫着厚厚的抹布端起砂锅,将煮好的葡萄酒滤进酒杯,放好砂锅,又把酒盏拿给她,“尝尝味道如何”。   她半信半疑地接过酒盏,抿了一小口,热热烫烫的,喝下去,身子像被注入一道暖流,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味道虽然比冷酒淡些,却因有水果清香,别有滋味,“好喝,不过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加那些东西煮呢”。   “冷酒伤身,尤其是女人,容易宫寒体虚,手脚冰冷,温煮一下,可以驻暖御寒,舒筋活血,也不易醉”,他说着话也给自己斟了一杯。   他说得漫不经心,她的心里有暖流涌动。   她偏过头,咬着酒盏边缘儿,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正举杯品酒,意犹未尽的样子,她悄悄收回视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指尖冰凉的手,垂着眼睫,轻声说:“好喝”,慢吞吞几口喝完又把酒盏递给他,“再来一杯”,脸上带了些腼腆笑容。   看着他修长手指端起放下砂锅,不知怎地她开口问了一句,“这是你以前在尚药监的时候学到的么?”   他手略顿了顿,抬眼看她,“娘娘还知道我在尚药监当过差?”   “听人提起过”,她假装不在意地回答。   “听谁提起,婵娟说的?”,他淡淡笑了笑。   “不是,婵娟什么都不知道”,她急忙否认。   “知道也无妨”,他面色如常,又递上了一杯酒。   她怕他下一句又会说出骇人听闻的话,赶紧接了酒,岔开话题,“没想到酒里还能加这些东西煮着喝,下回我也照这样煮了喝”。   他笑看了她一眼,“不止这些,红枣龙眼一些药材都可以”。   “药材也可以?”她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自言自语。   酒过三巡,一坛酒被喝完,他神态自若,步履如常,全无醉意,她却已经满面红霞,眼神也朦胧起来,他接过她的酒盏,“是时候该睡了”。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听了他的话,她的脸更烫了,心脏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他随她躺下,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肢,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就睡一会儿,寅时我还要去陛下那里当值”。   她笼在他暖蓬蓬的气息里,听着他的呼吸声,躁动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丑时刚过,他便起身,也不过歇了一个多时辰,身后失去了那个温暖的胸膛,她也醒了过来,翻身揉着眼睛,梦话似的:“要走了么?”   他穿上外袍,斜睨她一眼,嘴角带笑,“时辰不早了,该走了”,说完俯下身子,眼瞳里倒映出她涨红的俏脸,呼吸相接,还有些葡萄酒的余香,“天儿还早,娘娘再睡会儿罢”。   眼前出现他的脸,她一下子清醒,慌着把薄被拉起,盖住下半张脸,眼珠滴溜转,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小声说:“不是还要当值,快走罢”,翻身朝里,用薄被盖住了头。   身后帷帐被撩起,一停,又落了下去,她悄悄回头去看,他的身影已经不见,她久久地盯着帷帐,若有所思。   她想到了哄他喝药的法子。   她让婵娟关了殿门,找出药材,混着丁香桂皮香橙放进了葡萄酒里煮。   “娘娘这能行么?”婵娟不安地问。   她盯着咕嘟冒泡的砂锅,喃喃自语似的,“总要试试才知道”,她学着他的样子,将酒细细滤出,斟满酒盏。 ↑返回顶部↑ 第26章 不急,先喝酒(微微h)(1 / 2)   自那日推杯换盏之后,两人之间相处似乎自如了许多,起码不再针尖对麦芒。   “今日是加了红枣桂圆么?”她在他身边探头探脑。   “尝尝”,他擎着酒杯送到她的嘴边,她伸手要接,却被他抬手拦下,眉毛一挑,眼神暗示她直接喝。   她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像警觉忐忑的初生小鹿,他也眼眸含笑从容看着她,像稳操胜券的沉稳猎户,最后还是她低头垂眼,就着他的手小抿一口。   她的唇瓣含住杯沿,浅浅地贴着他的指腹,他喉头耸动,等她抬头,便盯紧她的莹润饱满红唇,轻声问:“如何?好喝么?”声音目光都沉了下来。   她眯起眼,回味一番,又眼神一亮,惊喜点头道:“嗯,好喝,虽说没有上回橙子肉桂浓郁的香味,倒更显出了葡萄酒的甘醇,你也尝尝”。   他缓缓吐出一个“好”字,却没去喝杯里的酒,而是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胳膊转到背后,一下把人带进怀里。   她的胳膊被拧到身后,被迫和他胸口贴着胸口,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下巴被人挑起,她一句“你…”刚说出口,柔软唇瓣就被吻住了。   她唔唔作声,用那只未受束缚的手推他的胸膛,不知是她力气太小还是他力气太大,她推不开他,反而多了那么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两人推拒之间,碰倒了矮几上的酒杯,泼洒的酒液淋湿了她的裙子。她正要张嘴说什么,一条柔软湿滑的舌头趁机钻进她的嘴里,她渐渐泄了力,腰肢也软了下去,只剩纤细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裳。   两人抱在一起,顺势歪在了矮榻上。   他的舌头极其灵活,扫过她的口腔每一个角落,又勾缠着她的舌头,追逐嬉戏,唇齿间沾染了他的气息,津液互换,她小口吞咽着,咽不下的顺着嘴角流出,画面格外淫靡。   她头脑沉沉,好似做梦。   “嗯…嗯…”   他的手游蛇一般钻进了她的领口,在她的锁骨胸前留恋不去,擒住一边儿雪乳轻揉,揉了一会儿又捏住顶上乳珠,又捻又拽。他亲吻她的嘴唇时,带了些急切,揉捏胸乳的时,却格外轻柔。   有些朝廷权贵为了巴结他这个天子近臣,时常会邀他同去章台饮酒取乐。席间有人追着要喝乐妓含在口中的酒,他们戏称此为琼浆玉液,喝过一回就如羽化升仙,欲仙欲死。   他听了只是一笑,心里颇为不屑,如今浅浅一试,才发觉滋味确实销魂,竟有些欲罢不能。   娇喘声愈来愈急,好痒,那里好痒,她悄悄绞起了双腿,期盼着能缓解腿心的空虚。   好一会儿,他才像品尝够了她嘴里的美酒似的,放开她被亲的微肿嘴唇,蜿蜒而下,亲吻着她的下巴脖颈,那只原本揉搓着椒乳的手也慢条斯理地扯松她的中衣,将其褪下,露出一侧圆润肩头,又像剥莲子一样,将那侧椒乳一同剥出。   他抬眼看她,她满面红霞,黛眉稍蹙,双眼轻闭,樱桃小口微微张着,发出一声声娇软呻吟,在那一连串让人心肝乱颤的娇吟声中,他将乳肉连带乳珠一齐含进嘴里。   “啊…嗯…”,她身子一颤,难耐的扭动着腰肢,胸脯越挺越高,像是要摆脱,又像是要把更多的乳肉喂到他的嘴里。   他就像婴儿吃奶似的埋头吸吮,啧啧有声。   她气喘着羞涩地垂眼去看,正瞧见他眼梢微红,边含吮着乳珠,边含笑看着自己,那画面实在香艳,只听“啵”的一声,他吐出了被吸得又红又肿,水亮润泽的乳珠。   她的脸又涨红了几分,私处偷偷吐出一股股蜜液,她无从再想,红着脸移开眼,牙齿咬住食指,压抑着喘息。手指被他拿开,他微微笑着又俯身下来亲吻她的嘴唇,腻腻歪歪,黏黏糊糊。   砂锅里的葡萄酒滚了好几滚,他才放开绵软无力的她,还不忘赞叹一句,“果然好酒”。   她轻咬唇瓣,俏脸偏向一旁,衣领大开,露出的细白肌肤隐隐透着粉红,乳珠鲜红,颜色艳丽,随着深深长长的呼吸,像波浪一般起起伏伏,一副被蹂躏惨了的模样。   他忍了又忍,才忍下冲动,贴心地替她拢住领口,声音沙哑着说道:“不急,先喝酒”,手指似不经意地划过她肿胀挺立的乳珠,又引得她娇喘颤栗。   被他半路撂下,不上不下的,她睁开那双水汪汪的朦胧含情双目,盯着他一时怔忪。   “还有力气坐起来么?”她懵懂失神的样子可爱,他忍不住俯身咬住她的耳珠,轻笑着问。   她这才回神似的,一双绵软素手轻推他的胸膛,他起身,顺带着拖住她的后腰,将人扶坐起。 ↑返回顶部↑ 第27章 他像在驯兽,又像在熬鹰(微h)(1 / 2)   不知不觉间,她又喝多了,浑浑沌沌,昏昏沉沉,被抱上了床榻,任人为所欲为。   衣衫散落一地,她的中衣,亵裤,抱腹,小衣,而他仅仅脱掉了外袍,深衣。   不公平,她要去扯他的衣裳,却被他单手钳住按在枕上。   他用了些力气压着她,修长匀称的身体挤进她的双腿中间,埋头在她的柔软脖颈耳后轻吻细吮。她耳后敏感,他的嘴唇一贴上来,她就扭着身子,忍不住轻声哼哼。   他轻笑一声,热气喷在她的脸侧,她咬住唇瓣,稍稍偏头,亲吻没有落在她的脸颊,而是落到了她的肩头。   她的肩头圆润,弧度很是优美,深深一吸气,露出诱人的锁骨。他伸出舌头,从肩头锁骨细细舔过,又去亲吻她肩头旧伤,痂皮已经落了,依稀还能看出淡淡的伤疤,那是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疼么?”他问她。   “疼,疼死了”,她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像是要报一咬之仇。   他用食指跟中指夹住她的乳珠,又用指甲刮蹭她的乳尖,那一点酥痒难耐,她软软地“嗯”了一声,立时松口。   他总是有法子对付她。   “怎么不咬了?”他语气缠绵,指尖将她的乳珠狠狠拽起又使劲揉捻,他像在驯兽,又像在熬鹰,猎物稍有反抗,就会被掐住软处。   “啊…”,她被拽得挺起胸,腿心最深处也空虚起来,她情不自禁要夹紧腿,却夹住了他的劲腰,敏感花心完完全全贴上了他的腰腹。   柔软丝滑的中衣被她流出的蜜液浸湿,嵌进了肉缝里,稍微一摆腰,就被布料摩擦得全身战栗,她贪恋这样的酥麻痒意,于是悄悄将腰肢摇摆得越来越快,摩擦也跟着越来越重,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得爽快。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被他抓了现行。   他观察着她忍耐的表情,知情识趣地将手探到她的腿心,摸到一手的黏腻,“湿了啊”,说完,插进一根中指。   她身子一紧,扭腰摆臀,想要摆脱他手指的肆虐,却被他又塞进两根手指,游刃有余化解。手指在花穴里左突右击,肆意搅弄,她再也挣扎不起来,只能乖乖承受。   她软了身子,他又继续亲吻她的肩头,又沿着锁骨一寸寸地往上,轻吻过她的颈子,面颊,唇角,最后寻到了她的柔软嘴唇。   四片嘴唇相贴,他不急着将舌头递进她的嘴里,而是一面捣弄着她温暖多汁的花穴,一面辗转含吮她香糯甘甜的软唇。   她被亲得喘不过气来,鼻子咻咻直喘。   一吻作罢,他的嘴唇要离开,她却像得了个蜜饯果子似地舍不得撒手,紧接着亲了过去,一吻上,就又咬又啃,全无章法。   他微微一愣,抬起身子要看她,她却伸出藕臂,勾住了他的脖子,跟着抬起头,追着他的嘴唇不放。   “像个贪吃的小猫”,他脸上漾起笑意,又故意戏弄她,道:“刚才还没亲够?”   她声音带着哭腔说:“不够…还要…”,像撒娇又像哀求。   他浅浅一笑,咬着她的耳朵问:“哪里想要?上面,还是下面?嗯?哪里?告诉我”,他像个杀人越货的男妖精,一步步诱她沉迷堕落。   “都…想要…”,她把羞得通红的脸埋在他的肩头,诚实作答。   “好”,他温柔答应,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玉势,“噗呲”一声塞进了她的私处,私处已经足够湿润,玉势毫不费力一插到底,甬道瞬间被填满,又麻又涨,她腰臀一缩,舒服地呻吟出声。   她睁开了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眸,瞧着他,妩媚又多情,他脸上带笑,俯身要亲她的嘴,却被她圈紧脖子,一口含住耳珠,又舔又吸。   咂咂吸吮声就在耳边,他小腹一紧,额头渗出汗珠,为了压抑住体内汹涌澎薄的躁动,他抽插几下花穴里的玉势,她一下哼哼唧唧地软了下去。   他重新占据主动,与她十指相扣,深深吻下去。这回的亲吻激烈又冲动,热切又缠绵,唇舌缠绵勾缠,气息瞬间紊乱,他将她揉进怀里,她的舌根被吸得生疼,嘴唇微肿,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嘴角扯出一条晶亮的银丝。   他的鼻尖对着她的鼻尖,努力平稳着呼吸,问她:“还要么?” ↑返回顶部↑ 第28章 是自己的错觉么?(微微h)(1 / 3)   闹腾一场,虽身心舒爽了,但她又乏又累,躺了一会儿,困意沉重起来。   身后的人一直静静躺着,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一阵过后,他翻了个身,她隐约觉得他正面对着自己的后背,还很近,因为她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呼吸喷在了自己的后脖颈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自己也要睡过去的时候,却感觉出锦被被掀开一条缝,透着凉风,有一只手从那条开启的缝儿里缓缓探了进来,搁在了她的腰腹上。   它先是不动,像是只是试探,接着才或轻或重地抚摸按揉起来,后来那股力道逐渐加重,身后人的呼吸也粗重了些。   她仍是装死,一动不动。   锦被被从后面掀起,后背先是一片冰凉,紧接着轻轻贴上来一个赤裸的,火热的,坚实有力的胸膛。   他竟然脱了中衣,意识到这一点,她头皮一麻,悄悄咬住了嘴唇。   很快,那只手不再只满足于抚摸腰腹,开始沿着她侧躺曲线蜿蜒向上,准确无误地掬住她的一侧乳肉,拇指和食指捏住乳珠,轻揉慢捻,时不时还用指甲刮蹭乳尖,同刚才的粗暴不同,这回他极有耐心,极温柔。   把玩完一侧,他又依葫芦画瓢,玩弄起了另一边。   又酥又痒,腿心里又开始空虚难耐。   胸乳还被他掬在手里把玩着,一个吻毫不征兆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缓慢而轻巧,都只是嘴唇轻轻地触碰一下便离开,点到为止。   没有咂咂亲吻的水渍声,也没有舌尖舔过的黏腻声,就像少男少女的干净纯洁神圣的初吻。   许久之后,那只手似乎厌倦了乳肉,又沿着她的身体慢慢往下去,抚摸过浅浅的肚脐,卷曲柔软毛发,之后不骄不躁地挤进了她的腿缝,摸到了她的私处。   一根手指探出,沿着她的花蕾肉缝缓缓前后滑动,刚才的蜜液还未干,又带出新的花露,湿漉漉,滑腻腻的,那根手指滑动地很是顺畅自如,“叽咕”一声,不知是不是肉缝太过润滑,手指滑进了尚未合拢的肉穴里,之后无师自通般慢慢地抽插了起来。   她身子一紧,颤抖了一下。   身后的人轻轻一笑,却不说话,他似乎知道她在装睡,却不打算拆穿,仍是不厌其烦又怡然自得地进行着他沉迷的游戏。   手指深深插入,又缓缓拔出,在肉缝里不急不慢地来回滑动,又“噗”的一下插入,手指从软肉中徐徐穿行而过,叽咕叽咕慢响。软肉经受着手指的抚慰,手指感受着软肉一轮轮的挤压,手指穿行到了尽头,再次慢条斯理的抽身出来,循环往复。   他的薄唇还在一下下吻着她的肩头,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挑逗情欲,而只是他纯粹迷恋着这些简单重复的动作。   她紧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呻吟,身上却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抽插了几十下之后,她的私处早已汁水横流,沾湿了锦被,他这才将她搭在上头的那条腿稍稍掰开,在腿缝里塞进了薄被,又将她抬着的腿合起,手臂揽住她的腰间,稍一用力,将她的屁股向后挪动翘起,隔着薄被贴上了他的腰腹。   她已经被这缓慢又磨人的游戏消耗没了力气,只能听之任之。   完成这一切之后,他的手臂箍住了她的腰,腰臀一下下耸动,撞击她的臀部,那耸动一开始像他之前的动作,很是缓慢,后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她觉得这暧昧的举动像极了男女欢爱的时候,那不言而喻的动作姿势。   身后人的呼吸渐趋粗重,手臂也越箍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他自己的身体,似乎是为了缓解焦灼,他的手使劲攥紧了她的椒乳。   胸乳要被挤爆了,疼,她轻声哼哼,腰腿软了一软。   “夹紧”,他一声令下,低沉的压抑的喘息声响在耳边,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也夹紧了双腿间的薄被。   突然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她感觉出自己的腿间夹着一个,不,一根粗粗硬硬的东西,那个东西正随着他腰臀的耸动,在她夹紧的腿间进进出出。   是错觉么?她夹得更紧了些,想要感受的更加真切,他却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急促喘息着突然撤了出去。   热烫的气息尽数拢住她的脖颈儿,她的脸都被烘热。   良久,等呼吸渐趋平稳,他动了动身子,狠狠亲了一口她的肩头,才平躺回去,似乎很疲倦又很舒畅,不一会儿,他又霍地一下起身,俯在她的身上,亲了亲的侧脸,轻笑着说:“睡罢”,说完起身下榻,掀开帷帐,走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29章 燕大人对陛下对王美人真是一片赤胆忠心(1 / 3)   天儿越来越暖和,她抱着雪儿去河边玩,玩累了,放着雪儿在草地上撒欢,坐在亭子里跟婵娟皎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皎月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娘娘,您听说了合欢殿的事儿了没?”   她摇了摇头,“什么事儿?”   皎月回:“就前些日子,陛下在合欢殿发了脾气”。   她终于有了点正常的情绪波动,“还有这事儿?”   “是啊,陛下当夜就回了宣室殿,邓夫人在太后那里都哭哭啼啼诉苦好几日了,哭得太后都称病不敢见她”   “为了什么呀?”婵娟站在她身旁,用团扇给她遮着太阳,好奇地问。   皎月说:“说是陛下怪罪合欢殿,吃穿用度太过奢靡,犯了僭越之罪”。   僭越之罪可大可小,就看陛下有没有心思追究了。   “按说邓夫人娘家大将军是三朝元老,征战无数,封地广大,太后又时不时的封赏,吃穿用度自然是旁人不能比的,邓夫人想必是一贯如此,也并非进了宫才变的,陛下何故此时发这么大的脾气?”婵娟抬眼瞧了瞧四周,又用扇子遮住嘴,轻声说:“怕不是借题发挥”。   她跟皎月都点头。   建信侯夫人入宫,闲聊时曾说起同西羌打仗的事。   说是西羌北部反叛,一直侵扰陇西,劫掠往来商队,企图切断大成与西域的连接,陛下苦恼不已。护羌都尉邓图自告奋勇,要去讨伐谋逆,可邓图这人态度傲慢,爱得罪人,又好大喜功,不听劝阻,贪功冒进,孤军深入,不但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两万精兵,三十万石粮草,闹得其他几个西羌部族也纷纷反叛。   陛下盛怒,下旨将死里逃生的邓图下狱治罪,太后与大将军却齐齐施压,最后邓图只被判了个抄家流放岭南了事。   陛下心里正有火没处发,邓夫人就一头撞到了陛下的枪口上。   同西羌的战事胶着不定,国库支出巨大,连陛下太后都要缩衣节食,以慰民心,邓夫人却依旧不改铺张本性,此举无异于触了陛下的逆鳞。   难怪会拿邓夫人开刀。   “这才进宫没几日,就把陛下给惹怒了,这以后的日子啊,真不好说”,婵娟撇撇嘴。   “有什么不好说的,人家有个太后姑母,大将军的亲生父亲,怎么着也不会让陛下冷落了邓夫人”,皎月那头说个不停,忽然婵娟清了清喉咙,接着眼睛看着皎月,嘴唇一努皇后,皎月立马领会,忙岔开话题说别的。   婵娟跟皎月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乎,她倒没怎么留意她们说什么,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不远处的人吸引住了。   她轻拍了下皎月的胳膊,说:“别说了,有人来了”。   婵娟皎月顺着皇后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正见王美人由宫人搀扶着慢悠悠沿着河岸散步。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王美人,跟瞧奇景似的,她说:“是我看错了么?我怎么瞧着王美人的肚子在动”。   婵娟眯起眼仔细看,又摇摇头:“没瞧见啊”。   皎月也盯着看,说:“不过孩子在肚子里是会动的”,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皇后跟婵娟又一齐将探究的好奇的目光投向皎月,皎月嘿嘿一笑,“奴婢也是听说,听说”。   这宫里好像就没有皎月打听不来的话。   皎月大概是嫌椒房殿太冷清,整日里没事,不是转东家就是串西家,皇后与后宫美人的关系不怎么样,她倒是跟那些宫人宫婢处得挺好,闲聊的多了,犄角旮旯的事儿都能给她翻出来。   皇后跟婵娟同时收回目光,又看向王美人。   她接着说:“那倒真新奇,不过,你们说这么大个孩子怎么从肚子里生出来啊?那得多疼啊”。 ↑返回顶部↑ 第30章 我的帕子呢(微h)(1 / 2)   一个多时辰后,皎月当真带着一卷书简回来。   她捻着一枚棋子,正犹豫着在何处落子,漫不经心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燕大人找得仔细,还问了奴几句话,所以多花了些时间”   “问话?”她幽幽转过头去,看向皎月。   “嗯”,皎月应声,连连点头。   她若有所思,单手托着下巴,盯住皎月的脸多瞧了会儿,然后饶有兴趣地问:“中常侍都问你了些什么?”   皎月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了,垂下眼睫,脸红着小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问奴平日里是如何服侍娘娘,辛苦不辛苦之类的话”。   “没别的了?”她接着问。   “没了”,皎月缓缓摇了摇头。   她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般,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笑了笑,“燕大人倒是真会怜香惜玉”。   “那…娘娘,这书简…”皎月奉上了那卷在手里捧了许久的书简,问她。   她随意一摆手,说:“搁着罢,我有功夫再看”。   皎月却将书简举到她的眼前,满怀期待地说:“燕大人说让您打开瞧瞧呢,说里头有可多说法呢,怎么养,怎么训,都有,是燕大人精挑细选的,燕大人还说若是娘娘不满意,回头再选一本给您送来”。   “是么?”拗不过皎月,她撩起眼皮,瞥了皎月一眼,接了过去,心中腹诽,“燕大人,燕大人,叫得倒是亲切,你可知你的燕大人是个什么人物?知道了还不得吓死”,可她又转念一想,或许也不会,总会有人为那副皮囊不知死活地如痴如醉的。   书简由一方灰色的帕子系着,装在书简袋子里。   “怎么还有一个帕子?”她问。   “燕大人说,编连书简的牛皮绳旧了,怕拿回来的时候会散,所以用自己的帕子捆了,让奴婢拿回来的”   她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帕子的结扣,蓦地,想起中常侍交代皎月要她打开看,她疑心中常侍是不是在里头藏了什么东西,于是,停下了手,吩咐皎月道:“皎月,去帮我拿碟点心过来”。   “好来”,皎月似乎还沉浸在方才与中常侍近距离的接触的激动心情里,一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她见皎月走了,又瞧了瞧近旁没人,才解开帕子,小心展开书简,就是一本书简,竹片微微发黄,散发着竹子和油墨的清香。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抖了抖,万幸,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什么呀,就会吓唬人”,她松了口气,手放在矮几上,摸到了系书简的那方帕子上。   帕子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样也没有刺绣,可上头有一片不明原因的干巴巴的痕迹,摸起来硬硬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针扎了一样,一下子挪开了手。   趁皎月还没回来,她拎起帕子的一角,快速丢进了一旁的香炉里,火苗升腾,一下子把帕子吞噬,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她忙开窗散气,又扔了几块熏香到里头。   皎月拿着点心回来,一耸鼻子,心想真该把照看香炉的小宫婢打一顿,这是搁了多久香料在里头,腻歪得紧。   她正坐在矮几前翻看那册书简,皎月将点心放下,问道:“娘娘觉得如何,有用么?”   她点点头,“很有趣”。   书确实是好书,只是中常侍可恶,她见皎月几上几下的看,问:“找什么呢?”   皎月说:“那方帕子啊,奴婢想着洗干净了,给燕大人送回去呢”,说完脸上染了些红霞。   见皎月脸红了,她也红了脸了,皎月脸红是因着提起中常侍,她脸红是因着帕子,这个挨千刀的。   她心里骂了他千百遍,脸上却装作不在意,“刚才还在呢,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还是什么好东西了?去织染署领个十条八条的还给他便是了”。 ↑返回顶部↑ 第31章 曲终人散皆是梦(1 / 3)   不两天,漪澜殿就传出消息,王美人晨起腹痛难忍,看样子是要生了。   “陛下歇了早朝,一早就过去陪着了”,婵娟给她梳理头发说。   “不是说,下个月才到日子么?”她望着镜子里的婵娟问。   “说的就是啊”,婵娟说到这儿,看了看四周,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不过,娘娘,您瞧瞧多险,万幸中常侍叫住了您,要是当时您伸手摸了,指不定这会儿就赖在您的头上了”。   她也是后怕,陛下对王美人这一胎可是相当看重的,就看平日里的赏赐就可见一斑,幸好,幸好。   不过,她仰脸看着婵娟,唧唧咕咕的,“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为着王美人才叫住我的?早产了最受罪的是王美人啊”。   这下婵娟被问住了,这么说好像也…可是…但是…,难道要告诉皇后说,这是女人的直觉?   自己连男人都没有,怎么算得女人呢,可是,凭借她这么些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单看中常侍那日欲言又止的样子,婵娟还是觉得中常侍是为了皇后。   毕竟…如今中常侍跟皇后是一个被窝,哎,这话太别扭了,简直要人命,算怎么档子事儿。   婵娟叹气。   “你也说不出来了罢”,看着婵娟时而皱眉时而叹气,她扭过身去。   不到正午时分,宫人过来传话,王美人早产了,生了一位公主。   她跟婵娟皎月面面相觑,那神情似乎在说不都说怀的是皇子么?不过这话也没法问。   后来听说,公主一出生,漪兰殿的人脸色就变了,全都屏声敛息,半点动静不敢出。   稳婆颤颤巍巍把襁褓里的女娃抱给陛下看,陛下也只匆匆看了一眼,叮嘱王美人来日方长,好好休养,便出了漪兰殿,回了宣室殿就大发雷霆,命廷尉将之前算命的术士以大不敬治了罪。   她跟婵娟皎月暗暗咂舌,对看几眼,也无话可说。   她去看望王美人和小公主。   刚踏上漪兰殿的台阶,她就觉出异样,太安静了,除了殿外廊下的画眉清脆啼鸣,整个披香殿竟再无动静,像是沉睡了一样,悄无声息。   要知道以往的漪兰殿可是未央宫里最热闹的地方,后宫美人往来不断,门槛都要被踏平,可自打小公主出生,反而冷清了起来,简直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陛下不来也就罢了,连平日与王美人交好的陈良人也不见露面了。   她不动声色张望着走上台阶,叹口气,世道人心不过如此。   她缓步迈进殿门,刚一进门,一股复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潮热气味混杂着血腥味,难以言喻。   她随意扫了几眼殿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只角落里点了几盏油灯,死气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美人生产后就没有通过风,气味实在是不敢恭维,她悄悄地掖了掖鼻子。   漪兰殿的宫人全都垂首帖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闷地像是木偶。   她继续往前走,绕过屏风,进了内室,一眼就瞧见床榻上,王美人头上系着红带子,正无精打采地歪靠在软枕上出神,旁侧的襁褓里裹着一个奶娃娃。   她没让王美人起身,自己坐到了榻旁,一坐定先不着痕迹把人打量了打量。   王美人身上浮肿已消,气色还好,只是眼下带了些青,想来是睡得不好。   她也不寒暄客套,直接从婵娟托举的漆盘里拿起一个吊坠递给王美人,“这是给小公主的见面礼”,说完又指着案几上摆的漆盘说:“还有一个长命锁,一对金手镯,十匹绢布,几样补品”。   她递给王美人的是一块由西域于阗进贡的和田玉如意扣吊坠,雕工精巧,玉质细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王美人犹豫一下,双手接了过去,“谢娘娘”,替小公主收下。 ↑返回顶部↑ 第32章 枕的不是枕头(1 / 2)   回了椒房殿,春兰说景安送过来一坛黄酒,还让告诉娘娘,明日子时喝是最好的。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婵娟听不懂,“这喝酒还分时辰的么?”   她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果然是一坛好酒,一开坛便酒香四溢,浓郁醇厚。   到了当天夜里,她提前煮好了酒,捞出里头的药包跟婵娟说:“婵娟,快把这些扔出去”。   婵娟一脸忧色:“娘娘,奴婢心里觉得怕,要不,咱再想别的法子罢”。   “这又不是毒药,毒不死人,再说了,这点药量中不中用还另说呢”,她举起酒杯,往婵娟面前一递:“你闻闻,有没有怪味道?”   婵娟摇头。   “那就好”,她主意已定,有用没用总要试试才知道。   夜色浓重,人还没踪影,她坐在矮几前,读一卷帛书,百无聊赖,又趴在矮几上拨弄雪儿。   “雪儿,雪儿”,她唤了几声,雪儿不理她,只是呼扇了两下耳朵,换个姿势又睡了,“懒狗”,她嗔了一句,打个哈欠,就着矮几闭目养神。   月上中天,他才安顿好了一切,从地道进了椒房殿。   这条地道是未央宫初建之时高皇后为了与人密谋朝政,命人偷偷修筑的,地道的入口出口都极其隐秘,知道的人不多,一百多年下来,知晓的人就更少了。   出了地道,地道出口已经有人等着,他整了整衣衫,随意问了几句她的近况,听那人说完,他点点头,推开殿门,进了寝殿。   掀开帷幔,宽敞的内室里烛影晃动,一抹单薄身影正趴在火炉旁的矮几上,一动不动,矮几上放着酒樽酒盏,袅袅热气从里头飘散出,满室都是青梅煮酒的香气。   他放轻脚步走到跟前,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双眼微闭,嘴唇轻抿,睫毛弯弯在眼下投下一片弧形阴影,身子随着轻浅呼吸不明显地一起一伏。她睡着的时候藏起了眼神嘴角的倨傲,倒是显出几分乖巧。   地上掉了一卷帛书,他拾起来翻了翻,是讲解酿酒过程和饮酒文化的,他眼角余光撇了她一眼,嘴角上扬。   雪儿此时趴在火炉旁也睡得正香,听到动静抬起头,见了来人,摇了摇尾巴要起来。他食指压住嘴唇瞪了它一眼,雪儿当即低声呜嗷着又耷拉下脑袋躺了回去。   虽说已是四月末,可一早一晚还是凉的,他脱下外袍轻轻披在她的身上,又坐在了她的身旁。他挨得她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她脸上的细小绒毛,能感受到她的温热体温。   他伸手轻轻一揽,她歪进了他的怀里。   她陷进了一个又沉又甜的梦里。   梦里她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温暖柔软,母亲轻声哼唱着歌谣哄她入睡,她不睡,闹着还要再听一个故事,母亲柔声细语吓唬她,“再不睡,大老虎就要来把阿衡叼走了”,她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往母亲的怀里又钻了钻。   在梦里,她也晃神自己怎么睡在了母亲的怀里,难不成进宫做皇后才是个梦?她心中狂喜,想着等醒了,一定要告诉母亲,自己不进宫,不去皇太后的寿宴,一高兴她就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她就跌出了香甜梦境,迷迷糊糊睁眼,眼前火炉里的炭火通红,暖意融融,哪里还有母亲的踪影,哎,果真是假的,但那温暖柔软的感觉太真实了,让她舍不得就这样醒来。   困意犹重,她还想接着睡,重温美梦,脑袋下的枕头太高了,让她脖子发酸,婵娟何时给她换了枕头都不说一声。   她伸手去摸,想把枕头抚平,可摸到枕头的那一刻,登时睡意全无,光滑的绸缎之下的触感是温热饱满的。   “摸够了么?”须臾,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清清冷冷。   这回她彻底醒了,红着脸悄悄抬眼,他正单手擎着帛书卷,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垂眼看她,原来自己枕的根本不是什么枕头。   她睡觉不算老实,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后来又翻了个身,头蹭来蹭去,手也摸来摸去,似乎在找一个舒适的角度接着睡。 ↑返回顶部↑ 第33章 好奇他跟王美人的关系(1 / 2)   她一看,酒樽里的酒少了小半,她迟疑片刻,问:“你喝了?”神色复杂。   “喝了一些了”,他揉着额角,仰头闭眼躺下,语调慵懒惬意。   “味道…如何?”   他睁眼,支起一条腿,浅浅笑着看她:“味道不错,还劳烦娘娘找了书来看”。   她原本还怕他会察觉里面的猫腻,准备了好些说辞,想先试探试探,再相机而动,没想到他自己先喝了。   也好,这兴许就是天意,她暗暗想着,不露声色地说:“总算没糟蹋了一坛好酒,我看古人说的青梅煮酒颇有意境,就找了书来看,如何制作,看来是找对了”,她拿过酒盏倒上满饮一杯,梅子香气浓郁,黄酒绵甜爽口。   她又斟了一盏,自然而然地递给他,“王美人生了”。   “嗯”,他坐起身接过酒杯淡淡应声。   “术士不是说是个皇子?”   他抿了一口酒,轻笑,“那群人的话怎么能信,一群赌徒罢了,赌对了就是荣华富贵,赌输了人头落地”。   “也对,总有一半的胜算,只是不知道为了荣华富贵赔上了性命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富贵险中求,人各有志,外人也不好评价什么”,他习以为常似的,“娘娘去看过王美人了?”   “嗯,去了,王美人气色还算好,小公主也很可爱,就是小公主出生几日了,陛下也没去瞧过,连名字都没取”   看着她眉宇间有些愁绪,他笑,“娘娘怎么突然跟王美人这样要好了,还替她打抱不平?”   “哪有什么打抱不平,只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罢了”   “王美人是穷苦出身,心性坚韧,不会消沉太久,再说,她还年轻,又有孩子,即使陛下一时冷落了,也总有想起她的时候”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这话还没出口,他不说话了,偏头看她,她正咬着酒杯出神。   察觉到周围突然安静了,她才回神,见他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忙眨了几下眼睛,没事人似的抿了一口酒,“这酒不错”。   这是郢州太守上贡的酒,听说是下一个山洞里寻得,窖藏了百年,自然错不了。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瞧出她胡思乱想的小心思,他又凑近了些看她,“娘娘方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呀”,他的脸靠得太近,她往后躲了躲,柔软一笑否认,“哪有想什么,只是觉得陛下未免太不近人情,王美人还刚生完孩子呢,说冷就冷了,也不顾及王美人的感受”。   他显然没那么相信,还是盯着她瞧,她也不看他,自顾自饮酒。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在好奇他跟王美人的关系,不过真是有些好奇啊,他怎么这么了解王美人。   他嘴角勾起,也不再追问,只说:“陛下心情不好,近日又有朝臣劝谏陛下收养藩王之子,说是给宫里冲喜,陛下早已烦不胜烦,一直都盼着王美人能生个皇子堵住那些人的嘴,盼了那么久,最后一场空,心里难免失落,过阵子就好了”,说了这个又想起朝廷上的明枪暗箭,他一阵阵头疼,不愿再聊。   “陛下春秋正盛,过继藩王之子未免言之过早”,谈起皇嗣的话题,她又满怀惆怅。   说句大不敬的话,不知是否大成开国杀戮过多,天不佑大成,后宫一直子嗣绵薄,当今陛下的后宫也曾先后诞下三位皇子,除一位生下来就夭折了,还有两位也只勉强长到两三岁。   其中广陵王最为聪慧机敏,一岁开口说话,两岁就已会背诵诗歌,陛下甚是喜爱,可惜天不假年,未到三岁就夭折。   临川王因为生母陈良人不受宠,生下来就不受陛下关注,未满一岁也没了。   陛下已经二十有七,坐拥庞大帝国,膝下仍无子,怎能不心焦。由人及己,若自己能有一儿半女,是不是就能摆脱眼前的困局,可又谈何容易,想着,她将满腔愁绪化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怎么不去找萧美人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娘娘不想让臣来么?(1 / 2)   他今夜怪得很,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她怕露了马脚,不敢与他再对视,放下酒盏走下矮榻,蹲下身去看趴在火炉旁的狮子狗。   “奇怪,你来,我也没听见雪儿叫,往常它见了生人总要叫两声的”   “它叫了,娘娘没听见”   “是么?”她一脸不信。   他看着她逗弄雪儿,问:“娘娘喜欢这狗么?”   她点头,“喜欢啊,雪儿聪明听话,还跟个孩子似的特别粘人”。   “那就好”   他不说话了,她却说个不停,像在没话找话,“你都不知道,雪儿会作揖,转圈,还会跟人握手,我生气了,还会看脸色”。   “我觉得啊,它肯定是从哪个大户人家里跑丢的,不走运让一群粗人给抓了,不过也是它幸运,要不是春兰见了,说不好真被人宰了吃了,那可真的可惜了”   半天听不见他说话,她好奇,回头看他,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神态微醺,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来”,他冲她伸出手。   她下意识地抗拒,不愿意上前。   他也不多说话,一探身,拽住她的胳膊将人拖起。他力气大得很,拽得她的胳膊都疼,她脚下趔趄,一下坐在了他的腿上,他顺势将人圈住。   不知是因着醉了,还是因着害羞,她红着脸推他,“放我下来”。   他箍住她,柔软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臣的腿被娘娘枕麻了,娘娘不给揉揉么?”声音连同潮热气息一齐涌进耳道,震得她鼓膜嗡鸣,浑身战栗。   耳尖染了红晕,她扭扭捏捏不依,他却拽住她的手不放,她越挣他拽得越紧,最后他干脆就势倾身压了下去。   雪儿被吵醒,“呜”了一声,臊眉搭眼走开了。   “哎…”她捂住他亲下来的嘴唇,挤出些许笑容,“咱们说会儿话罢”。   他将她的双手按在头的两侧,十指交扣,“娘娘说,臣听着”,说完又俯身去亲她。   她偏头躲避,怯怯地说:“咱们就说说话喝喝酒不是挺好的么?”   “能陪臣一起喝酒聊天的女人多的是,不差娘娘一个”,他的吻从她的腮边印到脖颈上。   她心里莫名酸楚,盯着火炉里翻滚的火舌,思绪万千,“那…能服侍燕大人的女人,想必也是不少的罢?”   他顿住,挺起身子看她,不明所以,“娘娘什么意思?”   这回她没躲闪,直直看了回去,眼神暗淡,“听说燕大人的私邸有许多乐妓,即温柔多情又能歌善舞”。   他眉毛一挑,不置可否,手却从她的宽大袖口探入,又往上抚摸着她的如玉手臂,随口说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还能如何,她明明就知道,可心里还是一下子冷了,眼前的人突然变得面目可憎,她轻“哼”了一声,直言道:“我不想这样下去”。   他似乎并未察觉她情绪的变化,那只手仍顺着袖管想继续往里头钻,“娘娘不想让臣来么?不是说一个人孤独寂寞么?”   她按住了他的手,“可陛下若是知道了,你我必死无疑”。   他收回了手,看着她的脸,思索了片刻,问:“怎么突然又说这个?”   “还能因为什么,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长此以往,东窗事发是早晚的事,你得陛下倚重,人又风流潇洒,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冒着杀头剥皮的风险来这里”,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返回顶部↑ 第35章 我不想死(微h)(1 / 3)   “宋美人死了,你知道么?”   他埋首到她的颈窝,不紧不慢地解她的衣带,“听说了”。   “听霜华殿的人说,是病死的,冬天里染了风寒一直都没好,咳个不停,最后咳出血就病死了,还是宫人看着送进去的饭菜都没动,进去看了看,才发现人趴在殿门口,都死了三天了”,说着这些,她觉得脖子后头嗖嗖的风,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却没太大反应,似乎只对眼前的人感兴趣,“嗯”了一声,像剥粽子似的,将她的衣衫一件件揭开。   “当初陛下多宠她啊,好东西尽着她挑,才分给其他美人,还提拔了她的父兄,赐了许多田地,可才过了多久啊,一朝惹怒了陛下,就被打入冷宫,落了个孤身死去的下场”   她木然地盯着房顶,呢喃着,“王美人也是,进宫数年,荣宠不断,就因为没生下皇子也被冷落了,两个美人还是被陛下放在心尖上的,说冷落就冷落了,我是被陛下厌弃的人,若是陛下知道了你我之事,我实在是不敢想像后果”。   他说:“自古伴君如伴虎”,眼睛却在她饱满的胸乳,平坦的小腹之间来回逡巡,像是要找个合适下口的地方。   “是啊,这样的地方,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想进来呢?”   他捏了捏她的胸乳,又摸了摸她的小腹,说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就像那几个被灭族的术士,只不过是在赌谁的运气更好”。   她的手松松地搭在他的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他的后颈,黯然道:“我时常在想,要是那回我不闹那一场,宋美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生死有命,宋美人恃宠而骄,不是因着娘娘也会因着旁的事,惹怒陛下,娘娘不必过于放在心上”,他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地方,一低头,含住她隆起的一侧。   他像个吃奶的孩子一样裹住了她的乳尖,她咬住嘴唇,轻吟一声,又努力平稳住呼吸,“可终究是与我有关的啊”。   “想想人活一辈子,到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后宫里的美人,锦衣玉食的,可每天过得都是一样的日子,盼君恩,沐君恩,从日出到日落,又从黑夜到白天,重复,无趣,朝堂上又如何呢,机关算尽,今日富贵,明日抄家”   “那日在苍池边上,我就想要不干脆跳下去,跳下去一了百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这一世轮回结束,重新投胎做人,若有来生…”   他轻笑插嘴,“找个对娘娘一心一意的夫君,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   思绪一下被打乱,她掐了下他颈子上的肉,以示不满。   见她面带愠色,他正了正脸色,道:“娘娘接着说”。   她白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可我又想了想,我是皇后,虽说不受帝王宠爱,好歹也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就这么死了,也太亏了,人要活着才有希望,我还有许多事情没做,我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该这么短命,而且…”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即没有畏惧也没有柔情,“就算我非死不可,也要拉害我的人做垫背”。   她本意是警告,但在他听来却像是娇嗔。   他低声笑了,真想死的人会想这么多么?   自己费尽心思,说了这么些剖心剖肝的话,他却笑了,她皱着眉,气恼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自然知道娘娘说的是真心话”,他收起了笑,凝视着她的双眼,有那么点郑重其事,“那娘娘一定要说话算话,到时候,娘娘要记得拉我一起死,黄泉路上孤单,彼此做个伴儿”。   她愕然,半晌无语,好一会儿才小声回道:“我说了,我不想死的”,这是实话。   “娘娘一会儿说怕死,一会儿又说于理不合,那若不是因为这些,娘娘是不是就不讨厌这回事了?”他独辟蹊径,问得她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半天没答上来。   他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俯首,吻了下来,带了些急切,像猛虎捕食,撞得她的嘴唇牙齿都疼。她还没喊出那个“疼”字,就被他紧紧抱住,舌头被攫住,肆意含弄。   她像只被拎住脖子的兔子,被迫仰头,艰难迎合着。   一吻作罢,他与她额头相抵,气喘吁吁问她:“真的不想让我来?”   “不想”,她同样喘着粗气,却别开脸坚定回复。   他锲而不舍,想迫她改变主意似的,继续折腾。灼热的亲吻不断落在胸乳之上,她胸膛起伏地厉害,浑身细碎的颤抖。 ↑返回顶部↑ 第36章 阿芙有喜了(1 / 2)   婵娟一面给她捶腿,一面觑她的脸色,反复斟酌思量之后,小声问道:“娘娘,昨夜…还好罢?”   她正斜倚着软枕,望着窗外那一大片开得姹紫嫣红的大朵芍药发呆。   昨夜她哭得太久,清早起来脑子都是昏昏沉沉,恍恍惚惚的,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婵娟叫了她两三声,她才回神,懒懒收回视线,看向婵娟,问:“你说什么?”   “奴婢问昨夜…娘娘还好罢”,婵娟瞪着一双杏眼,却问得鬼鬼祟祟的。   想到昨夜的情形,她脸一下子红了,“你又听到什么了?”   “没有…没有…”,婵娟连忙否认。   婵娟哪敢再偷听,中常侍说了,让她要么躲远点,要么他给她打晕。二选其一,婵娟只能每回听到里头有动静,就赶紧躲得远远的,又怕皇后叫她叫不应,又不敢走太远。   “就是那个药啊”,说到那个“药”字,婵娟不敢说出口,只敢用嘴型提示,“喝了么?”   原来是自己想岔了,她红着脸垂下头,拿帕子掩了掩面颊,故作轻松地说:“喝了,他…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婵娟抚了抚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奴婢这担心地一夜都没睡好,就怕出个岔子,那…娘娘觉得有用么?”   这要怎么说,她手里绞着帕子,略难为情,“这才一回哪里就试出来了,又不是仙丹”,嘴上那么说着,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自己是不是领会错了医书,怎么觉得他喝了那酒之后更像个禽兽了,“再喝几回看看罢,实在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君侯夫人没过来么?”两人正说着话,皎月拎着裙摆进了殿来,“刚奴婢从外头回来,瞧见君侯夫人跟萧美人一齐往长信宫去了”。   婵娟摇头,“不曾来过”。   阿芙入宫后,建信侯夫人得了陛下的应允,不经传召也可入宫,因此是三天两头往宫里跑,却不常到她这里来。   “这君侯夫人也是,离得又不远,去披香殿,不来椒房殿”,皎月将一捧石竹插进花瓶里搁在案几上,满腹牢骚。   “你这张嘴啊,迟早惹祸”,婵娟过去点了一下皎月的额头。   她想了想,坐直身子,双腿落地,汲上软鞋,说:“有日子没去太皇太后跟前了,咱们也去陪太皇太后说会儿话”。   她略作打扮,乘安车去了长信宫。   此时的长信宫大殿里,建信侯夫人正同太皇太后道喜,“妾今日来,是要给太皇太后道喜了”。   “哦?何喜之有?”   建信侯夫人坐到太皇太后身旁,用手遮着嘴唇,几乎是用气音说道:“阿芙啊,有喜了”。   “真的?”太皇太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看建信侯夫人,又看看阿芙,得了建信侯夫人肯定的眼神,又见阿芙螓首微垂,含羞带臊的,太皇太后这才确定不是自己年老耳背,瞬间眉开眼笑,喜悦要从胸腔溢出一般,高兴地无以名状。   “几个月了?”太皇太后欢喜了一阵子,才想起来问。   建信侯夫人附在太皇太后耳边小声嘀咕,太皇太后脸上笑容更盛,连连道好,“好,好,如此我便放心了”,说着又将赞许的目光投向阿芙,“阿芙还真是争气”。   身旁的宫人也随身附和:“难怪早起就有喜鹊在枝头上叫唤,原来是来给太皇太后您报喜来了。”   她进殿的时候,建信侯夫人正与太皇太后坐在一处唧唧咕咕。   见皇后来了,太皇太后招招手,指着身旁的位子,对她说:“皇后来得正好,你母亲跟阿芙都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见太皇太后脸笑得像盛开的牡丹,她心里也一下子亮堂,坐到太皇太后跟前,问:“何事?皇祖母这样高兴”。   太皇太后拉住她的手拍了拍,说:“阿芙啊,有喜了,都四个月了”。   笑容凝固在她的脸上,她转头去看阿芙,说了一句,“真是可喜可贺”,心头却在快速地盘算,四个月前是什么日子,上元节? ↑返回顶部↑ 第37章 论心机手段,娘娘都不是萧美人的对手(1 / 3)   她一时震惊到说不出话。   对于母亲来说,对于阿芙来说,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萧美人有孕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各处。   中常侍奉命前来,见过礼,禀告太皇太后,“王美人生产,萧美人有喜,陛下已着尚书郎拟定诏书,不日会将王美人与萧美人同晋为夫人”。   太皇太后听了略微有些不满,“进封是应当的,阿芙出身贵重,一入宫封为美人已是委屈,趁此机会不如直接升为婕妤”,邓家的女儿一入宫便封为了夫人,太皇太后一直心有怨言,如今阿芙有了身孕,倒是个名正言顺找回面子的机会。   二品婕妤,宫里只能有一个,并且大成朝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常以婕妤迁为皇后,她为皇后之前,也曾做过几个月的婕妤。   她沉默着,坐在太皇太后身旁,垂首抚着裙裾的褶皱,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他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躬身回话,道:“陛下的意思是,等到萧美人生产将会另行封赏”。   太皇太后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从长信宫里出来,她并未坐车,而是一路往回走,遇见她的每个宫人都在向她道喜,她都微微笑着颔首,心里却是麻木的。   中常侍还站在阁道上,见她过来,行礼,她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从他身旁走过。   他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却什么都不说。   等走到一处寂静无人的回廊,她的胳膊被人扯住,她先是一愣,猛然回头,好半天才认出来似的,如梦初醒。   她举目四望,空旷无人的长廊里,只有他跟自己,“婵娟呢?其他人呢?我怎么在这儿?这儿是哪儿?”   他眼神暗示她看看前面。   前头的殿宇破败不堪,宫墙外长了许多半人高的野草,宫门斑驳,漆皮剥落,正上方的牌匾也因年代久远,字迹模糊了,一切的一切都与这富丽堂皇的未央宫格格不入。   一阵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个寒战,分明已经四月天,又艳阳高照,怎么还这么冷。她正满腹疑问,他开口了,神情语气都有些沉重,“这里就是霜华殿”。   她心里一惊,想起了宋美人,诧异自己怎么无知无觉地走到了这里,难道是冥冥中自有指引?   她心里一慌,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拦下,“娘娘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   她细长的双眉一皱:“你一直跟着我?”   他面色沉静,看着她点点头。   她不快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没回话,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魂不守舍的,连走岔了路都没发现,不高兴了?”   “什么不高兴?”她若无其事,斜斜看着他,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似的。   他嘴角一扯,忍不住走得更近些,略低下头,“娘娘何必在我面前演戏”。   闻言,她肃然,“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高兴?”   “是因为萧美人有孕的事,还是因为娘娘发觉自己被骗了?或者说是都有?”   他那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的样子,让她更加心烦,她甩开他的手,走到一旁,努力平复心绪,道:“与你有何相干?”   “是与我无关”,他淡然一笑,默默走到她身旁,“可我也忍不住要为娘娘担心,论心机手段,娘娘都不是萧美人的对手,娘娘把这样一个人当作救命稻草,实非明智之举,小心一招不慎,反受其害”。   她斜乜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转过脸去面对她,“萧美人入宫,已经板上钉钉,娘娘自知无力改变,只能接受,还臆想做个顺水人情,让陛下高看娘娘一眼,让萧家对娘娘心怀愧疚,我猜的对么?” ↑返回顶部↑ 第38章 母亲最疼的终究是阿芙(1 / 3)   走出去时,景安正守在一旁,见了她,没有惊讶,只恭敬行礼。   她狐疑地扫了景安一眼,埋头往前走,又走了一段,才看到婵娟和安车。   婵娟一直张望着这边,在原地打转,一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忙迎了上来,满脸焦急,关切地询问,“娘娘,您怎么了呀,奴婢在后头叫都叫不住您”。   她摇头只说:“先回去”,踩着脚凳上车,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还是惶惶然,一坐定,就让安车赶紧离开。   回了椒房殿,想起霜华殿的森森鬼气,她还是觉得后怕,吩咐人备水,没等到进浴房,一进寝殿,就宽衣解带,从殿门口到浴房,衣裳扔了一路。   婵娟也很是忌讳,嘱咐所有的人,今日之事不许再提及一句,要不然就全都打发到永巷去干活。   她沐浴更衣,又焚香祝祷,心里才稍稍安定,一坐到了妆奁台前,想起阿芙的事,心中茫茫然,又是一阵消沉。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陷入沉思。   不得不承认,母亲最疼的始终都是阿芙,而自己在母亲心里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阿芙的,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也是,阿芙乖巧懂事,又是自小在母亲身旁长大,而她呢,性情乖张,还与母亲分离太久,母亲多疼爱阿芙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她还是伤心了。   为何母亲不能顾及一下她的感受?哪怕一次也好…   阿芙背着自己与陛下私会,母亲知情,阿芙珠胎暗结,母亲会意,可这些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母亲难道不懂么?   是背叛,是欺骗,是痛心,是被亲人抛弃的无助。   一次是这样,第二次还是这样,拿她当什么?   阿芙不顾及她,她可以理解,毕竟感情本来就不深厚,可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自己也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呀,怎么可以…   母亲难道忘了自己是如何在她面前撕心裂肺,哭诉父亲见异思迁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可以视若无睹。   母亲如此毫不掩饰自己跟阿芙是一条心,而她则被撇在一旁,像个外人。   外人,这个词可真刺耳。   她明明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是真心疼爱她的,可如今…也是,沧海都能变成桑田,人心又怎么会不变呢。   “娘娘”,婵娟边给她擦着头发,边望着铜镜里的皇后,见皇后的眼眶里有水光闪烁,心头也是酸涩,婵娟知道皇后心里不好受,便柔声劝说,“以后,咱们也不指望谁,不为谁,就为自己好好活着,再不济,还有奴婢和皎月陪着您”。   她垂首,吸了一下鼻子,一颗眼泪落在手背上,又被她慢慢抹掉。   许久之后,她才抬头,打开妆奁匣,从里头挑了几样上好的玉簪步摇,挨个好好地摆在了漆盘里,又将皎月唤到身边,说:“你去披香殿一趟,把这些首饰拿给萧美人”。   “娘娘,这可都是您最喜欢的首饰”,皎月看着漆盘里的首饰,诧异道。   她浅浅笑着说:“托萧美人的福,我就要当姨母了,心里高兴,理当送些贺礼的”,以后说不定连住的地方都要让人了,几件首饰又算得了什么。   “对了,你再去库里选几匹上好的料子一道送过去,我记得有几匹织金蜀锦,就那个罢”   “可…娘娘…”皎月还想说什么,被婵娟拽了拽袖子。   她捋着雪儿的毛发,看着窗外淡声道:“都下去罢”。   皎月与婵娟互想看一眼,退了出去。   不几日,皇帝颁下旨意,王美人擢升为王夫人,萧美人擢升为丽夫人。 ↑返回顶部↑ 第39章 远行在即,今日不吵架(1 / 3)   他挑开帐子看进去,果不出所料,她在一个人喝酒。   他背着手慢慢走上前去时,她正伏靠着矮几,一手扶着脑袋,一手在酒盏边缘摩挲,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在她对面,还摆着另一只酒盏,酒盏里斟满了酒。   她在等谁?是自己,还是陛下。   阴影投在酒盏摇曳的琼浆里,袍子的一角映入眼帘。   顺着那片袍角,她慢慢抬头往上看,看到他的脸,立马认出是他,她随即两眼一弯,嘴角上扬,热情相邀,“你来了?正好,坐罢,来,来陪我喝一杯”,她双颊艳红,看来喝了不少。   “娘娘在等人?”他撩起袍子,坐了下去。   她没回答,只是沉默地将那杯斟满的酒推给他。   他举杯一口饮尽。   两人隔着矮几对饮,相顾无言,殿内只听得酒液从高处注入酒盏和酒盏举起放下的声响。   她的酒量比之前好了许多,一坛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了将近一小半。   当她又将酒盏举到唇边,他按住她的手,劝解她道:“这样饮酒伤身”。   她嘴唇微微嘟着,有些不服气地看向他,见他丁点没有松手的意思,默默把酒盏放了下来,趴到了矮几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没有半分睡意。   他看着她,问:“娘娘心里还是不痛快?”   她缓缓摇头,“痛快如何,不痛快如何,还不都得照常过日子”。   “娘娘不恨丽夫人么?”   “为什么要恨她?恨她抢走了陛下,还是恨她身怀有孕?”她摇头笑笑,“陛下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这里,何来抢走之说,至于有身孕,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就由阿芙来生这个孩子”。   她的笑容掺着苦涩,他看得清楚。   “何苦委屈自己?”   “委屈?你指什么?”她单手支起脑袋,含含糊糊地问。   “在丽夫人面前刻意讨好”,他眉头稍皱,竟有些生气。   “哦…你说这个啊…”,她又想喝酒,可拿起酒盏,才发现酒盏已经空了,只能放下,于是,醉眼朦胧看他,笑问:“自家姊妹之间,怎么能说是刻意讨好?”   自家姊妹,哼…   他深深看她一眼,想说,有些人心中没有畏惧,也没有感恩,你对她再好,等她要对你下手时,也不会手软半分,可是,他眼睫一垂,仰头喝尽杯里的酒。   罢了罢了,她未必不懂,明日就要启程,今日就不吵了。   两人又是沉默,未几,她用手指敲着矮几打着拍子,小声哼起了歌谣。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只莲”   是一首采莲曲,曲调舒缓优美。   她就那么闭眼哼唱着,忽然,睁眼,眼睛瞟向他,问:“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他原本盯着酒盏看的眼,一下抬起,看向她,她正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眼神迷离,意识混沌的样子。   他略想了想,心平气和道:“我母亲是个很温柔又很坚强,心里很有主意的女人”。 ↑返回顶部↑ 第40章 出行(1 / 2)   自孝武皇帝以来,黄河屡次决口,梁楚之地百姓苦不堪言,是以,朝廷重视河务。每年临近汛期,皇帝都要委任朝臣,与大司农一齐,巡查黄河下游堤坝,以备水患。   翌日一早,诸事准备妥当,他带人如期启程。   他将沿着黄河沿线一路向东,出司隶,经豫州,过兖州冀州,到青州后折返,巡视黄河堤坝,兼领监察黄河沿岸各县吏治之职务。   出巡一次,历时大约要两到三个月,如今尚是初夏,再回来恐怕就已是夏末了。   离开未央宫前,他掀起车窗帘子一角,往外望,东方透出一点亮,启明星依旧闪烁,深蓝的夜幕下,椒房殿屋檐上的吻兽被勾勒成一个黑暗轮廓,他望了一眼,收回视线,放下帘子,说:“出发罢”。   一行车马队伍浩浩荡荡出了京师。   不知是不是昨夜饮酒过多,他头晕目眩的,第一日启程,只走了几十里路,他便让停车,安排驿馆歇息。   看着中常侍脸色苍白,步履飘忽,联想起出发前夜,中常侍执意出门,景安免不了心中腹诽。   这个皇后表面上是极端庄典雅的,看来也是个专吸男人精气的女妖精,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勾引他们家公子,把公子迷得神魂颠倒,身子都要被掏空了。   歇了一夜,头晕目眩之症并未缓解,他盘腿坐在榻上,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底下的人前来回禀,“车队已整装待发,请大人示下”。   景安担心地劝他,“公子,叫韩无忌来看看罢,出行路途遥远,这才刚启程,还是让韩无忌看看,最为稳妥”,景安吞吞吐吐的,“而且,公子最近的药是越喝越多了,我怕…”   为了不耽误行程,他坚持出发,只坐车不骑马,如此休整几日,身体才渐渐有所恢复。   端午节后几天下起了雨,众人赶在雨停前,将手上戴的五色彩绳解下来,扔进了河里,期盼着五色彩绳将一年的霉运都带走,河面上一时飘满了各种彩带。   天空乌云密布,压着头顶,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她趴在廊庑的美人靠上,手伸到了外头,接房檐上流下来的雨水,眼瞧着雨水在手心里聚成一个小水洼,再看着它从指缝静静流走。   婵娟跟春兰在廊庑下借着天光,煮蚕茧抽蚕丝。   婵娟拿着长长的竹筷子,乘热挑起蚕丝一头,缠在缫车上,春兰则摇起缫车的丝框收线,吱吱呀呀的。   “怎么瞧着皎月最近无精打采的,跟丢了魂儿似的”,婵娟问春兰。   “小丫头有心事了”,春兰一笑,说得神秘兮兮的。   “什么心事?”婵娟追问。   “好几天都没见着想见的人了,心里不痛快了呗”,春兰笑着回道。   “想见的人?谁啊?”婵娟又问。   “还能是谁?天天嘴里念叨的还有谁”,春兰放低了声音,往婵娟耳旁凑了凑说道:“中常侍啊”。   “中常侍?”婵娟烫了下手,她含着手指,偷眼看了看趴在美人靠上那位,见那位还在接雨水,浑然未觉的样子,又屏住呼吸看回春兰,小心询问:“中常侍跟皎月怎么了?”   “也没什么,还不是因为中常侍那张脸太招人,你也不瞧瞧有多少宫女喜欢,就算绕远也要去趟飞阁复道上,就盼着能看中常侍一眼”   春兰的话里一半说笑一半真,宫里本来就没什么消遣,宫人天天苦闷之余,就想寻摸些乐子,因此打飞阁复道上过的时候,看看从下面经过的样貌英俊的达官贵人王侯将相,也成了消遣之一。   婵娟松口气,她是常听皎月念叨中常侍,可也就当个玩笑话,“这么说起来,这几日确实在后宫里也没见过中常侍”。   “听说是领了旨,出宫办差事去了”   “领旨出宫办事?”原本趴在美人靠上一动不动的那位突地转回身,一脸茫然问道:“去多久?” ↑返回顶部↑ 第41章 公子看上的女子是哪家的姑娘?(1 / 3)   到地方已有些时日,每经过一处治所,拜帖就如雪花一样纷至沓来。   他白天要巡视黄河堤坝,查看河道状况,审查案卷,看是否有冤假错案,夜里又要同地方上的官员豪族饮宴,周旋应付,回了驿馆还要书写公文奏章,忙得脚打后脑勺。   一个月连轴转,身体就有些吃不消,疲惫感铺天盖地袭来。   夜里,他又觉得身体乏累,正靠着凭几,按住额角歇息,突然,喉咙一阵发痒,他手作拳状,掩住口鼻,咳了几声。   口里有腥甜味道,手掌湿润温热,他摊手一看,掌心里赫然有一两滴鲜血,触目惊心。   他眉间微蹙,一言不发地看着,面色凝重。   侍奉在旁的景安见了大惊失色,赶忙让人去请韩无忌。   韩无忌自长安骑快马星夜而来,一去一来,到了第三日的清晨才赶到,他没有歇息,又马不停蹄地替中常侍诊脉。   那老头端坐在床前,捻着胡须闭着眼睛,枯枝似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脸上神情一会儿凝重一会儿释然。   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老头才点点头,睁开眼睛,看看他的脸色舌苔眼白,按了按肚腹,又问了些日常起居的细节,身体有何不适之症。   他自述,“近些日子,总觉得容易疲累,腿脚无力,气短自汗”。   韩无忌点点头,开门见山,“脉象虚浮,心火旺盛,肾气亏损,肝脾肿大,双目浑浊略微发黄,似是肝脏受损所致”。   “肝脏受损所致?”   韩无忌又点头,“听景安说,公子近来用药比之以往强劲不少?”   他看了眼景安,回道:“是比平常稍稍增加了些药量”。   “老夫提醒过公子,是药三分毒,此药不宜多用,日积月累是要伤身的”,韩无忌慢慢悠悠收起号脉枕,又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公子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景安低头不言语。   他脸色微变,清咳一声道:“心仪倒也说不上”。   “有了也无妨,只是公子身子不比常人,这些药物可维持身体正常所需,但若过度依赖,则会对身体产生极大伤害”   “按说公子平日里清心寡欲,即便偶有闺房之事,只要不过分,也是无碍的,不必用太过霸道之药”,韩无忌说得还是有所保留。   面对着韩无忌,他收起了几分清冷,现下一听这番话,脸上竟有羞赧之意,“说起来,也并未过度,只是最近这两次即便像往常一样用药,也总觉得力不从心,故而增加了用药剂量”。   “并未过度的意思是?”   他抬眼看了看景安,景安会意,退了出去。   “一个月里大概有那么两三回的样子”   韩无忌捻着胡须,点头应着,“倒也寻常,不会亏损多少,兴许是这些日子连日奔忙,这样,我先给公子开几样方子调理看看”。   景安不放心,留了韩无忌在身边,以备万全。   私底下,韩无忌偷偷问景安,“没听说公子娶妻纳妾啊,公子看上的女子是哪家姑娘?莫不是府上的歌姬舞姬?”   景安把头一扬,不屑道:“公子养着那些歌姬舞姬可不是给自己用的”。   韩无忌又问:“那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还遮遮掩掩的”,说着话,他看了一眼景安,“多久了?”   景安问:“公子的私事您就别瞎打听了,跟您有什么关系”。 ↑返回顶部↑ 第42章 撒娇,你会么?(1 / 3)   丽夫人年纪小,怀胎不易,孕吐止了,又开始腰酸背疼,入伏之后,天气炎热潮湿,更是这也不适那也不适。   她进殿时,丽夫人正依偎在陛下怀里倾诉。   皇帝抬头瞥了一眼皇后,便对丽夫人柔声说道:“皇后来了,让皇后陪着,朕先去看会儿奏章,待晚些再过会儿陪你”。   丽夫人抱紧皇帝的胳膊,轻轻摇晃,“不,妾要阿姐陪,也要陛下陪,陛下就再多呆一会儿罢”,一撅嘴,一歪头,楚楚动人。   皇帝宠溺一笑,“有你阿姐陪着还不够?”   “阿姐是阿姐,陛下是陛下,怎么能一样呢”,丽夫人将下巴搁下皇帝肩头,一脸陶醉地看着陛下,嗓音娇软缠绵。   “怎么不一样?你说说”,皇帝凑近了丽夫人,同她低声密语。   耳边是两人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声音,她施过礼,从婵娟手里接过食盒,走上前去,将甜瓜取出,默默搁在矮几上,一搭眼,瞧见了矮几上碟子里的荔枝,堆积地像一座小山一样。   两相一对比,她的甜瓜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婵娟也瞧见了,她睇着皇后的脸色,心里暗暗叹气。   岭南此去五千里之外,荔枝又不易存放,若非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恐怕送到京城里也是吃不成了,这荔枝还如此新鲜,可见陛下是花费了极大心思的。   “皇后怎么来了?”皇帝见她站在身旁跟个呆头鹅似的,一清嗓子,开口问。   婵娟轻轻拉了一下皇后的衣袖,以作提醒。   她回神,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鄯善国进贡的甜瓜,妾尝过,觉得味道甜美,想着阿芙胃口不佳…”   “坐罢”,未等她说完,就被陛下硬生生打断了。   “诺”,一腔热忱付诸东流,她低眉顺眼,无声无息地坐到了一旁。   宁静的夏日午后,阳光穿过殿门口的竹帘和窗户,在地上投射出一块块斑驳陆离的光亮,满殿里只听到陛下与阿芙的低声笑语,呜哝不清的。   她无所事事,看着那片光影拘束地坐着,时不时喝一口茶水,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愚蠢又可笑。   “好了好了,朕真的要走了,待晚些再来陪你”,皇帝将丽夫人揽在他肩头的双臂轻轻扯下。   “那陛下一定要来,妾可等着陛下一起用晚膳”   “好”,皇帝捏了捏丽夫人的鼻子,得了陛下的承诺,丽夫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皇帝的手。   殿里众人恭送皇帝离开。   皇帝一走,丽夫人又恢复了精神,“近来天热,也没去向阿姐问安,请阿姐恕罪”。   “哪里的话,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你身子不方便,阿姐过来也是一样的”   两人寒暄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她就起身离了披香殿。   出了披香殿,婵娟看着皇后落寞神情,自己也难受起来,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主意似的,快走几步跟到皇后身侧,悄悄跟皇后说:“娘娘,奴婢觉得您要是也学着丽夫人那样,没准陛下也能喜欢您”。   阿芙的样子?她又想起方才殿里陛下与阿芙腻腻歪歪的模样,心中黯然。   是啊,她也看到了,能不懂么?知道陛下喜欢就那样的,现成的模子也摆在那里了,可知道不知道是一回事,学不学得会又是另一回事。   再说了,撒娇可是门学问,撒得好的,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娇媚,撒得不好的,就是矫揉造作,是东施效颦。   撒得好才能让人喜欢,撒得不好就难堪了,她横了一眼婵娟,问:“你会么?” ↑返回顶部↑ 第43章 怪道太后要邀她一同赏花(1 / 2)   至于剩下的甜瓜她也再没心思吃,就那么孤零零地被摆在了几上。   稍晚些,皎月才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好看,进殿一见婵娟就唠叨,又是抱怨天气闷热,又是抱怨蚊虫太多,总之,这也不顺意那也不顺意。   她刚翻了几页棋谱,本来已经静下去的心,又被皎月呱噪扰得烦躁起来。   她把棋谱往几上一拍,“天热,就在殿里头呆着,没事老往外瞎跑什么?整天里也见不着人影,今日又跑哪儿去了?”   皎月被皇后一通脾气吓住,磨磨蹭蹭走到跟前,低眉垂眼也不说话。   皇后见皎月这样,心下也猜到了几分,问:“又跑前殿去了?”   皎月小声说:“奴婢就是去找春熙借几个绣样,绣个帕子”。   她心中暗忖道,这是要疯魔了,再见皎月那模样有些可怜,也不忍在说什么,她一指矮几上的甜瓜,说:“这个甜瓜你同婵娟拿下去吃罢,消消暑”,又开始翻手头的棋谱,却也看不进去多少。   皎月福了一福,“谢娘娘”,喜滋滋地接了,刚要走又回身道:“娘娘,奴婢方才回来的时候,遇上了长乐宫的人,说太后娘娘邀您明日申时过去赏花”,方才只顾着发牢骚,险些忘了大事。   她抬头看了一眼皎月,难以置信似的,怪事,太后竟然会邀自己去赏花,往常这样极私人的场合,太后只会邀自己中意的人前往。   拄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不过,既然太后开了金口,她也不好拂了太后的面子,当日,稍作打扮,便欣然前往。   原来是长乐宫的清风池里,今夏一连开出了几十株并蒂莲花,场面蔚为壮观。太卜上言这是天降祥瑞,寓意吉祥,太后大喜过望,邀请各殿娘娘和贵戚女眷前去赏花饮宴。   席面布置在了水榭里,众人皆临水而坐,一面赏菏一面说笑。   在这后宫里,要数邓夫人与太后关系最为亲近,她时常侍候在太后左右,端茶倒水,体贴入微。   这会儿邓夫人就跪坐在了太后身侧,葱白手指拿着一个刚采摘上来的新鲜莲蓬,正将莲子一颗颗剥出,边剥还边说:“近日长安城里有一桩趣事,不知太后听说了没有?”说着话,往太后嘴里塞了一颗白嫩的莲子。   太后细嚼慢咽,将莲子咽下,才缓缓道:“是何趣事?”   邓夫人扫视一圈在座众人,才说:“说是这长安城里,有一个有头有脸的官宦家小姐,前几年风风光光嫁入了名门侯府,可成亲几年肚子也不见动静”。   “心里烦闷,把自家小妹接进府里说话,没想到,过了不久,这姐姐还是没动静,倒是进府小妹有了身孕,您猜猜,这小妹怀的是谁的孩子?”   大家伙一听,皆是面面相觑,有些猜到的也不敢瞎说,或是埋头饮酒,或者装作不知,还有几个没猜着的,微微倾斜着身子,同身旁人窃窃私语。   午后依然闷热,一丝风都没有,舒缓的丝竹声夹杂着阵阵蝉鸣,让人昏昏欲睡,她对邓夫人的故事提不起兴趣,轻摇团扇,眺望着远处。   绿油油的荷叶连成一片,遮住了水面,荷花开得正当时,由一根根碧绿的茎杆托出水面,峭立枝头,粉的可爱,白的淡雅,甚是好看。   邓夫人见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徐徐说道:“恐怕大都猜不到,那小妹肚子里怀的竟是姐夫的孩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团扇在胸口略一停,眼珠转动,将目光缓缓移到邓夫人那张娇艳的脸上,扫了一圈,确定邓夫人也在斜眼瞧着自己之后,又不动声色看向别处。   “这姐姐是个惯爱吃醋的,平日里夫君多看一眼底下的丫鬟都能大吵一架,更别提纳妾了”   “孩子是姐夫的,还是被姐姐抓奸在床,这实在是打了姐姐的脸,可木已成舟,姐姐再不甘愿也没了奈何。小妹肚子大了,名声毁了,嫁人也难了,自己又不争气生不出一男半女,只能将小妹迎娶进门,姐妹共事一夫”   “外间有传言,有说是小妹与姐夫私下里眉来眼去,两情相悦的,也有说是姐姐怕被休弃,跟妹妹串通要借腹生子的,众说纷纭的,倒成了长安城里的笑谈”   她眼睛看着别处,耳朵却听着邓夫人接下来的话,摇着团扇的手也越来越慢。   或许,长安城里真有这么一桩事,可放在这里,意图就昭然若揭了。   阿芙与陛下的事,许多人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一个人敢挑破,邓夫人没点名没道姓,轻轻松松揭了那层遮羞布。   在座众人当然也听出来了,或低头闷笑,或尴尬沉默,丽夫人不在场,最没脸的倒成了她了。 ↑返回顶部↑ 第44章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1 / 3)   一场斗嘴下来,太后兴致散了大半,让在座各位自便,自己先回了寝殿歇着。   她也不愿再干巴巴地坐在席上,同其他人大眼瞪小眼,干脆起身,带着婵娟到了清风池边赏荷。   “早知道就不来了,没讨好太后反而又把人得罪了,下回不知道又怎么找您的麻烦呢”,婵娟忧心忡忡的。   “难道要一直被她压一头?况且今日之事,也不是我起的头”,原本下去的火气,一说又起来了。   “可您都忍了这么久了,眼瞧着太后才给您一两分好脸色”,婵娟可惜道。   想想也是,斗嘴赢了又如何,背地里还不是照样编排。   “也是,那下回还是躲着,眼不见,心不烦”,她讪讪地说,“算了算了,别说她们了,还是赏荷罢,你看那边荷花开得多好”,她指着不远处几朵盛开的白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见了满塘荷花,婵娟也起了玩心,指着池底说:“娘娘,您看那儿,还有鱼呢”。   她往前探头,婵娟小心扶住她,“娘娘,河岸湿滑,小心些,别靠得太近了,您可是掉进去过一回了”。   “你当我还是小孩子么?”她俏皮一笑,也想起了小时候落水那一回。   主仆两人正聊得兴高采烈,她一个趔趄就往前栽,要不是婵娟眼疾手快抱住她的腰,她险些跌进荷花池里,水不深,也够她一身狼狈的。   她站稳了脚步,猛地回头,正见邓夫人像只骄傲的花孔雀,昂首挺胸,一脸得意从她身后走过。   婵娟先头还说让她忍耐,这会儿却先气不过了,要跟上去理论,被她一把拽住,“空口无凭的,不知道她又会怎么胡搅蛮缠,别搭理她”。   真是应了那句话,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邓夫人是故意的,可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她得不着好,先不说有没有人看见,只说看见了也未必敢替她作证,还是安生着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鞋袜湿透,正好借着更衣的由头,离了长乐宫。   到了傍晚时分,长乐宫传来话,太后身子不适,头疼不止,传话的人有意无意提起赏花宴后突然就如此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连晚膳都没用,忙赶去长乐宫侍疾,却又被挡在殿外,嬷嬷说:“邓夫人已守在太后身旁,娘娘若进去,恐怕又要惹太后生一场大气,还是在殿外稍等片刻,奴婢进去回过太后娘娘,再做定夺”。   嬷嬷这一进了殿去,就没见再出来。   站在廊庑下,婵娟忍不住嘀嘀咕咕,“您瞧,说来就来了,都不待隔夜的”。   “那有什么法子?难道我就该挨着?”站都站了,还要如何。   婵娟又庆幸,“幸好不是寒冬腊月的”。   她满不在乎,“寒冬腊月又不是没站过”。   也是,寒冬腊月里,炎炎烈日下,太后看着皇后不顺眼,总能找到个由头惩戒。   不一会儿,皇帝处理完政务也过来长乐宫,一路带风似的,眨眼间就走到了殿前。刚要跨步进殿门,眼角余光瞟到皇后,他顿住脚步,转头,目光在皇后身上逡巡一圈。   皇后似乎也意识到皇帝的目光,老老实实地跪伏行礼。   皇帝没说什么,迈出步子进了大殿。   更漏滴答,她在殿外又站了将近一个时辰,皇帝终于走了出来,依然只是看了一眼皇后,就默不作声走了。   事情早早就传到丽夫人的耳朵里,她歪靠着软枕,轻柔地抚了抚微微隆起的肚腹,全然不在乎,还洋洋得意的。   “不过是嫉妒我得陛下宠爱,心有不甘,随便她们吃干醋,气死她们才好”,说完,丽夫人明眸一转,招手将青柠唤到身旁,在青柠的耳畔叮咛,“待会儿,陛下若是过来,你就跟陛下说我不舒服,明白了么?” ↑返回顶部↑ 第45章 皇后在宫里,中常侍到青州(1 / 2)   陛下赏赐之后,关于丽夫人的谣言是销声匿迹了,可邓夫人上回没占着便宜,不肯善罢甘休,时不时要与她为难。   说来奇怪,丽夫人得宠,受闲气的反而是她这个做姐姐的。   大抵,邓夫人也是见人下菜碟,嫉恨丽夫人得宠,可陛下护得紧,无从下手,而皇后不受待见,她又有太后撑腰,自然肆无忌惮。   总归在外人看来,都是一家人,妹妹动不得,欺负姐姐也是一样的。   天气闷热,人也倦怠,她为了躲清静,索性在椒房殿不出门,每日读书下棋,投壶射覆,消磨时间,可游戏再好玩,也总有厌烦的时候。   这时候她就会在殿里来回溜达,从这头溜达到那头,又从那头溜达到这头,最后她登上了飞阁复道,用团扇遮着太阳,极目远眺。   在未央宫外是长安城,长安城外是上林苑,上林苑占地广大,有数不清的参天大树,奇珍异兽,宫殿楼阁,那上林苑之外呢?她好奇地想知道。   人眼能看到的距离有限,伸长脖子也再看不到更远了。   她缓缓摇着团扇,看着天上的飞鸟有片刻怔忪,等鸟飞远了,又讪讪地回了殿里。   百无聊赖之际,她坐在春兰婵娟身旁,看两人做绣活,想起再过十几日就是乞巧节了,便跟着婵娟有一搭没一搭地学起了女红。   这日午后,她午睡起来,跟婵娟两个一人拿一个绣绷子坐在光亮处,商量该怎么把牡丹引凤里凤凰的眼睛绣得更好看。   她说:“我瞧着王夫人绣的那个布老虎的眼睛很好看,那个针法你会么?”   婵娟为难道:“那可不容易,王夫人那手艺,奴婢瞧着没有几年功夫是练不成的,要不咱把王夫人叫过来问问?”   “小公主离不开人,王夫人眼下也未必得闲”   两人正说着话,皎月又从外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皎月跟她行过礼,拿起鸡毛掸子,这边扫扫,那边扫扫,无精打采的。   她跟婵娟的目光跟了皎月好一阵子,见她又出去了才收回,对视一眼。   “奴婢瞧着皎月这是要做病了,相思病”,婵娟垂下眼,继续做针线活,“隔三差五地就去打听,打听了又能怎么样呢,天上的月亮,够都够不着,水中望月倒是看着近,可一碰就碎了,何苦呢”。   她没搭腔,搁下绣绷子,抬眼望向殿外,外头天阴沉沉的,看样子又要下雨,他走了有近两个月了罢,这两个月可真安静啊。   说真的,她倒是有些羡慕皎月,敢爱敢恨,敢想敢做,多好啊,不计后果一往无前的,像曾经的自己。   当初与陛下成亲圆房,一头扎进了情网里,回想起来是那样的热烈,爱得死去活来,吵得惊天动地,醉生梦死的,现在是万万不敢了,一颗心千疮百孔,好像枯萎了,做什么都思前想后,顾虑重重的了。   “要不给皎月送出宫去,找个好人家嫁了罢”,她想,这兴许是个法子。   婵娟却说:“哎,皎月认死理儿,不撞南墙不回头”,说完也抬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忧心道:“今年雨水可够多的,别有水灾才好”。   难得这样平静的日子,婵娟又劝她多到陛下跟前走动走动,“眼下那人不在,多好的机会,万一他回来了,恐怕要再横生枝节”。   原本他在的时候,她整天想的是怎么寻个法子把他打发了,或者找个靠山摆脱掉他,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眼下他不在身边了,她心里那根弦松了,就又懒散了。   谁知道呢,兴许出去三个月,他就老实了呢。   其实,还是她拉不下脸来,不想再一而再,再而三地碰钉子。   “我的腰又开始疼了”,她不想听婵娟啰嗦,借口要离开。   婵娟忙搁下东西来扶她,“娘娘的月事上个月就拖了大半个月,这个月又这样,还是找太医瞧瞧,别落下病根”。   她摆摆手,说:“这个月好多了”,由婵娟扶着去内室榻上躺下。 ↑返回顶部↑ 第46章 皇后长大了(1 / 3)   “不知二位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他的面色极和善,让周魏两人紧张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周攸道:“驿馆简陋,不宜居住,若是天使不嫌弃,不如到下官署府下榻”。   “不碍的”,他斜靠着凭几,稍稍动了动身子,微微笑着说:“我奉皇命前来,一为查看黄河堤坝,二为监察政务,太过兴师动众,劳动地方百姓,陛下知道了也要怪罪的”。   “可驿馆实在是寒酸…”,周攸费尽唇舌,他也不为所动,便不再说什么。   魏仲卿又开口,“天使千里迢迢而来,下官已备下酒宴…”   “不必了”,他的脸色无端变冷,“若二位大人无其他要紧的事,今日便到这儿罢”。   周攸和魏仲卿两人受了冷脸,只能悻悻而归。   他与景安看着两人走远,相视一笑。   每日,他都会乘车去署府办公。各类卷宗堆积在案头,他着重查看了千乘郡的案卷,翻了不过几卷,就发现了蹊跷,案卷上记载的田地数量与实际的田地数量相去甚远。   千乘郡的平安县乐安县是大将军的封地,早就有传言大将军在封地周边大肆圈占土地,肆意敛财,看来传说所言非虚,而且青州刺史,各郡太守也都在帮着大将军刻意隐瞒。   “景安”,他一抬手,景安凑到了跟前,他跟景安耳语几句,景安领命而去。   不几日后的夜里,景安向他递上一份厚厚的账簿。   他随意翻看几页,又心满意足地合上,修长手指在账簿上敲了好一会儿,才说:“难怪大将军极力推荐周攸做青州刺史,周攸可真会替大将军盘算”。   “可惜,他就快要人头落地了”,景安笑着说,透着那么点阴险狠毒。   两人互看一眼,心领神会,他说:“放出风声去,就说周攸的小妾跟家丁跑了”。   “诺”   账簿是他花重金买通了周攸的小妾偷出来的,是青州刺史与各地郡太守勾结的证据。   其中不仅有周攸与千乘郡太守替大将军圈占土地,受贿索贿的记录,还有周攸与其他几个太守亏空修整河道银两和克扣军饷的罪证,甚至还牵扯三辅衙门。   这回不止周攸难逃一死,恐怕京中大批官员都要牵连治罪。   隔天夜里,广县城内突然热闹起来。   齐郡太守在城门处张贴告示说有贼人偷了印信,封锁了城门,又让人在广县城城内大肆翻查搜捕,驿馆当然也在其中,到处都是点着火把乱冲乱撞的兵士,城中彻夜灯火,百姓哀嚎,搅得人仰马翻。   齐郡太守亲自前来请罪,“惊扰天使,实在是罪无可赦,只是印信丢失,非同小可”。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负手微笑,“无妨,事关重大,大人请自便”。   齐郡太守一连搜了几日都一无所获,带着大队人马铩羽而归。   他怎么会笨到要把重要物证留在此处,自然是让景让连夜快马加鞭,将小妾和账簿悄悄送往京城才最为稳妥。   此刻,账簿想必已经送到了宣室殿的案头上。   午后骄阳似火,她溜溜哒哒去了漪兰殿,站在殿外,听不到孩童嬉笑声,问过才知道王夫人正陪着柔嘉公主午睡,看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她不让宫人惊动睡梦中的人,转身往外走,一出门就遇到了夷安。   她问:“夷安怎么不午睡?”   夷安奶声奶气回答:“夷安不想午睡,午睡不好玩”。 ↑返回顶部↑ 第47章 中常侍遇刺(1 / 3)   从官署去往驿馆的路上,要经过一条人声鼎沸的热闹集市。   往常,他都要在官署忙到入夜,这日难得在日落前回来,不成想正赶上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马车被堵在人堆里,几乎是寸步难行,景让焦急地举目四望,沿街都是小贩,中间可容两辆车马通行的道路挤满了来往行人,进,进不得,退,退不出。   景让让人去前头探路。   那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很快就挤进人群里,不一会儿又挤了回来,说前头一人的板车撞翻了小贩的摊位,两人争执不下,吵着要官府断案,将路堵得水泄不通,怕是要耽搁些时辰。   景让隔着车窗问中常侍:“公子,要不要改道?”可眼下,前后左右都是人,改道也实非易事。   他坐在马车里手撑着额头,颐养精神,听了景让的话,回道:“无妨,等等看看”。   马车就这么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正值伏天,空气黏腻湿热,到了傍晚了,也丝毫不觉凉爽。方才马车走着,还有些许风,现在停下了,马车里顿时溽热难当,像在笼屉里蒸煮一样。   他将车窗帘子挑开一条缝儿透气,微弱的气流吹进马车里,带来些清凉,随同微风一起涌进来的,还有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   从车帘缝隙里看出去,落日余晖洒满大地,屋顶行人身上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此情此景,静谧安详,他的心莫名安定,犹如一下从孤寂荒原回到了热闹人间。   他把头后仰靠在车壁上,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安宁,不过,只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待要将车帘放下时,他一眼瞥见马车旁的杂货摊子。   摊子上摆的都是些市井常见的不起眼的小玩意儿,粗粗一打量,样式还算是精巧。   他被摊子一角摆着的草编蚱蜢吸引住了目光,看着看着,嘴角不觉扬起,他略微想了想,将从旁侍候的人唤过来,随意指着几下,低声吩咐了几句,又放下了车帘。   他闭目靠着凭几,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有节奏地敲着扶手,片刻又睁眼,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托在手心里。   帕子一看就是女人用的,雪白轻薄,角上绣着鱼戏莲叶,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莲叶旁绣着一个小小的衡字。   是他哄她的,中秋那夜,这方帕子随着衣裳落在了榻下,他离开的时候,心思一动,将手帕塞进了袖口带走了,没想到还真把她唬住了。   他唇角勾起,淡淡一笑。   离开京师,一个多月,转眼两个月了,她,还好么?   因着她一句说情的话,他得以升迁,先是在先帝跟前伺候,很快,他离开未央宫,去了建章宫思贤苑当差。   重回未央宫已经是几年后的事。   再见她,是在未央宫连通长信宫的复道上,他要代陛下去向太皇太后问安。   * *   那天阳光明媚,她抱着一条雪白的狮子犬从他的面前走过,喜笑颜开的。他跪伏在她的脚下,清风徐徐吹来,空气里都是微甜的熏香味道。   突然,狮子犬从她的怀里跳脱。   她惊慌道:“哎,雪儿,快,快,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宫人扑来扑去,为了抓一只狮子犬乱作一团。   他静待时机,等那条狗离他近了,一把就给薅住,团抱着还给了她。   她接了狮子犬,很高兴,仰起脸来,笑着对他说:“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抓住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抓捕青州刺史(1 / 3)   天使遇刺,朝野震动。   皇帝龙颜大怒,直斥天子的土地上竟有人明目张胆刺杀天使,这是谋逆,是反叛,并亲派御史中丞、廷尉正携禁军前往青州,势必要将刺客余党及幕后主使抓拿归案。   刺史和郡太守亲自登门负荆请罪,发誓赌咒必定查个水落石出。   只是某天夜里大牢里突然失火,几个被拷打的奄奄一息的刺客,连同十几具尸首全都烧成了焦炭。   雷奔本人也已潜逃,广县襄阳,连他的岳丈亲友那里也都没找到人,仿佛一滴水落进了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遇刺之事线索中断,整个成了无头公案。   青州刺史周攸急得头顶冒烟,跟在中常侍身后,边擦汗,边咬牙切齿,“必定是贼人的同伙怕走漏风声,所以杀人灭口,请大人再给下官一些时日,必定能将此案查明原委”。   “此事陛下已经派了御史中丞和廷尉正前来查办,我也不便插手了”,他在各个书架之间徜徉,随手拿起一卷书简,翻了翻问道:“雷奔去哪儿了?”   一滴汗珠砸在地上,周攸迭声请罪,“下官也在追查,只是目前还没有雷奔的踪迹”。   “嗯…没有踪迹…”他沉吟着斜乜周攸一眼,意味深长点点头。   周攸的头一下垂得更低了。   皇帝怕再有闪失,下旨催促他尽快返京。启程在即,周攸派人送来了一个匣子和一张送行宴请帖。   书房里,景安将东西转交给他,“公子,这是方才周攸让人连同请帖一起送来的东西,说是给公子压压惊”。   他掀开匣子,里头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黄金,粗粗估量也有两百金,看来青州刺史果然是个肥缺,他挑眉一笑,把匣子盖上。   景安看着那个匣子,讥讽道:“看来周攸真是黔驴技穷,慌不择路了,指望着能用钱收买公子保住一条狗命”。   他轻轻一笑,“或许是他的惯例,千乘郡的账目漏洞百出,显然他们是仗了大将军的势,有恃无恐。前几任监察史到了青州,都一无所获,恐怕也是被收买了”。   “也好,就先以公然行贿的罪名把他押回京师”,说着话,他把匣子递给景安,“拿好了,这是罪证”,倒是连找借口都替他省了。   景安一听,又问:“公然行贿?不是与大将军勾结,圈占土地,鱼肉百姓?”   他往凭几上一靠,“陛下的意思是,如今大将军在跟西羌打仗,要是陛下在后头抄他的家,怕会引起大将军的反叛,朝臣不满,不合时宜,让先把周攸几人抓起来再说”。   “可…夜长梦多”,景安忧虑道。   “陛下与大将军毕竟还有甥舅之情,又有太后在,不到万不得已,陛下恐怕还下不了决心,欲速则不达,这些罪证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那,公子明日还要去赴宴么?”   “去”,他点点头,“去看看,他还要耍什么花样”。   “怕是鸿门宴”,景安阻止他道:“刺客的事都还没查明,就怕姓周的狗急跳墙”。   他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上的旧伤,“刺客之事,也未必就做实是周攸这边派的人”。   这几日,他观察着周攸的神色做派,心里隐隐觉得刺客一事,或许与周攸无关。   周攸只知道小妾带着账簿与人私奔,未必就知道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再说,此等多事之秋,若再出了纰漏,那也不用押去京师了,周攸及其族人,即刻就会人头落地。   周攸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懂。   到了第二日傍晚,他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整了整腰带发冠,对景安说:“点齐人马,封住刺史府的所有进出口,酒宴一散就动手”。 ↑返回顶部↑ 第49章 中常侍是个温柔又可怕的人(h?微h?有乐妓(1 / 2)   书房的矮榻上,他衣衫半解,白皙结实的胸膛袒露着,双手搁在凭几扶手,身子向后靠坐,目光柔和盯着身前的人,喉结缓慢地一下下滑动。   浑身赤裸的琇莹跪伏着,埋在他的腿间,正卖力地上下吞吐。   分身被女人湿润温暖的嘴唇包裹,蟒首又被灵活柔软的舌头舔弄,他眉宇微蹙,喘息渐重。   睇着眼前的女人,他恍然出神,片刻,伸出手指,拨开女人腮旁散落的长发,露出她一侧粉嫩嫩的,鼓鼓囊囊的,隐隐显出肉棒形状的脸颊。   他用手指勾住琇莹的下巴,要抬起她的小脸。   琇莹极懂事,乖乖吐出了嘴里被含的水亮的分身,娇娇怯怯地抬眼看向他,眼里像是蒙着一层水雾,分外妩媚动人。   他目光沉沉,将拇指插进琇莹的嘴里搅弄,琇莹乖觉,闭眼含住他的手指咂咂嘬食。   突然,他开口,问:“是你要杀我么,阿衡?”声音听起来低低的,有些含糊不清。   琇莹正昏昏沉沉,如坠烟雾里,一听他的话,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望着他,问:“您说什么,大人?”   “没什么…”,他极随和地笑了笑,抽出手指,在琇莹的后颈上来回抚弄几下,又将她轻轻压了下去。   分身再次被含住,这次被含得更深,更紧,更快。   他头颅后仰,搁在扶手上的双手越攥越紧,结实的臀部也忍不住,一下快似一下地耸动,想要把分身插得更深。   饶是他压抑着隐忍着,越来越粗重动情的喘息声还是从微启的嘴唇源源不断溢出,“阿衡…阿衡…”,声音魅惑又脆弱。   这是他跟她欢爱之时,最爱说的话,那就是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阿衡…”   她吃了药,总是意识朦胧,双眼呆滞,可当他附在她耳畔,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又会睁开那双饱含春情的明眸,搜寻声音的来源。   “陛下…”   她像只迷途的小动物,眼神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嘴里却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心中不快,将分身整根插入又整根拔出,捧住她的脸,问:“阿衡,我是谁?”   “陛下?”   他又一次惩罚似地整进整出,“错了,再猜”。   她摇摆着脑袋,泪水从眼角滑落,嘴里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声线都有气无力的。   “不哭…阿衡不哭,现在就给你”,他吻掉她腮边的眼泪,又一次将分身强势地插进她的花穴。   花穴甬道紧致温暖,每次进出,里头的层层软肉像无数张小嘴,像个吃人的泥沼,将他的分身紧紧吸住裹住,连同他的人都要一同拖进无底的深渊似的。   她舒服地浑身颤栗,想要尝试着将他抱紧,手臂却绵软无力,只能虚虚地将自己拢住。   他展开她的双臂,埋首在她的胸乳间,用力地吮吸乳珠,像个贪吃的婴儿,拼命要从里头吸出奶水一样。   两粒乳珠已艳红微肿,他才恋恋不舍吐出,掬起她的身子,与自己紧紧相贴。   浑圆的胸乳贴着结实的胸膛,平坦滑腻的腰腹贴着壁垒分明的腰腹,下身一凹一凸,也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被他满满抱在怀里,她的情绪似乎才真正得以抚慰,双臂牢牢搂着他的脖颈,柔软脸颊也不住地磨蹭他的脸颊,私处贪吃地裹着他的分身,汁水横流。   等抱够了,她又开始扭着腰臀哼哼唧唧,于是,他将她摆弄成各种诱人的姿势,挺动腰臀,把分身一次次重重撞进她的花穴。 ↑返回顶部↑ 第50章 中常侍是个温柔又可怕的人(跟上一章的内容(1 / 1)   他头颅后仰,搁在扶手上的双手越攥越紧,结实的臀部也忍不住,一下快似一下地耸动,想要把分身插得更深。   饶是他压抑着隐忍着,越来越粗重动情的喘息声还是从微启的嘴唇源源不断溢出,“阿衡…阿衡…”,声音魅惑又脆弱。   这是他跟她欢爱之时,最爱说的话,那就是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阿衡…”   她吃了药,总是意识朦胧,双眼呆滞,可当他附在她耳畔,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又会睁开那双饱含春情的明眸,搜寻声音的来源。   “陛下…”   她像只迷途的小动物,眼神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嘴里却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心中不快,将分身整根插入又整根拔出,捧住她的脸,问:“阿衡,我是谁?”   “陛下?”   他又一次惩罚似地整进整出,“错了,再猜”。   她摇摆着脑袋,泪水从眼角滑落,嘴里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声线都有气无力的。   “不哭…阿衡不哭,现在就给你”,他吻掉她腮边的眼泪,又一次将分身强势地插进她的花穴。   花穴甬道紧致温暖,每次进出,里头的层层软肉像无数张小嘴,将他的分身紧紧吸住裹住,像是要把分身拖得更深。   她舒服地浑身颤栗,想要尝试着将他抱紧,手臂却绵软无力,只能轻轻将自己抱住。   他展开她的双臂,埋首在她的胸乳间,用力地吮吸乳珠,像个贪吃的婴儿,拼命要从里头吸出奶水一样。   两粒乳珠已艳红微肿,他才恋恋不舍吐出,掬起她的身子,与自己紧紧相贴。   浑圆的胸乳贴着结实的胸膛,平坦滑腻的腰腹贴着壁垒分明的腰腹,下身一凹一凸,也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被他满满抱在怀里,她的情绪似乎才真正得以抚慰,双臂牢牢搂着他的脖颈,柔软脸颊也不住地磨蹭他的脸颊,私处卖力地裹着他的分身,汁水横流。   等抱够了,她又开始扭着腰臀哼哼唧唧,于是,他将她摆弄成各种诱人的姿势,挺动腰臀,把分身一次次重重撞进她的花穴。   直到她高潮几次,再承受不住,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闭眼带着哭腔娇娇哀求,他才松开咬紧的牙关,将温暖精水注入她的花穴深处,同她一起呻吟着攀上欲望顶峰。   待到伏在她身上平稳了呼吸,他会气喘着,恋恋不舍地拔出半软分身,心满意足看着被欺负惨了的花穴,可怜地张着小口吐出一股股白浊液体,里头有他的精水,也有她的花蜜,混合在一处,淫靡又艳丽。 ↑返回顶部↑ 第51章 两三个月就淡了?(1 / 3)   “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从哪儿来的?”他转身,拿起一旁的衣裳穿起,语气又正常起来。   琇莹收回神思,老老实实回答,“云中”。   “云中”,他手下一顿,心道难怪有些耳熟,半晌才继续手里的动作,“不在云中好好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琇莹从他的问话里,像是窥见了一线生的希望,于是抬眼看向中常侍,嗓音颤抖着回话,“呆不下去了…郑将军不在之后,匈奴一再进犯,朝廷派来的人不中用,守不住关口,家人先后被杀,没有办法,七岁那年,跟着逃难的人南下来投奔这里的亲戚,可惜也没找到亲戚,无依无靠,只能卖身为奴”。   “七岁?那路上一定吃了很多苦罢?”他思量着问,系好身侧的衣带。   琇莹的声音悲切起来,“从云中一路乞讨走到这里,脚都磨烂了,好几回差点儿病死饿死,也有几回差点被卖被杀…好不容易才到了青州”。   “也是个可怜人”,他又取过外袍穿上,“都这么苦了,也没想过一死了之?”   琇莹眼珠一颤,“蝼蚁尚且偷生,能活着为什么要死?活着才有盼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这么死了,也太亏了,人要活着才有希望,我还有许多事情没做,这么死我不甘心”,她的话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不觉轻笑,“是啊,活着才有盼头,不过,看你年纪不过十六七,也知道郑将军的事?”   “在来青州的路上常听同行的人念叨”   他手下缓缓系着腰带,“都念叨了什么?说来听听”,似乎很感兴趣。   “说…若是郑将军还在,匈奴断然不敢靠近,雁门云中也不会一再受害,百姓也不会受苦,大家伙也就不用背井离乡”   “郑将军…死了有十三年了罢”,他神情黯然,声音平缓得听不出喜怒。   “是啊,雁门云中百姓一日都不曾忘记郑将军的功绩”,琇莹回得战战兢兢。   “功绩?”他忽地冷笑一声,“你不知郑慎是勾结匈奴意图谋反的逆臣么?”他的声音骤然变沉变冷。   “大人息怒,奴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详情”,琇莹吓得跪伏在地。   他衣裳穿戴整齐了,缓缓回过身来。   黑暗里,似乎能感受到头顶上那道慑人视线,琇莹虽跪伏着身子,仍害怕地一寸一寸往后退。   一只玉手徐徐探了过来,轻轻摩挲琇莹的脸颊,琇莹怕得浑身发抖,想往后缩,却被他的手掐住了下颌,被迫抬头。   他问:“你在发抖,是在怕什么?”   琇莹想要抓住最后机会,急着表明心迹,“大人,奴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他笑,“哦?刚才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琇莹一时语塞,呼吸都变得短促,一会儿又拼命摇头,“没有,大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眼里泪光闪烁。   他幽幽说道:“其实听到了看到了也无妨”。   “大人饶命,奴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放奴一条生路”,感受到他的手慢慢收紧,她怕得语无伦次,含泪乞求。   “放你一条生路?然后看着你挽回那个人的心,欢欢喜喜地跟他生孩子,是么?”   “大人,奴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琇莹的脸涨红,声音都嘶哑起来。   蓦地,他嘴角一扯,松开了手,琇莹没了骨头一样瘫软了下去,伏在矮榻上大口喘气。   他直起腰身,走到门前,一打开门,景安已经等在门外。   景安一拱手,“公子,人都抓起来了”。 ↑返回顶部↑ 第52章 他回来了?(1 / 4)   夜里,中常侍还点灯坐在案前看书简。   有人敲门,他抬眼看过去,门上有一抹淡淡的影子,看身形不像景安,他说了一声“进”,房门应声推开,一个身穿留仙裙,打扮素净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一手托着漆盘,一手掩上房门后,又朝书案这边走了过去,步履轻盈,风姿绰约。   他眼瞧着女子跪坐到了书案旁,一双白皙的纤纤素手捧了一盏茶搁在了案上,女子细声细气说道:“大人,请喝茶”,说完又袅袅起身,走去榻边铺床迭被。   他往后靠了靠凭几,记起来了,是他前几日带回来的女人—琇莹。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等到琇莹又重新坐回矮几旁,他问。   琇莹怯怯地瞧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去,点点头,“多谢大人关心,奴住得习惯”。   借着昏黄的烛火,他毫不掩饰地打量琇莹,琇莹褪去了花哨繁复的舞衣和艳丽夺目的浓妆,只用玉簪轻挽发髻,面容稍作装扮,一身青衫白裙,身上再没其他配饰,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乖乖巧巧的。   琇莹是周攸买来伺候达官贵人的,原本就有嬷嬷教导规矩言行,如今进了他的私邸,又被景安狠狠调教一番,言行举止更是谨慎,如大家闺秀一般了。   看着琇莹,他心想,长得是有些相像的,可惜性子看起来天差地别,琇莹太柔软的,少了她身上的棱角和倔强。   “夜深了,怎么还不睡?”   “奴…伺候大人读书”,声音柔柔弱弱的。   “景安让你来的?”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是”,琇莹螓首微垂,小声回道。   他无声笑了笑,又翻开一卷书简,说:“你去睡罢,我这里不用人伺候”,继续把目光落在了书简之上。   琇莹看了看中常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琇莹退出书房,抬头看天,一弯月牙挂在西边天上,静谧祥和。她想命是保住了,可自己这样一个草芥似的人,恐怕注定一生都要像浮萍一样无依无靠,从这个男人那里到另一个男人那里,漂来漂去,没有根基。   在椒房殿也憋闷了十几日,她终于忍不了了,想去御苑散心。   今日是乞巧节,到了黄昏时分,御苑里会有年轻宫婢穿针乞巧,乞求姻缘,往年她常跟婵娟皎月一起去凑热闹。   太阳即将西沉,天儿稍稍凉爽了些,她打复道上往御苑去。   夕阳从厚厚的云层后透出几道光线,将整个未央宫都照成了橘黄色,前殿建于龙首山之上,从复道看过去,巍峨挺拔,瑰丽堂皇,她一面欣赏着这壮丽景色,一面往前走。   皎月问:“云这么厚,待会儿能不能看见银河,牛郎星,织女星”。   婵娟回:“难说”。   途经清凉殿,她不由自主地往下瞧,正瞧见邓夫人和贴身宫婢端着一大碟子哈密瓜往殿里去了。   “哎,你们看”,她一招手,皎月婵娟跟了过去,“不是今年没有进贡哈密瓜么?”她小声问婵娟皎月。   “兴许是别处得来的”,婵娟回。   “别处?哪儿?”她好奇地看向婵娟。   是啊,除了鄯善国还有哪里有?   皎月说:“是不是西域商客带来的?听说长安街上,有许多来往西域的商客,各色货物,应有尽有”。   婵娟随声附和,“也说不定”。 ↑返回顶部↑ 第53章 一连气了好几天(h?)(1 / 3)   隔了两日,是去长乐宫给太后问安的日子,在长乐宫大殿前,她遇见了他。   她走进长乐宫时,他正垂手立在大殿台阶下,同长乐詹事凑头低声交谈着什么,看样子是在等着太后召见。   听到宫人通传,他同长乐詹事一齐回过身来,眉眼低垂,拱手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她装作不经意似的将目光从他身上扫过,颔首致意,又镇定自若从他身旁走过,上了台阶。   他依然垂着眼,无比恭敬的样子。   到了殿门前,守在门口的掌事女官行过礼后,说:“不巧,邓夫人正在里头问安,太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在外头稍等片刻”。   她了然点头,站在原地等侯,两个人就那么隔着几层台阶,不远不近地站着。   枯等着有些无聊,她转身去看挂在廊下的黄鹂鸟,黄鹂鸟站在笼中的横杆上左顾右盼,她看了一会儿,视线穿过鸟笼悄然停在他的身上。   两个月未见,他瘦了也黑了,看来出行一趟并不容易,听说他还遇险,不知有没有受伤,不过,看起来并无大碍。   此时,他仍在同长乐詹事低声密语,时而微笑点头,时而抬头望下大殿。   说来也怪,他与长乐詹事同是进贤冠,玄色官袍,虽说两人都是年轻俊美的,可站在一起一比较,还是他看起来更加飘洒脱俗,倜傥不羁。   就是,两人相距不远,他却一眼都没瞧过她,甚至连个眼风都没有。   她静静敛回目光,暗暗撇撇嘴,心里头不服气,他都不瞧自己,自己又何必眼巴巴地瞧着他,望穿秋水似的,傻不傻。   他再也别来烦自己,她才求之不得。   可心里怎么还有淡淡的失落,他回来这么些日子,难到一回都没想到过自己么?两个月前还甜言蜜语的,痴缠着自己,这会儿就云淡风轻了?   她拧眉,难道是那药…真的让他…没了那心思?   那药是有用的,她是知道的,可两个月过去了,自己都恢复了,他呢?   她又忍不住偷眼往他下身打量。   正胡思乱想之际,殿内突然传出低一声高一声的哭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慌忙回神,听清楚了,是邓夫人在哭。   “妾也不知道会这样啊,父亲把东西送了来,妾觉得甚好,才送去给陛下,没想到陛下会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妾也是为了讨好陛下才去的”   看来还是头几日那件事,宫里都传遍了。乞巧节这日,邓夫人特意端了哈密瓜去清凉殿讨好陛下,想让陛下去合欢殿坐坐,不成想哈密瓜一端出来,就被陛下撵了出来。   明面上像是为了一碟子瓜果置气,实际上这里头大有文章。   西羌大兵压境,大将军率军平叛。鄯善国主为求自保,一味巴结大将军,陛下是真命天子不假,可真命天子在长安,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得靠眼前的大将军才能救命。   于是,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紧着大将军,鄯善国主派了使者进京说今夏瓜果颗粒无收,背地里却都给大将军送了过去。   鄯善国主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却不想大将军博望侯向来是个张扬的性子,不管不顾的。   好几次饮宴之时,博望侯都同宾客炫耀,“当今的太后是我的亲妹妹,陛下是我的外甥,我说的话他没有不听的”,嚣张跋扈可见一斑。   这回也是,不但派人将哈密瓜送回了长安大将军府,还送进了未央宫长乐宫。   明目张胆告诉陛下,告诉世人,大将军不把陛下放在眼里,邓夫人还巴巴地把东西端去清凉殿,陛下不发火才怪。   殿门开了,嬷嬷探头出来同掌事女官耳语几句,掌事女官点头应了,又走下台阶到了中常侍跟前,请他入内回话。   中常侍随着女官进了大殿。 ↑返回顶部↑ 第54章 不知不觉,泥足深陷(1 / 3)   她一下清醒了,手钻心的疼,睁眼一瞧,手掌都红了,团扇掉在了地上,外头依然艳阳高照,蝉鸣阵阵,哪有什么中常侍和女人。   婵娟在外头听见响动忙寻了过来,见她捂着手在揉,问她:“娘娘,怎么了?”见她还在发愣,婵娟拿了她的手来瞧,吓一跳,“这手怎么肿了?”   “没什么,方才…没留心碰了一下”,她解释道,她可没脸说自己是被一个梦气着,一巴掌拍在围栏上了。   “难怪咚的一声响,奴婢还以为雪儿又推倒了什么物件”,婵娟拿来药油替她揉手,揉了好一阵子才消了些肿。   她问:“我睡了多久了?”   婵娟收起药油,回:“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这么会儿就做了个这么荒唐的梦?真是鬼迷心窍了,可今日就是中元节,想到鬼啊怪的,又太邪门,大白天的,她汗毛倒立。   她想起了什么,又问:“给宋美人的荷花灯做好了么?”   婵娟点头,“娘娘放心,都做好了,一入夜啊,咱们就去河里放了”。   她点点头,却没什么心情起身,又躺了下去,手还是疼,似乎是在一遍遍提醒她想起刚才的梦。   她愤愤地想,是了,男人不过如此,喜新厌旧,朝三暮四,哪有个常性,陛下如此,他私邸养着一群女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心里骂了他千万遍,当事人自然是一无所知。   那日自长乐宫离开,到宣室殿复了命,他就回了宦者署呆着,未几,景安急匆匆进了房,将一封书信交给他,“公子,景让的飞鸽传书到了”。   他面容冷峻,双眉微蹙,看着景安手里的信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单手接了过来,捏在手里,又犹豫再三,才不紧不慢将书信展开。   他一字一句地读着。   书信上写着,景让已查遍雷家子弟,并无嫌疑,但从一位宗族长老的口里得知,雷家曾有个晚辈叫雷泽的,武艺高强,但其人放荡不羁,不服管教,早些年被宗族除了名,后来改姓陈,投奔到了胶东王的门下,此人曾扬言有朝一日,要让雷家鸡犬不宁,以雪被除名之耻。   景让不打算放过这条线索,已悄悄赶去了胶东国查访。   胶东王,他冷哼一声。   胶东王赵闳是孝文皇帝最小的儿子,博学多识,文武全才,颇有高祖皇帝的遗风,孝文皇帝对其宠爱有加,曾有意立为太子。   只是当时胶东王年纪尚幼,又非嫡子,因此群臣以废长立幼是亡国之举为由,纷纷上表劝阻,再有,孝文皇帝与太皇太后—当时的姜皇后夫妻情深,不忍让姜皇后伤心,还是立了先帝为太子。   胶东王心有不甘,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无奈接受,赴胶东国就藩,也是多有怨言。   当今陛下登基之时,曾有诸侯叛乱,胶东王就是其中之一,后来叛乱被平定,陛下念及骨肉亲情,只是削去了胶东王三个郡县,以作惩处。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胶东王还是不安分,想着浑水摸鱼。   中常侍在青州那几日,暗查过大将军私占田地一事,他若是被杀,大将军必定难逃干系,如此便能一举除掉两个天子近臣,而刺客使的又是雷家剑法,雷家也将难逃灭族之祸,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   他捏着字条琢磨了半晌,察觉到景安从旁歪着脑袋,也想一探究竟,于是将书信递给景安,说:“看看罢”,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   景安拿了书信展开一看,也是不可思议似的,“胶东王?”   不是周攸,不是大将军,更不是皇后,竟然是胶东王!这个答案太出人意料。   “不是…皇后…”,景安喃喃自语道。   “怎么,你盼着是她么?”他要笑不笑地抬眼看向景安。   “景安…景安没这个意思”,这回换景安皱眉了,“公子,景安怎么想都不重要,关键是公子怎么想的”,说着话,景安将书信又交还给中常侍。 ↑返回顶部↑ 第55章 她终究还是动了情(微h)(1 / 3)   有人附到了她的耳边,轻声说:“娘娘说得极是,简直醍醐灌顶”。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她猛地揭开布巾,正对一对灼灼眼眸,顿时愕然无语。   那人只穿一身素白中衣,双手撑住桶沿儿,居高临下笑看着她,问:“娘娘,别来无恙?”   她仰靠在浴桶壁上,直直地盯着他的眼,像是要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此刻,她心情复杂极了,这段日子经历的种种情绪又在心头盘旋。   那日这双眼里的疏离,她绝不会看错。因为那份冷漠,她从陛下那里已经感受了许多年,刻骨铭心。   所以当相似的眼神在他眼里一闪而过时,她的心一下被刺痛。   她又想起来了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自己是个失败的女人,不被人爱,不管是陛下还是燕绥,或早或晚都厌倦自己离开自己。   他那日是那样的冷淡疏离,今日怎么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对着她含情脉脉?   那自己那些纷乱复杂的可笑心绪,算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脸上的笑渐渐淡了,“娘娘,怎么这样看着臣?”说着话,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她的脸颊。   她躲开了,把自己的身体缩到了玫瑰花瓣底下,冷冷说道:“怎么是你?婵娟呢?”   没有臆想中的“小别胜新婚”,他淡淡一笑,伏低了身子,握住她的肩头,柔声说道:“臣来伺候娘娘沐浴更衣”。   她板着脸瑟缩一下,小声抗议,“不要你,叫婵娟来”。   他温柔笑着,在她的肩头落下一记轻吻,“臣伺候娘娘也是一样的”。   她对他的冷淡并没有消磨掉他的热情。   两个多月没碰过她,如今能再面对着她,他只觉得心痒难耐,手下实实在在是她白嫩细滑的肌肤,便忍不住摩挲起来。   他的手在她的肩头臂膀来回抚摸,她转头,面无表情斜乜着他,“你来我这里,就只为了这个?”   他看着她,微微笑着说:“为了这个,又不全是为了这个,男女之间互生情愫,免不了会想要亲近对方的身体,这是人之常情”。   “互生情愫?”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谁?你是说我跟你?”   他很自然地一点头,脸上丝毫没有愧色。   “你是在说笑么?”她轻嗤一声。   他亲了一下她的脸庞,“没有么?臣以为那日在长乐宫,娘娘躲在鸟笼后头,偷偷瞧了臣那么久,是对臣多少有些想念的?”   她愕然,瞪大了眼。   “怎么?是臣会错了意么?”他深深叹了口气,“若是娘娘对臣并无感情,臣可是会伤心的”,语调极其做作。   好的坏的都是他,还贼喊抓贼?   她简直无言以对,翻了个白眼,转回脸。   “看来是臣回来后,未及时来看娘娘,娘娘生气了”,调侃了一阵子,他像是终于察觉到了她的怒气,安抚似的,用柔软嘴唇轻轻磨蹭她的脖颈,含糊说道:“那今夜,臣好好补偿娘娘,如何?”   灼热气息缭绕脸庞颈侧,湿滑的舌头舔过他亲吻过的每一寸肌肤,她本想要硬挺着,可身子却开始不争气地颤抖。   她的身子对他太过熟悉,稍一撩拨就会情不自禁,心头涌起了久违的渴望,腿心里泛起阵阵的空虚,双腿在花瓣的遮掩下也悄悄绞了起来。   他感受到她的身子在抖动,亲吻得更加用心更加卖力了。 ↑返回顶部↑ 第56章 她就是要折腾(微微微h)(1 / 2)   “去床上罢”,他轻笑着对她说。   她将头一撇,红着脸,说:“你出去,让婵娟进来,我要穿衣裳”。   “娘娘身上,还有臣不能看,没看过的地方么?”   他弯腰将别扭着的她从浴桶里捞出,用棉巾裹了,就朝外走。   他身上热得像是烧着一团火,隔着棉巾她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并且,他好整以暇,自己身上却只裹着一条棉巾,遮住了胸乳就遮不住屁股,遮住了下身又露出一条深深的乳沟。   她心跳如鼓,有些怕,怕被婵娟看到自己的狼狈,忙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忐忑不安地看着他问:“婵娟呢?”   他看着怀里羞涩的女人,温柔说道:“婵娟被臣打发了,娘娘尽管放心”,说完,抱着她绕过屏风,一路大步进到了帷帐里头,将人搁下。   一将她搁在榻上,他就迫不及待俯身上去要亲她,却被她按住头拦下,“我身上还没擦干”。   “一会儿就干了”,他敷衍着,嗓音克制,平静又低沉,可手下却急不可耐的,像个初尝情事的毛头小子,急于求欢。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回丢了面子,所以这回急着表现,想要以雪前耻。   她语气坚定,“不行,要擦干”。   他叹口气,起身,全身给她擦过,又压了下去。   她寸步不让,“擦干了,还要擦香粉,全身上下都要擦”。   头埋在她的肩窝,他无声地笑了,好,是自己冤枉了她,让她受了委屈,理当受罚。   尽管身体涨得难受,崩得疼,可他还是咬着后槽牙,缓缓起身,盘腿坐下,点了点头,说:“好,臣给娘娘擦香粉”。   他从妆奁匣子里取来一盒香粉,用细绢布蘸着,仔仔细细给她涂抹。   方才还急吼吼的,这会儿他像换了个人,平心静气地专心给她涂抹,细微之处也不曾放过,那样子是虔诚的,心无旁骛似的。   她平躺在榻上,由着他伺候,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渐渐的,她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涂抹得实在过于精细,像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品,胸乳下侧,脚趾缝里,甚至…。   当他要分开她的双腿,她突然想起了手帕那回,按住他的手,红着脸说:“好了,不用再擦了”。   他反而不满了,“娘娘不是说各处都要细细涂抹?”话音刚落,他强势将她的腿分开,拿绢布从她的私处不轻不重擦过,带出了一条粘粘的长长的银线。   她一下子收回腿,羞怯地跪坐起,可接下来,她错愕了,亲眼看他用修长指尖捏起那条银线,用指腹细细揉搓,又将指尖凑到了鼻下,细细嗅闻。   末了,他撩起眼皮,用那双细长秀美的丹凤眼瞟着她,说道:“娘娘的香粉固然好,可臣更喜欢娘娘自己的味道”。   她的脸涨红地能滴出血来。   “你!”指甲掐在他绷紧的小臂上,他全不在意,只用鼻子笑笑,垂眼追着她红透的脸看,说:“好了,不逗娘娘了,娘娘现在可以安置了么?”   她贝齿一咬红唇,倔强昂起下巴,眼睛也不看他,咬牙切齿地说:“不行,头发还湿着,没法睡,擦干了还要抹头油”。   见他半天不言语,只盯着自己瞧,她挺了挺脊背,横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伺候?不愿意伺候那就把婵娟叫进来伺候”。   他明白她就是要折腾,也只宽容一笑,说:“好,臣伺候娘娘”,干脆下榻,拿来干软的布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干头发,半干之时,又给她抹匀头油。   待一切都停当了,已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折腾得他一身燥意都消了,耍性子的人自己倒先阖眼睡了。 ↑返回顶部↑ 第57章 我不是你养的姬妾(1 / 3)   他说都说了,争执也无益,她也懒得再费唇舌,又问:“你几时来的?”   “也不久,就娘娘感慨世上有没有伉俪情深,相濡以沫的感情之时”,他眼瞧着她,话里带着几分戏谑。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看来圣人的遗训,中常侍大人是都忘了”,她暗自松口气,心里有些后怕,万幸方才没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可还是气不顺,“以后,还是先让景安带个话过来”。   一听她这话,他心有所想,皮笑肉不笑的,“听娘娘这话,像是有什么打算?”   “怎么,你怕我找人杀你?”她直接把话挑破。   他双手撑榻,逼近她,满不在乎,又一本正经的,“娘娘说过,死也要拉着我垫背,那我今日不妨告诉娘娘,我也正有此意,若是哪日我死了,那娘娘也得陪着”。   感受到那股凛冽气势,她下意识想要逃,可不想被他笑作胆小鬼,于是,咬牙硬撑,目不转睛与他对视。   两人正剑拔弩张,云母屏风外响起婵娟小心翼翼的声音:“娘娘”,就没了下文,想必是衣裳送到了。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吩咐道:“拿进来”。   她目瞪口呆。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景安就悄悄送进来一套他的换洗衣裳。   十五的夜里,圆盘似的月亮挂在天上,把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无所遁形。   景安敲了敲寝殿的大门,婵娟从里头鬼鬼祟祟打开,连头都不好意思抬,慌里慌张从景安手里接了东西,就关了门。   看着眼前重新闭紧的寝殿大门,景安撇撇嘴,心中忍不住腹诽,“前脚还说有些狼是喂不熟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后脚一知道刺客不是她派的,就巴巴跑来摇尾巴”。   婵娟捧着衣裳到了云母屏风前,不敢再往前走,刚轻唤了一声娘娘,不成想回答她的却是中常侍。   一句“拿进来”,掷地有声。   婵娟听不到皇后的声音,稍作犹疑,便满脸通红,低头快步走进内室帷帐内。她捧着衣裳搁在案几上,又欲匆匆退下。   “慢着”,中常侍头都没回叫住了婵娟,淡声说道:“被褥湿了,换套新的”,那份从容与淡定,好像他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婵娟本就神经紧绷,一听这话险些将手边的香炉打翻,她顿住了脚,迟疑着转头,看向皇后,像是要向皇后讨个主意。   可皇后此时也正自顾不暇,她跪坐在榻上,身上只穿一件象牙白抱腹和素色亵裤,烟眉微蹙瞪着中常侍。   而中常侍则背对着婵娟,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面对着皇后,看不见表情。   气氛诡异。   听不见婵娟的动静,中常侍微微侧过脸,斜眼看过来,眼见情势不妙,婵娟应声“诺”,忙掀开帷帐闪身出去,翻找新的被褥来换。   最后还是他先偃旗息鼓,面色渐渐和缓下来,什么都不说,将她连人带薄被抱起往外走。   婵娟还在,她不愿意与他过分亲近,推着他的胸膛,两腿乱蹬,小声警告道:“放我下来”。   他脸色如常,不为所动。   一被放在矮榻上,她就迅速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的拦腰抱住,拖了回去按在腿上。   她怕给婵娟看见,窘迫得很。   他却不当一回事,揽着她的细腰,将矮几上一个紫檀木匣子推到她的面前,绵声细语道:“打开瞧瞧”。   她又探头瞧了一眼婵娟,见婵娟已经抱着被褥进了帷帐里,才不悦地瞟了他一眼,问:“这是什么?” ↑返回顶部↑ 第58章 娘娘想看什么?(微h)(1 / 3)   她转头看着他的身影隐到了帐子后,帐子像水波似的荡了几荡,很快便平静下来,帷帐里影影绰绰,他似是脱下了上衣。   那次之后他就没有再当着她的面失态,可挡不住她对他的好奇。   有一回,她在天禄阁找书,翻到一部玄之又玄的古籍。她让婵娟守在门口,自己闷在角落里翻看,里头的内容不尽详实,亦可管中窥豹。   古籍里说男子去势,去除的只是子孙袋,剩下的部分天长日久会缩得跟蚕虫似的,有些人会寻着法子作养。   看到这里她“哗”的一下合上竹简,又羞又臊,脸红得要滴血,浑身热气腾腾的,像在笼屉里蒸过似的。   她稳了稳心神,想接着往下看,却听到阁门外有人来了,她手忙脚乱地将古籍藏回书架上,整整衣衫,装作翻看其他书简。之后再想起来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又不好问天禄阁值守的人,只能作罢。   难道他是因为…,所以才每次都…?   如果是的话,那就难怪躲躲藏藏了,是个男人都会在乎的罢,她咬着拇指,边想边叹气。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只犹豫了一小会儿,便悄然起身,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她悄悄掀起帐子的一条缝儿,见他正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这边解亵裤的系带。   帷帐内点着几盏油灯,光亮打在他的身上,照出他稍显清瘦的身体侧影。   其实他只是清瘦,却不单薄,摸起来感觉像是薄薄一层的皮肤裹着硬硬的肌肉的,如今看来也确实如此。   他整个后背手臂,肌肉轮廓明显却不夸张,宽肩窄腰翘臀,在加上一双裤管里若隐若现的大长腿,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梦里他将女人压在榻上的挺腰时刻,记忆真是出奇地深刻。   她脸发烫,低头闭眼,暗恼自己何时开始如此放浪了,看个男人的裸背也至于想入非非。   再一抬头,瞳孔震动,他人已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他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借着那条缝儿,用手指将帐子挑起,开口问道:“娘娘,怎么在这儿?”   想要偷窥却被人抓住,真是丢脸。   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辩解,手攥紧了帐子,垂下眼,却正巧对上了他的赤裸胸膛。   她突然呆住了,目光被他身上的一条条伤疤上吸引住,那些伤疤,或许已过经年,痕迹浅淡了,却依然狰狞可怖,几乎遍布整个上半身,最长的一条从肩头横跨过腰腹,一直延伸到了亵裤里。   怎么这么多伤,她满脸疑惑地抬眼看他。   他毫不在意,凝视着她的眼睛,俯首问她:“娘娘是想看什么?”   他的眉眼也越来越近,撩人薄唇就在眼前,她却兔子似的一溜烟逃了,逃跑的时候还撞上了刻铜帐钩,引起一通叮当乱响。   他缓缓直起身子,脸孔隐在阴影里,一会儿才勾勾唇角,轻哼一声,“胆子还不如个老鼠大”。   她面红耳赤,蹿回了矮榻上,随手捡起九连环胡乱摆弄,把九连环拨弄得震天响,企图掩盖住纷乱的一切,可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麻,心脏也扑通扑通地像要跳出来。   她想自己一定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跟了过去,跟过去还不算,还被人当场抓住。   就算没被抓住,若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又当如何,揪着他去见陛下,揭露他的真面目?   那自己还活不活,更要紧的是眼下,他那张尖酸刻薄的嘴总是不失时机地嘲弄自己,这回不知道又要说出怎样让她难堪的话,真是失策失策。   他悠悠然踱着步子回来坐到她的身后,探头一瞧,见她正拿着九连环发呆,若无其事地问:“琢磨出怎么玩来了么?”   她一下回神,脸红还未褪去,心跳还未平复,又是一阵心慌耳热,忙摇头:“不会,太难了”。   他不说话了,只长长舒口气,双手交握枕在脑后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返回顶部↑ 第59章 他就像一抹随时会消失的幻象(1 / 2)   他揽抱着她,教给她如何将鲁班锁拆开,又如何重新安上,可她的眼却只在他的手上留恋。   他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指甲干净,修剪得当,摆弄鲁班锁时,手指动作行云流水,格外好看。   这个鲁班锁看起来简单,她摆弄来摆弄去,就是不得其法。   更重要的是她方才的精力都没放在解锁上,而是想起了他满身的伤,想知道那些伤是从何而来的。   那些伤深深浅浅,大小不一的,按说在宫里当差,遇到不好的主子,被打被骂也是常有的,可他身上的伤,不是棍棒的伤,像是刀伤。   是何时受的伤,又是被何人所伤?   听说此次出巡也险些被人刺杀,他怎么这么多仇人?可那些伤疤未免太多了些,像是刀林剑雨里来去过似的。   他就像个谜。   她看着他的手,又悄悄抬眼打量他的脸,猜测着他过往的人生。   他似乎经历过许多坎坷,可从他身上却又感受不到丝毫沉重,或许,只是他把那份沉重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他真像看透了生死一般,彷佛世间的所有于他而言,都不过是大梦一场。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让人觉得他存在的不真实,他大多数时间是安静的,无声无息的,像一抹随时会消失的幻象。   她想,他说的不怕死,应当是真的。   几根木头在他手里翻来覆去,眨眼间就拆装了一遍。   “看懂了么?”他轻声问她。   “啊?”声音就在耳边,她恍然回神,心道,糟了,方才只顾着发呆,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   他笑了笑,“那再讲一遍”。   这回,他手把手地教她,温热的大手附在她的手上,带着她捏住其中一根松动的木棍,一齐用力,“咔”地一扭,三条木棍散开了。   她扭头去看他,惊诧道:“这样就打开了?”真是不可思议。   他“嗯”了一声,又极有耐心地将三根木棍摆放整齐,说:“看,这有三根木棍,有两根是一模一样的,有凹槽,剩下一根是没有凹槽的”。   “先将一根有凹槽的木棍跟没有凹槽的扣在一起,不要挡住凹槽,然后把剩下的一根卡在这根的凹槽里,扭一下”,又是“咔”的一声,他把拼好的鲁班锁放在她的手心里,“就装好了”。   他转过头来看她,问:“会了么?”   她思考片刻,说:“我试试”。   鲁班锁在他手里一卡一扭就装好了,出神入化的,可到了自己手里,怎么都摆弄不灵。   见她一门心思专注在鲁班锁上,他从旁看着也不多话,伸手拽住矮榻一头的软枕想垫在身后,可软枕一被挪动,从下头掉出来一个东西。   他眼神锐利,只一眼就认出是个男人的香囊,他将香囊拎起看了看,又转动眼眸看向身旁的女人,淡淡地问:“这是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手里的香囊发了阵子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过去抢,却被他躲过了。   他脸色阴沉下来,“据我所知,陛下这段日子并未来过椒房殿”。   她皱眉,“是啊,怎么了?”   “那这个香囊是谁的?”语气有那么点盛气凌人。 ↑返回顶部↑ 第60章 我才没偷看(微h)(1 / 3)   他含吮着她的红唇,将人推倒在矮榻上,又不慌不忙褪尽她的衣裳,一只手一会儿捏住椒乳又拧又拽,一会儿又探下去抚弄她的私处。   她双手搭在他的肩头,气喘着跟他亲吻。   等亲够了,他放开她的唇瓣,一路沿着脖颈胸乳小腹亲下去,最后将她得双腿掰开推高,埋下头去。   她横躺在矮榻上,头后仰悬空着,藕白的身子笼在油灯的光亮里,泛着柔和的粉色。   他探出舌头捅了进去,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伸手推他的头。   “不要…太亮了…”,而且外头还有婵娟。   他没有坚持,重新俯身过来要吻她。可想到方才他的嘴唇舌头刚亲过的地方,她拧眉嫌弃地别开了脸。他笑,捏住下颌将她的脸扭回来,深深吻住。   两人正吻得缠绵,他豁得起身下榻。   猛然失去那个火热怀抱,她睁开迷蒙水润的双眼寻找,正见他站在连枝灯前,将油灯挨个吹灭。   随着一盏盏油灯被熄灭,内室渐渐暗了下来,她支起绵软的身子,视线随着他转,茫然地瞧着,又见他走回来吹熄了矮几上的油灯。   内室没了光亮,她一下子紧张起来,盯着他站着的方向使劲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过后,那个影子一步迈上了矮榻。   “为何灭灯?”这话刚问完,她就被拖拽进了他的怀里,靠上了一个火热的胸膛。   她的手碰到了他赤裸的皮肤,立刻便像被炭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她双手捧住脸,盖住眼,胳膊肘护在胸前,嗔怪着:“你…你怎么把衣裳脱了”,脸上止不住的发烫。   以往清醒的时候,就算她被脱得一丝不挂,可他从来都是衣冠完整的,怎么今日…。   “方才娘娘不是都偷偷瞧过了”,他将她紧搂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轻笑道:“刚才偷看都没害羞,这会儿让娘娘正大光明看,娘娘怎么反而害起羞来了?”   她轻啐一声,“我才没偷看!”   “那刚才娘娘站在帐子前是在做什么?是在替臣望风么?”他说话的时候,胸腔嗡鸣,震得她耳朵发麻。   “总之我什么都没看见”,她咬紧了牙,死不承认。   “既如此,那现在就好好看看,好好摸摸”,他将她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头,又硬是拉着她的另一只手,摸过自己的胸膛腰腹。   被那么一只柔软小手摸过身躯,他腰腹不觉绷紧,又将人往身上贴得更紧。   她攥住拳头,满脸羞红,无所适从。   其实,两个月未见,去了先头的那些不快,她心里清楚明白,自己的身子空虚又寂寞,渴望被人拥抱亲吻,可她又怎么能把这些说给他听。   今夜是十五,泠泠月光洒在窗户上,一片白茫茫的,照得比平时点灯的时候都亮些,一切都透着朦胧。   内室里女人的娇喘呻吟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停歇。   矮榻之上,女人全身赤裸着跨坐在男人腿上,软趴趴地,下巴埋在男人的颈窝,胳膊松松地圈着男人的脖子,香汗淋漓,鼻息咻咻。   他揽着她柔软腰肢,上下来回抚弄她的细滑脊背。   黑暗里,两个人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只是感受着彼此的火热躯体,感受着皮肉紧贴着皮肉,默然无语。   过了不知多久,她呼吸顺畅了,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生气呢”。 ↑返回顶部↑ 第61章 雁过无痕叶落无声(1 / 3)   双腿被他挽在手臂里,她就这么被摇着晃着,娇吟声高一声低一声的,不知过了多久,他臀部收紧,一挺腰,随着一声低低的长长的呻吟,喷薄而出,接着他粗喘着俯下身来,亲吻了好一会儿她的嘴唇。   云收雨住后,他侧躺到她的身旁,单手支着脑袋,将她被汗水浸湿,粘在脸颊上的长发拨开,借着皎洁月光,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她睡着了,呼吸渐渐悠长。   细端详之下,才发现她的左眼下长着一颗针尖大小的泪痣。   他伸手去摸,她的眼睫毛抖动一下,他又伸出手指头戳,她的眼睫毛又抖了一下,如此几次下来,她不堪其扰地,黛眉微微蹙起。   方才他又问她为何生气,半梦半醒间,她勾住他的脖子,闭着眼流泪,嘴唇嗫嚅着。   他把耳朵贴到了她的嘴边,半天才含含混混听清楚她说:“你为什么不理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擦掉她的眼泪。   外头传来五下更声,他抬眼看下窗户,天还黑着,可他得走了。   他下了榻,拿了个温温的布巾回来,擦干她一身香汗和腿间泥泞,才将她重抱回了帷帐内。   临走前,他的嘴唇贴到了那颗泪痣上,喃喃自语似的唤她的乳名,“阿衡,阿衡”。   睡梦里,她的眉头缓缓舒展。   她累极倦极,待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一睁眼,发觉自己躺在了榻上,身上也已穿戴整齐,床铺干燥,松软舒适,再想起昨夜,她心跳快了,脸也红了。   独自回忆了一番,她唇角勾着翻身,入眼处是一个长长的精美木盒。她懒懒支起身子,将木盒拿在手里,垫了垫,东西不沉。   “这又是什么?”边说着,她边将木盒打开,一看到里头的东西,她双目圆睁,“啪”的一下把木盒合上。   “娘娘”,听到床帐内的动静,婵娟掀了帷帐走了进来,正见皇后在榻上正襟危坐,脸红耳赤的,手里捏着一个盒子。   “娘娘,您起来了”,婵娟挂起床帐,笑意盈盈的。   “婵娟,给我找一个带锁头的匣子来”,她突然吩咐道。   一听皇后的话,婵娟糊里糊涂的,见皇后咬着嘴唇,面带愠色,也不敢问做什么用,只问:“要多大的?”   皇后点了点手里的木盒,说:“能装下这个的就行”,末了又加一句,“要很结实的锁头的”。   “诺”,婵娟出去了,到内库翻找一番,找来一个嵌着翡翠的首饰匣子来。   她二话没说,把木盒放了进去,又上了锁,把东西交给婵娟,又严词令下,“这个你一定要收好,不准给旁人看见”。   她又确认了一遍是否只有一把钥匙,才松口气,之后,若无其事正正脸色,由婵娟伺候起身。   雕花衣架上的衣袍,被中常侍带走,帷帐外的矮榻,被收拾干净,矮几上的紫檀木匣子,也由婵娟收好,晨光照进寝殿,把内室照得亮亮堂堂的,一切如常,丝毫看不出昨夜有人在此彻夜寻欢。   她神态自若地坐到妆奁台前,这是要梳妆打扮了。   宫婢端着脸盆,巾栉鱼贯而入。   婵娟拿起玉梳给她一下下梳理长发。   昨夜,皇后吩咐婵娟加热水,婵娟提着水桶刚绕出屏风,就见中常侍正负手站在外头,面色清冷,似是在凝神听着浴房的动静。   两人一照面,中常侍将食指压在嘴唇上,一使眼色,暗示婵娟离开。   婵娟会意,压下喉咙里的惊叫,看看屏风,又看看中常侍,左右为难之下,搁下水桶,默默退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62章 都是一个娘的孩子,差别怎么这么大(1 / 2)   团扇打着旋儿飞出去很远,撞到了案几上的玉奔马才停下,直直坠落到了地上。   玉奔马晃悠两下也掉在地上,一声脆响,摔得粉碎。   她看都不看一眼,背身躺了下去。   他眉头一扬,颇有些诧异,瞧了她的背影一会儿,弯腰将玉奔马的碎片捡起,走到榻前,坐了下去,“娘娘今日火气大得很”,他思量了思量,攀着她的肩头,轻声问:“是…葵水,还是身子不适?”   她不耐烦地反手推了他一下,“那东西万一给人瞧见怎么办?我还活不活了?”   他了然一笑,俯下身去,“闺房取乐用的,有什么难为情的,我不在的时候,娘娘若是想了…”。   她翻身起来捂住他的嘴,“你还说!”   他拿开她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就为这个发火?”   她撇开眼不看他。   她确实不只为这个发火,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心里不痛快,未央宫里的日子让她觉得了无生趣,所有的事情都让她觉得厌倦。   呆在椒房殿里,她还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可她是皇后,注定着不能只呆在椒房殿里。   椒房殿外多的是她讨厌的人和讨厌的事。   “长安城以外是什么样子的?”她趴在他的肩头,恹恹地问。   陛下每年出行秋猎骊山甘泉宫的忙得不亦乐乎,而她一年里头,除了祭祀也出不了未央宫几回,即便是出去,也只能从车帘缝儿里,偷偷往外瞧几眼。   长安城内房屋鳞次栉比,街道笔直平坦,与她记忆里的长安城差不多,就是一个百姓都没有,看不到热闹的街景,前头后头都是望不到头的随驾,绵延数十里。   无趣的很。   他说:“长安外头可大了,西边经河西走廊,出了玉门关就是西域,北边长城以外就是匈奴鲜卑,南边过了五岭就是岭南,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你都去过么?”   他笑,“怎么可能都去过”。   “我在书上看到说,玉门关外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与中土景色完全不同,西域的人也与中土人不同,长得高眉深目,皮肤雪白,蓝眼睛黄头发,那不跟妖怪似的了”   他嘴角一扯,“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长安城里就有不少西域来的人,倒也没那么怪异”。   “他们说话你听得懂么?”   “他们会说汉话”   “那你见过大海么?”   “见过”   “有多大?”   “很大很大,跟天接在一起”   “那就是比昆明池还要大”   他忍俊不禁,“比昆明池大”。   她不好意思了,轻推开他,闷头躺了下去,这些地方她只在书里头读到过,只知道个大概,又哪里知道具体模样。 ↑返回顶部↑ 第63章 我是不是很坏?(1 / 3)   夜里,他来的时候,她还在摆弄着他带来的那几个小玩意儿没睡。   两人也不说话,她默不作声摆弄九连环,玉环相撞叮当脆响。   他在她对面坐了,也不言语,隔着昏黄烛火,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又看看她手里的九连环。   一炷香过后,见她套了解,解了套,毫无进展,他还是耐不住坐到了她身旁,刚要开口指点她,她“啪”的一声将九连环拍在几上,立起眼睛来瞪他。   “要你多嘴!”   他觉得好笑,“最近娘娘火气大得很,动不动就发脾气,还在为着白天的事情生气?”   她冷哼一声,又捡起九连环,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气的”。   “那娘娘在做什么?”   “解九连环,看不到么?”   “这口气娘娘就忍下了?”   她手下一停,细眉一蹙,“忍得了如何,忍不了又如何?还不都得忍,先逼我发火,再怪我小肚鸡肠,我若是生气了不是遂了她的心愿”。   他瞧着她一脸不忿,知道她嘴上说的忍下了,心里还是憋气,笑笑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娘娘真是大有长进,认怂也认得理直气壮了,可堪大任”。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她斜乜着他,“你是看我被太后责罚的还不够?”   邓夫人之所以嚣张,仰仗的无非是太后和邓家的势。   很早之前,邓家要送长女进宫做太子妃,年龄适当,容貌出众。   可邓家势大,先帝有所忌惮,力排众议选了年仅八岁的她,原因无他,看中的就是姜皇后的母家,她又年纪小好拿捏。   等到先帝驾崩,太皇太后跟萧家又一路保着她做了皇后,邓家赌气再没送过女儿进宫。   只是她太不争气,不得圣宠,又无子,后位摇摇欲坠,大概是基于此等原由,邓家才又把最小的嫡女送了进来,就是邓夫人了。   自己何尝不想回敬回去,只是自己刁蛮恶名在外,已是如履薄冰。太后作为婆母,看不惯她这个皇后,一早就等着再捏住错处惩治她。   若她跟邓夫人当真计较起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得不着好处。   想到这里,她狡黠一笑,“你没瞧出来,如今,比起我来,陛下更讨厌邓夫人了么?”   他歪头瞧着她,打量她略有些得意的脸,脸上不觉也带了些笑,点点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娘娘的书果然没白读”。   “一个忍气吞声的皇后,一个野心勃勃的夫人,娘娘是在做戏给陛下看?”   “怎么能说是我做戏,陛下都要让着大将军三分,我又能如何?”   打蛇打七寸,这句话要是给陛下听到了,那不是把陛下的肺都气炸了。   他哑然失笑,“原来,娘娘动的是这个念头,避其锐气,击其惰归,难得,娘娘做事也思前想后了”。   她问:“我是不是很坏?”   他揉着她的肩头,莞尔,赞叹道:“是个好主意”。   “可我还是很生气!”见她把九连环往矮几上一搁,泄了气,他揽住她的手臂,笑了,“若为了出气,法子还不是有的是,何必硬碰硬”。   “什么法子?” ↑返回顶部↑ 第64章 磨磨叽叽,腻腻歪歪(1 / 3)   王夫人带着柔嘉公主与夷安公主过来问安。   转眼柔嘉公主就要满百日了,浑身肉乎乎圆滚滚的,脖子硬挺了,还学会了翻身,每日吃饱睡醒了就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张望四周,甚是可人。   不知自己是释然了还是母性萌发了,竟渐渐从对两位公主的照顾陪伴里找到了些许慰藉,看着那么小那么软的孩子被自己逗得咯咯直笑,她心里也跟着乐开了花似的。   抱着小公主逗了有一会儿,她转脸过来,问王夫人百日宴准备得如何了。   王夫人回:“如今正同西羌打仗,妾不打算大操大办,就是想若娘娘得空,能否劳烦娘娘给柔嘉做件小衣裳,讨个吉利”。   她有些为难,自己的女红在王夫人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可看着柔嘉可爱,心想好歹还有婵娟帮忙,便欣喜答应下来。   初秋的夜有些凉,竹铃在草叶上跳来跳去,啾啾鸣叫,她跟婵娟还坐在矮榻上,忙活着做针线活。   更声响过两下,静悄悄的内室响起一串轻缓的脚步声,她抬头,正见他从云母屏风后绕进来。   他见她先是一笑,才缓步走上前来。   婵娟一见来人,忙收拾东西,起身离开,绕出内室前,婵娟回头,看见中常侍已经坐到了皇后身旁。   她从未见过陛下与皇后这般亲近过,若中常侍与娘娘是在宫外结识,结为夫妻,说不准也是一对人人艳羡的佳偶。   哎…,婵娟叹口气。   难得见她拾起针线,他倍感新奇,走到跟前,探头一瞧,她手里拿的是个小孩的夹袄,已经做成了大半。   “都这么晚了,还不睡,点灯熬油地做针线活?”   “你瞧我做得好不好?”她举起夹袄给他瞧,嘴角翘起,是很高兴的样子。   他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两眼,夸赞道:“不错,手艺大有长进”,夸完了又挨着她坐下,问:“给谁做的?”   “阿芙的孩子”   他挑了挑眉,又见她身旁有几件稍大些的,“丽夫人的孩子还未出世,预备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   她解释道:“那几件是给柔嘉的,这些才是给阿芙的孩子的”。   “小公主百日在即,王夫人请我帮着做件小衣裳,应应景,我想既然要做,倒不如多做几件,给阿芙的孩子也预备几件”   瞧着她欢欢喜喜,他也脸上不觉带笑,“娘娘想得真是周到”,他拿起一旁的小衣裳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只是娘娘心里想着许多人,却独独忘了眼前的一个”。   “谁?”她反问:“夷安么?夷安大了,我做的她不见得就喜欢”。   他不说话,只是摩挲着她的手臂,她回头看他,他也含笑看她,眼里晶晶亮的,像是盛满了满天的星星。   她会意,低声询问:“做什么?”   他垂首沉吟半晌,回道:“做件里头穿的衣裳”。   里头穿的衣裳?贴着皮肉的?   她一听,黛眉轻轻蹙起,脸上也烫起来,难为情道:“我做得不好”。   “我瞧着这几件小衣裳就挺好的”   “这几件小衣裳是婵娟替我铰的样子,我也就随便缝几针”,男人的里衣这样私密的东西,难道也明目张胆让婵娟帮着铰?   她都能想到婵娟那大惊小怪的蠢样子,忙把头一摇,“我不会”。 ↑返回顶部↑ 第65章 她以为是陛下来抓奸了(1 / 3)   一室旖旎历时散尽。   她小脸吓得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搭在他肩头的手也细细碎碎抖了起来。   是陛下来抓她了么?   他倒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先是伏在她身上,支着身子听了一会儿动静,才不慌不忙坐起身。   她也随着起来,手下胡乱的系着衣带,心咚咚咚跳得厉害,身子像浸在了冰水里,连手指尖都是凉的。   他按住她哆嗦的手,安抚道,“别慌”,声音听不出一丝慌乱。   自己冰凉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握着,她抬起一双惊恐的眼瞧他,仍六神无主似的。   外头还是乱糟糟的,按说要是来抓她的,那早该有人冲进来了,眼下没有。再看他胸有丘壑的模样,她心里稍稍安定,这才分出些神来,屏气凝神,跟他一样支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仔细辨认之下,才听出声音不是近处的,像是别处传来的。   “娘娘”,婵娟轻声唤了一声。   她有如惊弓之鸟,一下子跪直身子,压着声音紧张问道:“何事?”   “无事,是邓夫人又做噩梦了,娘娘不必担心,安心睡罢”,婵娟的话,彻底安了她的心。   她浑身紧绷的肌肉顿时松弛下来,有气无力回道:“知道了,退下罢”。   一时情急竟忘了,邓夫人近些日子总是如此,三天两头半夜惊叫,叫声又尖又利,黑漆漆的夜里乍一听毛骨悚然的,扰得人无法入眠。   她早该想到的,可是今夜与平时不同,今夜有他,一慌乱,险些以为是陛下上门抓奸。   她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小声嘟囔着,“无事就好,无事就好”,等心绪平稳下来,才发觉后背发凉,是冷汗湿了衣裳。   他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己怕得腿肚子直打转,他还笑,她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   他一把将脱力的她揽进怀里,嘴唇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戏弄她道:“娘娘以为是陛下来抓奸了?胆子怎么这么小?”   “你不怕么?”她从他的怀里抬头。   他淡然一笑,垂下眼睫看着她,缓缓摇头。   对了,他不怕的,他何止是不怕,方才甚而眼里冒着精光,跃跃欲试的。   她使劲推开他,“疯子!”   他顺势躺了下去,手臂搭在眼上,还在笑。   她抄起身旁的软枕拍在他的身上,“你还笑!你还笑!”   他抬手将软枕挡下,仍笑个不停,笑了一会儿再瞧她,她正紧咬着嘴唇,眼圈微微发红,显然是恼羞成怒了。   他忙收起一脸幸灾乐祸,盘腿坐起来,正了正脸色,说:“这不平安无事么?”说完,又揽了揽她的肩膀,郑重其事道:“万事有我在,不是说好了,要死一起死么?”   她听了,先是一怔,接着眼帘一垂,别开脸,“奸夫淫妇的名声可不好听”。   “放心,咱们这位陛下是极好面子,若是有所发觉,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要处置你我,必定会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让旁人知晓”,男人可不想把这种事闹得人尽皆知,尤其那个男人还是九五至尊。   这并没有安慰到她,命都没了,留着名声有什么用,她心里百转千回,“我们这又是何必呢?又不是情窦初开,鲁莽冲动的年纪了,何必弄得要死要活的”。 ↑返回顶部↑ 第66章 婵娟,那个药还有么?(1 / 3)   眼看着七月底八月初了,忙完秋尝祭祀,宫里头又要开始为中秋节做准备。   一大早,少府各属官将中秋节给各殿娘娘预备的赏赐,宴请宾客名单,所用瓜果蔬菜肉食酒水等,都一一呈报给皇后过目。   衣丞唱诺:“太皇太后与太后,紫貂皮玄狐皮各两件,皇后娘娘,貂皮一件白狐皮两件,夫人,狐皮两件,美人,狐皮鼠皮各一件,良人,狐皮一件,以下诸位娘娘鼠皮一件”,又各附布帛若干。   她对照着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   又听太官令回禀家宴宫宴膳食准备,光是瓜果蔬菜肉食酒水器皿,各诸侯进献岁贡,一长串念下来,就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了晌午才得闲。   少府各属官都退下,皎月进来问她:“君侯夫人来了,要陪丽夫人去御苑散心,让问问娘娘过不过去”。   一早晨下来,听属官念了两个时辰的名单,她头昏脑胀的,正有意出去走走,草草用了些点心,对镜梳妆一番,便带着婵娟皎月一同去了御苑。   自打阿芙有了身孕,建信侯夫人再也没跟她念叨过皇嗣的话,转而去关心阿芙吃得如何睡得如何,腹中皇子乖不乖。   “月份大了,人就犯懒,但也得多走动,到时候才好生”,这话建信侯夫人说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回回都叮嘱。   她抱着雪儿独自走在前头,鬼使神差地走上了连通后宫与前殿的飞阁复道,此时正值散朝时间,官员们从前殿陆陆续续走出。   她装作不经意似的,往下面瞟,那么多人里头,她一眼就瞧见了他。   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眉清目秀,青绶衣袖飘飘,自带一股清风儒雅,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眼。   这会儿,他正跟光禄勋说着话,沿着复道台阶拾级而上,想来是要从飞阁复道去往承明殿。   身旁宫人三三两两经过,行过礼,也偷偷瞧几眼,又掩笑匆匆走远。   那人走近了,一抬头看到了她,先是一怔,很快脸上浮起若有似无的浅笑,之后目光才扫到了她身后的建信侯夫人跟丽夫人,与光禄勋一起拱手行礼。   在他看到她之前,她就瞥开了眼,垂首抚弄雪儿的毛,听到他问安行礼也只是神情淡淡,略微颔首致意。   光禄勋先行告辞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与三人一道漫步走向御苑。   建信侯夫人与他热情攀谈,一会儿问他遇刺有无受伤,一会儿问西羌战事有无进展,很是熟稔的样子。   他娴熟地应付着建信侯夫人,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的袅娜背影上。   她与丽夫人走在前头,或是低语交谈,或是眺望远景,对他,却是熟视无睹。   看来那夜之后她还是多了几层顾忌。   到了御苑,她弯腰把雪儿放在了地上,见雪儿撒了欢儿地在前头花丛里来回穿梭,脸上这才露了一点笑。   他的嘴角也不觉牵起。   “莫非…燕大人也觉得为难?”自己说得口干舌燥 ,中常侍只是垂首凝思,建信侯夫人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他是我娘家旁支,外放凉州也已多年,颇有些政绩,按说也够资格调进司隶”。   “燕大人?”耳边响起建信侯夫人的声音,他才觉察到自己出神已久,遂掩饰般笑笑,目光看回建信侯夫人。   他知道建信侯夫人说的这桩事,前任京兆尹被周攸牵连弹劾,被罢免,朝廷急需任命一个新的京兆尹。   萧远在同他饮宴之时,也曾隐约提到过,想请他帮忙举荐,将建信侯夫人娘家的表兄从凉州调进司隶,担任京兆尹。   京兆尹虽为官不易,更换频繁,然其管辖京师重地,至关重要,因此,炙手可热。   可盯着京兆尹的,又何止萧氏一家,大将军那头也在极力引荐自家子侄出任,再加上还有其他朝臣举荐,陛下又有自己的考量,朝议几次,都未下最后决断。 ↑返回顶部↑ 第67章 还是尽早断了好(1 / 3)   “那个药还有么?”   “娘娘,您怎么突然又找那个药?”婵娟不解地问道。   “你以为我昏了头了么?”她低头,抚摸着手里的草编蚱蜢,无限眷恋似的。   萧家,连同南阳姜家,树大根深,自己不过是这棵大树上结的一颗果子,就算是不能为大树供给营养,也不能让这颗大树毁在自己的手里。   自己承担不起这个罪责。   这些日子不过是她穷急无聊之时,打了个盹,做了场梦,可既然是梦,就终究是要醒的。   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她感受过了,足够回味许久。   “娘娘…”,婵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婵娟也懂的,继续下去,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到时候对于萧姜两家来说,就是天塌地陷。   可是…   虽说自己心里也怕得要命,每日过得如履薄冰,可多少年了,她都没见过皇后的笑模样了,又私心想着,再等等,再等等罢,让娘娘多高兴一阵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婵娟跪坐在榻前,试探着问:“娘娘打算以后再也不跟他来往了?”   她脑海里浮现起他的浅笑,他的身影,心脏莫名疼了一下,以后,是多久?一年两年,十年八年?   其实,早就不该再来往了,原本就与他没有多少交集,怪只怪去年中秋自己犯了糊涂,也怪这一年来自己心性不够坚定。   见皇后陷入迷茫,婵娟握住她的手,小声说:“娘娘,奴婢觉得也未必就要断得一干二净,这后宫里,多的是咱们不知道的事儿,谁又能说谁那里一定干净”。   她茫然看向婵娟,“你什么意思?想让我与他继续不清不楚?万一被人知晓了,怎么办?”   “娘娘,您先别着急,您听奴婢说,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您说您在这宫里多不容易,君侯夫人跟陛下都偏疼丽夫人,眼下丽夫人身怀有孕,一旦生下的是皇子,您可怎么办呀?”   “邓夫人还老仗着太后撑腰跟您做对,您还能靠谁呢?他在陛下面前说话有分量,您要是有了他的襄助,那日子不是好过许多?”   她与婵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道婵娟不会有异心,所以什么事儿都不瞒婵娟。现下听了婵娟的话,她怔愣半晌,颓然道:“可我又有什么能给他的呢?他又凭什么愿意一直帮我?”   “他那么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从他身上讨好处是那么容易的?到时候还不给你剥下几层皮来”   就算是他当真喜欢自己,可这份喜欢又能维持得了多久呢?男人意乱情迷之时,什么承诺都肯应允,可一旦清醒,就翻脸不认人。   她从陛下那里感受到的还不够多么?   还是尽早断了,别再纠缠,各自都清净。   他告辞回了宦者署,处置公务,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正打算起身活动活动,有宫人前来回禀,“大人,椒房殿来人了”。   一听椒房殿来人,他心中不觉一喜,眼里染了笑意,可不想被人看穿,仍淡着声问:“谁来了?”   “是一位叫皎月的姑娘”   他皱眉,手指敲着扶手,暗忖道,皎月,怎么会是皎月?若是她有事,要派也该是婵娟的。   想着,他身子略微靠前,又问:“听清楚了,是皎月,不是婵娟?” ↑返回顶部↑ 第68章 夷安,去椒房殿住几日可好?(1 / 3)   一场秋雨一场凉,冷不丁地天就凉了下来。   柔嘉病了,蹬着小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乳母宫婢都不要,就是要找亲娘,王夫人白天哄夜里哄,柔嘉病又一直不见好,累得心力交瘁。   皇后过去漪兰殿是,殿里正忙得一团乱。   “我来瞧瞧柔嘉怎么了呀”,她温柔地从乳母手里接过小公主来。   说也奇怪,小公主刚还哭声震天,一落在她的怀里就渐渐止了哭声,她哄了片刻,竟然真给哄睡了。   众人都松口气。   等乳母把小公主抱下去,她这才环视一圈殿里,问:“怎么也不见夷安?”往常来的时候,夷安不是跟宫人殿前殿后追逐嬉戏,就是在殿内骑木马玩游戏。   王夫人轻捶着酸疼的肩膀,有些愁苦,“让乳母带夷安去别处玩了,这几日不敢让她进前来,怕过了病气”,说完,自己也咳了两声。   说了不多会儿话,她嘱咐王夫人也好好歇息,起身走了。   一出漪兰殿,就看见夷安公主蹲在大槐树底下,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西斜,风里带了些凉意。   那小小一抹背影,孤零零的。   她走了过去,看清楚夷安正蹲着看地上的蚂蚁。   宫婢乳母请安,夷安也施礼,“拜见娘娘”,声音稚气。   她会心一笑,见夷安稚嫩的小脸沾了泥土,弯下腰拿帕子替她擦脸,又替她擦手,问:“风凉了,还在这儿做什么?”   夷安指了指地上蚂蚁窝说:“好多蚂蚁”。   她看了一眼,说:“蚂蚁在往洞里搬吃的呢”。   夷安扬起一张满是疑惑的脸,“为什么?”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解释,“准备过冬啊,天越来越冷,蚂蚁就不能出来找吃的了,所以要趁现在多找些吃的,预备着过冬”。   夷安似懂非懂点点头。   她直起身,莞尔,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夷安想不想去椒房殿住几日?”   夷安眼睛一亮,刚要点头,又挠挠小脑袋,偏头去看乳母,有些苦恼的样子。   乳母做不得主,支支吾吾的。   “你去问一声王夫人,就说…就说让夷安去椒房殿玩几日,等柔嘉的病好了,我再给她送回来”   乳母领命去了,她牵着夷安的小手站在大槐树下说话。   夷安还小,有些话说不囫囵,只能描述个大概,往往又是说了前头忘了后头,把她和婵娟都逗乐了。   少顷,乳母回来了,说王夫人谢娘娘体恤,若是娘娘不嫌公主小,闹腾,那就有劳娘娘照看一时半刻。   “走罢”,她牵起夷安的手,往椒房殿去。   晚霞铺满天际,橘黄色的落日在地上照出手牵手一长一短两条影子,风里响着柔声细语。   “夷安晚膳想吃什么?”   “山药枣泥糕” ↑返回顶部↑ 第69章 抱子得子(1 / 3)   姜彤表姐比她大三岁,与她在南阳老家共住过一阵子。这次相见,仍觉十分亲近,她像小时一样,挽起了彤表姐的胳膊。   彤表姐却还拘束着,毕竟如今身份天差地别,因此说话也斟字酌句的。   “此次进京,父亲怕妾身身子不方便,本不欲要妾身同行,只是妾身与娘娘十几年未见,甚是挂念,还是就求着父亲一同前来了”   她笑笑,有些失落,“彤表姐能来,我是最高兴的,咱们小时候同吃同睡,彤表姐最照顾我,我念着这些情谊,眼下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彤表姐不必见外”。   彤表姐听了,眼里泛起泪花,也放下了客套,“娘娘贵气了,性子倒是没怎么变,真好”。   她拿帕子替彤表姐擦了擦眼泪,又攥攥彤表姐的手,自嘲道:“没变么?在这宫里十几年,我感觉自己都老了,哪里都去不了,日子也是无趣的很”。   彤表姐收起眼泪,“岁数一年年大了,还能跟小时一样么?成亲了不就这样,整日围着丈夫孩子公婆转,半点由不得自己”。   “我倒是时常想念在南阳那段日子,每天都无忧无虑的,只管出去疯跑”   “是呢,娘娘小时候一刻都歇不住”   两人相视一笑,聊起小时候的事,彤表姐说那条小河还在,跟小时候一样。   她满怀感慨,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去看一眼,之后又聊起彤表姐的近况。   彤表姐说,自己早些年嫁了人,夫君是个读书人,对她还不错,在南阳当地做太守长史,官不大,清闲自在,此次进京,也想谋个一官半职的,又说自己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怕他们不懂规矩,惊了宫里贵人,没敢带进宫。   她说以后来日方长,下回带进宫让她瞧瞧,彤表姐满口答应。   “真羡慕你”,她微微笑着打量彤表姐的肚子。   彤表姐的手搁在肚子上摸了摸,好奇地瞧了一眼她身旁跟着的夷安,问:“这位是?”   “这位是夷安公主,王夫人的孩子”,没等彤表姐问,她自己先说了。   彤表姐善解人意地点头,直夸夷安长得好看,又偷偷低声问她:“娘娘,还是没有消息?”   她不解,表姐往她肚子上使了使眼色,她浅浅笑着摇了摇头。   表姐轻叹一声,“哎,这个啊,也要看缘分,娘娘瞧我,成亲头几年怎么都怀不上,大夫看了不少,药也吃了不少,都不起效,随它去了,反而接二连三的生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急也急不得”。   她听着,点头,“是啊,也要看机缘,就是不知我这辈子跟孩子有没有缘分了”。   彤表姐意味深长地看着夷安,说道:“哎,这个怎么说呢,事在人为”,又小声问她,“不知娘娘听没听说过一种说法,叫抱子得子”。   她一脸不解,摇头。   彤表姐凑近了些,耐心给她解释,“就是,若是有成亲几年都不见有身孕的, 抱养一个孩子,就能很快有孕。”   “这倒是头回听说”,她觉得新奇,不免多问几句,“果然灵验么?”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的,头几年怀不上就断了念想,抱了妾室生的孩子到我的房里养着,没想到养着养着就有了,同其他人说起来,好多人也说是这么怀上的,才知道有个抱子得子的说法,灵验不灵验的,试试也无妨,总是个法子”   她疑惑道:“就只把孩子抱到自己房里就能怀上?”   彤表姐噗嗤一笑,笑完又附在她耳旁说:“当然是还得配些助孕的法子”。   看着彤表姐对自己一挤眉弄眼,她立马明白了其中深意,也不再追问。   彤表姐拍了拍她的手,接着说:“待下回进宫,我给娘娘带些东西过来,娘娘自然就懂了”。   她赧然点头。 ↑返回顶部↑ 第70章 你说他会长得像谁(1 / 2)   她翻来覆去地想,这抱子得子到底可信不可信,既然彤表姐这样说,那应当是有几分可信的罢。   可就算是可信,自己一个人也生不了孩子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象着如果这里面孕育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扫视了一圈,她将榻上的软枕塞进了衣裳里,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又学着宫里有孕女人的样子,来回走了几圈,还真像模像样。   感觉很奇妙,就像肚子里真的装着一个孩子。   而这一幕恰巧被他看到了眼里。   他刚一绕过屏风,就见她肚子隆起,正托着腰对着铜镜照,他脚下一顿,目光在她肚子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到她的侧脸上。   她垂首看着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小手轻柔地抚摸着,看起来与一个真的身怀六甲的女人无异。   他心随意动,踱着步子走到跟前,从身后揽住她。   她吓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感觉出是他的气息,嗔怪道:“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吓死人了”。   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不是我走路没声儿,是娘娘太入神了”,说完,又含笑看着她,打趣道:“几个月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羞答答的,要把软枕往外掏,却被他挡下。   “做什么呀?”   他垂眸看着她的肚子,柔声说:“我摸摸”。   瞧都瞧见了,她索性不再遮掩。   他似乎比自己还要痴迷,手在自己的肚子上一圈一圈地摸,好一会儿,他淡淡笑着,煞有介事地问:“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梦话似的。   这是个假的,什么男孩女孩,可谁又不知道是个假的。   她把手附在他的手上,从铜镜里看着他,小声回道:“男孩女孩都好,身体康健最要紧”。   “娘娘所言极是”,他说着话,手久久地放在她的肚子上,回味无穷似的。   她头后仰靠在他的身上,轻声问:“你说他会长得像谁?我瞧着夷安长得像陛下,但笑起来又像王夫人”。   他回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说:“听说,女孩会像父亲,男孩会像母亲”。   她转回身,手指从他的眉眼,鼻子,嘴唇一一摸过,说:“那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   他嘴角勾起,“是个男孩,一定很贪玩”。   他低头亲下去,她嬉笑着别开脸,推了他一把,“你压到孩子了”。   “今天又怎么了?”他松松地环住她的腰,问。   她没回答,而是手指抚弄着他的衣领,说:“昨日彤表姐跟表舅父进宫了”。   “嗯,看到了”,昨日新人京兆尹入宫谢完恩,他把人送到了北阙,正道别,皇后车驾就到了。   她亲送姜胜家眷前来,又与其中一位大肚子的年轻妇人依依惜别,后又带着夷安公主离去,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彤表姐向我提起了一件事”   “何事?”   “抱子得子”,说完,她抬眼看他,问:“你听说过么?” ↑返回顶部↑ 第71章 我想试试那个姿势(微h)(1 / 2)   “那要陛下肯才行”,他一语中的。   这不就是关键所在了么,若是陛下肯跟她生,她还苦恼什么呢,若是陛下肯搭理她,又哪会有这么多事。   她背过身去,暗自神伤,半晌,听不见他的动静。她慢慢回身,正见他拿着几上的长匣子在瞧。   “这是什么?”他问她。   她瞥了一眼,恹恹地回:“彤表姐让人送来的,说是生子的良方”。   生子的良方?   他很感兴趣似的,打开了匣子,翻了翻,从里头拿出一幅卷轴来,一展开,他就挑高了眉毛,问:“娘娘打开瞧过了?”   “今日刚送来的,还没看过”   “怎么不打开瞧瞧?”   “左不过是些调理身子的医药方子,有什么好瞧的”   他意味深长笑看她一眼,不再说话,而是喝着酒,琢磨起铺开的画轴,还时不时地点头,深以为意似的。   她支着下巴,看着别处发了会儿呆,再回头,见他还看得起劲,就问:“怎么?你还懂这些方子?”   他笑,“略通一二”,又看了一会儿,将卷轴都看完,递给她,说:“娘娘看看罢,有趣的很”。   几个药方子能有什么趣儿,她没犹豫伸手接了过来,将将看了一眼,立马就合上了,脸红到了脖颈。   他看好戏似的瞧着她,问:“怎么不看了?娘娘觉得没趣儿么?”   她白了他一眼,红着脸将卷轴卷起收回匣子里,又下榻找地方,要把它藏起来。   他看着她像没头的苍蝇似的东扒一下西翻一下,自顾自地埋头闷笑起来。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她将东西藏进了箱奁里,回头瞪他。   “娘娘没见过这些东西么?与陛下的合卺之礼前,尚寝不给娘娘看么?”   “尚寝给我看的又不是这样的”,她别别扭扭的。   “这就难怪了”,他勾起唇角轻笑,“敦夫妇之伦,天经地义,不同花样,才更有趣”。   经此一闹,她也散了气,白了他一眼,撩开帐子,径自回了榻上。   他也跟着进了帷帐,躺在她的身后,抚摸着她的手臂,说:“娘娘就这么想要一个孩子?”   孩子是个陪伴,要不然她要怎么熬过剩下的日子。   她回身,埋进他的怀里,问:“你喜欢我么?”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问了。   他的手在她的后背轻抚,轻声回:“还不够明显么?”   她仰起脸来瞧他,“那能喜欢我多久?”   他不说话,只垂眼看着她,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情愫。   她目光也黯淡了,是啊,这一刻还喜欢,没准下一刻就不喜欢了,谁能说得准呢,更何况两人还是见不得人的关系,就算喜欢又如何呢,问这样的问题,多傻,多强人所难。 ↑返回顶部↑ 第72章 想方设法吃肉(h)(1 / 2)   许久之后,他粗喘着松开了她的手,又将硬硬的分身从亵裤里释放出来,压进在她私处的肉缝里。   蟒首在肉缝里来回滑动,从花穴划过顶弄花蕾,又从花蕾碾压过,划向花穴,好几次都差点滑进去,弄得她心肝乱颤。   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他的分身,她头皮一阵阵发麻,私处一张一合翕动着,像是想跟分身贴得更紧。   “高兴么?”他与她鼻尖相对,一说话,四片柔软的嘴唇就要碰在一起。   “不知道…”,她糊涂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木然地盯着他看,“你到底是谁?”   “我是燕绥啊”,他拉起她的手摸自己的脸,又啄吻她的嘴角,情意绵绵的,“娘娘不认得我了?”   是啊,这眉眼,这气息分明就是他的,“可你…”。   未等她说完,他就吻住了她的唇瓣,一挺腰,分身撑开花穴的层层褶皱,挤了进去。   她身子一下崩紧,失声叫了出来,双腿下意识夹紧了他的窄腰。   温暖湿润的软肉将他的分身密密包裹着,里头被撑得涨涨的,麻麻的,与冰冷坚硬的玉势相比,他的分身是极熨贴细腻的,仿佛与她的花径融合成一体。   他被夹得闷哼一声,亲吻着她的脸颊,揉着她的腰侧,温声细语哄她放松。   可他的安抚并未起作用。   想起之前他回回都把自己迷晕,偷偷摸摸地行苟且之事,自己不知道有多狼狈,她气不打一出来,一把掐在他的腰上。   可惜他的腰腹硬梆梆的,没多少肉,掐他,他也不觉得疼,反而还怡然自得地拉着自己的手到处摸,她抽出手又要去掐他的胳膊。   他轻笑,要给她长长记性似的,手指揉了几下她的脆弱花蕾,她立马哼哼唧唧地软了下来,只是眼里仍有些不甘。   他也顾不得其他,徐徐直起腰身,打开她的膝盖,盯紧两人交合的部位,看着她的私处奋力吞吐着自己的分身,目光灼灼,大开大合地肏弄起来。   皮肉拍打着皮肉,啪啪作响,她再也无力思考,随着他每次撞击到深处,抑制不住地娇喘。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背一点点往肩膀上后脑勺上爬,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张开着,叫嚣着舒爽。   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如泣如诉,“受不了了…你出去…出去…我要…”。   他用胳膊夹紧她乱蹬的腿,伏地身子,问她,“要什么?”   她搂紧他的脖子,咻咻气喘,用极低极低的声音,乞求道:“我…我要…小解…,你快出去…”。   他一听,脸上浮起得意之色,不但没退出去,反而动得更快了。   “别…别…太快了…”   她仰着脖子,紧咬住唇瓣,身子哆嗦个不停,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肩肉。   腿间丝丝缕缕的酥麻,就像一层又一层海浪由远及近不断加迭推高,最后被推到海岸边,堆起一个巨大的浪头,咆哮着汹涌地拍在岸边的礁石上,响声震天动地。   “还要小解么?”他坏笑着问她。   她头偏向一侧,胸膛起伏着,身上泛起暧昧的潮红。   感受着她的花穴绞紧,他血气直冲脑门,又快速抽插几下,猛地将分身拔出,随手拿过她的里衣承接着,泄了出来。   帷帐内安静了,只剩一片急促喘息声。   伏在她身上片刻,听到她轻吸鼻子的声响,他支起身子看她,见她在流泪,颗颗泪珠从眼角流出,流进了软枕里。 ↑返回顶部↑ 第73章 若是当年没有那么倔强,如今是否会不同?(1 / 3)   “娘娘,夷安公主的衣裳裁好了”,婵娟捧着的漆盘里装了好几件衣裳,有曲裾有深衣,“您瞧多好看啊”。   她懒懒起身,将衣裳一一展开看过,点头,“不错,正好快过节了,咱们给夷安送过去”。   皇后刚到漪兰殿前,就见陈良人与王夫人一齐迎了出来。   陈良人向来识时务,知道皇后不待见自己,一见皇后来了,也不多话,见过礼寒暄几句后就告退了。   她也只冷冷地颔首回应。   她不讨厌陈良人,只是一看到她就想起糟心的过往,心理很是复杂。   王夫人欢欢喜喜把皇后迎进殿里,又吩咐宫人预备皇后爱吃的茶点。   她将衣裳交给王夫人,又看着宫人给夷安穿戴好,很是满意,赞不绝口。   宫婢们也都挤过来瞧,热闹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可回了椒房殿,她又心情低落了下去,眼看要用晚膳的时辰了,又躺下了。   睡梦里,穿越重重迷雾,她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端午节的那天夜里。   椒房殿里灯影幢幢,十分安静,所有人进出都轻手轻脚的,唯恐发出一丁点的响动。   她坐在妆奁台前卸妆梳洗,皇帝则双手迭放在脑后,躺在了矮榻上,鞋履都没脱,只盯着房顶发呆。   两人刚吵了一架,谁的心情都不好。   宫人战战兢兢地给她梳头。   铜镜中的美人,乌发及地,肌肤似雪,端庄秀丽,双目微阖,只不过板着一张脸。突然她的神情变了,黛眉稍稍蹙起,啧了一声,宫人吓得忙跪地请罪。   “行了,你下去罢”,皇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一挥手,让宫人退下。   宫人如蒙天恩,慌里慌张地退了出去。   皇帝的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俯下身,从铜镜里瞧着她,脸上怒气已消,带着笑模样,好声好气地说:“好了好了,就算是朕错了,皇后消消气”。   就算?她冷哼了一声,仍是背着身,对皇帝不做理睬。   皇帝听到了她那一声轻嗤,赔着笑脸问:“那要朕怎么做,皇后才肯原谅朕?”   她平静地说:“把我送给陛下的那根五彩绳找回来”。   又是这一句。   闻言,皇帝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笑着直起身子,可一转身,就把案几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笔砚瓷瓶应声落地,殿里的人全都跪倒在地,噤若寒蝉,而她还坐在妆奁台前,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皇帝指着皇后,大发雷霆,“对,皇后什么都没错,错的是朕!”   “朕就不该纵容你!”   “为了根五彩绳,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朕的面子,朕忍了,现在朕低声下气哄着你,还是不依不饶,是么?”   皇帝双手叉腰,连说几声好,又“啪”的一声,双掌拍在妆奁台上,把面膏唇脂都震得跳了两跳。   她被困在皇帝高大魁梧的身躯与妆奁台之间,面不改色。 ↑返回顶部↑ 第74章 把阿芙的孩子抱到椒房殿(1 / 3)   不知是不是皇后对王夫人的两位公主突如其来的和善,给了后宫其他美人什么暗示。   李长使前来问安之时,带来了舞阳公主。   舞阳只比夷安小几个月,小小年纪能歌善舞,相当可爱,她见了喜欢,将随身带的红珊瑚手串赏给了舞阳。   舞阳娇娇小小的,跪地双手接了手串,又觑了一眼李长使,见李长使点头,才怯怯懦懦地回了一句,“谢母亲”。   一声母亲,让她倒有些吃惊,少顷,她莞尔,摸着舞阳的头,夸她懂事。   看着李长使领着舞阳,相互依偎着渐行渐远,她想了许多。   李长使家世卑微,品阶不高,又生得是公主,在宫里生存艰难,公主的处境自然也可想而知了,如今她带着公主来见自己,无非是想要替公主寻个好出路,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让皎月又送去了些布帛赏赐,并嘱咐李长使,舞阳公主很懂事,请长使悉心教养,若有缺了少了的,尽管向椒房殿开口。   中秋将至,她带着节礼去向太皇太后问安,刚说了几句话,太皇太后就站起身,要她陪着一起去逛园子。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腿脚不太灵便,她从旁搀扶着。   两人缓缓走在石子路上。   太皇太后一会儿指着道旁结了满树的小红灯笼似的柿子给她看,一会儿又指着开的正盛的花团锦簇的蔷薇木槿给她絮叨。   她隐隐觉得太皇太后是有话要说的,走了一程,太皇太后果然开口了。   “最近与皇帝关系如何?听说皇帝近来对你态度有所缓和?”   她“嗯”了一声,“兴许是看在阿芙的面子上,不好关系太僵”。   “也是年岁大了,心性渐渐也变了,年轻的时候置气,到大了,沉稳了,就觉得不算什么了,我见你对夷安也是极好的”   上回她带着夷安去长信宫,吩咐宫人给夷安拿点心牛乳时,还细细叮嘱宫人,不论是点心还是牛乳里都不要放蜂蜜,怕夷安沾了蜂蜜会上吐下泻。   她没有否认,只说:“夷安多招人疼啊”。   “那后宫其他的孩子呢?”   “其他的我也没带过呀”,她狡黠一笑,轻松给回避过去。   “滑头”,太皇太后宠溺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说:“不过我瞧着你的性子是比以前要柔软多了,以前把孩子抱到你的宫里,你连看都不肯看一眼的”。   她揽起太皇太后的胳膊,“皇祖母不是也说了,我长大了”。   太皇太后望了望远处的柿子树,说:“是啊,长大了,我入宫那年,那片柿子树才种下,如今也枝繁叶茂了”,顾自望着出了会儿神,又问皇后,“皇后今年有二十一了罢”。   她点点头。   “真快呀,都要二十一了,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先帝都已经四五岁了”   “若是你早些开窍,如今说不定也儿女成群了,就说临川王,多好的一个孩子,白白胖胖的,我让你养在椒房殿里,你偏偏不肯,要是养在椒房殿,兴许也不会殁了,陈良人啊,担不起那个福气”   已经过去了三四年了,太皇太后还是惋惜不已,感慨之后,又说道:“夷安倒是个好孩子,又跟你投缘,可惜是个公主”。   她低着头,不以为意,“公主有什么不好?我倒是看着公主挺好的,既懂事又孝顺”。   太皇太后虚点了点她,“你啊,是该说你傻还是说你犟?皇子跟公主能一样么?皇子能继承大统,公主能么?”   “你瞧瞧朝堂上的大臣,封地里的藩王,个个都伸长着脖子瞧着,蠢蠢欲动的,为了什么呀?不就是因为皇帝没有太子,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了” ↑返回顶部↑ 第75章 我未尝做不得皇后(1 / 3)   “过两日就是中秋了,让你表舅母她们也一同入宫,热闹热闹”   “您就放心罢,帖子已经发出去了,表舅父表舅母都会入宫来饮宴”   “那就好,我这上年纪了,就喜欢人多热闹,多少年没见老家来人了”   “好,以后常招表舅母入宫”   陪着太皇太后用完晚膳,又伺候太皇太后安置了,她才回了椒房殿。   躺在榻上她苦思冥想,抱子得子这话是谁给传出去的。   跟彤表姐说话时,身后跟了几个长信宫的人,难道是其中有人听了一两句闲话就说给了太皇太后听?   还是说另有其人?   可这话除了彤表姐,自己就只跟他提起过…   她翻了个身,榻上的另一只软枕近在眼前,她伸手摸了摸,把软枕抱进了怀里,心里不禁埋怨道,没事的时候,老在眼前晃悠,真有事了,反而找不见人了。   长乐宫里,太后靠着凭几,微微斜着身子,正听身旁宫婢小声回禀。   宫婢在太后耳边叽叽咕咕一阵子,又稍稍退开些跪坐着,做恭谨状。   太后脸上露出鄙夷神色,“太皇太后啊,真是替这个皇后操碎了心,可惜啊,烂泥扶不上墙,这个皇后,她撑不起来”。   刚感慨一番,就听见“咔啪”一声脆响,是宫婢替邓夫人刚开了一个核桃。   太后撩起眼皮,一个眼神瞟了过去,问:“陛下多久没去你那里了?”   邓夫人一听太后问话,放下了举到了嘴边的零嘴儿说:“有三个多月了罢”。   “三个多月了?你也不想想法子?”   邓夫人悻悻地,满腹委屈,“妾还要想什么法子啊?上回把那么好的哈密瓜端去给陛下,陛下不但不高兴,还把妾骂了一顿”。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太后更头疼了,恨铁不成钢似地说:“你就不会想想别的法子?陛下的性子吃软不吃硬,你瞧瞧丽夫人,王夫人”。   邓夫人撇撇嘴,不屑道:“妾学不来那些狐媚手段”。   “那你这样如何能怀上皇子?丽夫人那头都要生了,若是真的抱给皇后养,那就是嫡子,太皇太后和萧家一使劲,就成了太子了”   “陛下不来妾这里,妾也怀不了啊”,邓夫人为难道。   这车轱辘话一遍又一遍,邓太后不耐烦了,“那你就等着罢,皇后如今的处境就是你的下场,眼下不知道回头,等想着回头的时候就费了劲了”。   “那…姑母,妾要如何是好?”邓夫人被吓到了,挪了几步到太后身旁坐着,讨好地问。   太后想了想,心里已然有了主意,一转头,对宫婢耳语几句,末了,说:“去罢”。   宫婢起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消息就传进了披香殿。   披香殿的大殿里,一群宫婢一人手里托着一件华美衣裳,将丽夫人团团围在中间,等着丽夫人一件一件试穿。   青柠从外头回来了,看着丽夫人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欲言又止的。   丽夫人将身上的衣裳脱掉,又从宫婢手里接过另一件,看见青柠两手空空站在一旁,开口问:“怎么了?新首饰还没打成?” ↑返回顶部↑ 第76章 阿芙今日怪怪的(1 / 3)   月亮一天天圆了起来,眨眼间,便到了中秋节。   今年宴请官员多,殿内殿外坐的都是人。宫人们手里托举着一盘盘新鲜瓜果,酒水食物,在大殿间来回穿梭,热闹非凡。   表舅母等人跟着表舅父一大早就入了宫,前殿大宴,长信宫小宴。   她将烤好的鹿肉夹到了丽夫人的碟子里,说:“从刚才就没见你吃几口,现在你是一张嘴吃两个人的饭,要多吃些”。   刚还兴高采烈观看歌舞的丽夫人,脸突然有些冷了,垂眸看了眼鹿肉,不冷不热问道:“阿姐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当然是都担心了”   丽夫人敷衍地笑了笑,将碟子一推,“多谢阿姐,我不饿”,一抬手,由青柠扶着起身,抬脚绕过食案,徐徐朝建信侯夫人走了过去。   丽夫人没来由的冷淡,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她看着丽夫人坐到了建信侯夫人的身旁,头自然而然靠在了建信侯夫人的肩上。   正侧身同表舅母和两位长公主闲话的建信侯夫人转头,看了一眼是丽夫人,随即脸上浮起了微笑,听之任之。   “丽娘娘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黏在君侯夫人身边”,彤表姐走了过来,笑着说。   “是啊,还跟小时候一样”,她收回视线看向彤表姐,让彤表姐坐。   “快歇歇罢,从刚才就见你跟在孩子后头转了”   彤表姐今日将一双儿女带进了宫,两个孩子同太皇太后皇后见过礼,又吃了些点心,就被夷安公主拉着出了殿去玩。   原本彤表姐不放心跟了过去,可挺着大肚子实在是撵不上,只能交给王夫人和乳母看护了。   彤表姐苦笑,“照看孩子就是这样的,就怕一时看顾不到要惹祸”。   她笑着点点头,将手边的碟子递给彤表姐,让彤表姐尝尝西域都护进贡的波斯枣。   大殿外,孩子们追来逐去。   有几个人从游廊上一路走来,夷安正被彤表姐两个孩子追着跑,一头撞在了来人的腿上。   中常侍一弯腰把公主扶住,勾唇道:“公主,小心”,接着又向后头跟过来的王夫人行礼。   王夫人浅浅一笑道谢。   中常侍同王夫人寒暄几句,又往长信宫大殿里去了。   “夫人,燕大人掉了东西”,乳母将地上捡起一个物件,递给王夫人。   王夫人接了过来,是个极普通的香囊,她回头,中常侍一行人已经入了殿去。   “等会儿燕大人出来了再还给他罢”,说完又瞧了一眼,只不过看完这一眼,王夫人愣了一下,这针脚似曾相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   前殿一整日都锣鼓喧天的,到了黄昏才歇,官员及家眷酒足饭饱,欢快畅饮一番,陆陆续续乘车离去,表舅母也同太皇太后告辞离开。   太皇太后皇后各自梳洗一番,换上祭祀礼服,按着中常侍禀告的时间出发,去往前殿拜月上香。   中秋月,月到中秋偏皎洁。   一轮圆月徐徐升上高空,银白色的月光洒了一地,与往年一样,迎寒祭月,太皇太后带着后宫女眷祭拜过月神之后,家宴才算正式开场。   家宴开在御苑的开阔空地上,虽夜里略微寒凉,好在周遭花香四溢,景色宜人,一仰头还能欣赏到圆盘似的月亮,倒是适合赏月。 ↑返回顶部↑ 第77章 看不清去路(修)(1 / 3)   披香殿的寝殿里,燃着几点油灯,影影绰绰的,不算明亮。   丽夫人早早回来,却不梳洗不更衣,也不躺下歇息,只斜靠在矮榻上木然等着,听到殿外宫人通传“陛下驾到”,忙起身迎驾。   皇帝进了殿来,一眼就看见丽夫人跪在地上,脸上有几分诧异,缓步走上前,要扶起丽夫人。   丽夫人却摇头不肯,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流了出来,“陛下,你一定要为妾做主,要不然妾死也不起来”。   “何事要这样郑重,地上寒凉,先起来”,皇帝再扶,丽夫人又拒,“陛下先答应妾,妾才起来”。   见丽夫人迟迟不肯起身,皇帝也不再勉强,一撩袍袖坐到了矮榻上,端起手边的茶水,慢饮一小口,才说:“你总要先说是何事,朕才能考虑答不答应”。   丽夫人这才期期艾艾开口,“太皇太后说如果妾这一胎是男孩,就要抱去椒房殿,交由阿姐抚养,妾…”,丽夫人用帕子掩住面孔,呜呜哭泣,“妾要自己养大这个孩子”。   皇帝听了,面色未变,只将茶水轻轻搁了在几上,却半天没说话。   丽夫人哭了好一会儿,不见皇帝发话,抬眼瞧过去,陛下正靠着凭几,聚精会神翻看手里的书简,丽夫人软着声儿唤道:“陛下”。   等到丽夫人连唤了几声,皇帝这才若无其事搁下手里的书简,缓缓起身,踱着步子,到了丽夫人跟前,一弯腰又要扶丽夫人起身。   丽夫人明显感觉出皇帝这回的力气重了些,也不敢再拿乔,随着站起身,依偎在皇帝身上。   皇帝将丽夫人扶坐到矮榻上,仔细替她擦干满脸的泪。   见丽夫人一双不安焦灼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皇帝揽过萧夫人,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徐徐说道:“太皇太后这样决定自有她的深意在,你阿姐是正宫皇后,要抱哪个孩子过去养,也是合情合理”。   本还指望着皇帝替自己做主,一听这话,丽夫人当即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差点晕厥过去。   “不过,皇后的性子也说不准,以前太皇太后也抱过孩子给她,她就给送回去了”   “那若是阿姐这回真得要留下孩子呢?”丽夫人心里又升腾一点期待。   皇帝沉默了一阵子,说:“即便你阿姐把孩子留下了,那孩子也还是你的,只是换个地方养罢了,不会切断你们的母子亲情”。   丽夫人的手从皇帝的胸膛前滑落,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一路走着,心里烦闷的很。   所有的事情都模糊不清,自己就像个茧蛹,被层层包裹着,摸不着来路,也看不清去路。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几个内侍从拐角处跑了出来,一下撞在了前头举风灯的宫人身上,几个人“哎哟”一声摔做一团。   “谁!不长眼么!惊了皇后娘娘的驾!”婵娟一下护到了皇后身前。   内侍跪地告罪连连,“小人该死!”风灯重新被点起,这回瞧清楚了,是宣室殿内侍。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她从婵娟后头走了出来。   “丽夫人身子不适,小人们正要去请太医”   一听是阿芙有事,她忙让人起来,“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内侍叩头,爬起来,又忽啦忽啦跑远了。   她望向披香殿,“走,咱们去瞧瞧”。   可到了披香殿,她却被宫人拦了下来,“陛下在里头陪着丽娘娘,不许任何人打扰”。   这时,中常侍不紧不慢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一摆手让宫人退下,又拱手行礼。 ↑返回顶部↑ 第78章 若是我有个自己的孩子(1 / 3)   生气归生气,伤心归伤心,她还是让婵娟打听着点披香殿的消息。   孩子抱不抱到椒房殿里养,那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阿芙不能动了胎气。她嘱咐婵娟,“丽夫人正在气头上,你也别往她跟前凑,就把青柠叫出来问一问就行了”。   她一连几夜睡不好,昨日又跟阿芙吵了一架,引得头疼病犯了,早晨醒来,一起身就头晕目眩的,面无血色。   皎月慌忙喊了太医来。   太医说她是多思忧虑所致,给她开了几副安神的药,让她按时服用,多加休养,方可无事。   她吃了药就睡下了,朦朦胧胧地听到外头有人交谈,声音不大,却嘁嘁喳喳很是恼人。   “谁在外头?”她终于忍不了了,开口有气无力地问。   一会儿,婵娟从外头进来了,走到她跟前。   “何事?”   婵娟在她耳边小声说:“长信宫高詹事让人传了话来,说太皇太后发怒,杖死好几个宫人了,让您快过去劝劝”。   一听婵娟的话,她猛地睁眼,“为着什么?”太皇太后自打进了长信宫后,鲜少责罚宫人,更别说将人打死。   婵娟踌躇着说:“大概是为着不知道是谁走露了娘娘要抱养孩子的消息,惹得丽夫人动了胎气一事”。   她撑着起身,“查到是谁了?”一起身,脑仁晃得疼,她捂住脑门上的紫貂昭君套,又一下子躺了下去。   婵娟见状忙扶住她,“说是查到几个鬼鬼祟祟的,查了住处,搜出来不少金子,一审问,咬出来一长串人,太皇太后见了就说不用审了,都打死了事”。   那还了得?   她也顾不上头疼了,把昭君套一拽,匆忙起身,粗粗打扮一番,坐着安车去了长信宫。   离着长信宫还有一段距离,她就听见宫里哀嚎一片。   “太皇太后饶命”   “打,全都打死,长信宫不养吃里扒外的东西”   长信詹事高望佝偻着腰背,在宫门口焦灼地来回走动,一见皇后凤鸾驾临,慌忙迎上来,行礼将皇后扶下安车,“娘娘,您可来了,太皇太后正发脾气呢,谁都拦不住”。   她提着裙摆,两步并作一步,把宫人都远远甩在了身后,一门心思往宫里去。   太皇太后端坐高位,宫人被压着全都跪到了庭院里,个个抖似筛糠,面前有几个宫人已被打的死去活来。   空气里都混着血腥味儿。   她忙上前劝阻,“皇祖母,宫人犯错交由掖庭处置便好,何必要您亲自动手,别气坏了您的身子”。   “高望!”太皇太后断喝一声,“我看你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完,捂住胸口猛咳了几声。   高望“扑通”一下跪在太皇太后的面前,头磕在地上“咚”一声响,“太皇太后恕罪,老奴也是怕您气出个好歹,才把皇后娘娘叫来了”。   皇后抚着太皇太后的胸口,忙替高望说好话,“皇祖母,您消消气,消消气,高詹事也是为着您的身子着想”。   太皇太后那张肃穆脸庞,让她想起当初那个色厉内荏让人敬畏的皇太后。   说了这会儿话,她才发现皇帝太后就站在了一旁,灰头土脸的,默不作声。   眼看着几个死了的宫人,三下两下被裹进了草席抬了出去,又一批宫人被拉到殿前,哭声响天彻地的。 ↑返回顶部↑ 第79章 过渡日常(1 / 2)   “阿芙说过什么都是无心的,你是做姐姐的,又比她年长几岁,不要生她的气才好”   “我已经骂过她了,不论是以何种身份,她都不该顶撞你”   建信侯夫人坐在她的对面,为劝她宽心,口水都要说干了,皇后却仍是潜心忙手里的针线活,一言不发。   阿芙铰碎的衣裳里有给柔嘉的,还得要重做。   “不过,你也要替她想想,十月怀胎不容易,乍一听孩子要被人抱走,是要舍不得的,这种心情也只有做过娘的人才懂”   先前那么些话,她都恍若未闻,建信侯夫人这句话一说完,她这才有了点反应似的,抬起了眼眸,看向自己的母亲,问:“那当初母亲送我入宫的时候,有不舍得么?”   建信侯夫人一听她又旧事重提,脸上有了些困窘,“这…八岁还是与刚出生不同的…八岁的孩子都懂事了”。   不知是没听懂建信侯夫人的闪烁其词,还是有意要追根究底,她又问:“有么?有不舍么?”   “母亲…当然是舍不得的,你也是母亲十月怀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又那么小”,说到这里,建信侯夫人轻拍着胸脯痛心疾首,“可有什么办法呢?太皇太后懿旨一下,谁又有法子回绝呢”,说完,又拿着帕子来擦眼泪。   “那…若是之前阿芙不肯入宫,母亲也会执意要送她进来么?”   建信侯夫人擦眼泪的手一停,“这…”,哑口无言了。   “母亲为何犹豫了?母亲也知道这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么?”   建信侯夫人把帕子一收,不耐烦了,“如今再提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又语重心长道:“做皇后有什么好委屈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若是诞下皇子,就能稳稳妥妥地做太后,这是多少人几十辈子都求不来的富贵”。   “娘娘就是执着于这些往事,不懂得惜福,才总是过不好眼下的日子,当初娘娘若肯听我的,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听到这里,她又垂下了眼眸,“知道了,母亲放心,我没有生阿芙的气”。   皇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对自己的话漠然置之,或是嗤之以鼻,建信侯夫人倒有些无措了,她沉默地打量着皇后。   皇后果然与往日不同了,眉眼里敛起了锋利的光,面相看着都柔和了。   建信侯夫人欣慰点头,“娘娘能明白就好,我也都是为了娘娘好,等娘娘也做了母亲,就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了,做母亲的哪有不替孩子打算的”。   她没再说话,像是全盘接受了。   此时的宣室殿前,不时传来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速度极快,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太阳西斜,阵阵冷风吹来,衣带飘飘,比剑的两个人不分上下,一个身子轻盈,左躲右闪,一个身材高大,猛攻疾进。   待到声音停顿,来喜才捧着两块浸湿的布巾走上前去。   皇帝和中常侍将手里的环首刀递给一旁伺候的宫人,又一人取了一块布巾擦汗。   “今日大将军又递上了奏章来,说是要为此次击退围攻令居羌人的将士请功,朕瞧了一下,名单上有数百人之多”,皇帝拾阶而上,用布巾擦干脸上后脖颈上的汗,转身将布巾丢给了来喜,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说道。   “那陛下打算如何应对?”中常侍将用完的布巾递给了身旁的宫人,问道。   皇帝胳膊肘往后拄着台阶,大剌剌地坐着,瞧着天边那颗长庚星,思量了思量,说道:“钱财爵位好说,官位还要考量考量”。   中常侍站在旁侧,回道:“大将军急于收买人心,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又说:“战事再僵持下去,恐怕国库也难以承受,陛下不如再派一路人马,就以辅助大将军为名,谁先平定西羌,就加封为万户候”。   “燕绥可有推荐的人选?”   “安平侯韩充国有与羌人作战经验,臣以为可以派他前往”   “安平侯?”皇帝眯起眼看了看中常侍,心有疑虑,韩充国年已古稀,老态龙钟的,还能出战?可皇帝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回道:“朕再想想”。 ↑返回顶部↑ 第80章 我有话要对你说(h)(1 / 3)   皇帝踱着步子进了漪兰殿。   晚膳前,王夫人接了旨,不慌不忙预备妥当,这会儿正在灯下做活,见皇帝来了,她缓缓起身,行礼。   皇帝将王夫人扶起身,“朕许久不来了,今日过来看看你,一切可好?”   王夫人微微一笑,秋波流转,“妾谢陛下惦念,一切都好”。   皇帝笑吟吟地看着柔情似水的王夫人,若有所思。   他喜欢丽夫人,非常喜欢。   丽夫人跟这宫里呆久了的女人不一样,青春又活泼,有孩子似的纯真,又有小女人的娇柔。说起来,跟皇后十三四岁那会儿倒相似,可丽夫人比皇后性子软,懂得拿捏分寸。   若不是近来丽夫人小性子耍得过了,他是极愿意跟丽夫人呆在一起的。   有了皇后这个前车之鉴,他不想把丽夫人宠坏了,想就此晾一晾她。   王夫人也是不错的,性子温婉娴静,知冷知热的。   若是打个比方,丽夫人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那王夫人就是一碗不可或缺的精米,他从丽夫人身上感知活力,又从王夫人身上获取休养生息。   皇帝揽着王夫人的柔软腰肢,坐到了榻上,问道:“朕有多久没来了?大半年了罢”。   王夫人垂首,“嗯”了一声。   皇帝笑了笑,满腹感慨似地说:“还是你这里清净”。   用过晚膳,送走建信侯夫人,她正坐在妆奁台前卸妆梳洗,皎月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娘娘,陛下今夜去了漪兰殿”。   她睁眼,面带疑惑看向皎月。   “真的,听说是燕大人随口一提柔嘉公主,陛下就去了”,皎月给她摘下鬓边的步摇,又说:“陛下这几日也没去披香殿,一直都在宣室殿来着”。   “阿芙快要生产了,一时伺候不了也是有的”,她慢腾腾抹掉嘴上的唇脂,神思恍惚。   “那倒也是”,皎月点头。   今夜是婵娟守夜。   她抱膝坐在矮榻上干巴巴地等着,跟前的几上摆着酒樽酒盏。   眼见着夜色越发深沉,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心想是不是又等不到他了。   她伸个懒腰,想要起身,视线扫过酒樽,停顿了下来。   细眉微皱,思绪万千,是这酒又起了作用了么?虽说上两回都势如猛虎似的,差不多也该显效了罢。   他…若是…不行了,就不好意思再来了罢。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会有那个,想起他,想起他的秘密,深更半夜的,她竟有些想入非非。   脑子里不再是探究他的身世,反而是想象起他额头的汗珠,抱住自己的结实手臂,想着想着,喘息不觉加深,身子都酥软发烫了。   “娘娘在想什么?脸都红了”,温润的声音响在耳边,心房乱颤。   她猛地抬头,与他目光相接。   他正满眼笑意,负手立在一旁,稍稍偏头,像是在端详她的脸。 ↑返回顶部↑ 第81章 你帮帮我罢(1 / 3)   她蓦地睁眼,眼神呆滞地盯着帐顶好一会儿,想自己怎么回到了榻上?   衣裳完整干爽地穿在身上,方才的一切像是梦。   有书简翻动的声音,她转头,他还在,半躺着,正就着案几上的烛火,读一卷竹简。   察觉到她的动作,他饮尽酒盏里最后一口酒,目光仍停留在书简上,慢悠悠地开口问:“醒了?”自带一股慵懒气质。   “我…”,她话都还没说,他嘴角带笑,斜瞟她一眼,说:“娘娘方才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   她缓缓拉起薄被盖住头,自觉太丢脸了。   兴许是连日来睡得不好,被他顶弄地连丢了两回身子后,头就懵懵的,又累又倦的,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而他还是龙精虎猛的。   她气若游丝似地问他好了没,他只是凝视着自己,不说话,她等啊等的,没等到他的回答,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了。   他右手的食指跟中指一夹,将她的薄被慢慢揭了开来,见她脸都憋红了,轻笑着问她:“躲什么?里头热不热?”   她摇头,又执拗地更正他,“我才不是晕过去了,是睡过去了”。   是是是,她竟还有脸说。   自己还在兴头上,她就昏睡了过来,还打起了呼噜,这像话么?说出去还不得笑掉别人的大牙。   他一时气笑了,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她只嘴唇蠕动几下,就再无其他反应。   人睡死了跟吃了药不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跟具尸体似的,他兴致大减,草草鸣金收兵。   他收起书简,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面对着她,问:“娘娘有几日没好好睡过了?”问完又抬手抚摸她的脸庞,修长食指从她眼下划过,“都有些青了”。   她正儿八经想了想,沮丧回答,“有几日了”,见他还盯着自己的脸看,她问:“很丑么?”   他笑,“有点”。   她仓皇捂住脸,背过身去,“那你不准看了”。   他贴上她的后背,摩挲着她的手臂,说:“娘娘这一有心事,就睡不着的毛病,得好好找个大夫,调理调理”。   或许是那回事太耗费体力,或许是身心都放松了,方才那一觉她就睡得很沉。   他一靠近,有淡淡的酒味飘过来,香香的醇醇的。   她转回身,问:“你喝了酒了?”   他点头。   她目光在他的脸上留恋,说:“你怎么喝了酒,脸都不红?还愈发唇红齿白了”。   他唇角勾起,“所以,娘娘心动了?”   她垂下眼帘,撇了撇嘴,“臭美”。   他浅笑着,又将她的薄被掩了掩,说:“睡罢,不是累了?时辰也不早了”。   “我还有话没说呢”,她终于想起了正事似的。 ↑返回顶部↑ 第82章 我讨厌你们所有人!(h)(1 / 3)   “你帮帮我罢”,她将手从后头探过来,圈住了他的腰,又将面颊贴在他的背上,低声求他。   他自顾自饮酒,无动于衷。   “帮帮我罢”,她跪直了些,下巴枕到他的肩窝里,亲吻着他的脖颈,痴缠道,“好不好?就这一回”。   他头一回不耐烦她的腻歪,偏着头,扯开了她揽在他腰间的手。   手被甩开的那一瞬,她的眼里充满了失望,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委屈,“你肯帮王夫人,不肯帮我?”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斜乜她一眼,问:“娘娘与王夫人是一样的么?”   她不甘心地嘟嘟囔囔,“是啊,自然是不一样的,我没她得宠,也没她跟燕大人交情深”。   他眉头皱紧,瞥开了眼。   “娘娘是在惦记孩子,还是在惦记陛下?”   “陛下又不喜欢我,我惦记他做什么?”   他冷冷一笑,又沉默了,窗外虫鸣阵阵,聒噪的很。   片刻之后,他稍稍平静,这才擎着酒盏,悠然转头,一双丹凤眼斜看过去。   目光从她的身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了她的脸上,他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娘娘想要一个皇子还是公主?”   她垂头丧气的,手指捻着衣摆,爱搭不理地回:“皇子罢”。   “瞧着娘娘对夷安公主和柔嘉公主那样好,我以为娘娘会喜欢公主”   她心里翻起了无数白眼,反问他:“我的喜欢重要么?有用么?”   他一挑眉,说话阴阳怪气的,“也是,只有皇子才能保住娘娘的后位,可,娘娘保得住皇子么?”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丽夫人若是生了皇子,娘娘也生个皇子,她能容得下娘娘的孩子么?太子可是只能有一个,娘娘猜猜君侯夫人到时会选谁?”   她没好气地反驳道:“未必谁都想做太子做皇帝的罢,做个诸侯王也不见得是坏事,远远地离了这里,天高水阔的,不比困在未央宫要好百倍?”   高处不胜寒,皇帝的宝座哪有那么好坐。   想起几年前吴王楚王兵临函谷关,京师告急,皇帝逼不得已,御驾亲征那回,她还心有余悸。   在旁人看来,皇帝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可旁人看不到的是,皇帝的艰辛和无奈。   肩上扛着祖宗基业,稍有不慎,就成了千古罪人,日日殚精竭虑不说,还要时时提防他人算计,单想想就累。   他冷眼瞧着她,半晌才说:“看来娘娘是把下半辈子都想好了,生个皇子,隐忍几年,即便做不了权势滔天的太后,也能做个悠闲自在的王太后”。   他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酒盏,笑了,“这倒也是个法子,只不过就怕到时候,万事都由不得娘娘”。   “娘娘想过没有?若有朝一日娘娘不再是皇后,娘娘所生皇子将要面对怎样的处境?”   “先渤海王一辈子小心翼翼,有点风吹草动就噤若寒蝉,虽锦衣玉食也不得欢颜,不到三十岁便抑郁而终,娘娘舍得让自己的孩子也过这样的日子?”   “孩子,也未必愿意生在这样的地方”   她愤懑不平的,“那我能怎么办?怕吃饭噎死就不吃饭?怕被鱼刺卡住就不吃鱼了?” ↑返回顶部↑ 第83章 那娘娘就试试(皇帝出没,请注意)(1 / 2)   我的…阿衡…   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眼里饱含深情,甚而还有些羞涩。   他给她擦脸上的泪,柔声细语地问:“不哭了?”   她屏气凝神盯住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好久好久,才开口,“那你帮我么?”   他的脸一下子垮了,从她身上翻身下去,铁青着脸穿衣裳。   “你说话不算数!”   “我说什么了?”他斜瞟了她一眼,低头系带子,这回麻利多了。   “你!”是啊,他什么都没说啊,真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她赌气道:“你不帮我,我自己想法子”。   他穿好了衣裳,转身,用睥睨众生般的眼神垂眸看她,须臾,又俯下身,手撑到了她的身侧,她双手支在身后,抓紧薄被,却没退缩。   他贴着她耳畔,想了想,平心静气道:“那娘娘就试试”,隐隐含着威胁的意味。   灯光昏暗,影影幢幢,寝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还在不断回荡。   “啾啾…啾啾…”   她咬着牙起身,没有气力去清洗,只将衣裳一件件穿回去,看到肩头胸口的暧昧红痕,无力地将衣领拉起盖住。   案几上还有他用过的酒壶酒盏,她一把抓起掷了出去,酒壶酒盏落在绒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你的阿衡?你就这么对你的阿衡的?只要她听话,不许她忤逆,与陛下有什么差别?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昨夜折腾了许久,可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好,精神头也足了许多。   “娘娘,陛下的氅衣已经洗净熏香,要派人送回去么?”婵娟捧着迭好的衣裳,进来问她。   她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说:“我亲自送过去”。   “是呢,陛下还赐了参汤,自然是当面道谢,才更有诚意”,婵娟欢喜道。   皇后坐着安车到了宣室殿。   来喜告诉皇后,“娘娘,陛下正在朝议”。   “好”,她从婵娟手里接过氅衣,托着递给来喜,道:“那麻烦公公把氅衣还给陛下,我改日再来向陛下亲自道谢”,又递上了一些点心,不作停留,回了椒房殿。   朝议散了,皇帝问来喜:“皇后来做什么?”   来喜回:“娘娘来还氅衣,还送了些点心”。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改日再来亲自向陛下道谢”   皇帝眯起眼瞧了瞧来喜手里的氅衣,眉眼舒展开来,“这皇后真是改性子了,燕绥,以前,你见过皇后这样么?”   他同样盯着那件氅衣,眼神幽暗,“臣不常在娘娘跟前走动,看不出有何不同”。   “你呢,来喜?” ↑返回顶部↑ 第84章 芙儿喜欢陛下(男配女配h)加阿芙小番外(肉(1 / 2)   披香殿里,帷幔低垂,烛火摇曳,女人的娇吟声和男人的喘息声回荡在内室。   丽夫人挺着圆圆的肚子,揉着双乳跪在榻上,奋力地吞吐着一条紫红的肉棒,咂咂有声,嘴角留下一串未及吞咽的涎液。   肉棒粗大,塞满丽夫人的小嘴,还有大半露在外头。   皇帝面容冷峻,分腿而立,克制着喘息,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的丽夫人,双眼里欲色沉沉。   棒身被柔软的小舌舔遍,皇帝伸手捏住了丽夫人的两颊。丽夫人乖觉松口,抬起眼眸看向皇帝,眼里蓄着一汪秋水,妩媚又多情。   皇帝一将肉棒抽出,丽夫人立马心领神会,徐徐站起身,走到榻边,扶住床柱,高高耸起蜜桃似的臀部。   皇帝双手大力揉捏几下丽夫人的臀肉,下一刻,两腿分立,膝盖打弯,扶着肉棒就挤了进去。   丽夫人忍不住扭了扭腰肢,将臀部翘得更高,声音颤抖着,娇喘了两声。   蜜色肌肉贲张的身体与白皙娇小玲珑的身体重合在了一起,对比鲜明,却以同样的节奏缓慢律动。   “陛下…好胀…”   皇帝动得很轻很慢,边抽插着还边抚摸丽夫人的肚子,“芙儿,给朕生个皇子,朕让他做太子”。   闻言,丽夫人急切回答,“芙儿,要给陛下生很多孩子”。   “好”   皇帝喘着粗气小心动作,次次全根插入,又次次全根抽出,停在里头的时候,就顶着花心反复研磨,缓慢又磨人。   丽夫人渐渐支撑不住,一个劲儿往下滑。   皇帝粗壮结实的胳膊从她的腋下穿过,绕过胸前抱紧,几乎将人整个提起,只有脚尖点地。   丽夫人不住呻吟,“陛下…好痒…快些…”。   “芙儿,不是让朕慢些么?”   “芙儿…想要陛下快些…”,丽夫人别过脸来,眼神可怜。   皇帝满意地笑着,探过身子,一手捏住丽夫人的下巴,姿势别扭地与她亲吻,缠绵悠长,另一只手摸到丽夫人的花穴,扣弄她的花蕾,劲腰还不停地耸动抽插。   丽夫人受不了多重刺激,身子战栗不止,骨子里都酥了,原本就被撑得边缘发白的花穴一下一下收缩起来,里头的软肉也从四面八方挤来,绞紧了肉棒,像是要将里头的精水全都吸出来。   “芙儿的小嘴可真紧,真会咬”,皇帝揉着丽夫人的椒乳,埋首在她的肩窝里亲吻,急促地呼吸着,像一头蕴含无限力量的野兽。   “芙儿喜欢陛下”,周身被独属于皇帝的男性荷尔蒙味道包围,丽夫人动情表白,很早很早就喜欢了。   从八岁第一次被陛下托举到肩头,摘高处的桃花,就开始喜欢了。   “朕也喜欢芙儿”,皇帝又亲了几下丽夫人的嘴。   内室里,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娇媚呻吟持续了许久,皇帝抽动数百下,低吼一声,才将精水射入了丽夫人的穴里,意犹未尽。   一场欢爱下来,两个人都大汗淋漓。   —————   小番外   “我讨厌阿姐!”十岁的阿芙突然从椒房殿里跑了出去,留下一脸茫然的皇后和建信侯夫人。 ↑返回顶部↑ 第85章 雨过天晴了么?(1 / 2)   昨日,景安在椒房殿外拦下了来喜,两人一通交头接耳,被出殿来的皎月撞个正着。   皎月奇道:“二位怎么在这里站着?”   景安跟来喜互相递了个眼色,只说是氅衣已经代娘娘还给了陛下,特地来说一声。   瞧着景安和来喜走远,皎月心里犯起嘀咕,“这也用得着特地来说一趟?”一扭腰,回了殿去。   转天,丽夫人倒是真的去了椒房殿,由建信侯夫人陪着,为着那日顶撞皇后,正儿八经跪地谢罪。   丽夫人挺着大肚子,低眉顺眼地跪着。   皇后坐在上首,受了丽夫人一拜,建信侯夫人跟着数落了丽夫人几句,算是给足了皇后面子。   差不多了,皇后走上前,亲手把人扶起来。   建信侯夫人拉着两人的手,笑逐颜开,欣慰道:“好了,好了,雨过天晴了,亲姊妹哪有隔夜的仇,太皇太后高瞻远瞩,是不会错的,往后谁都不许再闹了”。   三人又一齐欢欢喜喜逛园子,算是就此把这件事翻过不提了。   可建信侯夫人和丽夫人一走,皇后又把自己关在了殿里,不让人去打扰。   皎月端了点心进去,觑了一眼皇后。   皇后坐在窗下摆弄九连环,不言不语的,脸上也水波不兴的,看不出情绪。   皎月轻手轻脚地将点心搁在了几上,又退了出来,见婵娟坐在廊庑下做活,凑了过去,同婵娟说话。   皎月一出口满是怨言,“我就说昨日来喜公公和景安怎么在殿前鬼鬼祟祟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婵娟侧首瞧着她,皎月压低了声音,说:“昨日陛下都要传旨来椒房殿了,硬给丽夫人拦住了,就这么一回都不让么?今日还假惺惺来赔罪”。   婵娟还拿着针,就伸手捂住了皎月的嘴,四处张望了张望,正言厉色道:“你可安生点罢,还嫌不够乱么?你当娘娘不知道呢?”   “闹开了又能怎么样?谁都没脸罢了”   “娘娘何时才能熬出头?”皎月转身,无精打采趴在美人靠上。   “但愿有个皇子能有些盼头”,谁又知道呢?婵娟叹口气,低头,继续忙手里的针线活。   到了夜里,用完晚膳,梳洗的时候,她猛不丁问皎月,“你最近还常去前殿么?”   皎月吞吞吐吐的。   “那就是常去了?”   皎月小声回:“奴婢以后不去了”。   “去倒也不要紧,以后陛下朝议散了,要去披香殿的时候,你能赶在陛下之前来告诉我,我就还许你去前殿”   皎月痛快答应,屈膝行礼,“奴婢谢娘娘”。   隔日,皎月一路小跑着回了椒房殿,气儿都没喘匀,跟她说:“娘娘,娘娘,陛下朝议散了,要去披香殿了”。   “好,咱们也去”,她拿起给丽夫人孩子做的小衣裳,出门,赶着去了披香殿。   刚一坐下,没说两句话,皇帝就到了。   她起身行礼,又知情识趣地告退离开。 ↑返回顶部↑ 第86章 天禄阁“偶遇”(1 / 4)   八月马上也要见底了,秋意渐浓,道旁的银杏树染上了一层金黄,煞是好看,可被秋风一吹,晃晃悠悠从枝头飘落,有那么一点萧索。   一年了,桂花又落了,桂花树依然苍翠欲滴。   她正拄着下巴欣赏窗外秋景,皎月从外头回来通风报信,巧笑嫣然的,“娘娘,午后陛下要去天禄阁”。   她懒懒起身,有些意兴阑珊的,心道就算今日能有幸遇见陛下,也不方便。   也罢,好歹也算个偶遇的机会。   她精心打扮,着意多抹了些胭脂唇脂,遮住自己没有血色的脸颊和嘴唇。   天禄阁藏书浩瀚,一列列架子紧密排列,上头摆满了从上个朝代继承的和各地搜集而来的典籍着作,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从古到今,无所不有。   阳光透过窗户稀稀疏疏照进来,她在各个架子之间游荡。   八岁启蒙后,她曾经花了很多时间在天禄阁,读书识字。   天禄阁的大殿是五经博士辩学之所,陛下常在那主持辩学。她听不懂博士们的高谈阔论,逻辑推导,只是站在帷幔后,偷偷瞧过陛下。   陛下端坐高位,玉冠束发,一身玄色常服,小小年纪却极有威严。他认真听着座下博士们的言谈,面色时而凝重,时而舒缓。   博士们嘴里那些难懂的话,对陛下而言,像是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似的,理解起来根本不废吹灰之力,时常还能与博士们辩论几句。   天禄阁的一角,有一个单独的房间,窗前矮榻的几上,曾是陛下空闲时,教她写字的地方。   她走过各个熟悉的地方,兀自沉浸在回忆里。   身后轻缓脚步声响起,她心跳莫名加快,嘴角扬起笑意,眼里亮了起来,如惊鸿般回首,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昨日一早,朝议刚散,一出殿门,正与同出殿来的官员寒暄着,他眼角余光瞟到了不远处廊柱后一片衣角晃动。   稍一侧身,他看清了廊柱后的人影,看装扮是椒房殿的皎月,皎月正同春熙窃窃私语。   皎月走后,他让人把春熙叫到跟前,问她跟皎月说了什么。   春熙脸上瞬间慌乱,却说皎月只是来找她借绣样,并没有旁的事情。   “那皎月为何要送首饰给你?”他手指敲着几面,漫不经心抬眸望向春熙。   春熙低头,下意识握紧了袖口,言辞闪烁,“只是…我说她的玉簪好看,她借了我的绣样,为表谢意,才赠送于我”。   “私自将陛下行程告与他人,是死罪,你是知道的罢?”   春熙吓得跪伏在地,“知道,大人饶命,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他嘴角一扯,计上心来。   她眉眼微垂,看着那双玄色岐头履一步步向自己走近,她一步步后退,身子抵住了架子。   “你怎么来了?”   他在她进天禄阁前,就在一旁看着她。   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上了台阶,进了殿里,在大殿里徘徊,在各个架子之间徜徉,又坐在矮榻上抚摸几上的笔墨纸砚,似乎是在回忆往昔,眼神里那份眷恋不言而喻。   他知道她嘴上一直说着不在乎,但心里从未放下,她还活在从前,活在跟皇帝的记忆里。正如此刻,看到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她总会忍不住回想。   “那娘娘为何在此?”他在她面前停下。 ↑返回顶部↑ 第87章 谁能想到陛下跟娘娘还能有这一天(1 / 3)   太阳在宫墙上只露出小半张脸,周围都暗了下来,夜幕已经悄悄降临了。   婵娟在天禄阁外头廊庑下猫着,时不时地探着脑袋东张西望,见皇后从天禄阁里头出来了,迎了上去,小声问:“娘娘,您见着陛下了?”   她一霎那惊愕,问道:“陛下来过了?”   婵娟摇头,“没有啊,陛下不是申时正刻过来么?奴婢一直没瞧见人”。   她暗舒一口气,又问:“那你见有别人进去了没?”   “娘娘说的是谁?奴婢谁也没瞧见啊,不过这都一个多时辰了,陛下怎么还没来?娘娘不等了么?”   “都这个时辰了,兴许是有旁的事耽搁了,不等了,回罢”   “也是,陛下日理万机的,那咱再找别的机会”,突然婵娟不说话了,端详起她的脸来,“娘娘,今日这胭脂像是涂得太红了些”。   “是么?”她怕给婵娟瞧出什么,侧身避开了婵娟的目光,抚了抚脸庞,脸上还是烫的,说:“那下回少涂些,走罢,天都要黑了”。   她怕让人撵上似的,抬腿就走,等上了飞阁复道,离得天禄阁远了,她这才放缓了步子,扭头回望了一眼。   他也出了殿来,正负手站在寒风里,衣摆飘飘,面朝着这边,看不清楚神情。   她没有停留,转回头,迎着瑟瑟秋风继续前行。   “也不知道春熙跑哪儿去了,好几日了,去前殿找她,总也找不到人”,皎月说。   婵娟眼还盯着皇后手里摆弄的九连环,随口一问:“是不是病了?”问完,又跟皇后说:“娘娘,您试试能不能从这头出去”。   她像是没听见婵娟的话,抬头看向皎月,“你说春熙不见了?”   皎月点头,“是啊”。   她又问:“上回,你说陛下要去天禄阁,也是春熙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听一个小黄门说的,上回就没见着了”   私自打听陛下的行踪是大罪,泄漏陛下的行踪也是,就看有没有人要追究。   她想起了长信宫里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宫人,心神不宁起来,“总归现在无事,你再去打听看看春熙去哪儿了,得了信儿马上回来告诉我”。   皎月应声离开,她顿觉索然无味,搁下了九连环,心不在焉地坐到了临水一侧的窗下,往外瞧。   窗外是一片荷花池,天已入秋,荷花早就谢了,只剩下一池碧绿硕大的荷叶和光秃秃的杆伫立水中,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河泥味道。   散朝后,皇帝跟中常侍沿着御苑的临河小径,一路散心,一路说着话。   皇帝问:“周攸那件案子,听说雷奔被抓住了?”   “是,他以为风头过去了,逃回了岳丈家,被守候的官兵抓了,已经压送回京了”   “可有交代什么?”   中常侍替陛下挑开挡在面前的柳条,说:“并未,只说平日里得所作所为与旁人并无干系,全是他个人自作主张”。   皇帝冷哼一声,“就算是他个人所为,那周攸起码是个失察包庇之罪,再审”。   “诺”   一阵秋风吹过,河水被吹皱,柳枝也噼啪作响,皇帝背着手,望着远处,忧心道:“这天真是凉了,入了冬,西羌战事恐怕更加艰难,朕已宣召韩充国问过话,打算派他前往西域”,说着还一笑,“七十多岁的老头了,倒是对领兵之事颇有自信”。 ↑返回顶部↑ 第88章 十三年了(1 / 4)   “不知陛下今夜会不会宿在椒房殿”,来喜把手往肥硕的肚皮上一抱,欣赏着秋水长天的美景,笑眯眯点点头,“这下子,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该高兴了,瞧这情形,说不准皇后娘娘明年也能抱个小皇子”。   他搓磨着手指尖的鱼食,视线落在水面攒动的锦鲤上,一听来喜的话,便将手里仅剩不多的鱼食抛洒出去,勾唇道:“那真是可喜可贺”。   “是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婵娟独自站在一旁,不时偷瞧着水榭,在心里把八荒神明感谢个遍,止不住替皇后高兴,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谁能想到呢,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那么苦心孤诣的,到处打听,跟陛下也说不了几句话,眼下竟能坐到一处,怎能不让人欢喜。   婵娟心潮澎湃,一转身,瞧见了立在水边的中常侍。   中常侍也察觉到了婵娟的目光,把头微微一偏,斜乜过来,那眼神跟利刃似的,让婵娟毛发悚然。   婵娟缓缓背过身,不敢再看第二眼。   陛下跟前,中常侍是不敢胡来的,可私底下就不好说了,婵娟想起皇后身上那几回落的伤,又望向水榭里,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水榭里,皇帝摆弄了一小会儿,也是束手无策,笑了笑,问她:“皇后怎么想起玩如此复杂的玩意儿?”   “打发日子罢了,虽说复杂,可琢磨起来也挺有意思”   皇帝侧头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正静静注视着皇帝手里的九连环,笑容浅浅,恬淡自然。   皇帝记忆里的皇后犹如一幅帛画,色彩斑斓又生机勃勃的,而眼前的皇后更像一幅山水,淡雅内敛又沉稳大气。   “皇后入宫有多少年了?”   不意皇帝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愣了一愣,又极平静地说:“十三年了”。   竟然有十三年了,弹指一挥间似的。   十三年前,他也才十四岁。   一日,皇祖母把一个女孩领到了他的跟前,开口便说,这是给他选定的太子妃。   那时,她才只有八岁,梳着垂髫髻,个头还不到自己一半。   当时的他已经趋于成年,通人事,有了侍寝的宫婢,而她还只是个孩子,就那么瞪大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自己,毫不掩饰内心的好奇,样子真蠢。   他低头看着她,有些嫌弃。   没想到那么多大家闺秀里,最后竟要选个孩子,他也明白皇祖母的考量,并没有拒绝。   他有良娣,孺子,也不指望着要太子妃伺候自己。   很快,六礼过完,又经过了隆重复杂的大婚仪式,两人被送进了东宫寝殿,撒帐过后,他挑起了她的红盖头。   她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身上穿着厚重的礼服,整个人看起来个头更小了,更可笑的是,脸上还画着浓重的胭脂,像百兽园猴子的屁股,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   他对这么小的孩子没兴趣,让乳母把她抱到偏殿去歇了。   先头,她是住在东宫的,每日与他同吃不同住。   兴许是她觉得东宫里太闷了,总是喜欢去思贤苑找他,跟在他屁股后头转,喊他太子哥哥。   他有许多事情要忙,读书,上朝,公务,很不耐烦身后坠个跟屁虫,把她推给宫人照顾。 ↑返回顶部↑ 第89章 香囊(1 / 3)   陛下一行人走远,婵娟起身,走到她跟前,激动地问:“娘娘,陛下跟您呆了那么久,说没说什么时候去椒房殿?”   她目光仍跟着那抹清瘦身影,说:“说是要去,也没说什么时候去”。   谁知道呢,还是别高兴太早了,说不准就像上回一样,让阿芙给拦了去,来日方长,不着急。   只要她豁得出去这张脸,顺着陛下,天长日久的,陛下总能去一趟罢。   倒是他。   “娘娘,万一中常侍从中作梗要怎么办啊?您刚才看到中常侍临走时的样子了么?皮笑肉不笑的”,婵娟说着话,双手抱着胳膊搓了搓,“他要冷着一张脸,奴婢觉得寻常,他笑了,奴婢反而心里慌慌的”。   失策,失策,那会儿就该跟他说好的。   “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罢。   晚些时候,皎月回了椒房殿,说打听到了春熙的下落。   “前几日,春熙打碎了陛下最喜欢的玉镇纸,被打发到永巷去舂米了”   她听了,咬着唇角,眼珠微传,想了想,说:“你拿钱给她的家人,让她的家人把她赎出去”。   又独自发起呆来。   命运织就了一张网,把所有人都困在其中。人人都囿于执念,不管是他对她,还是她对陛下。   从宣室殿里出来,中常侍脸阴沉沉地回了宦者署。   秋分过后,天越来越短了,酉时一到,天色就黑了。   宦者署里没点灯,光线昏暗,他靠着凭几,坐在阴影里,片刻之后,清了清嗓子,对从外头进来的景安说:“陛下说要廷尉严审雷奔,你去劝劝雷奔,让他想想一家老小的性命,老实交代”。   景安不解问道:“陛下不是说暂时不动大将军?”   “不动是不动,但要提醒大将军,不要得寸进尺,雷奔是周攸的爪牙,大半的事都是经由雷奔的手办的,只要他肯指证周攸,就可坐实周攸的罪名”,说完,他掐了掐额角。   景安点头,又觑着他的神色,说:“公子的脸色不好,明日休沐,不如回府好好歇歇,让韩无忌过来再替您瞧瞧”。   “无妨,还是老毛病”,他手撑着脑袋,见景安的脚没动,抬眼看着景安问:“怎么,还有事?”   景安犹豫再三说:“公子,陛下去了椒房殿”。   本以为要迎接一场急风骤雨,他却只是看着外头的天,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良久,景安又补了一句,“不过,只是用了晚膳,皇后娘娘像是身子不舒爽,不能伺候圣驾,陛下又去了披香殿”。   手指敲着凭几扶手,他冷冷一笑,没用膳,直接吩咐人备水沐浴。   他扭动脖子,松了松肌肉,又抬手解衣带,脱衣裳,外袍刚脱了一半,一个香囊从袖口掉了出来。   香囊崭新如初,针脚不管看几次还是那么丑,他瞟了一眼掉落的那枚香囊,眉毛皱了皱,转身往屏风后去了。   衣裳褪尽,一双长腿迈进水里,男人精壮身体缓缓坐下靠到了浴桶上,胳膊搭在桶沿儿上,仰头闭目养神,水温适宜,他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白日里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他心里很明白,自己不应该再沉湎其中,放手是最好的选择,可一想到她要在另一个男人婉转承欢,他双手又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那个男人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可他与她同枕而眠的次数却远远多过她的丈夫。 ↑返回顶部↑ 第90章 萧关战事(1 / 3)   暗夜里,一个肩背竹筒,满身是血士兵在官道疾驰,马蹄卷起尘土,在他身后留下一路尘雾。   士兵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安门下,他举起腰牌,喊:“八百里加急”。   城门校尉看过腰牌,不敢耽搁,一挥手,城下守卫抽出沉重门栓,缓缓推开城门。   城门徐徐打开,士兵没有下马,将马鞭使劲一抽,马像离弦的箭一样穿过城门,往未央宫的方向去了,急促鞭声响彻夜空。   士兵叩开未央宫北阙城门,单膝跪地,将竹筒双手奉上,“大人,匈奴人犯边,卬将军死战守城,萧关告急”,士兵嘴唇干裂,满面黄土,嗓子几乎哑得说不出话。   光禄勋接了竹筒,让人把士兵扶下去歇息,又带着一队宿卫士兵,快步流星赶到了披香殿前,同来喜耳语几句,将竹筒交给了他。   来喜脸色大变,捧着竹筒急匆匆进了披香殿寝殿。   昏暗的披香殿亮了起来,宫人七手八脚给皇帝穿衣裳系腰带。   趁这个空档儿,皇帝一目十行,将奏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待套好鞋履,皇帝大跨步地出了披香殿。   “传建信侯,期思侯,安平侯入宫”   “诺”   宣室殿里灯火通明。   殿里众人将奏报挨个传看,个个面色凝重,西羌人勾结匈奴人,集结十万骑兵绕过陇西,围攻萧关。   萧关是连接关中的要塞,一旦攻破,长安危急。   事不宜迟,商讨过后,皇帝连夜校阅人马,登坛拜相。   先是调集战车千乘,拜中尉和光禄勋为将军,率领三万禁军驻扎渭水以北,严阵以待,守卫长安城。   接着任命建信侯为骠骑大将军,期思侯为征北将军,领兵十万北击匈奴。   各路人马,歃血祭旗,星夜出发。   她在椒房殿里听到了击鼓上朝的动静,猛地坐起身。   “婵娟,现在是几更天?”   “才二更”,婵娟跪在她身前,给她穿鞋。   “才二更…”,她披了件衣裳,快走出大殿,登上高处远眺。   前殿火把闪耀,把黑夜都照亮了,身穿铠甲的将军进进出出。   后宫各殿也陆续点起了烛火,有人影拿着风灯在殿前晃悠,长信宫和长乐宫通往未央宫的飞阁复道上也有光亮一点点朝前殿移动。   整个长安城都被叫醒了。   上回见到这架势,还是吴楚叛乱之时,她张望着前殿,预感到有大事发生。   她正暗自琢磨,有拖沓脚步声响起,是几个宫人擎着风灯朝这边过来了,等走近了,她才看清楚是披香殿的人。   丽夫人裹着狐裘扶着肚子,一见到她,就哆哆嗦嗦地握住她的手,“方才来喜公公递上来一份八百里加急,陛下一句话都没说,就去了宣室殿,到底是什么事?阿姐,我怕”。   八百里加急,看来真的是出事了。   “不怕,不怕,有陛下在,不会有事的”,她揽着丽夫人颤抖的身体,边安慰边把她扶进寝殿歇息。 ↑返回顶部↑ 第91章 休屠王问燕大人是什么人(1 / 4)   “匈奴人欺人太甚”,将士们目眦尽裂,个个摩拳擦掌,发誓定要替北地惨死的百姓和将士报仇雪恨。   建信侯派出斥候,出城打探匈奴人行踪。   斥候不分昼夜,历经几日探查,终于找到匈奴人大帐和粮草补给所在。   山前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是匈奴人安营扎寨的地方,几千个营帐星罗密布,绵延数里,粗略估算一下,也有四五万人。   寨里寨前不时有匈奴兵来回巡逻,高处还有警戒哨。   斥候趴在山头的草窝里,在一块羊皮上写写画画一番之后,又弯着身子悄然离开。   中军帐中,几盏油灯照着亮,眼前铺开了一张关外的地形图,建信侯与诸将指指点点,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对敌之策。   匈奴人善骑射,战略机动性强,行踪飘忽不定,唯有趁势出击,将勇者胜。   九月,草叶枯黄,风贴着地皮吹过,吹得草丛波浪起伏。   预备妥当,大成军队五万骑兵一举冲出关外,匈奴人得了消息,出寨迎敌。   几万骑兵摆开阵势,战事一触即发,毫无预兆地,战鼓声咚咚咚响起,刀刃摩擦剑鞘,铿锵作响。   中军骑兵拔剑出鞘,冲进对方阵营,搏命厮杀,两翼又如苍鹰展开的双翅,左右围拢过去,将匈奴人包围在其间。   顷刻间草皮翻飞,尘土飞扬,兵刃相接,战马士兵嘶吼声响彻云霄。   两方混战,旌旗蔽日,刀剑如林,战事似乎一时难分胜负。   不远处,一个和缓的山坡上,建信侯正身披明光铠,骑马观望着战事,身后环绕着同样身着铠甲骑在马上的将士,全都神情专注,敛容屏气。   “小心!”不知谁喊了一句,话音刚落,几只流矢落在了中常侍马前。   马匹受惊,嘶鸣一声,扬了扬马蹄,后退几步,中常侍掣住缰绳,轻拍马的脖子,马头转了几转,又安静下来。   建信侯仿若未闻,眼睛仍是盯紧山坡下。   “大将军请看!”建信侯身旁佐军司马用马鞭一指,众人的目光跟了过去。   匈奴人后方扬起一阵沙尘,是有一队骑兵绕开匈奴主力,迂回到了匈奴人后方突袭,夺了匈奴大营。   营寨的军旗,徐徐倒下了。   不久之后,匈奴人的补给大营方向也冒起了浓烟,火光冲天。   “成了”,身后将领无不抚掌欢呼。   建信侯长出一口气,凛然面容也和煦了几分。   到了这会儿,建信侯才略一偏头,瞥了一眼中常侍,目光里流露出些许赞赏,“难怪陛下亲派燕大人做中军监军,燕大人临危不惧,分寸不乱,颇有些胆识”。   他淡然一笑,“君侯过奖了,有君侯在,下官又何须畏惧”。   建信侯朗声大笑,自得道:“这群乌合之众抵不上当初雁门云中的匈奴人万一,不足为虑”。   他似笑非笑应承着,“君侯所言极是”,也目视前方。   大营被夺,粮草被烧,匈奴人也察觉到形势不利,阵脚大乱,且战且走,不到黄昏时分,便丢盔卸甲,留下上万具尸首,往北方逃走。   建信侯一声令下,率军乘胜追击,沿途又斩杀俘虏上万匈奴人。 ↑返回顶部↑ 第92章 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1 / 2)   他斜睨景让一眼,“那倒不必,除掉他反倒欲盖弥彰,眼下最好静观其变”。   “我明白了,还是公子思虑周全”,景行听了他的话,稍稍释然了,一拱手要退下,他默然点头。   他依靠着凭几,合眼休养精神,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日休屠王的话,少顷,不觉哂然,即便长得相像又如何,咬死了不承认,又能奈我何。   手搁在扶手上,摸到了几点水滴,睁眼一瞧,是方才茶盏里溅出来的水。   他薄唇勾起,懒懒地斜着身子,就着那几滴茶水,在扶手上,饶有兴趣地,缓慢地写出一个小篆的“衡”字。   她的笑容浮现在眼前,他解下腰间挂着的香囊,贴到了唇边,眼里平白多了几分落寞。   “公子,韩先生来了”,景安人未到声先至,他把香囊往怀里一揣,扶手上的字迹一抹,起身相迎。   景安打着帘子,韩无忌弯腰走了进来,见了他,拱了拱手,喊了声,“公子”。   几个月未见,韩无忌还是老样子,一身粗布衣裳,鹤发童颜,只是这几日奔波劳碌的,显得风尘仆仆。   他还了一礼,又请韩无忌入座,“先生,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韩无忌也不客气,放下药箱,坐到了一旁,“还好还好,老夫瞧着公子的气色也还不错,景安说公子受伤了,让老夫来瞧瞧”。   他也就座,卷起衣袖,露出了伤口,伤口七寸有余,是他躲避不及,让匈奴人的弯刀贴着肉皮划了一下。   韩无忌不多言语,将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擦干,撒了药粉,又仔仔细细地包扎好,这才摸在他的手腕上号脉。   虚虚实实号了一阵子,韩无忌脸上渐渐凝重起来,捻着胡子问道:“公子可是按老夫的嘱咐用药?没有私自用药罢?”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把身子往前一探,说道:“这些日子都是按着先生的方子在服药,怎么,有何不妥?”   韩无忌沉吟半晌,“这就奇怪了,一直按老夫的方子服药,怎么内里反而更虚了?”   他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似的,先是一怔,接着说道:“可我觉得比上回好多了”。   韩无忌瞧了瞧他的气色,直截了当地问:“不知公子近来有无房事?可还和谐?”   猛不丁被这么问,他脸皮涨红,旋即佯装淡定,含蓄回道:“已经月余,未有亲近,之前…一直都和谐”。   “还是一个月两三回?”   他点头。   “那就是并未纵欲过度”,韩无忌嘟嘟囔囔着,紧接着又问:“那时间长短如何?硬度如何?”   景安站在一旁,听得直挠头,不声不响地悄悄站远了些。   他尴尬非常,“感觉…没什么变化”。   “可从脉相来看,公子肝气郁结,肾气脾气不足,按说是无法行房的,即便能行房也会大不如前”,韩无忌正襟危坐,没有调侃,是大夫平日里问诊再寻常不过的口气。   “那为何…?”   “想来是老夫上回给公子配的丸药,有固本培元之效,公子靠它强吊住了精神”   他悄然握起了拳头,心平气和问道:“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   韩无忌摇头,“内经有云,肝藏血,肾藏精,精血同生,肝阴与肾阴相互滋养,公子肾气犹存,先天之本未决,此症非源于脏器之变”。   既然并非内因,那就是外力所致? ↑返回顶部↑ 第93章 不是毒药,只是男人不能用(1 / 3)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韩无忌,看到韩无忌拿着香囊,颇有深意地瞧了自己一眼,心里一沉。   韩无忌走回书案旁,二话不说,抄起药匣里的剪刀。   景安知道这是公子珍视的东西,正要出言阻止,他却抬手一挡,一声不吭地瞧着韩无忌将香囊剪开,香料散了满案。   韩无忌弯腰将散落的香料翻了翻,扒拉着挑拣出些黑乎乎的东西细瞧,半晌才直起腰来,呢喃道:“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景安不明所以。   韩无忌的鼻子比狗鼻子还好使,对各色草药样子气味也了熟于心,他一闻中常侍的香囊,便觉得蹊跷,剪开一看,果然发现了端倪。   韩无忌成竹在胸,手指点着那些香料问他:“公子,这个香囊从何而来?”   他拧眉,平静回道:“旁人所赠”。   “何人所赠?”韩无忌追问,见中常侍缄口不言,韩无忌大胆猜测着,“是之前就跟公子在一起的那个姑娘?”   他颔首,默认了。   韩无忌微不可察叹气,继续问:“公子可认识这几味草药?”   草药?不是香料。   他满腹狐疑,看向韩无忌,简短回道:“不识”。   景安见这两人猜哑谜似的,心里着急冒火,抢着问:“这是毒药?”   韩无忌捻着胡须轻轻摇头,“非也,这些并非毒物”。   “不是毒药?”景安更迷糊了。   “何止不是毒物,可以说得上是上上等的补药,采自西域雪山,极为难得,若是少量服用,则对美容驻颜,舒筋活血,都有奇效,只是…”   他凝神听着,景安却不耐烦了,催促韩无忌道:“只是什么?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了罢”。   韩无忌仍是不紧不慢的,“只是,这药对女子而言,是补药,男子却是万万碰不得的”。   他身子前倾,问:“若是男子碰了会如何?”   韩无忌眼神坚定,悠悠回道:“轻则雄风不振,重则伤及根本”。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先生的意思是,我是被这几味草药伤了身?”   “公子佩戴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韩无忌摇头,“才一个月,又是放在香囊里,起效不会这么快”。   他想到什么,从怀里又取出另一个香囊递给韩无忌,低沉着声音说:“烦劳先生帮我看看这个”。   韩无忌依言剪开,翻看过后,兀自松口气,“这个里头都是些驱虫草药,并无异常”。   他身子往后,徐徐靠上了凭几,眉眼低垂着,若有所思。   “依老夫之见,放在香囊里,倒不至于伤身,恐怕还是有心之人在公子的饮食里动过了手脚,身体已然受害,再佩戴此物,才更加不及,不知那位姑娘可有给公子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他神情恍惚,半天才转了转眼珠,“我喝过她预备的酒”。 ↑返回顶部↑ 第94章 要班师回朝了(1 / 3)   他的身子一日一日好了起来,韩无忌长舒一口气,临走前,磨磨蹭蹭收拾着药箱,似不经心似地劝他,“天下有情有义的女子多的是,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别跟自己过不去”。   闻言,他并未立刻应声,只是歪靠着凭几,手指在扶手上极慢地敲了几下,讪然一笑,说道:“先生说得是”。   他一切如常,有条不紊地处理军务。   “公子,如今战事已毕,陛下也发下诏书,招您回京了,何不在帐中歇息几日”,景安服侍着他穿上盔甲,劝了一句。   他穿戴整齐,腰间佩戴好环首刀和匕首,沉默着挑帘出帐,层层铠甲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声响。   景安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帘后。   自那日后,他连续几次请命去追击匈奴残部,一身干净衣甲出营,一身沾血甲冑回来,沐浴更衣后,倒头就睡。   景让私底下跟景安说:“我怎么瞧着公子近来心情不好?每回出去都一马当先的,见了匈奴人就杀,一个活口都不留,跟疯了似的”。   景安没把香囊的事儿告诉景让,含糊其辞道:“你不恨匈奴人么?”   景让理所当然地回答:“恨啊”。   “这不就得了”   景让还是纳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不管景让再问什么,景安都装聋作哑。   霜降刚过,河南地就飘起了细碎雪花。   匈奴人被赶回了漠北,天冷了,再深入恐粮草不济,陇西的西羌人的叛乱也已被平复,皇帝下诏班师回朝,大军井然有序地陆续拔营返程。   中军帐前的空地上,盘腿坐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他手被绑着,脖子上也有一根粗麻绳,麻绳的一头拴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头拴在砸进了地下十几寸的粗大铁钉上。   从他身旁经过的每个人,他都要满脸鄙夷地抬头看两眼,或用匈奴话呜呜哝哝咒骂几句,或吐一口口水。   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很快就消融了,他仰起头,张着嘴,伸出舌头,舔了舔落在干裂嘴唇上的雪。   他因为几次三番要逃走,才被拴在这里示众。   “喂,你”,他用知道的唯数不多的汉话,叫住了从不远处经过的中常侍,腔调奇怪。   中常侍脚下停住,单手压着腰间长剑,丹凤眼一乜,转头看过去。   “你过来”,休屠王举起绑在一起的手,勾了勾手。   这已经不是休屠王第一回叫他了,休屠王对中常侍感兴趣极了,每回中常侍走过,他都要直勾勾地盯着看,像一头狼窥视猎物一般。   “大人,别过去,他说不定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景让挡在中常侍身前。   中常侍也对这个休屠王好奇极了,好奇他到底想干什么,于是,一拍景让的肩膀,绕过景让,缓步走上前去,在离休屠王半丈远的地方站定,“不知休屠王有何见教?”眼神里流露着傲慢。   休屠王艰难站起身,又往中常侍身旁走了走,咧嘴一笑,阴森森的,低声用匈奴话问他:“你是姓郑罢?郑慎是你父亲么?”   中常侍听了,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休屠王,淡然笑笑。   “你听得懂我说话,在中军帐里我第一次跟你说话,你就听得懂”,休屠王很笃定地说。   中常侍还是只是静静看着休屠王,不发一言。   “你不想知道陷害你父亲的汉人逃到匈奴什么地方去了么?”   休屠王的话说完,中常侍的脸色终于有了些些变化。 ↑返回顶部↑ 第95章 阿衡啊阿衡,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1 / 3)   “手脚都利索点”,一个校尉模样的人不断催促着手下的士兵。   一批批俘虏被塞进囚车里,即日就要送往京师,休屠王也被捆得结结实实地,混在俘虏的队伍里。   校尉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用匈奴话高声点名,点到名字的就被押走。   中常侍站在旁侧,看着成列的俘虏从眼前走过,又时不时地偏头去看校尉的花名册,挨个校对人名。   “屠格弥荻”,是休屠王的名字。   休屠王不情不愿地被捆着押了上来,眼睛直直盯着中常侍,中常侍却并未看他,视线落在了别处。   “怎么回事!”有人群打斗的声音,校尉把花名册一摔,拿起佩刀,骂了一句脏话,气势汹汹带人过去。   休屠王见状,停住了脚步,又贼心不死地凑到中常侍面前,低声蛊惑他,“你真得不想知道那人在哪儿?不想为你父亲报仇了?”   中常侍都要被这个一直试图说服自己的匈奴人逗乐了,眼下没有旁人,他将目光从远处的草原收回,懒懒地看向休屠王,片晌,才似笑非笑,轻飘飘回了一句,“我起码知道他在匈奴了,不是么?”用的竟是匈奴话。   这时,校尉骂骂咧咧回来了,打量了打量休屠王,一挥手,让人把他押到囚车里去。   休屠王被推搡着往前走,却仍别着脸,瞪眼瞧着中常侍。   建信侯率众凯旋而归,皇帝派大鸿胪亲自出迎,又派光禄勋前往郊区慰劳将士。   建信侯和众将骑在高头大马上,浩浩荡荡穿行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身后是数以万计的俘虏和无数车战利品,绵延数十里,道旁挤满了围观喧闹的人群,建信侯一时风光无两。   她在长信宫里,跟丽夫人和建信侯夫人陪在太皇太后身旁,一齐等待建信侯入宫。   宫人在未央宫和长信宫之间往来不断,一会儿回禀陛下亲迎建信侯入了司马门,一会儿来报建信侯已入了前殿。   “咱们就在这边等着”,太皇太后人逢喜事,红光满面的。   这个排场可是比博望侯回来那会儿大多了。   博望侯回长安时,皇帝也只派了一个谒者出迎,弄得灰头土脸的。   宫人又来回话,“陛下加封君侯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食邑加封三千户,萧将军进封为武成侯,食邑一千五百户”。   “好好好”,太皇太后连说几个好,又问起其他人都得了什么封赏。   宫人回禀了一长串的人名封号,她只从里头捕捉到了燕绥因军功获封息侯,食邑一千五百户。   她捧起茶盏,垂首饮了一小口香气四溢的牛乳茶,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丈夫儿子都加官晋爵,建信侯夫人脸上虽未过多表露喜悦,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彤表姐也高兴地直擦眼泪,夫君不仅立了战功平安归来,还获封了长水校尉,暗忖道这趟长安算是来对了。   可几家欢喜几家愁。   长信宫这头欢天喜地的,长乐宫那头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什么?进封为太傅?”宫人战战兢兢回禀完,太后一屁股坐在了矮榻上。   “姑母,这可如何是好?”邓夫人牵着邓太后的袍袖问,心急如焚。   太傅位列三公,大将军之上,却实打实的是有名无实,军权旁落,任你是谁都不管用了。   太后怒其不争,数落着博望侯的不是,“我早就让你父亲见好就收,朝廷里等着求取战功的人挤破了头,不少他一个,他就是不听,还想着靠这个拿捏陛下,这下好了,让他萧家人出尽了风头”。 ↑返回顶部↑ 第96章 你怎么了?(1 / 3)   她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以眼神代替手指,从他的眉眼,脸颊,薄唇细细拂过,看起来一切都好…真好…   好一会儿,她眼眶发热,丹唇微启,低语道:“恭喜燕大人得胜回朝,获封关内侯”。   他嘴角习惯性的翘起,露出一个极浅淡的笑容,沉声问道:“还有呢?”   “还有?”她眼里有了怯意,轻咬了下嘴唇,嗫嚅道:“还有…谢谢燕大人救了我哥哥”。   他脸上的笑容更浅了,却仍是契而不舍地追问:“还有呢?”   还有…   她垂下了眼帘,避开与他的目光对视,“还有预祝燕大人鹏程万里,大展宏图”,边说着边转身,抬头装模作样看了看天色,说:“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得回去了,要不然太皇太后该让人来找了”,说完,低头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他不由分说截住了她的去路,她只楞了一下,就被他单手夹抱起,带进了蓬莱阁里,门又被掩上。   “你做什么?”她脚刚沾地,还没站稳,他大山似的身体压了下来,嘴唇被急切切地吻住。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才察觉到他的舌头伸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用手推他的胸膛,别开脸,“别这样”。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放松了些,问:“怎么了?”   怎么了?这话该她问。   这里离长信宫大殿不远,谈笑声都依稀可闻,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找死么?   “这里是哪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她紧张地拽他箍在她身后的手,可使了半天劲儿,根本无济于事。   “你怎么了?”她无奈放弃,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皱眉瞧他,一双眼里有惊恐有不安。   “我想要你”   他一句话让她心跳得更厉害了,胸口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砰砰的,随时要跳出来似的。   她脸颊发烫,咽了咽口水,轻声道:“不行…”   “又是葵水?”他问。   她为难地摇头,“不是…”   这里并不是内室床帏,人来人往的,一个不小心让人瞧见了,那不是把天都捅漏了?   “不想我么?”   她扶在他肩头的手,一寸寸揪紧了他的衣裳,“让人瞧见怎么办?”   “我快些”,他嘴唇不厚,却很丰润,原是粉色的,沾了她的一点朱红色唇脂,颜色也变得娇嫩,一开口,格外撩人。   她羞红着脸,用帕子替他擦掉嘴唇上的胭脂,还是狠下心肠拒绝,却又安抚似的,垫起脚尖,快速在他唇角亲了一口,软着嗓子说道:“待会儿就要夜宴了,他们见不到你我的人,肯定会出来找的,别因小失大”。   他看着她,微微笑了,但那笑,并不像高兴的样子。   总觉得不对劲,她望着他的眼睛,还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他却一下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扶在墙壁上,伸手去掀她的裙子。   双腿冷飕飕的,她历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猛地转回身,推开他,脸带薄怒,一句话不说,径直往门口去,可她只掀开了一条门缝,就又急忙关上了。   外头有人。 ↑返回顶部↑ 第97章 出宫休养(1 / 4)   昏暗的帐子里,身穿素色抱腹亵衣的女人缠在男人的身上,鲜红嘴唇在他性感锁骨上轻吻,柔软素手在他赤裸的胸膛和腰腹上游走。   外间的书案上摆着一个敞口布袋,里头装着些脏兮兮的,沾满泥土的棉布包,散发着苦涩的药材味道,有十几个之多。   有一个看起来还湿着,像是刚埋进土里不久就被挖出来了。   “都是跟在婵娟后头,在桂花树下挖出来的”,景让把布袋呈上的时候,如是说道。   他坐在书案后,稍稍欠身,表情木然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其中一个,问:“这是今晚的么?”   “是”   他哼笑一声,把东西扔了回去,其实,他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是觉得悲哀,她真是一点心都没有。   一只温暖的小手钻进他的亵裤里,握住了挺立的物件,女人气喘吁吁在他耳边轻语道:“奴…伺候大人”。   顶端泌出晶莹粘液,女人用纤细手指将粘液涂抹在整个蟒首,他闭眼,一翻身压住了女人。   他埋首在女人的脖颈啃咬,女人揽着男人的脖子,扭动着身躯,娇滴滴地不断叫,“大人…”,发出心满意足的呻吟。   忽地,他停了动作,撑起身子,看着女人,女人也疑惑睁眼,满脸春色,轻唤,“大人…”   他目光缱绻,撩开女人鬓边散发,又挑起女人的下巴,深情款款地说:“怎么不喊我的名字?不是喜欢叫我的名字?”   “奴…不敢”,女人怯怯懦懦的。   “不敢?”他恍然回神般,脸色瞬间变冷,猛地掐住女人的脖子,恨声道:“你有什么不敢的?连给我下药你都敢,你怎么会不敢?”   “大人…”,琇莹慌了,害怕起来,拽着他的手腕,两腿乱蹬着,忙惊恐辩白道:“奴,奴没有给大人下药”。   他冷然笑笑,“对了,你不是她”,说完,拍了拍琇莹的脸,说:“出去”,语气很平静,却蕴藏着蓬勃的怒气。   琇莹听了,慌不迭地翻身下榻,捡起地上的衣裳,片刻不敢停留,逃命似的,开门跑了出去。   门口的景安景让一脸诧异看着琇莹跑远,又听房里传来利剑出鞘,木头被砍断倒地的声音,两人忙推门而入。   他正上半身赤裸着站在外间,垂下的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尖抵着地面,屋里头一片狼藉,书案凭几被一劈为二,帏帐被割裂,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碎片。   “公子,我去杀了她!”景让往前一步,发狠地说了一句,忍了这些时日,他替公子觉得不值,那个女人就是个红颜祸水,迟早要坏事,杀了一了百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药包,咬着牙似笑非笑地盯着跳跃的烛火,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轻描淡写似地说道:“不,不杀她,把她给我抓回来”。   满怀的愤恨郁闷无处发泄,像是要把他的胸腔撑破,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誓要找她问个清楚明白。   景安景让都傻了,把皇后从未央宫里弄出来可比杀了她风险大多了。   “可公子…”景让还想再劝几句,却被他寒光四射的赤红双眸吓退,和景安一道退了出去。   两人去找景行商量,“行大哥,您说这事怎么办?”   景行吐了口茶叶梗,闲闲说道:“照着办罢,公子不出这口气是不会罢休的,这事儿也不难,把人弄出未央宫就方便多了,这样…”   景行在两人耳边小声交代,边说手里还边比划,这样那样,两人边听边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末了,拱了拱手,各自去张罗了。   “啊啾”,她坐在榻上,拿帕子挡着打了个喷嚏,又使劲拧了拧鼻子。   那夜她趴在矮几上睡着,着了凉,清晨一醒来就又是咳嗽又是鼻涕的。   “娘娘药好了”,到点,皎月端上来一小碗药,她面露嫌弃,让皎月搁在一旁。 ↑返回顶部↑ 第98章 想好好说几句话(1 / 4)   趁着夜色,景安使了招偷龙转凤,将皇后从驿馆弄了出来。   “用了些迷香,恐怕要过几个时辰才会醒,婵娟留在了驿馆”   他瞧着她憔悴脸庞,点点头,“明早等婵娟醒了,让她闭紧嘴,照常去甘泉宫”。   “是,公子”   烛火通明的内室里,一双骨骼分明的手伸进铜盆里,揉搓浸在温水里的棉布,哗哗水声响起。   棉布被揉了几下稍稍拧干,轻轻擦在女人的脸上,胭脂口脂被擦掉,渐渐露出一张明丽的女人脸庞。   “下去罢”,低沉男声响起,棉布被放进水里,端着铜盆的丫鬟垂首弯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女人,起身,脱掉外袍,又掀开被子躺到了她的身边,将人搂进了怀里。   女人哼哼唧唧几声,又沉静下去。   一夜就这么暂时相安无事,静悄悄地过去了。   她久不出门,在马车里颠簸半日,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歇了一晚,仍是懒懒的。   几层厚厚的帷帐将内室围个严实,半点光亮都不透,眼皮强撑起一条缝,只看到案几上烛火朦胧,就又沉重地耷拉了下来。   混混沌沌间,她想,总归是去甘泉宫休养,眼前又没人盯着,早一时晚一时也不打紧,不如多睡一会儿。   她轻叹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身后帷帐被撩起,一阵清冽寒风冲了进来,女人把脑袋往松软温暖的棉被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头顶,帐子被放下,一阵含糊不清的低语声之后,脚步声远去。   这一睡不知道又过去了几个时辰,之前她没日没夜地咳,几日都不得安枕,出了未央宫,咳嗽立竿见影地好了,觉也睡得踏实了,果然是未央宫的水土不养人。   她舒服地伸个懒腰,睁眼,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后,愣住了。   甘泉宫在甘泉山上,离长安城有百里之遥,一行人马走走停停,快的话,也得需两三天功夫才能到。   更何况她尚在病中,车马走得极慢,沿途少不得要在驿馆歇息。   可…这里不是驿馆,更不是是甘泉宫引凤殿。   榻旁的案几上点着几盏油灯,而旁边的衣架上赫然搭着男人的外袍和腰带。   一切都是陌生的,不论是家具摆设,还是房间陈列都是陌生的。   男人的外袍?   她下意识低头看身上的衣裳,领口一下被揪紧,这不是她穿出宫那一件里衣。   “婵娟?”她扬声叫道。   婵娟没来,帷帐被掀开,露出两张生面孔。两个侍女对看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看着侍女屈膝行礼,将侍女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年龄不过十六七,装扮也不是宫里人的装扮,眉眼柔和,不像穷凶极恶之徒。   “你们是什么人?”她开口问道。   侍女垂首不语。   她又问:“这是什么地方?” ↑返回顶部↑ 第99章 阿衡心里有我么(微…h)(1 / 2)   她抚摸着滚烫面庞,惊愕抬头,“你给我喝了什么?”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转来转去,像看一个生人一样,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   “合欢散”,他的语气平淡极了,就像只是随口谈论了一句今日的天气。   “…”,胸口像火在烧,她还是不信似的,“可你也喝了…”   他眉尾挑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瓶,玉瓶倾倒,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从里头滚了出来,一颗颗掉在几上,犹如大小珍珠落进了玉盘里。   “为什么?”合欢散药效发作快,一会儿功夫,就觉得手脚软绵绵的,她咬牙撑着,还是止不住一点点趴卧到了榻上。   “为什么?”他将手里的酒一口喝完,哂然,“那就要先问阿衡给我喝过什么了”,默了片刻,他抬眸,“怎么用这种眼神瞧着我?”   说着话,他缓缓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她跟前,单膝跪了下去,修长手指从她的脸颊轻轻划过,温柔笑着,说道:“不是阿衡先暗算我的么?”   “寒蝉草,补骨脂,金钱花,罗布麻”,他一字一句地说出几个中草药的名字,又把香囊搁在几上,“阿衡都不记得了?”   她曾设想过无数次东窗事发,可事到临头,反而心静如水,不想再做任何辩解了,她先是一声不吭,继而消沉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与阿衡同床共枕没有五十回,也有三十回了,阿衡也真下得去手”   她紧接着反驳,“都是你逼我的”,可声音小小的,听起来毫无底气。   “我逼你的?”他笑了,“阿衡夹着我不放,搂住我的脖子直喊还要,也是我逼的?”   “你!”她咬住唇角,秋水盈盈的眸子毫无气势地瞪着他,以沉默应对他的追问。   他不罢休,扯起她的手腕,把她拖到自己身前,“在我怀里娇憨的阿衡,在酒里下药的阿衡,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你放开我…疼…”她徒劳地扭了几下臂膀,之后侧身,自暴自弃道:“现在我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随你”,明明是一句狠话,却因着她此刻的无奈,听起来又娇又软。   “我不杀你…只想要你一句实话”,他放开了她的手腕,双手用力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转向自己,问道:“你是不是想要我死?”   她痛苦地别着脸,不发一言。   “看着我,阿衡”,他摇晃着她的身体,急切道:“阿衡,看着我”。   不知是不敢面对,还是不知如何面对,她选择闭上了眼,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摇头,哀声道:“没有,我没想让你死,只是…”   是,一开始她是恨他无所不用其极,可到了后来,就不是他的强迫了。   她对他的依恋一天比一天深,每次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她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知道,没有了这个男人,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体会到缠绵亲吻,温暖怀抱,也不会听到温声细语。   因此,她虽明知道这是个布满鲜花的沼泽,还是一日日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可…这终归是条险途,她无力自救,唯有祈求他能悬崖勒马。   “我没有想让你死”,她含泪看着他。   他凝视着她的泪眼,又问:“那阿衡心里有我么?”   她默默流泪,无言以对,长睫掩盖下,一行行清泪从脸颊滑过,又时不时地抽几下鼻子。   再大的火气也让她的眼泪给浇灭了,他勾着她的下巴,要抬起她的脸。   她摆头不肯,被他硬是抬起来,也是闭眼皱眉,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阿衡要是在陛下面前也这么爱哭,陛下也就不会喜欢丽夫人了”,他方才还兴师问罪,这会儿就柔情似水了。 ↑返回顶部↑ 第100章 纯肉章(瑟瑟发抖)(1 / 3)   女人塌着细腰,跪趴在榻上,蜜桃似的肉臀高耸,在她身后跪着一个男人。   男人眉宇轻蹙,一手掐着女人的软腰,一手扶着硬挺的分身,正往女人私处有些红肿的细缝里挤。   “嗯…”,女人伸长脖颈,轻摇了下肉臀,又将头埋进了软枕里,呜呜咽咽的。   饱满的蟒首刚挤进去,就被小嘴似的软肉吸裹住,噬骨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嘶…”,男人咬紧后槽牙,吸气,又伏下身子,贴着女人的后背柔声哄着,“阿衡…别夹这么紧”,边说话还按揉女人的腰眼,亲吻她的肩头,女人的肩头很是敏感,男人一亲,反而绞得更紧。   “阿衡,是想把我夹断么?”男人咬着女人的耳朵,手从女人的腋下穿过,掐住了她的乳尖,轻笑着说。   “没有…”,女人娇喘着摇头。   乳尖和花穴都是又疼又麻,女人忍不住回头,眼睛湿漉漉地,可怜巴巴地,想要寻求男人的抚慰。   男人凑了过去,安抚似的亲吻女人,借势一入到底。   “啊…”,女人吟哦一声。   女人的身体里又烫又软,层层包裹着自己,让男人极为受用。   两人侧脸贴在一起,同时发出舒爽叹息声。   腰肢耸动,男人青筋暴起的分身在女人的肉臀中间缓慢的进出。   女人似乎经不起这样的研磨,自己动了起来。   “想要么?”   女人不吭声。   “看来是不想要”   “想…”   “真乖…”,感受了片刻软肉对分身的含吮,男人亲吻了下女人的侧脸,直起腰身,双手掐住女人的细腰,开始一门心思攻城略地。   皮肉啪啪的拍打声响彻卧房。   “还要…再深些…再快些…”,尽管男人的分身已经顶到了最深处,女人却仍嫌不够似的,要他进得更狠更深。   男人背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喘息着探身过去与女人接吻,声音黏腻,“阿衡是想把我榨干么?”   “燕绥…我想你…”,不知是不是合欢散的缘故,女人没了戒备似的,流着眼泪,不住地倾诉内心脆弱的情感,“我一直都想你…又见不到你…”   “我知道…”   “燕绥…我要你…”,女人胡言乱语起来。   男人笑,“还要怎么给你,嗯?”说完,又含住女人的嘴唇。   “嗯…嗯…”   下身还连在一起,两个人吻得如痴如醉,咂咂有声。   花径一下下挤压着棒身,女人的身子轻颤起来,他知道她要到了,于是加快了身下的抽插。   没多久,女人果然哆哆嗦嗦泄了身子,双腿支撑不住身体,倒了下去。 ↑返回顶部↑ 第101章 没那么容易撇清的(1 / 3)   昨夜像藤蔓一样缠着他的人,清早一醒来,就变了脸。   晨曦微露,院子里还雾气朦胧的,掌灯侍女轻手轻脚在各个院落里穿梭,压灭石灯笼里燃了一夜的油灯。   私邸最深处的卧房里,两只交颈鸳鸯还在沉睡,清冷寒凉的风从窗户房门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透进来,暧昧气息散尽了,只落得一室清幽。   窗外鸟鸣声清脆,她将醒未醒,翻了个身,背后火热的身体就又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先是用薄被将她裹紧,又把手自然而然放在了她一侧胸乳上,还习惯似的,揉捏了几下,没用什么力气。   她依然睡着,脑子还不太清明,直到背后人的一条腿挤进了她的两腿之间,细滑的丝绸贴到了她的隐私部位,疼了一下,她才被闹醒。   薄被下她未着寸缕,他也只穿了条亵裤。   屁股被一根欲望满满的棒子似的物件隔着布料戳着,她神志慢慢恢复,渐渐回忆起了昨晚的情形。   合欢散!   她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牵得身上肌肉疼,私处也疼。   怀里空了,他也醒了,不过还闭着眼,一条胳膊伸过去,轻而易举将人压倒拖回怀里,说:“才辰初三刻,再睡会儿”,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辰初?她用了些力气,又挣扎着将他推开,起身,用薄被掩住胸口,在榻上翻来翻去,丝毫不顾及他被暴露在凉风里。   他被冻醒,睁眼,把手臂枕到了脑后,欣赏她光洁的身子上绽开着朵朵红梅,眉眼带笑,是他的杰作,前胸,后背,脖颈到处都有。   他还沉浸在昨日的疯狂缠绵里,因为他听到了最想听的话,“燕绥,我是你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他心动。   想着想着,他体内的血又热了起来。   “还疼么?”他起身一下抱住她,贴着她的颈子问。   昨夜替她涂过药了,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我的衣裳呢?”与他的情意绵绵相比,她的声音有些冷淡。   感知到她的语气不对劲,他拧眉看了会儿她冷若冰霜的侧脸,笑容一点点收敛,之后抬了抬下巴,提醒她,“那边”。   一落迭好的衣裳整齐地摆在榻旁的案几上。   她也不管他,拽过薄被,把身子裹了,就要迈过他下榻去,私处一扯,疼起来,她腿一软,跌坐在了他身上。   他一把掐住她的腰,脸上带着玩味的浅笑,“昨晚上还没要够?”   她又羞又恼,拿起身旁的软枕,按在他的脸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压住。   给她用合欢散,让她丑态百出,欺凌她,羞辱她,干脆趁现在闷死他,掐死他!   可他怎么会是任人宰割的人。   一只手顺着她的臀缝摸了下去,她一分神,被他反压在身下。   “放开我!”她偏着脸不看他。   “怎么了?”他问她。   还问她怎么了?   “肏够了么?没够的话,接着来,反正这是你的私邸,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她说着话,还张开了腿。   他撒了手,坐在一旁,看她赤裸着身子,光着脚站到了地上。 ↑返回顶部↑ 第102章 温柔乡英雄冢(1 / 3)   昨夜卧房里动静大得厉害,皇后那一声声销魂蚀骨的浪叫,把景安都听得面红耳赤的,顶不住躲到了景行那里去,到了清早,才又悄无声息地回了耳房。   往常中常侍都不曾懒怠,不上朝的时候,也是寅正初刻准时起身,可今日景安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卧房里还是没动静。   眼看要辰时了,卧房里传出了私语声。   到底舍得起身了,这回总得称心如意了罢,该高兴了罢。   “温柔乡,英雄冢”,蓦地,景安想起了韩无忌说的这句话,不禁摇头。   阳光穿破晨雾照进了庭院里,景安搭眼往东边看了看,太阳从云层后头跃了出来,光芒四射,活力十足的。   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啊,正暗自慨叹着,房门开启,景安满脸堆笑转身,刚想迎过去,可跟中常侍一对眼,顿住了脚。   中常侍的脸色比昨日的还要难看。   瞧着昨夜水乳交融的,这是一早起来又闹矛盾了?不过,皇后的性子也是一言难尽,即磨人又别扭,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公子都黑了脸,难怪不讨陛下欢心。   景安偷偷撇撇嘴,也好,吵罢吵罢,厌烦了就不惦记了。   就一眨眼的功夫,景安的肠子就绕了七八个弯,中常侍也走下了台阶,景安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喊了一句,“公子”。   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大步流星走在了前头,穿过几重院门,径直往外院的书房去。   在书房前,正巧遇见了从外头刚回来的景让,行色匆匆的。   “公子”,景让一拱手,“诏狱有信儿传出来”。   “到书房说”   三人一同进了书房,房门一闭,景让走上前,以手掩口,在他耳边小声说:“今早收到信儿,说雷奔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绝食自尽”   “大刑都挺过来了,结果绝食死了?”   “是,打得都不成人形都没喊一声”   “还是咬死了刺杀之事与周攸无关?”   “是”   他冷冷一笑,“周攸可真是没白养他”,沉思片刻,又不觉唏嘘,“倒是个志士,可惜跟错了人”。   雷奔死了,皇帝势必要过问,梳洗更衣后,他乘马车去了未央宫。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她独自面对着一桌子膳食,伺候在侧的还是昨天的那两个哑巴侍女。   她问:“你们大人不用膳么?”   哑巴侍女不应。   “那是在别处用了?”   哑巴侍女不答。   “是在你们主母那里,还是在别的姬妾那里?” ↑返回顶部↑ 第103章 阿衡是要舍弃我?(1 / 2)   “所以阿衡是要舍弃我?”   他俯身与她四目相对,又牵起她的手,摸在自己的脸上,“那我对阿衡来说算什么?”   “阿衡说过的那些喜欢我的话算什么?”   “多少个夜里耳鬓厮磨,共枕而眠又算什么?”   “阿衡送我香囊,我有多高兴,可阿衡在里头装的却是能要我命的东西,阿衡,你想过知道真相那一刻我的心情么?”   十五岁那年,有个叫燕绥的少年替他死了,他活了下来却受了腐刑。   在密不透风的黑暗蚕室里,躺了三个月,他无数次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可从梦中惊醒才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郑家上下几百口人惨死,邓长君萧贺却踩着郑氏家族的鲜血封侯拜相,那是他这一辈子最灰暗绝望的日子,他承受着身心折磨,没有一天不想复仇。   十几年来,借着皇帝的手,他除去一个又一个仇人,心里越来越麻木,记不清自己一路是怎样走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只是想着,郑家被灭族,那背叛郑家的人也该是同样的下场。   她是萧家人,便也是他的仇人,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不杀她,要慢慢折磨她。   他杀了她的狗,给陛下奉上美人,挑拨她跟陛下的关系,他要夺走她在乎的一切,看她痛苦煎熬。   这些年,一天又一天,他不停地捕捉着她的身影,冷眼看她哭看她笑,看她伤心欲绝,看她歇斯底里,她几乎活成了他过往人生的一部分。   她入宫时不过七八岁,她有什么错,他笑,是啊,她没有错,要说有错,也只是错在她不该姓萧,错在她不该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玉儿和阿宁有什么错呢,可玉儿死的时候也不过才三岁。   她经受了这么多年,终于崩溃。   中秋夜,她啜泣着趴在他的胸膛上,诉说自己的孤独寂寞。   他用手指抚慰了她。   像在无数次梦里一样,女人在自己身下摆动腰肢,娇媚呻吟,他轻蔑地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阿衡,跟我一起下地狱罢”。   我这一辈子杀戮太重,恐再难入轮回,黄泉路上孤单,阿衡陪我,可好?   或许是醉得厉害,或许是太动情,她竟搂紧他的脖子,坚定地说:“好”。   冥冥之中,似乎缔结了某种盟约。   经历了无数艰难,他心中早已绝了情爱。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忘了自己终究只是个凡人,一次次纠缠放纵,一次次亲密相拥,不知不觉间还是动了凡心。   或许是他独自走了太久,累了,一遇见了同样孤独的她,突然唤醒了内心的渴望。   就像有人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瓢泼大雨中,浑身湿透,到了一处屋檐下,见到一只落汤鸡一样的小猫,又冷又饿,蜷缩着身子,在寒风里气息奄奄,瑟瑟发抖。   他认识这只小猫,知道它无家可归,常被人欺凌,而自己也是欺凌它的人之一,这一回,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停了脚步,掏出怀里所剩不多的干粮,随手扔给它。   小猫颇为警惕,先是犹疑着舔了一口,才敞开肚皮,狼吞虎咽。   他心中不觉欢喜,蹲下身,抚着小猫湿淋淋的小脑袋,玩笑似地说:“可怜的小东西,饿坏了罢,想不想跟我走,给你好吃的”。   小猫吃饱喝足,仰起脸,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喵喵两声,自此形影不离。 ↑返回顶部↑ 第104章 丽夫人生了(1 / 3)   双腿被分开,下身被拉扯得疼,睡梦中的她拧眉,莹润红唇嗫嚅着,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湿热的棉巾从私处轻柔擦过,腿间的黏腻感立消。   又有玉器清脆碰撞,声音很是轻微,接着花唇一片清凉触感。   她哼哼了两声,穴口不觉缩了几缩,有晶莹蜜水从一张一合的小口里流了出来。   片刻之后,那片冰凉才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缓缓地细细抹匀。   痒痒的,麻麻的,她无意识地挺腰,把私处往那两根手指上送,手指入了进去,她满足地嘤咛颤抖含紧。   有人俯身到了她的耳旁,哑声说道:“我得走了”。   “你要去哪儿?”她一下睁眼,眼神飘飘忽忽,好半天才定在眼前人的身上。   “寅时了,我得去上朝”,男人轻轻一笑。   上朝?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烛光昏黄,青色帷帐低垂,对了,她被他拐到他的私邸好几日了。   手指从体内抽离,空空的,她顿觉羞愧难当,背过身去并紧了双腿。   他脸上带笑,从容拿过搭在铜盆上的棉巾,将湿漉漉的手指擦净。   一记轻吻落在腮边,“等我回来”,嗓音温柔低沉。   她闭着眼,装作不在意,身后脚步声渐远,等她回头,帷帐已经落下,他的袍角消失在帷帐后。   披香殿里,从后半夜开始就传出女人一声声又尖又利的哭泣声。   喊声冲破夜空,响彻整个未央宫。   “陛下!快叫陛下来!”丽夫人疼得满头大汗。   “娘娘,产房血腥,陛下不能进来啊”,稳婆跪在榻旁,劝慰道。   “那母亲呢,快把母亲找来,快去,我要疼死了”,疼过一阵,丽夫人靠着青柠,半撑着身子,说。   “去了,已经叫人去请了”,青柠帮丽夫人边擦汗边说:“娘娘,您深呼吸,深呼吸”。   “好疼,母亲!陛下!我受不了了”,又是一阵阵痛袭来,丽夫人挥开了青柠擦汗的手,抓紧了自帐顶垂下的带子。   “我要陛下!陛下!”   皇帝听着丽夫人的一声声凄厉惨叫,焦灼地踱着步子。此时,他身披狐裘披风,里头只穿着单薄中衣。   来喜紧跟在后头,拿着皇帝的衣裳,不停说:“陛下,要不您先去宣室殿歇歇,丽夫人这才刚开始疼,瞧这样子,恐怕还得好几个时辰”。   皇帝脸都绿了,回身瞪着来喜,问:“去请君侯夫人了么?”   来喜忙躬身回话,“去了,去了,这会儿想必都接上了”。   皇帝走到殿门口瞧了瞧夜色。   来喜也跟着抬头,“瞧着不大到五更,陛下朝议回来,兴许就生了”。   “今日朝议暂歇”,皇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来喜也只愣了一下就应了,让人去前殿传话。 ↑返回顶部↑ 第105章 生了个皇子(1 / 2)   “陛下,是皇子!丽夫人生了一个健壮的小皇子!”稳婆眼含热泪,跪着将襁褓裹着的婴孩抱给皇帝,欣喜道。   “皇子…”,皇帝双手微颤,屏住呼吸,无限珍重地将孩子接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揭开了襁褓,露出里头的婴孩。   婴孩闭着眼睛,张着小嘴,握着拳头,嗷嗷哭泣,声音震天,小脸都涨红了。   “是个有气性的”,皇帝目不转睛盯着婴孩的小脸,攥着婴孩的小手,笑得合不拢嘴,观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丽夫人呢?”   “丽夫人吃了些苦头,好在平安无事,正在里头歇息”   稳婆话音刚落,皇帝便转身,不舍地将婴孩交到乳母手里,千叮万嘱,“照顾好小皇子,不得有失”,说完,又不顾产房血腥,直直往里头去了。   建信侯夫人正陪在丽夫人榻前,抚着丽夫人汗湿的额头,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阿芙”,察觉到陛下走到了身后,忙退开。   “芙儿,你受苦了”,皇帝上前,握住了丽夫人的手。   丽夫人脸色苍白,睁眼,流下一行泪水,说道:“陛下,妾给陛下生了一个皇子”,声音极微弱。   “朕看到了,朕看到了,芙儿别说话了,好好歇息”,皇帝亲了亲丽夫人的额头,贴了贴她的脸。   丽夫人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披香殿正殿里,中常侍听到陛下粗犷笑声,捻着一枚棋子,溜溜达达踱步出来,走到了廊下,景安凑到了他的跟前。   他看着远处,压着声音说:“找人告诉景行,今夜我当值,回不去”。   “是,公子”,景安看了一眼偏殿,“那…”   他也瞥了一眼偏殿,想了想说:“先别告诉她,等我回去再说”。   “知道了”   丽夫人诞下麟儿,长信宫和长乐宫也先后都得了信儿。   太皇太后从后半夜开始就没睡,现下一听说丽夫人生了个皇子,历时心花怒放,连连说好,让宫人从内库里寻了好些补品,送去了披香殿。   “这下好了”,太皇太后舒心道。   “是啊是啊,您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丽夫人平安生产了,您也赶紧去歇歇罢,都熬了一宿了”,嬷嬷提醒太皇太后道。   “我还想去披香殿瞧瞧呢”,太皇太后语带责怪,脸上却还是笑盈盈的。   “何必急于一时呢,有您看的时候呢”   “也是,也是,刚生产完,忙叨叨的,过两日也不迟”,太皇太后起身,缓缓迈着步子往寝殿去,走着走着,又叹口气,“不知道阿衡这病养得怎么样了”。   嬷嬷一听,忙宽慰太皇太后,“太医那不都说见好了嘛”。   “见好了,那何时能好啊”   “您呐,别老操心了,先照顾好自己,皇后还指着您撑腰呢”   太皇太后点头,“是啊,是啊”。   长乐宫里,报喜的宫人也都领了赏退下了。   邓夫人气得直流眼泪。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太后一见邓夫人哭不乐意了,低声呵斥道。 ↑返回顶部↑ 第106章 夫人(1 / 2)   “你听,这琴声多哀怨啊”,她感叹完,又微微笑着看向景行,问:“她是你们大人的姬妾么?”   “这…”,景行面露难色,“小人景行,是燕府管事,不过,主管外头,内宅之事不甚了了”。   “原来府上不都是聋子和哑巴”,她极和善地微笑点头,又问:“不甚了了?那谁清楚?你们家主母?”   景行听了,如实回答,“府里还不曾有主母”。   “那就是哪个姬妾掌管内院?”   “也…并无姬妾掌管内院”   她抬高眉毛,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景行说话滴水不漏,该说的严丝合缝,不该说的避重就轻,真不愧是燕绥的手下。   想来也问不出什么,她也不再逼问,拂了拂裙摆站起身,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方才你叫谁夫人?”   景行恢复笑容可掬,说道:“是公子这样交代的”。   “公子?你是说燕绥?”   “是”   她漫步走到景行身旁,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打量,“看来你知道我是谁”。   景行笑呵呵地回复:“公子对小人并未有所隐瞒”。   “呵,当真是个个都胆大包天”   “夫人过奖了”   她嗤地一笑,也不跟景行啰唆,抬腿就往回走。   “夫人,公子让人带话回来,说宫中事务繁忙,这几日恐怕都要歇在宫中”   “随他”,她头也不回,扔下两个字,拐上游廊,往内院深处走去。   景行直起腰身,看着她袅娜身影渐行渐远,摇头叹息,心话公子怎么喜欢上这么个女人,即不温柔又不体贴,还阴阳怪气的。   翌日,趁天暖和,太后让皇帝把孩子抱过长乐宫去瞧了瞧。   “嗯…”,太后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和颜悦色点头,“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有福的面相”。   身边嬷嬷也是喜滋滋地随声附和,道:“是啊,瞧瞧这额头,这下巴跟陛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奴婢一瞧,就想起陛下刚出生的时候了”,说着话,嬷嬷还动情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是啊,一眨眼都快三十年了”,太后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皇帝,百感交集。   乳母抱着婴孩缓缓走开,默默地站到了皇帝身旁。   太后也蘸了蘸眼角的湿润,问:“陛下派人去甘泉宫报信儿了么?”   皇帝正笑眯眯地咂舌逗弄小皇子,一听太后问话,似梦初觉似的,收敛了笑意,道:“朕即刻就派人去”。   “倒也不着急,就是不知…皇后这病养得怎么样了?”   皇帝撩着袍子坐下,轻描淡写道:“每日都有回话,说见好了”。   “我怎么听说咳疾还是沉重?整个人都病得不成样子了” ↑返回顶部↑ 第107章 回哪儿去?(1 / 3)   景行面色还是尽量平和的,“有话好说,夫人还是把剑放下”。   “这样一刀划下去,人是不是就没命了?”她煞有介事地问。   “那是自然,这剑砍人头都跟切瓜菜似的轻而易举”,景行看了眼被砍裂的矮几,边说话边不动声色往她身边走,“夫人还是不要为难小人,若是伤了自己,得不偿失”。   景行这头稳住人,那头派人火速去宫里送了信。   景安悄悄在他耳边把话一说,他皱眉吃惊道:“人伤着没有?”   景安摇头,“那倒没有”。   他松了口气,把身子往凭几上一靠,指尖在扶手上笃笃敲了几下,又摇头无奈笑笑,“算了,随她去罢,越是不让她出去,她越会想法子出去,让人跟好就是了”。   景安提醒中常侍道:“就怕别不是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他斜着身子歪头瞧着景安,笑着问,“自己跑回甘泉宫,还是去建信侯府求救?”   “就算没什么打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为上”   他点头,“让景让跟着她”。   太阳变紫了,一点点落到了很远很远的山头上,整个大地将要沉入黑暗里。   长安城外的荒坡上,一男一女正面对着落日出神,女人抱膝坐着,男人握剑抱臂站着,北风乍起,女人的衣带翩翩飞舞,男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橘黄色的夕阳晚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孤寂。   自城门口延展到荒坡下的土路上,有几个人骑马飞驰而来,扬起一路尘土。   马蹄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人影逐渐清晰,握剑的男人紧张地举目张望,片刻之后,面色松弛,转身下了土坡去,正迎上那几个人在停着的马车旁勒住了缰绳。   马蹄原地踏了几步,他拽紧缰绳,抬头看了看坐在山坡上的人,翻身下马。   “公子”,景让抱拳行礼,“人还在上头”,说着话也回头望了一眼。   他攥着马鞭背起手来,听着景让回禀今日去过的地方,目光始终都没离开过坡顶的人。   “都在那里坐了一个多时辰了,恐怕还得公子去劝劝”   他不置一词,了然般点了点头,把马鞭递到了景让手里,沿着土路爬上了山坡。   她没有回头,还是注视着远方。   他将狐裘披风解下,轻轻披在她的肩头,“天都黑了,还不回去?”   她沉默不语,他坐到了她的身旁。   半晌,她才问:“回去?回哪儿去?”   天地之大,好像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她只是一时念起,想着平日里无聊得紧,要弄出些动静来折腾人,没想到景行真的就答应了她的要求,还贴心地给她预备了一辆马车。   哑巴侍女扶她上了马车,她都还是茫茫然的,马夫问她要去哪儿,她突然回答不出来了,去哪儿?未央宫?甘泉宫?还是建信侯府?这几个地方她自然都是去不得的。   既然都出来了,总是要到处看看的。   “随便逛逛罢”,她淡淡说道。   马夫赶着车绕着长安城转了一圈,她从车窗向外望,新奇又激动。 ↑返回顶部↑ 第108章 阿衡你还有我(1 / 3)   她恹恹垂眸,马车没做停留,越走越远,建信侯夫人送别了湖阳长公主,也回身上了台阶。   景让问她要不要回府,她只让马夫赶着马车一直往前走,这一走就出了城门。   直到他收了信儿一路寻来。   她问他能回哪儿去,他莞尔,牵过她冰凉的手,裹在手心里搓了搓,温声道:“自然是回家”。   “家?”她动作定格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他,说:“可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啊”。   他嘴角弯起,脸上略带了些羞涩,将自己的心思毫无掩饰地娓娓道来,“以往我也觉得那个私邸只是一座房子,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可自从阿衡住了进去,我突然觉得那个房子有温度了,是个家了,一忙完,就迫不及待地想往回赶”。   她心有所动,却仍是别过脸,嘟囔道:“花言巧语”。   风里掺杂着湿气,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下雪,他把她身上的披风裹紧,说:“我这几日忙,顾不上你,若是在府里憋闷,就多出来转一转,等过些日子下雪了,带你去山里打野兔子”。   她并未显露多少喜色,甚而有些心不在焉,就那么静静坐了,失神片刻之后,她还是开口问了,“你见过阿芙的孩子了么?”   他眉尾一挑,心里豁然开朗,点头道:“见过了,六斤多重,长得很好”。   “陛下很高兴罢?”   他点点头,“那是自然”。   “那…母亲有去甘泉宫看过我么?”   “阿衡也知道的,外命妇不得传召,不能前往甘泉宫”   “母亲也不曾请旨前往?”   他知晓她的心结,把玩着她葱白手指,想了想,才淡定回道:“萧婕妤刚刚生产,需要人照顾,建信侯府近来事务又繁多…”   “是啊,母亲有许多事情要忙,所有的事情都比我重要,即便是我病得快死了…”,她抽回手,缓缓站起来,转身要走。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也站起身,“心里不痛快不用硬撑”。   她垂首站定,静默了一会儿,又扬起脸来,露出一个甜美笑容,“我哪里有不痛快,阿芙生了一个皇子是天大的喜事,我为何要心里不痛快?”   “阿衡…离开未央宫罢,萧婕妤生了小皇子,你在宫里难有立锥之地,趁此机会,离开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皇后沉疴日重,坊间都已经传开了,更何况未央宫里,恐怕阖宫都在等一个消息—一个皇后薨逝的消息。   她都能想到,若是眼下自己回宫了,会是怎样一个尴尬的存在。   离开罢,离开会更好罢。   可是…   她仍故作轻松,“你忘了?太皇太后说过,阿芙生下的皇子要抱到椒房殿养,我是皇后,有皇子,将来还能做太后,怎么会没有立锥之地?只要太皇太后还健在,我就不会输”。   他定定看着她,目光里流露着复杂的情绪,须臾又将她搂进怀里,无限怜爱地说:“何必要为难自己?”   是啊,何必难为自己,难为旁人呢,就这么静悄悄地离开多好?   皆大欢喜。   可是…   她揪紧了他的衣领,泪水无声无息地决堤而出,“我不喜欢未央宫,我讨厌那里,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返回顶部↑ 第109章 香灭了(1 / 3)   回了卧房,墙上的佩剑和弯弓已被收走,换成了几只风鸢,她一屁股坐到了矮榻上,搭眼瞧见几上堆着的其他小玩意儿,一挥袖,拂到了地上。   哑巴侍女杵在眼前,面不改色的,她瞧着心烦,横了哑巴侍女一眼,冷然道:“出去!”   哑巴侍女听话,不止走开了,还替她带上了房门。   “她只是用…帮我纾解了一回,我没碰她”,这句话一直回响在耳边,赶都赶不走,难道没碰她,他就清白了?   一面跟自己甜言蜜语,一面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什么只是用了…,呸,亏他说得出口!   太皇太后说过,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没有三妻四妾的,当真生气,那不是要气死了。   可习以为常的,就是对的么?   哎…   终究不该对他有奢望的。   五脏六腑移了位似的,翻滚着难受,她手撑着额头,摇头讪笑,几年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竟还因为这种事情气得七窍生烟的。   其实在马车里她就想了许多,他是怎样的人,有过多少女人,与那些女人有过怎样的苟且,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为着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气成这样,至于么?   再说了,他又是自己什么人?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发火的。   她身子顿住,突然意识到,难道自己真得想过要与他天长地久?   娇艳红唇被咬得发白,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罢了,先睡一觉罢,天大的事情,也等睡醒了再说,今日想得已经够多了,实在是撑不住了,她起身,随意解了衣裳的带子,拖沓着步子,掀帘走进帷帐里,钻进被窝,蜷缩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他沐浴更衣,从屏风后头出来,景行正等在外间。   “怎么了?”他问。   景行回:“内院那位正在闹脾气,饭都没吃”。   他沉默着坐到了案几后,须臾开口,“给琇莹些钱,把她打发出去罢”。   原来如此,景行若有所悟,他就知道前几日的事儿没完。   “可琇莹是贱籍,出去了恐怕也没有别的出路”   “陛下不正打算大赦天下,到时候给她入个良籍便可”   “还是公子思虑周全,那内院那位…公子要去瞧瞧么?”景行欲言又止的。   他倚着凭几,默了片刻,道:“眼下她还在气头上,去了,没准她火气更大”。   “也是…”,景行认同地点点头,又说道:“不过,这能发火,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不发火了,才是死心了”。   他不置可否,只是苦笑。   末了,景行问他用不用晚膳,他摇了摇头,“在宫里吃过了,还不饿”。   出了书房的门,景行暗叹一句,“何苦呢”。   将近三更,一大片乌云遮住了月亮,有几个黑衣人趁着夜色,跃过墙头跳到了院子里,落地声几不可闻,轻巧就像几只灵活的黑猫。   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一挥手,几人径直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返回顶部↑ 第110章 我要见内院弹琴的那个女人(1 / 3)   昨夜,她说让他走,他就真的走了,不过虽然他走了,可她发了火,胸口没有那么憋闷了,倒是睡了个好觉。   早晨醒来,躺在榻上,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神清气爽,哑巴侍女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伺候,随着哑巴侍女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她掀被起身走到外间,矮几上的碟子里摆着几个焦酥的芝麻葱香胡饼。   昨天一整日都未进食,她正饿得饥肠辘辘,这会儿一瞧见爱吃的酥饼,口水不受控地在舌下汇集,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   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伸手,让哑巴侍女端下去,换了别的饭食来。   景行听了哑巴侍女的回禀,到了内院,等到她慢腾腾梳洗更衣过后,才受诏入了卧房,躬身问道:“夫人可是觉得酥饼不合胃口?”   “怎么?那酥饼我是非吃不可么?”她捏起汤匙,散漫抬头瞟了一眼景行。   “那倒不是”,景行笑容满面,“只是公子说夫人爱吃这个,一早出门前,特意吩咐让人预备下的”,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逾越也不谄媚。   “你们公子出门了?”   “是”,景行觑着她的脸色,回道:“今日是…南郊祭祀,公子未到寅时就去了宫里”。   祭祀都是有吉时的,难怪他这样早就出门。   她垂着眼,慢慢搅动清粥,心里不住地琢磨,她记得他离开卧房之时,已是丑时,未到寅时就出门,也就是说一夜他也就打了个盹儿。   昨夜他脸色苍白,看着像是病了,今日的南郊祭祀,又是跪拜又要走路的,有他受的了,她暗暗撇了撇嘴。   用过早饭,她在小花园里散步,二十四节气里的小雪刚过,花园里大半花草都谢了,只有山茶花正鼓着花苞,并没什么看头。   一阵气势恢宏的号角声从东南方向传来,惊天动地似的,格外清晰,是祭祀的礼乐之声。   南郊祭祀开始了。   她眼神空洞望向东南方的天空,想象着皇帝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冕服,脚踩赤舄,登上銮驾的样子,怅然若失。   走在山茶花树间,她思绪如潮。   她知道燕绥是喜欢自己的,可这点喜欢又能顶什么用呢。   在未央宫里,除了陛下的爱,她什么都有了,可在他身边,除了他许诺的爱,她什么都没有。   若是这辈子隐姓埋名跟着他,等他哪日厌倦了,自己就彻底没了退路,下场不过就是守在他的内院了此残生,甚而更加悲惨,像内院的那个女人一样,随随便便就被他打发出去或者转赠旁人。   在未央宫,只要她再有个皇子,悉心教养,将来就算皇子做不得皇帝,也能混个闲散王爷,她跟着一起出宫,海阔天空的,不比仰人鼻息要好?   再说了,燕绥对她的事了如指掌,她对燕绥的事却知之甚少,单从这一点看,她就不能轻易冒险。   她掰住一束山茶花的枝桠,咬了咬唇瓣,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对哑巴侍女说:“你去告诉景行,我要见那个女人”。   见哑巴侍女不懂似的,她又说:“内院那个弹琴的女人”。   未央宫的披香殿里,萧婕妤也正听着外头的动静,鼓乐声小了,青柠进来回话,“陛下已经出了安门”。   萧婕妤靠着软枕,喝下一碗参鸡汤,将空碗随手递给建信侯夫人,点了点头,“知道了”。   乳母刚给小皇子喂完奶,抱了过来,建信侯夫人瞧见了,将玉碗搁在一旁,问萧婕妤,“陛下给小皇子赐了什么名字?”   萧婕妤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说:“晟”,说完,让青柠从书案取过写了名字的帖子,递给建信侯夫人。   建信侯夫人接过字帖看了看,问:“晟字怎么讲?” ↑返回顶部↑ 第111章 琇莹还不赶快伺候大人沐浴更衣(1 / 3)   初冬时节,才不过酉时天就黑了。   景行像往常一样,等在门口,他下了马车,一路走着,习惯性问起她今日状况。   “不好说…”,景行吞吞吐吐的。   内院这浑水,景行是不想趟的,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别说男女被窝里那点事了,自己当真是爱莫能助,还是让公子自己决断罢。   “又闹脾气了?”他解着狐皮大氅,问。   “那倒没有,不过…公子还是自己去瞧瞧罢”   从早忙到晚,他力倦神疲,本想着先去书房沐浴更衣,歇息片刻,可一见景行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疑窦丛生,抬眼望了一望回廊,踌躇着,始终是放心不下,径自往内院走去。   卧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他先在门口听了会儿动静,才推门而入。   她正端坐在书案前聚精会神临摹字帖,他慢慢走上前去,瞧了一会儿,又去看她的脸,笑着说道:“真是好兴致”。   她也不搭理他,一笔一画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笔。   是诗经黍离里的一句诗,他轻声念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字体娟秀工整,“阿衡,这是触景生情?”   “哪有什么触景生情,日子无聊,找些事情消磨时间罢了”,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她不着痕迹观察他的神色。   “看什么?”他问。   一个人的眼神最容易出卖心思,可此刻她从他眼中除了柔情,竟再看不出任何异样。   是景行还未告知他,还是他压根就不在意?   不过,也许是他本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非到迫不得已的时刻,难得显露真性情。   想罢,她淡淡一笑,摇头,轻声问:“用过饭了么?”   他脸上有惊异之色闪过,回道:“还没有”。   “那我让人给你预备饭”   她柔声细语的,就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让他不禁心花怒放。   他看着她,眼里都盛满了笑,哑着嗓子回:“好”。   她垂眸起身,瞥见他官袍衣摆上沾了不少泥土,往旁边躲了躲,问:“衣裳上怎么这么多泥点子?”   他倒不觉得有什么,说:“南郊祭祀一毕,就着急往回赶,还没来得及更衣”。   她佯装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问:“这两天下雪,往宗庙去的路不好走罢?”   “一路上都是泥,我这样还算好的,宗正大人都摔到了泥坑里”   想着平日里一脸严肃的宗正摔得满脸满身是泥,她掩唇,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自从入了府里来,鲜见她展颜,她一笑,他也跟着心情大好,试探着揽住她的腰,“看来今日阿衡心情不错”。   她收起笑,一旋身躲开了,又冲着外头喊:“来人,服侍大人沐浴更衣”。   她走开了,去张罗人给他预备热水饭食,他闲适地坐着,瞧着她进进出出,眼里神情里俱是笑意。   刚回来时,听景行那话,他设想无数坎坷,万没想到的是,她会主动给自己预备洗澡水晚膳,着实是意外之喜。 ↑返回顶部↑ 第112章 是真心的么?(1 / 2)   “你先下去”,他挥手屏退了哑巴侍女,又过去赶琇莹走。   “哎,我正教琇莹认字”,她拉住琇莹的袖子。   琇莹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左右为难。   “明日再教罢,我有话要同你讲”,他扶住她的肩膀,弯腰贴上她的耳畔,好言好语地劝着。   她这才撒手,却又故意问了一句:“琇莹不与咱们一起用饭么?”   他忍耐着,面带薄笑直起身,手仍搭在她的肩头,问琇莹:“要留下同夫人一起用饭么?”话问得不算冷淡,但也绝算不上热情。   琇莹不傻,多少瞧出些端倪,哪里敢多呆,忙摇头退下。   “琇莹,呆会儿用完饭再过来,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啊”,她伸长了脖子,冲琇莹喊。   “哎,知道了”,琇莹头都不敢回,应着声快步走了。   琇莹随手带上了门,她收回视线,白了他一眼,嗔怒道:“你吓着她了”。   他置若罔闻,撩起袍子,挨着她坐下,看她临摹了一会儿字帖,又倾身向前,揽住她的肩头,说:“阿衡,别闹了”,语气近乎是在讨好。   “闹?”她歪过头来看他,一双桃花眼一笑像弯弯的月牙,自带娇媚柔情,“我什么时候闹了?”   “怎么好好地把她带过来了?”   她转回头去,提着狼毫毛笔舔了舔墨汁,幽然说道:“你给我的侍女都是哑巴,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闷的,琇莹会弹琴会跳舞,还能陪我说话,我想留下她服侍,正好解解闷”。   “阿衡想找人说话,我让景行另外给你安排人便是了”   “为什么不能是琇莹?”她微微笑着说道:“既然我跟她都伺候过你,好歹也算是姐妹一场,自当多亲近才好”。   他尴尬笑笑,问她:“是真心的么?”   笔尖落下,墨汁浸湿了麻纸,一笔还未写完,她斜瞟着他,仍不改笑颜,“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重要么?有谁会在乎?你满意不就好了?”说完,还不忘调侃他一句:“怎么?你不舍得?怕我欺负她啊?”   他凑近了些,摩挲着她的手臂,低声道:“阿衡…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话时他嗅闻着她发丝的芬芳,嘴唇几乎要贴到了她的脸颊。   她手下停顿,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摇头,“没什么意思,我不需要阿衡这样委屈求全”。   他的气息在她的脖颈侧脸之间,来回留恋不去,若有似无的,她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说得倒是好听,不需要我委曲求全,那你带她回来做什么?”   “眼下郎情妾意的,说不需要我委屈求全,等到哪天郎心似铁了,又该怪我无理取闹了,好了坏了的,还不全凭你一句话”   “她的话义正辞严,无可辩驳,他总算也体会了回哑巴吃黄莲的滋味。   “那就把她放出去”,他又说:“陛下要大赦天下,趁这个机会让她入了良籍,随便她是回家乡还是要去哪儿”。   她回:“她没有亲人无依无靠的,自小活在内院里,又没有谋生手段,你把她打发出去,她要如何生活?”   “那就给她些钱财土地”   “给了钱财土地就一了百了了?”她反诘道:“她一个弱女子,并无防身的本领,身上带着钱财,那不就如稚子怀金过市,反而会害了她的性命,好歹…她也跟了你一场,你竟连她的性命都不顾了么?”   说到这里,她轻笑了一声,“你可别说赶她出去是为了我,那我成什么了?这个罪过我可承担不起”。   “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把另一个女人赶出去,这就是男人表达衷心的方式?”她脸色隐约有变,眼神也透着悲伤,轻声叹息,“将来啊,还不知道我要给谁腾地方呢”。 ↑返回顶部↑ 第113章 想把她送去南面(1 / 4)   说着话,她莲步轻移,走到矮几旁,“先用饭罢,忙了一天了,肚子不饿么?”   他长舒一口气,跟着站起身,也走到了矮几前,坐了下去。   一见矮几上的饭菜,他笑了,“是阿衡替我预备的么?”   “我哪有这样细的心思,是琇莹”,她温柔笑着回话。   笑容勉强挂在脸上,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猪肉到她的碟子里,“趁热吃,凉了就该腥了”,又想起什么似的,问:“早上的酥饼喜欢么?喜欢的话,明早再给你预备”。   她给他斟了一盏酒,搁在他面前,摇了摇头。   “不喜欢?”   “没吃”   “怎么不吃?”   “不想吃”,声音淡淡的。   她拒绝接受他用任何小恩小惠来瓦解自己的意志。   他极好脾气地点点头,“好,不想吃便不吃,阿衡想吃的时候,我再让人预备”。   一时无言。   默默吃了会儿饭,她装模作样朝门口张望,“琇莹怎么还不来?”   句句话都不离琇莹,他只能装聋作哑,吃了几口菜,就自斟自饮喝起酒来。   他不理睬她,她自觉没趣,嘴里含着几粒米反复咀嚼了许久,偷偷抬眼,才发觉他正边喝酒边眯眼瞧着自己。   他领口松散着,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唇角翘着,眼尾因饮了酒染上了点嫣红,丁点不见愁闷,反而一副自在享受神情,大有拿她当下酒菜的意思。   她把碗筷一放,不满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他抿唇,笑着把酒杯稳稳地搁在几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没什么,只是想到每次回来都能见着阿衡,吃饭也有阿衡陪在身边,心里说不出的欢喜,我想…这辈子有阿衡就够了”。   她当即立起眼睛,他忙抓紧了些她的手,抢先一步说道:“阿衡或许现在不信我的话,可总有一天,阿衡会明白我的心意”。   “你是喝醉了么?”她冷着脸问。   他摇头哂笑,道:“我很清醒”。   “那你还记得你跟我打过的赌么?”   看他的脸色应当是记得的,她轻哼一声,抽回了手,“你连一个小小的赌约都不肯遵守,我还能相信你口中的总有一天?”   “信不信的,阿衡待在我身边,不就知道了?”   “疯的…”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他多喝了两杯,仰面躺在矮榻上歇息。   “你看这个好看么?送给你罢,来,我给你带上试试”,琇莹用完饭没过来,她又让哑巴侍女过去叫,这会儿又跟琇莹在妆奁台前,叽叽喳喳谈论首饰。   她将一件件首饰别在琇莹的发髻上,玳瑁发簪,翡翠钗,金步摇,又把琇莹领到他的跟前,问:“大人,您瞧琇莹这首饰好看么?”   他眼都没睁,含糊回了一句,“好看”。 ↑返回顶部↑ 第114章 陪阿衡就是正事(1 / 3)   空旷的庭院中央站着两个人,一个持弓用心聆听,一个从旁详细讲解。   在离两人三丈开外处,设着一个箭靶,红心上深深插着两支长箭。   箭靶相反方向的廊庑下,几个哑巴侍女躲在两人合抱的廊柱后,正探着脑袋往外瞧,不敢胡乱走动。   她一手挽弓一手握弦,将弓箭高举过头顶又缓缓降到面前,双手端平,咬牙,颤颤巍巍拉开弓弦。   “肩,肘,手要直如箭”,景让抱臂站在她的身后左右一瞧,随即点出她的错处,口吻稍显严厉。   她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的力气,憋得脸都红了,才勉强伸直手臂。   “放!”   景让一声令下,她右手三指慢半拍松开了箭羽,“嗡”的一声弓弦弹动,长箭飞了出去。   比刚刚好些,起码是冲着前方去的,可也没好太多,飞出去不过一丈远,就扛不住风吹,飘飘忽忽落到了地上。   景让踱步捡回了长箭,表情严肃,“双腿与肩持平站稳,用肩背发力才能射得远,单用胳膊,夫人没有那么大的臂力”。   “肩背?”她蹙眉,抬脸,迷茫看向景让,显然是没听懂。   若是其他侍卫,景让早就没了耐性,一个嘴巴抡过去让他长长记性,可眼前这个人,是公子的心头好,琉璃似的,打不得骂不得,又男女有别,还不能手把手地教。   景让挠着后脑勺,围庭院转了一圈捡了根树枝回来,在她疑惑目光的注视下,轻点了下她的后腰靠上一些的部位,说:“得学会用这里发力”。   “我不会啊”,她试了试,不得其法。   “那我再给夫人演示一遍”,景让直接将弓箭接过来,讲解着要领,缓缓拉开了弯弓。   弯弓被拉开的同时,景行双臂后背上的肌肉登时鼓了起来,单薄贴身的衣料都被撑到紧绷。   从没见过这样孔武有力的人,她瞪大了双眼,目光炯炯,想都没想就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下去。   长箭“嗖”的一声离弦,“哐”一下正中靶心,箭头深深钉进了木头里。   她两眼发光,兴奋地鼓起掌来,“真厉害!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方才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在手臂上,景让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一慌一乱之下松了手,箭直直射了出去。   景让愣住了,也有点后怕,万幸是对着箭靶,没伤到人,等醒过神来,他强自镇定心神,才干咳一声,掩饰道:“这才是个九斗弓,算不得什么”。   带兵打仗的,九斗的弓都拉不开,那不如回家去抱孩子。   “那你能拉动多大的弓?”她翘首引领,一脸期待地看着景让问。   “两石七斗”,景让昂首挺胸,自豪道。   她心悦诚服缓缓点头,须臾,又禁不住交口称赞,“景大人身手不凡,只做你们公子的侍卫太过屈才了,依我看,景大人射声校尉都做得”。   景让被她一夸赞,有些得意也有些害羞,一拱手,“夫人过奖了”。   “我说得可是实话,景大人天生神力,将来必定会得陛下赏识”   溢美之词不绝于耳,景让被恭维地心里乐开了花,嘿嘿直笑,得亏了常年奔波在外,脸晒得发黑,倒也显不出此刻的涨红的面色。   两人有问有答,乐在其中,而这一幕恰巧落在了他的眼里。   她仰头瞧着景让,笑靥如花的,就如烈日下盛开的山百合,明丽纯粹,生机勃勃,与跟他在一起时的阴沉忧郁完全不同。 ↑返回顶部↑ 第115章 阿衡怎么看我?(微h)(1 / 3)   “什么念头?”她好奇问道。   他又笑,明显地不怀好意。   “想着有朝一日能亲手给阿衡穿上,再…亲手脱掉”,话音刚落,她的腰间一松,黛紫色的天香绢裙子轻巧坠地,堆到了脚面上。   他又要去解自己的白绫小衫,她双眼圆睁,一下护住了领口,压着声儿,说:“让人瞧见!”   他手指捏着带子,含笑凝视她的双眸,轻声软语问她,“谁瞧见了?在椒房殿怕被人瞧见,在天禄阁蓬莱阁里怕被人瞧见,现在在我的卧房里也怕被人瞧见?”   “现在还是白天呢”   他极坦然,百无禁忌的,“白天怎么了?”   她被他的话噎住了,皱眉瞪眼瞧他好一会儿,才委屈道:“你好歹顾及下我的颜面,刚才你就拉拉扯扯的,现在又关上房门混来,让景让他们以后怎么看我?”   “你很在乎景让怎么看你?”他的脸色语气刹那有些冷了。   她对他故意忽略掉她话里的其他人物有所不满,强调道:“当然不止是景让,还有沉香,红菱,还有这院子里的其他人,青天白日的…多羞人…”   “你怎么知道景让白天就不会做这事了?”   看来他耳朵里根本没别人了,她眼神锋利地剜他一眼,也不再辩白,而是昂起下巴,有意说道:“看着不像”。   虽接触不多,但凭她的直觉,景让是个憨厚耿直,值得信赖的人,“即便他不是个正人君子,但也定不会强人所难”。   他的手松了衣裳带子,问:“那我呢?”   “你什么?”他面色凝重起来,她反而悠闲自得了。   “阿衡怎么看我?”   “怎么看你?”她垂下眼,各种情绪争相涌上心头,心里有无数恶毒的话想一吐为快,你不是个好人,强人所难,朝秦暮楚,三心两意,无理取闹,可她还是咬唇忍住了。   有道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纵然她心中对他有诸多埋怨,可…   她抬眸睨了他一眼,可…他对自己还是好的,她不忍心口无遮拦伤了他,但又咽不下这口气,最后,诸多怨恨不甘都化作一个白眼一声轻哼。   “哼是什么意思?”他旁观着她神情变化,笑着问她。   “哼就是哼!”她一扭身,气鼓鼓的。   “那晚上行么?”他让了步,紧紧搂住她问。   “不行”,她回绝。   “那什么时候能行?”   “你就这么着急?”她眉眼冷冷的,反问一句。   事情似乎有转机,他唇角勾起,“嗯”了一声,“感觉不出么?”   腰后顶上来一根硬硬的棒子,她心里有点慌,呼吸滞住,又羞又恼,刚想发作,忽地,秋波微转,有了主意。   她换了一副脸孔,回脸笑吟吟地说:“那…你不如去偏院找琇莹去,你去了,琇莹一定很高兴”。   “阿衡为了脱身,就非要拉着琇莹做垫背么?”他仍是一脸笑意。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怎么知道琇莹不愿意做这个垫背的?你看不出琇莹想做你的妾室?” ↑返回顶部↑ 第116章 阿衡是嫌弃它?(h)(1 / 2)   房门轻阖,景行了了解人意,支使了院子里的人去前院打扫落叶,又回身拍了拍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景让,抬了抬下巴,用略显沧桑的声音说:“走罢”。   “唉”,景让憨头憨脑地应声,跟在景行后头往前院走。   景让问景行:“行大哥,公子这回是有何事要吩咐我?是去匈奴找人还是去哪里抓捕要犯?”   在府里呆了这些日子,不是给皇后做随从,就是教她骑马射箭,虽说,这皇后的性子没景安之前说得那样难以接触,偶尔也还挺有趣味,但总体来说,还是无聊得紧,景让憋得浑身难受,正想出府去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这个啊,你得去问公子”,景行一背手,话说得高深莫测。   午后阳光洒满静谧院落,树上摇摇欲坠的枯叶被北风一吹,晃晃悠悠飘到了地上。   “那我去问问公子”,景让顿住脚步,就要转身往回走。   “哎”,景行一把拽住景让的胳膊,“你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糊涂的,这会儿去做什么?”   “这会儿去怎么了?”景让一根筋只想着公子让他做的事,哪能想到其他。   景行也不好点明,拽着他的手臂就往前院走,“先走罢,公子有事,过后还会找你”。   卧房里,他抱着她边亲吻边把人轻轻搁在榻上。   她勾着他的脖子徐徐躺了下去,一睁眼,开口道:“我刚才说了…”   话才说了不到一半,他就压了上去,迫不及待地拽掉她的亵裤,推高她的双腿,掏出分身,将蟒首挤了进去。   那句话被堵在了嗓子里,她猛地揪起他的衣衫,半怒半嗔道:“疼…”   他笑笑,俯身下去,嘴唇贴上她的脸颊脖颈处便粘乎乎地亲吻起来,手还从小衫下摆伸了进去,握住胸前绵软恣意揉搓。   他今日下手真是重,还连掐带咬的。   在未央宫里,除却他离宫那两次,两人私底下一个月里总是要亲近两三回的,眼下在他的府邸,虽说是日日见面,可同床共枕的次数还不如在未央宫那会儿。   难怪他急色…   罢了罢了,反正都这样了,随他罢,自己还乐得享受。   “轻点…嗯…”,她双手抓紧软枕,仰起下巴,伸长脖颈呻吟着,顾自沉浸其中。   情欲被挑起,花穴入口的软肉翕动着裹住粗大的蟒首,她禁不住沉下腰肢,想要把分身含得更深,可分身却只进到了穴口,便不再前行,花穴里头泛起阵阵空虚。   她娇喘着,头昏脑胀地伸出玉手抱住他的腰,要往下压,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将分身拔了出来。   “啵”的一声,分身不顾穴口的吸附挽留,决然离去,连同着里头的软肉也扑了个空。   她睁开迷蒙双眼想要看个究竟,锁骨却被狠狠咬住,乳尖也被捏住,她顿时疼得喊出了声。   连带着被他戏耍的怨气,她大力地朝他的手臂拍了一巴掌,“你今日怎么像个莽汉似的,没轻没重的”,听那口吻是真的生气了。   “阿衡不是很喜欢么?湿得这么厉害…”说着话,他撑起身子,垂眸看她。   喜欢不喜欢的,偶尔换个样子也挺新鲜,挺有趣的,就是…   她轻咬唇瓣,眼波流转,末了又脸红地瞧回他的脸上,烟眉微蹙,小声说:“你倒是轻点啊…咬得太疼了…”,莫名的,羞答答娇滴滴的。   “那阿衡更喜欢哪种?”他心旌神驰,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问道。   “哪种?”她困惑了。 ↑返回顶部↑ 第117章 我很高兴(h)(1 / 3)   外头天色越来越晚,北风卷起落叶,打着呼哨刮过,院落里一片肃杀,卧房里也暗了下去,冷清清的,只有床帐内春色盎然,喘息声,低语声,捣水声不断。   两人像是要把月余的亏空一气儿补齐似的,不停变换着姿势欢爱,一会儿趴着,一会儿侧卧,这会儿累极了又平躺了下来。   她腰下垫着软枕,双腿大开,白嫩的脚丫搭在他的肩头里,一晃一晃的。   花穴里一根粗红的肉棒进进出出,分身的凸起从软肉上一层层刮过,惹得她身子一抖一抖的,隐藏在肉缝里的花蕾也被他或轻或重地按揉,已经又红又肿。   “燕绥…”,她眼神迷离,颤声呼唤他的名字。   他放慢了动作,俯下身,左手撑在她的脸侧,右手中指还揉捏着那颗水亮的肉珠,问:“怎么了?”嗓音低沉舒缓,显得游刃有余。   “我…啊…”,牙齿咬着食指关节,她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边喘边告饶,“我…受不住了…”   软肉一缩一缩地绞紧,分身几乎寸步难行,他眉宇微蹙,却十分受用。   端详着她陶醉神情,他一壁慢条斯理地问她如何受不住了,一壁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指甲狠掐住了红肿的那一点。   “啊…别…”   那处又疼又痒,又酥又麻,她哪里经得住这个,于是,哆哆嗦嗦挣扎着,伸手去推他的胳膊,又是扭动身躯,又是无助摆头,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他的桎梏。   “我要…要…”   “要什么?”问完,他缓慢抽插了起来。   “要…”,话未说完,她的身子突然绷紧,腰肢拱成了一座小桥,一道透亮温热的液体从他掐住的地方直飞出来,淅淅沥沥地淋湿了他的小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她颤抖的呻吟声回荡在床帐,而他则双眼微眯,屏气,着了魔似的,一动不动盯紧了那处。   “啊…别…别看…别看…”   他嘴角上扬着,把她极力想并拢的腿分得更开,还更快地研磨那粒暴露在空气里肿大的花蕊。   “停手…不要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飘飘欲仙,头脑昏昏,几乎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些什么。   片刻,水柱微弱下去,最后凝成穴口的几滴水珠,她双眼失焦,气喘吁吁,浑身颤抖着软了下去。他却眸色沉沉,愈发兴奋,俯身含住她的唇瓣,一顿啃咬,又死死扣住她的细腰,狠命抽插起来,次次直抵花心。   她人已脱力,软得像一滩水,刚丢了一次,身子仍极其敏感,随着他每次大力顶弄,又一耸一耸地战栗娇吟。   “啊…啊…”她的嗓子都要喊哑,只能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   “阿衡…阿衡…”他回应着她,几近狂乱。   约莫抽插了数几十下,他也忍耐不住了,急促喘息着收紧腰臀,将浓稠精水射入了她的花穴深处。   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抱了一会儿,又缠绵地亲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撑起身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她气喘吁吁,也睁开水汪汪的双眼瞧他。   蓦地,她拽过身旁的锦被盖住了脸,带着哭腔埋怨道:“不让你看,都怪你!”   他轻笑着移开目光,用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拭干净,又给自己擦了擦,促狭说道:“怪我?阿衡湿了我一身,我都还没说什么,怎么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就是都怪你!”她几乎要哭了,这么大人了还尿床,还被人当面点破,这脸是留不住了。   他把帕子往榻下一丢,抱住她,用温柔的语调,循循善诱道:“傻阿衡,这是好事,不丢人,我很高兴”。   高兴?还是好事?她从锦被里慢慢露出一双眼睛,羞恼地问:“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轻捏着她露在外头的手臂,笑道:“阿衡是因为我,才舒服地泄了身子,所以我高兴”。 ↑返回顶部↑ 第118章 同病相怜(1 / 3)   沉香一手拎着簸箕,一手拎着火钳子,将烧着的木炭放进薰笼里,将薰笼重新点着,房里渐渐暖和了起来,她又在榻上眯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坐起身。   红菱听到帷帐内的动静,撩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裳,俯首帖耳站在榻旁。   虽说他用帕子给擦拭过了,可下身还是粘腻腻的,她问一旁的哑巴侍女,“洗澡水预备好了么?”   哑巴侍女点点头。   “那我先沐浴”,她从榻上迈步下来,随手扯过哑巴侍女手里的衣裳裹在身上,出了帷帐,往浴房去。   扶着哑巴侍女的手,她踏进浴桶,坐了下去。   水温适宜,暖暖地包裹着全身,她闭眼,往身上撩着水,向后靠着浴桶,哑巴侍女在她身后,安静地给她清洗长发。   先是北军中垒,这回又是雁门太守,两处都是博望侯的人,看来陛下是下定决心要架空博望侯了,那是不是说,以后陛下会更加倚重萧家?   若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在宫里的日子是不是能好过许多?   她又想起了离宫前宫宴上陛下对她的态度,那带笑的眼神里,如今想来,分明还是有一星半点的感情在的,假以时日,或许…还能挽回圣心也说不定。   毕竟,曾经陛下也对她那样包容过,人总是还要念一些旧情的罢。   手臂内侧一点红猝然闪现眼前,她轻抚过身上的点点印记,恍然如梦。   哑巴侍女给她洗完头发,又拿棉布擦洗她的肩膀。   “你出去罢”,她淡声说道。   哑巴侍女退了出去,她靠着浴桶,撩着水仰天叹息。   若时光能够倒流就好了…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抓住眼下能抓住的,才是最要紧的。   只能赌一把了。   水温吞了,她起身,唤人来帮她擦拭更衣。   没想到进来的是琇莹。   她下意识地拿过一旁的棉布,遮住了私密部位的红印子。   在她看来,哑巴侍女只管听命,从不会多看多听,即便听到看到了,也全不往眼里耳朵里去,无声无息地,没有喜怒哀乐,跟活动的木偶人没两样。   是以,在沉香红菱面前,她毫无顾忌,裸露身体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可琇莹不同,琇莹是鲜活又聪明的,看一眼,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正如她料想的,琇莹见了她胸口后背遮不住的红痕,果真拘谨起来。   她扬声又唤了沉香红菱过来,之后面带微笑,不露痕迹上下打量了打量琇莹,问:“你怎么过来了?”   “夫人交代奴今夜过来给大人弹琴的”,琇莹低着头回话。   她抽口气,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难怪…琇莹打扮得这样光鲜夺目。   他提早让人传回话来说晚上要回府,她嘱咐琇莹好好打扮,过来给他弹琴的,可整个午后只顾着胡天胡地,竟把这桩事忘到了脑后。   正想着,沉香走了进来,扶她迈出浴桶,她背对琇莹站着,赧然道:“不巧,大人有要事回宫了,难为你还刻意打扮了一番,我该提早让人告诉你的”。 ↑返回顶部↑ 第119章 逛街(1 / 3)   琇莹一大早就等在她房门前,等她起身,又殷勤地侍候左右,她瞧了瞧刻漏,时辰差不多了,跟琇莹一人带了一顶幕蓠,整装出门。   “咱们今日啊,先去逛逛胭脂水粉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颜色的唇脂胭脂什么的”,她跟琇莹边商量着边往外走。   “还有绸缎铺子,再看看各处有什么其他的好吃的好玩的”   琇莹跟在她身后,诺诺连声。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她偏着身子问琇莹。   “奴初到长安不久,对长安并不熟悉”   “大人也不曾带你出游?”   “大人贵人事忙,只让奴呆在内院”   “那咱们就好好出去逛逛”,她牵起琇莹的手,一起跨过大门的门槛。   马车和几个侍卫仆妇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她来了,齐声问安。   环视一圈,见景让牵马站在马车前瞧着这边,她嘴角绽放笑意,刚想颔首致意,景让就动作僵硬地错开了眼,还转过身去,抚摸起他那匹马的脖子来。   她黛眉微微蹙了起来。   “夫人,上车罢”,琇莹恭敬说道。   她脸上重新挂起微笑,点头,提着裙摆,目不斜视上了马车。   一路上,琇莹都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不住地从帘子的缝隙往外瞧。   “长安城可真大,人可真多”   方才的小事,并未影响她的心情,她也时不时地向外张望一眼,高兴道:“是啊,四面八方的人都涌到长安来了呢”。   能出门,她是真得舒心的。   走了不多久,马车在一家脂粉铺子前头停下。   铺子沿街,一楼柜台后摆着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二楼是几个独立的小房间,装修气派豪华,往来客人如织。   二人带好幕蓠下了马车,拾阶而上。   站在门口的店小二目达耳通,一见二人乘坐的马车,再看两人一身打扮,身后跟着的几个仆妇侍卫,就知道这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忙满脸堆笑将人迎进门。   二人在店里转悠了一圈,店内货色齐全,可她瞧不上店小二拿出的那些个普通的,问还有没有更好的,店小二一听这是有钱的主儿,忙把店老板请了过来。   店老板引着二人到了楼上,先让人拿了点心茶水来,又将店里最上乘的胭脂水粉一一呈到两人面前。   “咱们这个脂粉铺子是全长安最大的,连宫里的娘娘都要从咱们这里买胭脂水粉”   她拿起一盒银红唇脂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些抹在手背上,嫣然一笑,问道:“那宫里的娘娘都喜欢什么样的?”   “哟,那小人可不敢瞎说了,不过宫里的人来采买,各色都有,最抢手的就是这几种,颜色材料极为难得,只一钱就价值一金”   “还有这个青雀头黛,是从西域带来的,很受夫人小姐的喜爱”   她面色如常听着,琇莹已经吃惊地说不出话。   店老板正介绍着,店小二敲门,店老板走到门口,两人一阵耳语,店老板折回来时,陪着不是说:“您先瞧着,有什么需要的让店小二来叫小人前来便是”,说完告辞。 ↑返回顶部↑ 第120章 男人的话是不可信的(h)(1 / 4)   家丁仆妇你来我往,见了他都低头弯腰问好,他含笑点头,从游廊缓步走过去,站到她的身侧。   “舍得回来了?”   听到他问话,琇莹回身冲他屈膝行礼,他稍一点头,算是回应。   她喜笑颜开,指着从马车上卸下来的一堆堆大包小包,说:“我买了好些东西,给琇莹也买了好些”。   “看到了”,他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嘴角上扬着问:“给别人买了,没给我买点什么?”   她装傻充愣道:“你缺什么?我下回出去给你买”。   下雪了,不大,碎末似的,落到地上就化了。   “走,回房再说”,东西搬得差不多了,他弹了弹她肩头的雪沫子,牵起了她的手,对琇莹说:“陪夫人逛了一天,你也累了,去歇着罢”。   琇莹通情达理,一屈膝,目送两人走远,也转身往自己的小院里去了。   成串的灯笼挂在回廊上,照出温暖微弱的光亮,他牵着她的手,有意放慢步子迁就,与她并行。   “怎么也不揣个手炉,手都冰凉的”,他捏紧了她的手。   “出去的时候没觉得冷”,她逛了一天了,兴奋劲儿还没收回来似的。   “早晨太阳慢慢升起来,自然暖和,过了晌午,太阳下山早,风就凉了,下回早点回来”   她一撇嘴,很有些顽童的模样,说道:“我都还没逛够呢,好多好玩的地方我都还没去”。   “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怕逛不完?“   说到这里,她不言语了,扭脸去瞧回廊外的雪,路过灯笼,还伸手拨弄一下灯笼垂下的流苏。   他又问了她些杂七杂八的话,她爱说的就多说点,不爱说的干脆就说不知道,两人一路交谈着回了卧房。   给她解下斗篷和风帽,递给哑巴侍女,他又给自己解了大氅,眼睛仍黏在她的身上。   她就着侍女端着的水盆净手,往榻上一坐,将荷叶包着的点心打开,从中捻了一块,冲他招手。   他擦完手,走到榻前站定,她跪直身子,把点心塞到了他的嘴里,说:“谁说我没给你买东西,这点心我吃着好吃,特地买了一些回来给你的,尝尝,不比王夫人做得差”。   他也不去细究她话里的真假,垂眼瞧着她,张口咬住,又细嚼慢咽,道:“味道不错”,见她接连吃了两块,忙劝阻道:“马上就要用饭了,再吃点心就吃不下饭了”。   她满不在乎,“吃不下就不吃了,在椒房殿要听婵娟唠叨,在这里还要听你唠叨么?”   他是好意,故意被她曲解他也不纠结,挨着她坐了,问:“今日都去哪里逛了?”   “随便逛了逛,左不过就是些女人常去的地方”   他轻笑,“随便逛逛?我看你都要把铺子搬回来了”。   “心疼了?”   他笑着摇头,“阿衡喜欢就好”。   她神色略显得意,往他嘴里塞了半块自己吃过的点心,“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了,这一个多月来,婵娟怎么样了?她还在甘泉宫么?”   他点了点头,“婵娟当然要留在甘泉宫服侍皇后娘娘”。   她两眼瞧着他,察言观色道:“婵娟是打小就跟着我的,你别为难她,本来就是我连累了她,她胆子小脑子又笨,如今背着那么大一个秘密吓都要吓死了”。 ↑返回顶部↑ 第121章 我对阿衡的喜欢,比阿衡想象的要多得多(微(1 / 3)   他单手撑头侧躺,垂眸看着她,笃定道:“阿衡是个有自己的坚持的人,我相信阿衡不会乱来”。   “你觉得我是个有自己的坚持的人么?”她迷惘了,盯着眼前的素白帐子,道:“一年前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我知道”,他淡然回道。   “可如今…”,她侧过身子,含情双目在他脸上转了几转,又伸出水葱似的手指,抹去他鬓角的汗珠,徐徐说道:“我心甘情愿地躺在了你卧房的床榻上,与你赤裸相对,贪图鱼水之欢”。   “回头想想这几个月的荒唐放纵,我都要吓一跳,觉得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这样摇摆不定的我,也算是有坚持么?”   他眉眼低垂着,淡淡一笑,“阿衡先头只是心无所依,所以摇摆不定,若是阿衡认定了我,自然就不一样了”。   “认定你?”她冷冷哼了一声,“你记得你我是如何开始的么?你记得你从骊山回来是怎么威胁我的么?你记得我送了你二十个江南美人之后,你是怎么折磨我的么?”   他点点头,很轻地说了两个字,“记得”。   “还有许多许多,你对我的羞辱胁迫,我可一点都没忘”   他食指正绕着她的长发把玩,闻言,稍用力把手里的头发揪紧,笑道:“阿衡只记得我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对你好的时候?”   “若不是我惜命,想得开,一早我就死了,还等得到你对我好的时候?”说起这些,她胸膛起伏,一把抢回了自己的头发,还是有些愤愤然的。   “好,是我不对,以后定当加倍偿还阿衡”,他服软。   认错态度倒是极好的,她的气不觉消了几分,又说:“我有时候会想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是见色起意,还是图谋已久?是觉得我是有夫之妇,与我暗渡陈仓十分惊险有趣,还是真的喜欢我,喜欢到不在意我是有夫之妇?”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面色凝重,“我对阿衡的喜欢,比阿衡想象的要多得多”。   “是么?”她不确定地问。   他郑重其事点头。   “那一开始的时候,你是恨我的么?”   “怎么这么问?”他奇怪道。   “当初你说喜欢我,可你对付我的那些手段,我想那绝对不是喜欢,更像是…恨,你恨我么?”   他抬眼,回视那双盯着自己的琥珀色眼眸,沉默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人的情感是很复杂多变的,是许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   她赞同,“是啊,人的情感是复杂多变的,世事也是变化无常,一年前我绝不会想到我跟你会变成这样”。   “所以,两年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实在是想不出…”   “不过我倒是真想过若是有朝一日离了未央宫,离了长安,我也要试试大长公主的活法,也学学你们男人三妻四妾的”   他笑问:“你想得还挺多,不是生当复归来,死亦长相思了?”   “那样的真情可遇不可求”,她斜瞟他一眼,“你说,万一,我耐不住寂寞,像阳阿大长公主和平都大长公主一样养许多面首,你当如何?”   “阿衡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个能与阿衡相守一生的人?我信阿衡,阿衡也要信我”   他不再多说,俯身下去吻住她的嘴唇,手又顺着她的身体曲线往下,捞起她的一条腿盘在自己的腰间。   热烫硬挺对准了花穴入口划圈,她颤抖着身子,含住他的舌头吸吮,他把她抱得更紧,腰臀一沉,分身破开层层柔软褶皱入了进去,开始或快或慢地抽动。   总有些事情还是想不明白,看不透彻,可随着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她眼前渐渐模糊,也无力再想,又一次被拖进了情欲的漩涡里。   夜色如墨,才不过寅时,天上星星都还一闪一闪的,景安已等在房门外,哑巴侍女进进出出,房门开启关闭的一刻,房内间或传出低语声。 ↑返回顶部↑ 第122章 真心难遇,知己难求(1 / 3)   他一走就是四五日,每天她都抽出半天功夫,同景让认真地学习骑马射箭,一段日子下来已略有所成,骑马学会了小跑,射箭也有了些准头。   期间他都有送东西回来,或是他在路边看到的一枝含苞待放的腊梅,或是他尝过的好吃的点心,其中有一回他让人送回了一张空白的金花笺纸。   南窗下的书案前,她与琇莹正在用蔻丹花染指甲,景行求见,递上了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她看了一眼,没接。   “是公子让转交给夫人的”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寄一封信回来?”   “这小人就不知了”   她擦了擦手,接过信封,当着景行琇莹的面就打开了,里头是一张金花笺纸。   她将笺纸取出,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一个字一句话,她看看景行,又看看笺纸,问道:“怎么一个字都没有?是不是给错了?”   景行斩钉截铁道:“这是公子特意让人送回来的,不会有错的”。   “那…这是何意?”她用手指夹着笺纸,在空中扬了扬。   景行没说话,琇莹倒是拿衣袖掩口轻声笑了起来。   她目光看向琇莹,奇怪道:“你笑什么?”   琇莹停了笑,用袖子挡着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她登时脸色涨红,轻推了琇莹一下,嗔怪道:“瞎说,我看分明是他寄错了”,说完把笺纸压在了镇纸下。   “那…不知夫人是否有话要带给公子?”景行躬身问道。   她听了听外头呼号的北风,垂下眼睫,淡淡地说了一句:“天冷了,让他出门多加件衣裳”。   “诺”,景行退了出去。   “大人对夫人真是用心,时时刻刻都念着夫人呢”,琇莹给她缠着指甲上的布条,看了一眼几上瓷瓶里盛开的腊梅,感怀道:“真心难遇,知己难求,奴真是羡慕夫人”。   她觉得好笑,“你比我年岁还小,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琇莹嘴角弯起,可笑得有些心酸,“奴虽然比夫人年岁小,可见识了太多的男人,多数男人只会嘴上花言巧语哄哄女人,像大人这般肯用心的,奴真是没见过几个”。   等琇莹走了,她从镇纸下拿出笺纸端详,想象着他几次提笔又放下,写了一张又一张,最终只寄出了这张空白的。   又或许他在等着自己的消息,就像他给自己送回来的腊梅点心,不管什么,随便写点什么,寄还给他,代表着她也正思念着他。   抚摸了很久,想了很久,她还是没动笔,只把笺纸好好收到了妆奁匣子里。   掐算着日子,她跟琇莹又去了胭脂铺子。   店老板把二人引到雅座,将新鲜货色铺了一条长案,摆在二人面前。   “夫人,请看,这些安息香,苏合香,阿魏都是新晋下船的,其他地方可都是买不到的”,店老板像看到了财神爷似的,两眼放光,搓着双手,滔滔不绝地介绍,殷勤备至。   她截断了店老板的话,直截了当地说:“好,你先去忙罢,有事,我自会派人去请”。   店老板猛不丁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讪笑着回答:“夫人请自便,自便”。   没了店老板的聒噪,房里清净了下来。   她一心两用,一面与琇莹谈论胭脂颜色香味,一面支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返回顶部↑ 第123章 幼时的玩伴(1 / 3)   甘泉宫远离长安,一年也热闹不了几回,偌大的宫苑,只有为数不多的宫人和侍卫,静谧冷清。   婵娟坐在偏殿廊庑的美人靠上,无精打采地两手拖腮望着天。   她来甘泉宫,一晃都将近两个月了。   过得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中常侍并没有为难婵娟。   那一夜,婵娟刚睡不久,就被惊醒,想要起身,可脑袋昏沉,手脚无论如何都动不了,更让她害怕的是,脖子上还抵着一柄冰冷的长剑。   何人如此大胆,皇后娘娘的房间也敢随意闯,还敢亮出兵刃!   等看清了从内室里走出来的人,她心头疑惑全解,是景安,还有中常侍身旁那个叫景让身形高大的侍卫。   景让怀里抱着一个用锦被裹着的人。   “娘娘…”,婵娟预感到大事不妙,用尽力气,可喊出的声音却小得根本听不清,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被景让抱走。   脖子上的长剑又抵得更近了,一阵刺痛袭来,婵娟绝望地闭上双眼,以为性命当场要交代了,却只是被人一掌劈晕了过去。   翌日清晨,婵娟再次醒来,看到的是行所无事的景安。   景安告诫她闭紧嘴,要不然对谁都没好处,又让她装作没事人似地守着一驾空的凤銮继续来了甘泉宫。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婵娟琢磨了又琢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修得好好的指甲也要被咬出血。   上次中常侍与娘娘在蓬莱阁见面,似乎闹得并不愉快,还见了血,之后中常侍便消失了,如今再出现,竟然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将娘娘掳走。   到底是何种缘由让中常侍作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径,除了下药的事,婵娟想不到其他的了。   他是要报复娘娘么?   要按中常侍的性子,事情败露了,自己第一个就会没命,可他都没杀自己,还大费周章地把娘娘弄走,难道说…他是要折磨娘娘?   婵娟想起了之前娘娘身上的伤,担心得都要哭出来。   可任她如何心焦,自打那晚后,婵娟就没再听到皇后的一丁点消息,只有景安偶尔过来瞧几眼,嘱咐几句。   婵娟问景安娘娘如何了,景安只是用略带警告的口吻告诉她,不该问的别瞎问。   娘娘的事情怎么能算是瞎问呢,婵娟据理力争,景安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甘泉宫的引凤殿被中常侍以皇后娘娘需要静养为名,清空了大半宫人,只留下庭院打扫,打杂的。偌大的正殿里,只留了婵娟和春兰,还有中常侍派来监视婵娟的两三个宫人。   而寝殿的内室里,中常侍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个整日昏睡的女人。   那个女人脸颊凹陷苍白,手腕瘦得就像竹竿,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帷帐内昏暗,细看也认不出模样。   春兰不清楚里头的隐情,一切如常,还总是宽婵娟的心,娘娘养一阵子就会好了,可婵娟看着帐子后的女人有些怕,心里又有了其他可怕的猜测。   中常侍该不会是想用这个女人偷梁换柱罢,如果是这样,那自己是不是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婵娟守着一个病怏怏的女人,心里忧虑着皇后的处境,又要时不时地应付太医的问诊,还要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一天又一天,就这么又忧又惧地煎熬着。   有时,婵娟又会往好处想。   中常侍对娘娘应当是有感情的,在一块儿的时候,瞧着亲亲热热的。至于下药的事,娘娘也是有苦衷的,又没想要他的命,怎么着也能原谅一回罢。 ↑返回顶部↑ 第124章 我给阿衡洗背(共浴还没有play)(1 / 3)   她仰头闭眼靠着浴桶,心事重重的。   “是什么事让我的阿衡唉声叹气,不如说出来,看我能不能给阿衡分忧”,随着柔缓松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上了她的肩头。   她仍闭着眼,问:“不是带回口信来说,今夜不回来了么?”   “忙完了,宫门还没下钥,就紧赶慢赶地出来了”,他俯下身亲吻她的发心,“我回来了,阿衡不高兴么?”   她睁眼,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唇也在眼前,只需她稍一抬头,含住那双柔软,他眼神里的忧怨顷刻间就会消散。   可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游鱼似的,潜到水下,又从另一侧露头,一抹脸上的水,兴致勃勃地瞧着他,说:“你最近似乎很忙”。   他弯腰扶着浴桶沿儿,微笑地看着她从容点头,“有一点”。   “忙什么?”她问。   “阿衡想知道什么?”   “那你想说什么?”   像在打哑谜。   他一针见血,“陛下有意要立三皇子为太子”。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但她还是怔住了,片刻之后才缓缓点头,“又是一桩喜事”。   “就是有些朝臣还反对…”,他低头,解开了中衣的带子。   她两眼无光,盯着水面,心慵意懒的,“之前不是怕陛下后继无人,非要撺掇着陛下过继宗室子弟?如今陛下有了亲生骨肉,怎么又不同意立为太子了?”   “朝堂上的事不过都是权衡利弊”,他脱了中衣随手搭在屏风上,抬腿就迈进了浴桶里。   水波荡漾,他悠然坐到了她的对面,她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帷帐之内赤裸相对是一回事,共浴又是另回事,她悄悄把伸展的双腿收了回来,面上还要装作不在乎地同他继续交谈,“都有…谁在反对?”   “有谁反对,阿衡猜不出?”他闲谈着,把湿哒哒的亵裤脱掉,扔了出去,极其坦然又极其自然。   她屏住呼吸,后背一下挺直,往浴桶壁上贴紧了些,眼珠也乱瞟着,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沉…”,她要扬声喊人,被他抓住胳膊拖到身前。   “叫沉香做什么?”他热热的胸膛贴着她光滑的后背,略一俯首,侧脸贴着她的鬓发,嘴唇对着她的耳朵,悄声说道。   “我洗完了,要出去了”,她略挣了挣。   “瞎说,不是才开始洗?”他有力的手臂直接揽住她的腰,把人按住。   “你怎么知道?”她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早有预谋,只等着她一入浴,就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像个…色中饿鬼。   “水都还这么热,来,我给阿衡洗背”   “我不要…”,她这话说得丝毫没有气势。   “我要…”,他低笑着把一块棉巾沾湿,在她的肩膀和锁骨上来回反复地轻柔擦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那阿衡说说我打的什么主意”,水声哗哗的,他给她擦洗后背的动作越来越缓慢。 ↑返回顶部↑ 第125章 阿衡亲亲我罢(浴室play本场h)(1 / 4)   网上找的图,侵删   ——————————   她侧身被他抱坐在腿上,耳朵倾听着他的心跳呼吸。   其实,比起那回事,她更喜欢与他拥抱亲吻。   “咚咚,咚咚…”,他的心跳声铿锵有力,她手指点着他心脏的位置,默默跟着心脏的跳动打着节拍,“你的心跳得真快”。   他笑了,“跟阿衡抱在一起,心跳得慢才是怪事”,说完,贴着她的耳畔,同她低语,“不止心跳得快,这里还很硬”,他拉着她的手又往下摸。   她挣脱开,掐了他一把,他一点都不怕疼,只侧头瞧着她坏笑。   乌眼鸡似地瞪了他一会儿,她自觉没趣,又趴了回去。   “你…是为何入宫?”她再次打破了平静。   他一只手枕到脑后,另只手抚摸着她的顺滑乌发,长长吐出一口气,说:“获罪”,是回忆往事的口吻。   “那…是因何获罪?”   抚摸着她长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揪了揪她的耳珠,用轻快的语调说:“以后再告诉你”。   “为什么什么都要以后再说?”他身上有太多秘密,揭开一个才发现后头还有无数个。   “不会太久了…”,他揉捏着她的耳珠,目光深邃地看着房顶,答非所问。   不会太久了…   可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与她又该如何面对彼此,她会原谅他么?愁云笼罩心头,他埋首到她的肩窝里,将她抱紧。   “不会太久又是多久?一年还是两年?”她盘根究底。   他默然无语。   “疼…”,察觉到他越来越用力,她挣扎起来,嗔道:“骨头都要碎了…”   “阿衡,陪着我”,他的声音闷闷的。   她不乐意了,“你是谁?从何处而来?有什么样的身世,这些我都还不知道…”,怎么跟你在一起?她恨得一口咬住了他胸膛上的肉。   “嗯…”   细小的牙齿咬着皮肉,柔软的舌尖抵着表层,他仰起了头,颤声低吟。   那声音听起来像很痛苦,她心软了,怕真咬疼他,忙松了口。   他却食髓知味,像小狗似地跟了过去,用鼻尖蹭着她的侧脸,低喘着对她说:“阿衡…亲亲我罢…咬也行…”   热热的气息吹动鬓边散发,撩得脖子发痒,她缩着身子躲了躲,再回眸,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他。   哪有让人咬自己的,疯的,她腹诽道。   可他面色绯红,正直直地看着自己,眼里欲色浓重。   于是,她没有犹豫太久,咬着半边唇瓣,两手扶在他的肩上,跪直了身子,将自己置身于他的两腿之间。   目光在他的舒展的眉眼间逡巡过后,她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返回顶部↑ 第126章 大约是没有事能瞒过他(h)(1 / 3)   蟒首顶着花心研磨,她两手扒着桶沿,拼命想要跪直身子,逃离折磨,可每每起身,又会被他掌住细腰重重按下,将分身吃得更深。   几次三番下来,她精疲力尽了,趴到了他的肩头,胳膊也缠上他的脖子,任他予取予求。   翻天情潮席卷全身,一会儿功夫,她就头颅后仰,身子轻颤,看样子是要到了。   可紧要关头,他却停了下来,不动了。   她正兀自沉浸其中,不明所以,等了又等,也等不到他继续动作,她睁开含情双眸,轻喘着支起身子,看向他,秋水微颤,一脸茫然。   她轻声问:“怎么了?”檀口轻启,露出一点粉红的舌尖。   他微微笑着凑上来,撬开她的牙关,含住了那点粉红。   “嗯…”,她搂紧他的脖子,动情回吻。   可他还是不动…   她耐不住了,又难以启齿,唯有将花穴卖力收紧,以不易察觉地速度缓缓地扭动腰肢,以此暗示他动起来,也算是给自己解痒。   他用鼻子笑了,她敏锐觉察,旋即红着脸停了下来。   “怎么不接着来了?”他放开了她微肿的嘴唇,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对,轻笑着问她。   她感觉自己又被他作弄了,羞得浑身滚烫,故作镇定,别开了脸,不做应答。   看着她的娇羞姿态,他咬住她的耳垂,手探到下头,掐住了她殷红的花蕊,问:“短么?”   “啊…”,她的身子抖了起来。   原来还是为着那句话,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为了一时之快,随口瞎说了,这会儿花蕊被他掐在指尖,轻揉慢捻,她情难自禁,只好认命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他仍不满意,追问道。   “不…不短”,她被他搓磨地不上不下,难受得厉害,为求得解脱,极力讨好他。   “只是不短?”他恍若未闻,继续逼问。   “长…”,她附到了他的耳边。   “还有呢?”   她吞咽了下口水,把红的要滴血的脸藏起来,极小声絮语,道:“还粗…”   他心里舒坦了,又情意绵绵的了,“阿衡受用么?”   她虚弱点头,“嗯…”   “想要么?”   她点头。   “自己说”,他抠弄着要挟。   “想要…燕绥…给我罢…”   她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像个提线木偶被他操控,神智朦胧之下,说出一句句诨话。   他称心如意了,嘴角弯起,不再说话,借着水的浮力,扶着她的臀瓣将人轻轻托起。 ↑返回顶部↑ 第127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1 / 2)   原来是中常侍的马车正等着通过城门,却有一辆马车从后头横冲直撞驶来,想要抢到中常侍的车马前头先入城。   奈何道路拥挤,马夫驾车技艺不精,致使两架马车车轮撞到了一起。   “是我们走在前,你们走在后,理应排到后头”,景安骑马上前理论,可对方却压根不讲道理,扯着嗓门大喊大叫,就是不让路。   “你知道我们家大人是什么人?为何要与你让路?”   “哦?愿闻其详”,听口音不像京师或者附近的,景安扫了一眼身旁的马车,心里多少有了数。   “我们大人可是皇亲国戚,你得罪的起么?”对方随从大呼小叫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只是敢怒不敢言。   景安冷冷一笑,在马上拱手,道:“失敬失敬”。   “那还不会让路!”对方立时趾高气昂了起来。   景安不当一回事,悠然说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一挥手,让自家马夫径直向前。   对方抬出显赫的身世,依然被明目张胆无视,顿时火冒三丈,上来就抓住中常侍马车的车辕撕扯。   马车晃来晃去的,他揉着她的后腰,柔声细语问趴在自己腿上的人,“疼?”完全没有要制止景安,善罢甘休的意思。   方才撞击那一下,这会儿马车还摇摇晃晃的,让她的腰更疼了,她拧眉点头,也怕事情闹大了,被人发现她在车里,知晓身份,于是,扯了扯他的衣袖,劝道:“算了,让他们先过去罢”。   她话音刚落地,就听对方随从又说了一句,“我们大人可是萧大将军的亲侄子,当今皇后娘娘和婕妤娘娘的亲堂兄,跟我们大人争,也要看你够不够斤两”。   她本欲劝他息事宁人,快快进城去,可一听对方大言不惭说是萧家的近亲,马上来了火气,不等他说什么,“蹭”的一下坐了身,把幕蓠一带,帘子一掀,厉声呵斥。   “京城重地,岂容你大呼小叫”   “建信侯乃是朝中重臣,得陛下倚重,感激涕零,皇后娘娘与婕妤娘娘皆尽心竭力服侍陛下,以谢皇恩”   “你是哪里来的无耻小人,假借着建信侯的名义招摇撞骗,强词夺理,算哪门子亲侄子,亲堂兄!”   “无知妇人,你又是什么身份?敢教训我!”对方被她好一顿折损,自然不甘示弱,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跟她对吵。   城门口已聚集不少百姓看热闹,守正见了城门口被堵得严实,挎着刀大摇大摆下了城墙,边粗声大气驱赶人群边往这边赶。   “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快走”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守正好歹挤到了前头,一看景安景让,立马明白了马车里坐的是何人,再一看另一驾马车的纹饰,知道也是身份贵重,开罪不起,不由头疼起来。   “景大人,这位大人,要不都给小人个面子,别吵了,先把这城门过去,堵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等过了城门,谁还管你是争是吵,打破头也不归自己管。   “给你个面子?谁给本大人面子?谁给建信侯面子?”对方马车里的人气急败坏。   “凭你也配提建信侯!景安,捂住他的嘴把人捆了,交给武成侯处置!”这一刻,她俨然忘了自己不是在未央宫里。   场面更加混乱,守正瞧瞧这个瞧瞧那个,被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对方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敢!我你也敢得罪,这是没把陛下,没把娘娘,没把大将军放在眼里!你是何人,报上姓名来!”   她回头看一眼他,他此刻正支着一条腿,一脸笑意倚着车壁,兴趣盎然地听她跟别人对骂,她话不多言,一把扯下他腰间配的印绶,伸直胳膊,递了出去,“睁开你的狗眼,瞧清楚了”。   那人被怼到眼前的印绶吓一跳,等看清楚了,立时蔫了下去。   他是见惯了官员的奢华马车,刚才一见眼前的,不免瞧不上,故而态度也甚是嚣张,可一认清了眼前的印绶,当下就变了脸色,气焰显而易见低了下去,“燕大人…”,心里叫苦不迭。 ↑返回顶部↑ 第128章 擦药(1 / 3)   “擦药”,他从手心里翻出两个玉瓶,面不改色问道:“大腿不疼?”   玉瓶里装的是活血化瘀,消炎镇痛的膏药,方才他交代景安去萧府时,顺便从书房里取的。   在仪门前下车时,他听她直偷偷抽气,便知道她大约是骑马时间太久了,磨坏了大腿,就也不问她,当即把人从车上抱了下来。   他还想继续把人抱进内院,她却好脸面,非要下来自己走,他从旁搀扶着,心里都觉得好笑。   她走得极慢,几乎是一步一步往前挪,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其实悄悄将牙咬得咯咯作响,宽大衣袖下,他的手也被她死死攥紧,到了卧房里掀开袖子一看,手背硬是给掐出好几个又深又红的指甲印。   他知道,那地方太私密,她脸皮薄,不想让人知道。   这会儿身边没人了,她老实承认了,“疼…”   水声哗啦哗啦的,他净着手说:“把衬裙脱了,躺到榻上去”,等他净完手,回身拿棉巾,顺带着瞥了她一眼,见她没动,又笑着问:“要我帮忙?”   “你把药留下,出去罢,我自己擦”,她难为情道。   “你自己看得见够得着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手指绞着衣袖说。   “别磨蹭了,快脱了衣裳,我看看出没出血,要是出了血,跟小衣粘到一起,那可有苦头吃了”   她一听,也不敢耽搁了,进了帷帐,慢手慢脚地解了衣裳,脱了衬裙小衣,两腿光溜溜地屈膝躺到了榻上,一躺下,又觉得如此穿着不太雅观,于是拽过锦被将下半身盖上等着。   他调好了药膏,挑开帷帐进来,一看她的样子,微微笑着坐到了榻沿儿上,又将药膏搁在了一旁,掀开锦被,手掌扶着膝盖,将她两腿分开,没费什么劲儿。   情况还好,没流血没破皮。   不过,她冰肌玉肤的,大腿内侧的肉尤其细嫩,虽说没出血,但被磨得红彤彤的了,看着也不轻快。   “幸好穿得厚,没破皮,只是磨红了”,他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淡然说道。   其实,在他面前实在没什么好扭捏的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了,该摸的不该摸的,他也都摸了。   可当他正对着那里时,她还是没法像他一样坦然,不得不装作不经意地转眼看向别处,稍一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脸却悄然红了。   修长手指剜了膏药,抹到了她的伤处,她两腿跟着抖了一抖。   “疼?”他抬起眼皮,望了她一眼,问道。   “凉…”,她小声回复。   他笑了笑,“里头掺了薄荷,消肿消炎的,弄热了,效用就没那么好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角的连枝灯,点头。   药膏被手指一点点推开,抹匀,她抽口凉气,大腿和屁股上的肉一缩,分开的双腿也差点合上,他抬手一挡,“这药得厚涂抹匀,手怎么轻还是会有些疼的,先忍忍”。   还真是,涂了药,伤处就没那么火辣辣的疼了,凉飕飕的,很是惬意,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平时骑马都没事,没想到今日就给磨了,我看你跟景让就没事”,她拨弄着床帐上垂下来的穗子,强打着精神,没话找话。   “我跟景让是骑惯了的,在马上连续跑两三天都没事,你怎么比?”   “不过,我们刚学骑马那会儿也是一样的,大腿根的皮磨破出血,结一层痂,好了再接着磨,磨出茧子来就不疼了”   “你们?你跟景让是一起长大的?” ↑返回顶部↑ 第129章 内子貌若无盐,怕会叫武成侯见笑(1 / 2)   中常侍从游廊上,快步走去了厅堂。   武成侯正跪坐在矮榻上品茗,一见中常侍来了,不疾不徐站起身。   中常侍一拱手行礼,“不知武成侯驾到,有失远迎”。   武成侯还礼,道:“是我唐突了,本应递个帖子再来的,可明日要离京办差事,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今日来了”。   说着话,中常侍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人让到了上首,他跟着坐到了下首。   “武成侯今日前来是为了…”,他谨慎探询。   “我此番前来,是代家父向息侯请罪的,今日午后西城门的事,我与父亲都听说了,家父已经责命那人回了上党,以后都不许再来京城,还望息侯大人不记小人过”   武成侯边说着边抬手,一旁的侍从会意,麻利地将手里端着的布帛银钱,递给中常侍身旁的景行。   “君侯客气了”   他话音一落,景行便不客气地弓腰伸手接了东西。   那人确实是建信侯的亲侄子,皇后和萧婕妤的亲堂兄,只是一无所能,不学无术,一直在家乡呆着不曾上京,来往不多。   眼看着年岁大了,仍无所事事,听说建信侯在京城里呼风唤雨,叱咤风云,于是,听了家人的话,特意上京来,求建信侯帮着谋个一官半职。   这才进京不几天,亲眼所见建信侯处尊居显,旁人也因他是建信侯的近亲,总会高看一眼,他自己不觉也耀武扬威了起来。   可午后一时不慎,惹了不该惹的人物,怕建信侯怪罪,便先到了武成侯面前恶人告状,还好一番添油加醋。   司隶校尉燕绥如何抢占车道,如何自大无礼,又如何看不起萧家,说得唾沫横飞。   武成侯不聋不瞎,不痴不傻,一脸无可救药的神情看着那人,默然听完他的话,怎么都觉得蹊跷。   正巧赶上景安上门赔罪,一对质,真相大白,武成侯勃然大怒,不顾血脉亲情,抬脚将那人踢出了书房。   “蠢货!息侯是陛下身边的人,连我跟他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息侯叫嚷”   “若不是我知道息侯的为人,险些要被你骗了”   之后,武成侯又禀明建信侯,建信侯命他亲自登中常侍的门致歉。   絮絮叨叨说明原委,又是一阵客套恭维过后,武成侯笑呵呵地说:“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个目的”。   “武成侯但说无妨”   “想见一见与息侯共乘一驾马车的那名女子”   一听这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武成侯,不言语了。   武成侯忙解释道:“别误会,就是想当面感谢仗义执言”,说完,又笑着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似的,“再者,就是想见识一下是到底何等女子,能让息侯魂牵梦绕,一下朝就迫不及待回府,她与人争吵,息侯还能在其背后撑腰”。   他浅浅一笑,“武成侯过奖了了,内子貌若无盐,又没见过世面,粗鄙不堪,怕会叫武成侯见笑”。   闻言,武成侯拍案,手指点着中常侍哈哈大笑,“是尊夫人当真如息侯所说貌丑粗鄙,还是息侯是太拿尊夫人当宝了,怕给别人瞧了去?”   他抿唇一笑,“武成侯心知肚明,在下又何必明说?”   武成侯叹服,“要说怜香惜玉,还要数息侯”。   又说笑了一柱香的功夫,天色渐暗,武成侯不便久留,告辞离去。 ↑返回顶部↑ 第130章 我上哪儿说理去?(1 / 2)   她像是在府里呆不住,大腿红肿着骑不了马,就跟琇莹坐车出去转悠。   今冬冷得早,护城河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她拖着琇莹去护城河边看小孩在冰上嬉戏玩耍,看人在冰面上垂钓。   琇莹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懂她在看什么,只知道她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从未断过。   还真是怪人。   她在护城河边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卧房里等着了。   “她说没说什么时辰回来?”   他坐在南窗下,翻了翻她写的字,下完案上摆的残棋,又看了看她打了一半的络子,问景行。   景行回:“没说,夫人出门可没个准头,高兴了就多玩会儿,没趣了就早些回来”。   他嘴角一扯,宽容又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   “公子不等了?”   他回来后,到书房取了趟东西,就在这里坐着,衣裳也没换,景行就知道他还是要出门的。   “不等了”,他仰着脖子,闭眼由沉香系好斗篷带子,“你告诉她,我晚些时候再想办法回来一趟”。   “公子是有要紧的话跟夫人说?看这天色要下雪了,来来回回的,恐怕路上不方便,若是有要紧的话,那不如…”   他面色柔和,笑颜不改,回道:“没什么事儿,让她等着就是了”,说着话,斗篷穿好了,他拿起马鞭帛书就往外头去。   走到了仪门前,刚要抬腿迈过门槛,正见马车停在了门口,琇莹先下了车,又打着帘子,她从马车里探出了身。   他几步走到车前,琇莹屈膝问安,她则先是一脸惊讶,而后又展露出些许笑意。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有点事儿”,他伸出手去扶她。   她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抬眼扫视一圈,看到了他的马,还有等在一旁的几个长随,都牵好了缰绳,便问:“这是又要回去了?”   “嗯”,他点点头。   “那…你走罢,我看你走了,再进去”,话里虽带了小小的失落,她还是言笑嫣然,站到了门前。   “先不急”,他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往里头走。   “怎么呢?”她不解地问。   他嘴唇附到她耳边说了句话,她两眼瞬时瞪大,脸上浮起一抹红霞。   “口口声声说要我回来上药,结果我回来了,自己倒不在府里呆着,出门逍遥去了,我上哪儿说理去”,他小声揶揄她。   “那你还能怪我了?是你自己说的不回来的,我在府里无事可做,就带琇莹出去逛了,你是特意回来的?”   “落了公文在书房里,回来取,顺带着”   “那我就放心了,若是耽误了燕大人的公事,我可要难辞其咎了”,她回头望了一眼,有点害臊了,说:“你还是走罢,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用上药了”。   “回都回来了,怎么着也得办完事儿再走”   “他们都看着呢” ↑返回顶部↑ 第131章 你还真是个贪官(1 / 4)   入了十一月,他就更加忙碌了,好像哪儿哪儿都离不开他,给她上完了药,又是几日不回府。   她骑了一天的马累了,回府还没来得及用晚膳,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乌鸦呱呱叫着远去,天边的晚霞也悄悄消散,她从混杂无序的噩梦里惊醒,慌张坐了起来,待她抚着胸口,心绪平静,才听得外间有说话声和脚步声。   “都搁在书案上罢”   “北边还没来信儿?”   莫名的熟悉亲切,是他的声音。   “倒是有消息传回来,就是寻不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都这么多年了”,这是景让在说话。   “再让人多找找”,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她下了榻,几步走过去,哗啦一声掀了帷帐。   外头烛火通明,有家丁搬着大摞的账本进进出出,他正解着身上的披风,听见动静,同景让一同转过头来,狐疑张望。   可看到她的装束,除了他之外,众人的视线又像被惊了的飞鸟,顿时四散。   她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站在地上,身上只穿着中衣,脸色也不太好,神情迷迷蒙蒙的,目光慌乱地在人群里穿梭来去,梦游似的。   而后,视线才定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一刻,她明显地松弛下来,眼神也清澈了。   他解了披风递给沉香,一摆手,所有人都知趣地退了出去。   在她的注视里,他走到她的跟前,眉心一皱,将她打横抱起,走到矮榻前把她放下,又单膝蹲下,双手捧起她的脚,揣进了怀里,“屋里暖和,也得穿鞋,寒从脚下起,凉了脚要生病了”。   他又搓又揉又呵气,给她暖了一阵子脚,一抬头,发现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笑了笑,问:“怎么老盯着我瞧?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却没笑,仍是痴痴地看着他,像是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见了似的,许久才小声说:“我做了个梦”。   “梦?什么梦?”他面带笑容瞧着她,问:“又有妖怪撵你了?”   她木然地摇了摇头,闷闷不乐道:“不是妖怪”。   他站起身,坐到了她的身旁,又将她的脚抬到腿上,用外袍掩住,“那是什么梦?跟我说说”,面色温和安静。   她回了神,有些顾及似的,语无伦次,“好像…好像是找不见了什么东西”。   “找不见了东西,那东西要紧么?”   她的双眸再次失焦,表情也陷入了迷茫,不久又点着头喃喃自语道:“要紧,对于我来说很要紧”。   “那是什么?”   她抬眸快速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记不清楚了”。   他捕捉到了她躲闪的眼神,试探着问:“是跟我有关系的?”   她犹豫着摇了摇头,半晌搪塞道:“以前…我也经常梦见我找不见的一只布老虎”。   “布老虎?”   “嗯”,她点了点头,“是我带进宫的,可是后来找不到了,我就老是会做梦,梦见到处去找它,或许…这回也是差不多的梦”。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回忆,有些心虚地温柔瞧着她,笑笑,“是阿衡小时候一直带着的那只?” ↑返回顶部↑ 第132章 我看看你这条疤(微h)(1 / 3)   “受不住了…”   “别…太快了…”   “饶了我罢…”   “不要…那里…不要…”   女人的声音一时听起来像哭泣,一时听起来又像撒娇,呜哝不清的,响了好一会儿,才在女人突然拔高的尖叫声和男人沉闷的呻吟声里缓缓停歇下来。   之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急促喘息声,还有调笑声。   女人小声抱怨,“我说了不要了…”   男人笑笑,咂咂含吮着女人的耳尖,回味无穷道:“说不要,还夹得那么紧…”   女人蹙眉,拿指甲掐男人的手臂,不过,她眼下使不出力气,掐了几下,还不抵蚊子叮的一口。   “好,都怪我”,男人含笑柔声细语讨好,追着缠绵亲昵会儿,方起身,轻掀开床帐,回头看了眼女人,说:“我去拿水和帕子来给阿衡擦擦”,说完,便只穿亵裤就从榻上下来,脸上还挂着餍足笑容。   透过床帐缝隙里,窥见榻上趴卧着的女人,她身上随意搭了条锦被,乌黑长发被拨到了一侧,露出的雪背上有星星点点的红痕。   女人虽峨眉轻拢,却面若桃花,眉眼餳涩,惬意得像温暖午后窗台上晒太阳的懒猫,又娇媚得像清早擎着露珠的芙蓉花。   香艳无比。   屏风后的净房里,一阵哗啦水声响过,他给自己稍作清洗后,又端着水拿着帕子来伺候她。   待到给她擦净了浑身的香汗,腿间的黏腻,穿好了衣裳,才从后揽着她又躺回了榻上。   她枕着他的胳膊,后背贴着他热热的胸膛,歇了半晌,蓦地睁开眼,她摸到了他手臂上的疤,皱皱巴巴的。   “这是你这回出去新添的伤?”她撑着身子,趴了起来,像研究了不起的东西似的,看了好一会儿才问。   “嗯”,他闭眼仰躺着,懒懒应声,一只手还在她领口里双乳上来回揉捏,无关欲望,纯粹是手指闲不住。   真够吓人的,伤疤被一层薄薄绷紧的皮肤裹着,还微微泛红,好像随时能被撑开。   “是后来又出血,才留了这么大一个疤么?”   “受了伤,哪有不留疤的”,他答非所问。   她有些讪讪地,摸着那条疤出神。   “别摸了,痒”,他小声说。   她收手,目光所过之处,伤疤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那这条呢?”她又指着另一条发问。   他瞄了一眼,微笑问道:“阿衡记不得了么?”   “嗯?”   “这是去年阿衡派人杀我的时候留的”,那会儿还深仇大恨的,这会儿就云淡风轻了。   她张口结舌。   “想起来了?”他坏心眼地捏了她一把。 ↑返回顶部↑ 第133章 燕绥…我伺候你一回罢…(有女给男口,介意(1 / 2)   她很顺从,没有不情愿。   柔软的小手裹住了分身,在他的带动下,握着分身上下滑动,几次之后,他松了手,双臂向后撑住身体,舒服地仰头叹息。   她并不熟练,上上下下地忽快忽慢,却足以让他受用不尽,不过,没一会儿,她也松开了手。   他轻笑,心想她是不是又是要喊累偷懒,懒洋洋地睁眼看过去,正见她拿一双黑漆漆的眼盯着自己,缓慢地往前爬,犹如一只小心翼翼,试探危险的猫。   他静默不语,只目不转睛含笑看着她,等她爬到他的身前,他依然一动不动,她倾身向前,鼻子几乎要撞上他的,冲他呲了下牙。   “又想咬我?嗯?”他垂眸盯着她的嘴唇,哑着嗓子笑问。   她闭口不言,与他对视片晌,目光才徐徐下移,悠然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嘴唇,又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亲吻,含吮住他的喉结。   分身再次被她的炙热小手包裹住了,指甲刮蹭着柔弱蘑菇头,既刺痛又爽利。   她何时如此主动过,他舒爽无比,闷哼出声,浑身也止不住颤栗,那处更是涨得发疼,脑子甚至无法思考,只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要她几回,以回应她的挑逗。   可他又想知道她会主动到何种地步,只能拼命压下内心的躁动,好好享受眼前。   “舒服么?”她抬头看着他问。   “嗯…”他眼神迷离,在粗重喘息声中,轻轻点了点头。   她继续在他的脖颈上来来回回轻吻,手里也动作依旧,他的胸膛跟着起伏地越来越厉害,呻吟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终于,她的湿热嘴唇辗转到了他的耳边,踌躇了好一会儿,她才怯怯地,小声说了一句,“燕绥,让我…伺候你一回罢…”   那句话随着湿热的气息涌进他耳道,一股酥麻快感立时从下身一路往上窜到了天灵盖,他当即一把攥住了她那只不住抚摸着自己的小手,力度之大足以让她喊疼。   她迷惑看向他。   他正半靠着软枕,闭眼急喘,白皙的脸颊染红,额头上还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你怎么了?”她的手不安地抚上他的额头,面色焦灼,“是哪里不舒服?”   他一直都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待缓过了劲儿,才牵起她的手,按在了心口上。   “你怎么了?”她也跟着伏到了他的胸前,用衣袖替他细细擦着额角的汗,担忧问道。   他浅笑着摇摇头,睁眼看了看她,凑头往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的表情先是有些疑惑,到了后来,眉毛一下皱了起来,她轻推他一把,红着脸就要拿指甲掐他。   他抓紧她的手,微微笑看着她问:“阿衡,还没说打算怎么伺候我?”   她想别开脸不理会,被他稍使劲一拽,揽着细腰带进怀里,才算肯转回脸来看他。   他神情如常,言语眼神里却满满都是期待。   她任他抓着手,眉尾一挑,斜眯起眼瞧着他,边沉吟边思索,片刻之后,才故作懵懂,乔模乔样地问他:“不知燕大人…想让我如何伺候?”   他轻喘带笑,温言道:“只要是阿衡愿意的,我都喜欢”。   “只要是我愿意的,你都喜欢?”她妩媚一笑,反问他。   “嗯”,他缓缓点头。   “那我要咬掉你身上的肉,你也喜欢?”她一皱鼻子,吓唬他。 ↑返回顶部↑ 第134章 华阳楼重聚(1 / 1)   华阳楼临街的雅间,窗子开了一条缝,婵娟巴巴地探着头向外张望。   一到日子,婵娟就连夜坐着马车来了长安城里,一大早就等在了华阳楼,可几个时辰过去了,还没等到那个想见的人。   望着楼下,婵娟瞎猜乱想,难道是娘娘记错了日子,还是被人拦着出不了门,或者说是根本是自己会错了意?   正当婵娟丧气之时,不远处过来一队人马,几个人骑马走在前头,后头一辆马车,跟着几个婆子,婵娟一下被骑在马带幕篱的人吸引住了目光,死灰般的眼神突地亮了起来。   头戴白色幕篱的人身披赤色斗篷,在一众灰暗颜色里,甚是显眼,到了华阳楼前,那人一扯缰绳,马停了脚步,接着两手拨开幕篱,从马上抬头望了一眼二楼,才下马,信步走上了台阶。   “娘娘”,只一眼,婵娟就认出来了,她张了张嘴,没敢喊出声,又按着狂跳的心脏,带上幕篱,等到了门口。   楼梯上响起一阵杂乱的声音,店小二提醒着留神脚下,在前头引路。   从门缝里,婵娟瞧见了那抹鲜亮的红,掩好了面纱,推门而出,正巧撞在了她的身上。   她被撞了一个趔趄,跟着她的女子忙扶她站稳,埋怨婵娟道:“怎么冒冒失失的”,又转脸问她:“夫人可有伤着?”   她摇了摇头,说:“无事”,眼睛却隔着面纱,端详着眼前带幕篱的冒失姑娘。   她身旁有两三个婆子,婵娟没敢多说话,绞着手帕站在原地。   琇莹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拦下,“这位姑娘可有受伤?”   婵娟摇头。   “那就好,走罢”,她转身走了。   “夫人!”她走出去没两步,婵娟到底出声把人叫住了。   婵娟伸出了手,手心里躺着一个玉簪,问她:“这是夫人丢的玉簪么?”   她只看了一眼,便从婵娟手里拿走了玉簪,说:“是我的,多谢,这个玉簪对我来说很重要,多亏你捡了,若是不嫌弃,我请姑娘用些点心,聊表谢意如何?”   “却之不恭,多谢夫人”,婵娟屈膝行礼,不慌不忙地跟着一道进了她的雅间。   坐下之后,点了吃食,店小二出去了。   她摘了幕篱对琇莹说:“前两天的蜜饯果子好吃,你去替我再买些回来罢”。   “哎”,琇莹不疑有他,起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返回顶部↑ 第135章 翻脸比翻书快(1 / 2)   雅间里没人了,婵娟掀起了面纱,颤抖着声音,轻呼一声,“娘娘”。   她也很高兴,握住了婵娟的手,“婵娟真的是你!”   “娘娘,是奴婢,奴婢终于见到您了”,婵娟热泪盈眶,双手加额,跪伏行礼。   她也险些掉下泪来,掖了掖鼻子,把人扶了起来,“当时让景让把东西给你的时候,我怕东西送不到你的手上,又怕送到了,你不懂我的意思,幸好,你还记得”。   “奴婢当然记得了,在南阳的时候,表少爷一出门去摸鱼,就让人把表小姐编的金鱼坠子偷偷送过来,娘娘就装病,偷溜出去一起玩,所以奴婢一见这个金鱼坠子,就明白了娘娘的意思,不过,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婵娟一气儿说完,又迫不及待地问。   她沮丧道:“他发现我给他用了药”。   婵娟以拳击掌,“奴婢就猜着了,肯定是那么回事”,说着,婵娟抬起她的手臂,左看右看,“他没怎么着娘娘罢?”   “你放心罢,他没把我怎么样”,她压下婵娟的手,“反而是你,他没为难你罢?”   “奴婢还好,就是担心娘娘,如今看到娘娘一切安好,奴婢也安心了”,婵娟不敢说,先头又惊吓又担心的,病了一场,后来知道小命暂时保住了,才渐渐好了起来。   “现在不是闲话的时候,琇莹马上就要回来了,长话短说,你跟我说说甘泉宫里如今是什么情形?”这也是眼下她最想知道的。   婵娟挑着要紧的跟她说了说,她听了,不住点头。   “娘娘,您说咱们该怎么办啊?息侯到底想做什么呀?”   “他说…要把我留在身边”   “啊!”婵娟吃了一惊,嘴巴都要合不拢,半晌,才似懂非懂点点头,问:“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她垂着眼,不快道:“不管他要做什么,反正我要回宫”。   “那…”,婵娟想到了楼下庞然大物似的景让和门口守着几个的婆子,心里没底,“那您想到主意了么?”   “你来见我未必能瞒过他的眼,不过,总要试一下”,她跟婵娟咬着耳朵说了几句话,“记住了么?”   “记住了”,婵娟紧着点头,又顾虑重重问道:“可…万一不成怎么办?”   “不成能怎么办?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她硬气说道,说完,又看了一眼狐疑地瞧着自己的婵娟,安慰婵娟说:“放心,他也不会杀你的,他只要不杀我,就不会杀你,你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用的”。   这实在不算什么宽慰人心的话,但婵娟也六神无主的,唯有相信她,于是横下一条心,咬牙点了点头,“奴婢听娘娘的”。   景让坐在一楼的散座喝茶,眼睛一刻不离二楼的雅间。   景行说甘泉宫的人传信儿说婵娟昨日离宫来了长安,嘱咐景让留个心眼。   里里外外那么多人守着,婵娟来了能如何?手无缚鸡之力,又无帮手,她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去?景让饮了一口茶,十分自信。   店小二进进出出送了几回茶点,带白色幕篱的女人就同屋里的人寒暄着走出了房门,快步下了楼梯,经过景让时,并未停留,一走到外头就钻进了马车。   景让举着的茶盏停在了嘴边,两眼一直瞧着那驾马车驶离走远,忽然想到了什么,搁下茶盏,拍案起身,冲着门外大喊:“拦下那辆马车”,又三步并作两步,咚咚咚飞速跑上了二楼。   门外守着的几人,听景让断喝一声,也不问缘由,伸长了脖子望了望远去的马车,来不及牵马,纷纷施展出飞檐走壁的本事追了上去。   景让心里绷着一根弦,想都没想,“哐”的一声推开房门,一下傻了。   屋里的女人正坐在窗前,悠闲饮茶,听到震天的动静,仍保持着优雅姿态,有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动了她的头发,她这才偏过头来,撩起眼皮瞧着景让,淡声问:“何事如此惊慌?”   景让这那的,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她起身走到了窗前,往外头一瞧,几个侍卫正团团围着不远处的马车,她缓慢回头,看向景让。 ↑返回顶部↑ 第136章 人跑了(1 / 2)   千防万防,隔天她还是跑了。   因着景让让人拦停了马车,她大为光火,一整日不言不语的,只用锋利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人,像要从人身上硬生生刮下一层皮来似的,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侍女仆妇唯恐惹怒了她,被重重发落,不敢近她的身,只有琇莹小心伺候在侧。   十冬腊月天,太阳从东边斜斜照着芙蓉阁的南墙根,那里坐了一溜闷不吭声晒太阳的家丁,张府的,李府的,王府的,秦府的,自然也有燕府的。   在芙蓉阁的对面,有个避风的小摊,卖些简单的茶水面食,景让跟两个侍卫坐在里头喝茶消磨时间。   “头儿,你跟景管事说说,让弟兄们去干点别的,这整天跟在女人后面跑,算怎么回事,去外头跑几圈,风餐露宿的也比这强”,矮个儿侍卫低声同景让抱怨。   这事儿景让跟景行提过,可景行没应允,他心里也憋闷得紧,这会儿听了手下旧事重提,更是心烦意乱,随手拿了个肉包子塞到那人的嘴里,板着脸说:“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吃你的包子罢!”   这么个烫手山芋,除了跟着公子出生入死过的这群人,公子能放心让哪个跟着?   景让叹气,再不想跟着也得跟着,还不能出岔子。   “琇莹姑娘今日可是受累了,两三个时辰来回有五六趟了”,高个儿侍卫倒是既来之则安之,泰然自若地举着茶壶把景让跟前的茶盏斟满,望着门口,闲话道:“这趟出去就有半个时辰了罢?”   矮个儿侍卫把嘴里的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口,拿在手里,“一会儿是柳市的杏仁酥,一会儿是交道亭市的米糕,一会儿又去南市的布行取布,这回不知道又被指使去哪儿了,一来一回可不就得花些时间”。   景让默不作声抬眼,从他坐的位置看过去,能瞧见她所在雅间的窗户。   那窗户开了条透气的缝儿,露出来的一点鲜红—是她斗篷的颜色,景让望了一眼又垂下眼皮,拿起手旁柳条筐里的肉包子,咬了一口。   就这么着,一行人在街面上又吹了半个多时辰的冷风。   其间,两个侍卫凑到了一块儿,互相吹嘘自己新近得的匈奴弯刀,如何吹毛立断,削铁如泥,如何轻而易举一招杀敌,景让则一直盯着那扇窗户。   突然,景让抓起手边的环首刀,站起来,迈开长腿,几步跨过两丈宽的街道,进了芙蓉阁,两个侍卫也赶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钱,扔在几上,匆匆跟了上去。   一进门,景让就拦下店小二,指着二楼的雅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给上头那位夫人送盏茶进去”。   “可夫人说过不让进去打扰”,店小二皱巴着一张脸,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噌”的一声,利刃出鞘,自己的脖子多了一柄长剑,店小二怕丢了饭碗,更怕丢了性命,立马把脖子往后一缩,唯唯诺诺点头答应了。   “头儿?怎么了?”高个儿侍卫警醒问道。   不对劲,在窗前一坐一个时辰,动也不动的,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景让紧盯着二楼雅间的房门,一言不发。   两个侍卫不再多言,双双神情肃穆,目光炯炯,静静待命。   泡好了茶,又拿了碟子上好的点心,店小二端着漆盘,满面愁容上到了二楼,敲门前,他还回头望了一眼,盼着景让能改了主意。   谁知景让不但没松口,还一脸坚毅扬了扬下巴,店小二无计可施,只好深深长长地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过后,房间里并没有回应,店小二又敲了一回,还是没有动静,瞧了一眼楼下的人,店小二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夫人,茶水凉了,小的又给您拿来了新的”,店小二边说着话边进门。   没一会儿功夫,房间里传出茶盏破碎的声音,接着店小二就连滚带爬地从二楼下来,手指抖动着指向雅间,怕惊了客人,还极力压着嗓门,结结巴巴跟景让说:“不…不…不好了,人像…像是没气了”。   一听这话,景让几人脸色都变了,也不多问,一个箭步冲上了二楼。   进门一瞧,茶盏碎了,茶水泼了一地,窗下的长案上摆着各色新鲜货色,而夫人则身披赤色斗篷趴在矮几上一动不动。   景让顿觉不妙,试着轻唤一声夫人,趴在几上的人没有动弹,他握紧了长剑,敛声屏息轻步走上前去,冒昧探头一瞧,绷紧的脸孔兀然缓和了些,旋即,眉头又攒紧。 ↑返回顶部↑ 第137章 你走大路,我走小路(1 / 2)   马鞭划破长空,一下快似一下地轮流抽在两匹马的屁股上,鞭声清脆嘹亮,马匹吃痛,没命似的朝前奔跑。   “还能再快点么?”婵娟不顾寒风,掀开了车帘子,催促马夫。   尽管马车里颠簸地几乎坐不住人,扶着门框都东摇西晃的,可婵娟还是觉得不够快,恨不得后背插上翅膀,早一步赶到约定地点。   “婵娟姑娘,这已经很快了,再快的话,就算人受得了,马跟马车也受不了了”   车速极快,风在耳边响,模糊听到婵娟的催促,马夫眼睛不敢乱看,怕一个不小心,就车毁人亡,因此,仍目视前方,只微微侧着头,堪堪避开了直往嘴里灌的北风,大着嗓门冲婵娟喊道。   “那离云陵县还有多远?”婵娟把手拢在嘴边,也大声地问马夫。   “照眼下的速度还得要三四个时辰”   一听要三四个时辰,婵娟峨眉蹙起,更加烦躁,又忍不住问:“那若是骑快马呢?”   “骑马就快多了,一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一两个时辰…也不短啊,婵娟咕咕哝哝地撂下了帘子,脸上笼罩着愁云惨雾,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婵娟依着皇后的吩咐,预备了快马和甘泉宫侍卫的衣裳,又支开马夫,按着时辰静静等在了离芙蓉阁不远的小巷子里。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一个幕蓠罩住全身的女人挑开了车帘子,躬身上了车。   这女人正是扮成琇莹金蝉脱壳的皇后。   “娘娘,咱们现在就走么?”马车里,婵娟跪直身体,慌张又急切地问。   她来不及细说,只能边解腰带,边问婵娟,“你还记得有一年,咱们跟陛下去甘泉宫,官道被山石堵了,从一条小路绕过去,到的云陵么?”   婵娟替她脱下宽大的外袍,点点头,“记得”。   “你记得就好,这回,我从那条小路骑马走,你就坐马车从大路走,咱们在云陵驿馆碰头”   她利落地脱下深衣,“我想着景让过不久就会发觉我已经不在芙蓉阁了,到时候必定要沿路追寻,你走大路,景让兴许会追上你的马车询问”。   “若是景让追上你的马车,他在马车里找不见我的影子,肯定要问你,你就咬死了说没见过我,不知道我去哪儿了,他从你嘴里套不出话来,自然要抓紧时间再往别处去寻,等他找过了,不再怀疑你,我再坐马车同你一道回去”   婵娟万没想到皇后会想出这么个险招,帮她穿衣裳的手都顿住了,只瞪着茫然无措的双眼,仰头望向她。   时间紧迫,她丝毫未留意到婵娟的反应,自己穿上侍卫的衣裳,拢了拢领口,又把腰带系好,还在不停地说:“等我回了甘泉宫,立马就向太皇太后请旨回未央宫去”。   “不成!”婵娟这才慢半拍醒过神来,抓住她的衣袖,抢话道:“小路人烟稀少,太过凶险,奴婢不让娘娘去”。   “所以啊,正因为如此,景让绝想不到我会去走小路,才容易脱身”,她拽着婵娟手里的衣袖往外抽,“你看,我穿着甘泉宫侍卫的衣裳,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招惹我,而且我还学会了射箭,有些防身的本领,你放心,太阳落山前,我定会赶到云陵”。   衣袖被抽走,婵娟又抱住了她的胳膊,满脸惶恐,泫然欲泣。   “不成,不成,娘娘,您打小都没自己出过门,这猛不丁地要骑马去走小路,如何使得?即便是没有歹人,万一您迷路了怎么办?荒山野岭的,让奴婢去哪儿找人啊?”   “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就是一头撞死了,也没法向君侯夫人和太皇太后交代,娘娘,咱们一定还有别的法子,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她不为所动,拍了拍婵娟的手,还一个劲儿地劝,“再耽搁下去,景让他们就该发觉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了,你别说了,我意已决,快给我把头发绾起来”。   “那…您坐马车走,奴婢去引开他们,奴婢就是拼了一死,也会拖住他们”,婵娟满心悲壮,泪都流了下来,说着话,还怕她跑了似的,把她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胡说!若是要用旁人的性命来换,我何苦要如此大费周章”   她语气一时严厉,转头一想婵娟也是为了自己好,便又说起软话来,“再说,还没到那一步,甘泉宫的马车太显眼了,跑得又不如马快,景让的快马一下子就能追上,我是跑不掉的,眼下时辰不早了,你再不放手,就算景让追不上我,天黑了,我也该迷路了”。 ↑返回顶部↑ 第138章 尘埃落定,她还是没能逃脱(1 / 2)   马车停在了驿馆门口,她喜上眉梢,扶着柳树艰难起身,望着马车,往前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住了脚,接着转身就要躲回柳树的阴影里。   可为时已晚,漆黑的四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转瞬间,她就被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难怪马车安静地异常,若是婵娟,定会迫不及待下车寻她了。   “阿衡”,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打算去哪儿?”   尘埃落定,她还是没能逃脱。   她无可奈何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平静地回身,看向那个正踩着脚凳,气定神闲走下马车的男人,开口道:“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与脸颊冻得通红,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她不同,他身披一件雪白狐裘,头戴鹊尾冠,步履缓慢沉稳,整个人淡定又从容,宛如下凡的飘飘谪仙,只是谪仙此刻面色冷清,眉眼疏离,不复从前的柔情。   “我还不知道阿衡有这样的胆魄,单骑背着一副弯弓就敢走小路回甘泉宫”,他闲步走到她的近前,低头缓声问她:“怎么不告而别?”   “跟你说了,你会让我走么?”她抬头直视他的双眼,面上毫无惧色。   两人对视,他淡然笑笑,“阿衡是个小骗子,人前装得乖觉温顺,人后不知道动什么歪脑筋,前脚说了等我回去,后脚就脚底抹油要开溜”。   前两日休沐后,他得赶回宫里,穿戴好了斗篷要走时,她突然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从后头圈住了他的腰,依依不舍的。   “怎么了?”他扭脸问她。   她有些郁郁寡欢,“不想让你走”。   难得能听她说句讨人欢心的话,他内心悸动不已,情不自禁握住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一笑,“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时候?”她下巴拄着他的脊背,仰头瞧着他的侧脸问。   “若是没有要紧事,大约大后天就能回来一趟”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有三日”。   他转身抱住她,亲了下她的额角,说:“三日很快”。   她这才眉开眼笑,“嗯,我等你回来”。   两人又腻乎了好一阵子,他才出门,可他的喜悦并未持续半日,过了晌午,就收到下头递上来的信儿—她跟婵娟见面了。   按说主仆情深,见个面算不得大事,关键就在于,婵娟跟她分开后,并未离开长安回甘泉宫去,而是各个街市打转,买了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有从西域商人手里花重金购得的良驹,还有一样稀罕的玩意儿—曼陀罗花粉。   “曼陀罗花粉…”,他眉宇微皱,两眼定定地瞧着手指间捻着的淡黄粉末,自言自语道:“她这是打算给谁用?”说着,还把疑惑的眼神递给了景安。   景安心话给谁用自己猜不着,不过,还是奉劝公子您自己当心,可景安到底忍住没说,只意味深长回看他一眼。   又过了两日,他知道了。   她把曼陀罗花粉撒到了琇莹的茶水里,从芙蓉阁跑了。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靠着凭几,闭目扶额,面色不虞,少顷又缓缓睁眼,将视线转向远处,哂笑一声,“她倒真是出息了”。   她传信儿给婵娟,他知情,她想见婵娟,他默许,她不信自己,他也理解,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想她对自己或多或少会有些不舍,没想到她跑起来,却丝毫没有犹豫。   一想到或许从一开始接近琇莹,她就是在筹谋着逃跑的这一天,他都有些佩服她的隐忍和心思了。   “公子,追,还是不追?”景安问询他的意思。   他的灰暗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倏地起身,疾步往外走,从景安身前经过时,还拽走了景安手里的裘衣,留下一句颇有分量的话。 ↑返回顶部↑ 第139章 是我执迷不悟,还是你执迷不悟(1 / 2)   侍卫散去,在稍远些的地方背身站着,只留两人在柳树下小声交谈。   驿馆里,有人听见门口动静,打开大门,探出身来想要瞧个究竟,被景让拿剑一指,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不敢再露头。   “阿衡以为这么着跑回了甘泉宫就万事大吉了?我既然能把阿衡从未央宫弄出来一回,我就能再弄出来第二回,你能跑到哪儿去?”   她怏怏不服,瞪眼瞧着他咬紧了嘴角,片刻,垂下眼道:“好,那我现在跟你说,我要回去了,我要回甘泉宫了”。   他没答应,只去牵她的手,说:“天太晚了,城门已经关了,先将就住一夜,等回了长安再说”。   手心里都是血泡,一被触碰,像被马蜂蛰了,她疼得眉眼都团到了一块儿,一下甩开他的手,仍是梗着脖子,说:“我说了,我要回甘泉宫,回未央宫”。   他瞧着她忍痛将手背到身后,又听她小心抽了几口凉气,即心疼又无奈,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问:“那里不是阿衡想要逃离的地方么?”   “是啊,我是口口声声说要离了未央宫,离了陛下,可我离了未央宫甘泉宫,又能去哪儿呢?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地?”   “阿衡,你还有我”,他说。   她苦笑着摇头。   他眉间阴云密布,“这么说,阿衡是明知道回宫之后要面临怎样的处境,还是要执迷不悟?”   “到底是我执迷不悟,还是你执迷不悟?难道我如今的处境要比在未央宫里好么?”她竭力压制着情绪,尽量心平气和道:“原是我们错了”。   “错了?”他敛眉,朝她走了两步,“事到如今,阿衡觉得错的?我自知不该喜欢上阿衡,可我也从不觉得喜欢上阿衡是错,阿衡却说是错了?”   压迫感十足,她被逼得不断倒退,直到后背靠到了柳树上才停了下来,“我终究是他的妻子”。   “妻子?他拿阿衡当回事么?”他嗤然一笑,“阿衡已经离开了未央宫,就不再是他的妻子,甘泉宫里的皇后一死,世上就再无萧玉衡,阿衡就能彻底自由”。   “是吗?离了未央宫就自由了么?世上再无萧玉衡,那我是谁?”   “你不是萧玉衡,是我的阿衡,从此以后,你就只属于我”,他说得情真意切。   “你的阿衡?”她抬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我从此就要躲躲藏藏,失去所有的依靠,变成你养的一只鸟,一只猫,只能依附于你,听命于你”。   “若是哪一天你对我稍有冷落,我就会变得患得患失,歇斯底里,你也会以此为要挟,控制我,支配我,这样真的算是自由么?”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静静摩挲了又摩挲,浅叹一句,“这么多日子了,阿衡还是不信我”。   她嘴角抽动,反问道:“若是我让你放弃所有,现在就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你会听我的么?”   两两相望,一时沉寂无语。   “你看,你也是不肯的,我要如何相信你?”   “阿衡,给我两年时间”   她莞尔点头,“好啊,那我在未央宫里等你两年,若是时间到了,你舍得走了,又还喜欢我,我就跟你走,你总会有办法把我从未央宫里接出来的,对么?”嗓音柔和,那语气像是在跟他打着商量。   他两眼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缓缓摇头,显然顾虑重重,“我怕到时阿衡就不肯跟我走了”。   承诺太过虚无缥缈,可谁又都不肯让步,因此,这是一个死局。   他叹息着松开了她的手腕,从袖子里取出一支金钗,端详了一番,递给她。   是她之前让人带给婵娟的。   她不接,皱眉问他,“你这是在拿婵娟威胁我?” ↑返回顶部↑ 第140章 真是个没心肝的(1 / 3)   一行人暂时安置在了驿馆里。   房间里的床褥棉被更换一新,进门,她就散了头发,解开衣带,脱下外裳,踢掉靴子,扑倒在榻上。   他跟在她身后,解下身上的裘衣给她披上,又捡起地上的衣裳,走到门口,递给景安,吩咐道:“把这衣裳扔了,再打些热水来”。   再回身,她已把狐裘拉起,整个人蜷缩在里头,只露出一个乌黑的发顶。   “先别睡,我先看看你的伤”,在榻前站了会儿,他撩起袍子坐到了榻沿儿上,拍了拍她,轻声道。   狐裘底下的人没有动静。   他又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他干脆掀开狐裘的一角,却又被她不耐烦地拽了回去。   烛光昏昏,灯影幢幢,房间里寂静无声,他冷眼瞧了她一会儿,又撇开眼。   人是留下了,可心不甘情不愿的。   他双腿分开着坐在榻边,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用两指按了按眉骨,又头疼地瞧了她一眼。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会狠狠惩罚她,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任她再硬的骨头,也能给她敲碎,再尖的棱角,也能给她磨平,可眼下,他心有不忍,只能暗自嗟叹。   景安找驿馆的人要来了热水棉巾,端到了他的面前,他无精打采地一点下巴,景安会意,把热水搁在了榻前,退了出去。   他又坐了片刻,才挽着衣袖起身,将棉巾泡在热水里浸湿,稍稍拧干。   “这里条件简陋,不能沐浴,先凑合着用湿毛巾擦一擦”   她还是悄无声息的,只是原本团着的身子比方才松散了些,缩在狐裘里的双足都露到了外头。   他手指夹住狐裘系带,试着揭开一条缝儿,意外地,这回她没往回拽,于是,他更好奇了,俯下身子,往里一瞧,一片阴影里,她头正枕着左手手臂,阖着眼,侧身歪靠在软枕上,静静地睡着了。   真是个没心肝的。   他差点气笑,轻手轻脚坐到她身旁,揭了她盖在头上的狐裘。   看着她的睡颜,他心绪平静了不少,几天不见,她没变样,就是这会儿眉淡唇浅的,素着一张脸,看来离开芙蓉阁时,是卸了妆的,再仔细瞧,好像还特意在脸颊上抹了些草木灰,只是这一路跑下来,早让汗水冲得灰一道白一道的了。   倒真是花了心思,他冷哼一声,抬手将她腮边的几缕碎发拢到了耳后,又把棉巾松松缠在食指上,一点一点地给她轻轻擦脸。   脸擦净了,他又心情复杂盯着她看了会儿,低声絮语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真不怕让狼叼了去…”   照样是没有回答。   他洗净了棉巾,小心翼翼牵过她垂着的右手,想借着光亮看清楚些,可刚展开她的手心,他一双剑眉就皱了起来。   细腻柔软的手掌上遍布血泡,大小不一的,有几个还磨破了,露着鲜红的嫩肉,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沉沉望了她一眼,心中的火气又升腾起来。   她却没事儿人似地睡得正酣,怡然自得地像只狡猾的狐狸,还轻声打着呼噜。   他呼出一口浊气,压下火,站起身,走到门口,嘱咐景安换水,再多拿些三七粉和金创药来。   景安见他脸色难看得紧,也不敢多嘴多舌,闷头办事,待样样备齐了,才去门口唤他。   “公子,都预备好了”   他背手站在廊下,望着树杈上越积越厚的雪,淡淡地应了一声,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缓缓转身,回了房里。   景安回望了一眼那个树杈,他不知道公子在望什么,只觉得公子千辛万苦把人留了下来,脸上却并没有一点愉悦神色。 ↑返回顶部↑ 第141章 娘娘,您还要回甘泉宫么?(1 / 3)   婵娟把棉被铺好,又坐着试了试软硬,才下地过去,要搀她起身,“云陵驿站里最好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是不如咱们自己的被褥舒服,娘娘先将就着用,等回了…”   话到这里,婵娟蓦地噤了声,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说了,是啊,这往后该回哪儿啊?甘泉宫还是哪里?   娘娘要回甘泉宫,婵娟知道,中常侍偏偏不让娘娘回去,婵娟也知道。   两个人明里暗里较着劲儿,谁都不肯退让。   不过,要论起来,娘娘跟中常侍斗,实在是蚍蜉撼大树,中常侍只手遮天,能欺上瞒下,娘娘赤手空拳,可谓孤立无援,看来看去,娘娘都毫无胜算。   哎,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总还有个去处的,反正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离开娘娘左右。   想通了这一点,婵娟偷瞄了她一眼,悄悄转了话锋,“奴婢扶您去躺着,再给您揉揉腿,松快松快”。   她摇了摇头,“坐会儿罢,老躺着也不舒服”。   “也好,那奴婢给娘娘梳头”   她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   婵娟绕到了她身后,把她绑头发的发带解了,散开及地长发,又用象牙梳子自上而下梳理。   前两回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话都来不及多说,到了今日,才有功夫好好说会儿话。   她问婵娟,“这两个月,你在甘泉宫里过得好么?”   婵娟回得避重就轻,“跟在未央宫里没两样,就是清净些”。   她点点头,又轻描淡写似地问:“那…都有什么人去甘泉宫看过我?”   “太皇太后和陛下三天两头派人来探视问诊”   “陛下?”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是啊,陛下”,婵娟很肯定地点头。   她撇了撇嘴,说道:“我还以为陛下压根不会在意我的死活”,甚至有可能像其他人一样盼着她赶紧咽气,没想到…   突然,她念头一转,“难不成是看我快死了,良心发现了?”   婵娟忙摸着木头,连呸三声,“娘娘,这话多不吉利,您与陛下是少年夫妻,虽说闹了这么些年的别扭,彼此心里都有隔阂,一时放不下面子,可好歹还是有些夫妻情谊的”。   “再说了,您出宫前对陛下那样温柔小意的,一阵子不见,陛下想起您的好来了,有什么稀奇的”   看着婵娟的滑稽举动,她笑了笑,“那倒也是”,又问:“还有谁去过?”   “姜家表小姐请过两次旨来看娘娘”   “还有谁?”   “还有几个公侯夫人,官员家眷,王夫人也曾派人前去过问娘娘的病情,不过…”婵娟附在她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不过都被息侯找各种借口拦了回去”。   她的期待眼看着落空,脸上隐隐有了些不快,可还是不死心,再问:“还有么?”   婵娟眼神闪躲,敷衍道:“君侯夫人也去过…”   她眼睛亮了一下,忙追问:“去了几回?说了什么?”   “说了些让娘娘放宽心,保重身体的话” ↑返回顶部↑ 第142章 娘娘,您这是何必呢(1 / 3)   她对着镜子左瞧右瞧,又扶了扶鬓角,满意点头。   可看着看着,她又觉得腮上的胭脂涂得太厚重浓艳,红彤彤的,像猴子屁股,实在难看,左右闲来无事,她索性让婵娟打水,重新梳洗打扮。   房里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婵娟推开了轩窗一条缝儿,一刹那,清冷空气与冬日暖阳一齐涌入房中。   今日是晴天,有风,但太阳一出来,稍稍暖和了,地上的积雪变成了水,房檐上的冰柱也开始融化滴落。   婵娟跪在她的身前,手指轻抬她的下巴,借着天光给她描眉画鬓,搽脂抹粉。   她漫不经心抬眼往外瞥,廊下的人已经不在了。   暂住的旅人也走了大半,余下的,数九寒天的,都猫在房里,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是偶尔从各个房间里传出一两声咳嗽声,说话声,和器物碰撞的声音。   光线明晃晃地刺目,她阖上了眼。   婵娟的动作很是轻柔,指腹若有似无拂过她的脸颊额头,阳光铺洒在身上,暖融融得惬意,她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了一阵子的院子,突然又嘈杂起来。   她双眼微闭着,视线受阻,耳朵就变得格外机敏,听得到诸多动静里,有马蹄声有脚步声,还有低语声。   嗓音很是亲切熟悉。   “我后天派人过来接,先让她歇两日,记得让婵娟帮她换药”   他事无巨细地叮嘱,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总之,一厢情愿的冬风把他的话一句不落地送到了她的耳朵里。   终是抵不过好奇,她眯缝着眼偷瞧,他正手拿着马鞭,在不远处的廊下跟景让说话,时不时地还往这边望一眼。   北风呼呼地,他却只穿着单薄的衣裳,没穿裘衣,说话时,嘴里呵出气都在空气里凝成了一团白雾。   看来天还是挺冷的。   “娘娘,您别动,眉毛都画歪了”,婵娟捧住她的脸,把她的头掰正。   她仰着脸,不着痕迹望了望榻上搭着的狐裘,心想他兴许会让景安过来取,自己不必多此一举,于是又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院子里的喧嚣远去了,直到他离开,景安也没过来。   那件雪白的裘衣还搭在床头,她收回了视线,眼神里有几分落寞。   “你去看看他走了没?要是没走,就把这个给他,千万别说是我让你拿过去的”,她把裘衣塞到婵娟手里,催促婵娟赶快去追。   婵娟跟守在门口的人好一顿掰扯,他们才给婵娟放行。   可不一会儿,婵娟就抱着裘衣回来了,隔着窗子,冲她摇了摇头,“人都走远了,没撵上”。   莫名地,她有些生气,赌气道:“算了,走了就走了罢,不穿也冷不死他”。   婵娟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泥才进来,又嘟嘟囔囔地说:“今天的路不一定好走,路上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功夫呢”。   那也跟自己没关系,又不是自己非要他来的,也不是自己扣着裘衣不还给他的。   自己苦也吃了,手心都磨破了,全身也酸疼,还是没能回去甘泉宫,不都是拜他所赐,让他受下冻怎么了?   婵娟跪坐到了她的跟前,双手托着腮看着她,恹恹地说:“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心里明明放不下”。   对着南窗,她独自坐了一会儿,婵娟陪着坐在一旁,百无聊赖摆弄自己的手指,半天,她才回过身来,淡着声对婵娟说:“把胳膊伸过来”。 ↑返回顶部↑ 第143章 把你嫁给景让罢(娘娘跟婵娟的啰哩啰嗦日常(1 / 3)   主仆二人又互诉一番衷肠,婵娟扶她去榻上歇息。   她醒过来时,婵娟不在房里,窗外传来阵阵清脆笑声,她起身汲上软鞋,随手披上一旁的裘衣,走到门口。   房门打开,吱呦一声,门口的人应声回过头来,拱手行礼喊了声“夫人”,她瞥了那人一眼,没往外走,只站在门边向外张望。   外头艳阳高照,婵娟正蹲在廊下太阳地儿里,看着一个圆形浅底儿的笸箩,笸箩上盖着一条破旧棉被,露着一条不大的缝隙,里头还传出啾啾啾的声响,很是清澈悦耳。   婵娟听到侍卫问安的声音,眉开眼笑站起身,“娘…”刚喊出一个字,就闭紧了嘴,又笑嘻嘻地问:“您多会儿醒的?”   “刚醒”,她眼睛仍盯着那个笸箩,问:“你在看什么?”   “是十几个小鸡崽,刚孵出来没几天的”,婵娟边说着话往她跟前走,眉飞色舞的。   “听驿馆的人说,是前院的母鸡下了蛋,他们捡了回来,搁在屋里,本想攒着冬节吃,没想到屋里炭炉烧得热,竟给孵出小鸡来了,您说好笑不好笑”   “那搁在那里做什么?”   “说是今天日头足,给小鸡透透气,晒晒太阳”,婵娟伸手去扶她,还兴高采烈地撺掇她,“娘娘,您也过去瞧瞧罢,黄澄澄,毛茸茸的,可好玩了”。   婵娟要扶她去看,门口的人却堵在了两个人的前头。   这是不许她出门的意思,可守门的人没这么大的胆子,想必是中常侍的吩咐。   “只是过去瞧瞧那几个小鸡崽,又不去别处”,婵娟指着笸箩,不服气。   那人装聋作哑。   婵娟气不过,还想跟那人争执几句,就见景让走了过来,冲她拱了拱手,道:“夫人,还是安心呆在房中,别让属下们为难了”。   “我让你们为难?”看着景让走到近前,她忽地笑了,“你们把我关在这里,连门都不让我出,到底是我在为难你们,还是你们在为难我?”   “公子也是一片好意,为了夫人的安危着想,此处往来旅人众多,鱼龙混杂,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夫人,就不好了,几日而已,还请夫人暂且忍耐”   景让话是说得客客气气,却板着脸孔,语气听上去也十分强硬生分。   “那么说,是你们公子不许我出房门的?”   景让斟酌了一会儿,小声回道:“若夫人执意如此认为,也不是不可,公子看重夫人,也请夫人保重自身”,景让停顿一下,又说道:“属下也已与公子定了生死状,若是再出岔子,就提头去见公子,夫人不会忍心看到属下人头落地罢?”   此话一出,鲜血淋漓的,把婵娟唬了一跳,当即训斥景让道,“景大人,您说这话是在威胁咱们么?”   “属下不敢”,景让没有景行的口才,也没有景安的心眼,舞枪弄棒不在话下,耍嘴皮子就没那么利索了,唯有抱拳,低头认错,“属下是个粗人,只知道听公子的命令,办好自己的差事,还望夫人见谅”。   她不急不恼听景让说完,还极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也不妨有话直说,虽然被你们公子抓了回来,但我还是要走的,不过不是眼下”。   景让不与她对视,也不作回应。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确实因她与公子呆得日子久了,景让总能从她的笑里瞧出些公子的影子—表面上笑语盈盈的,背地里却不知有何盘算—让人不寒而栗。   “眼下,我要出去晒晒太阳,随便走走看看”,言罢,她提裙就迈了出去。   景让和侍卫虽身形高大,却被眼前的两个个头不及自己肩膀的女人逼得连连后退,见她下了台阶,也不敢当真出手阻拦,只得默然跟在她身后,一步不拉。   院子是用碎石子铺成的,有些雪水,但勉强能过人,她从房门口一路溜溜哒哒往外走,可刚走到了院门口,就顿住了脚。   云陵县是因宣帝生母赵姬葬于此地,才迁了人口过来,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小的县城,不比长安气派整洁,周围的房屋自不必说,门口的道路也一样,下了雪泥泞不堪,道旁的马粪还隐约可见,只穿软鞋,压根无法通行。   原只是要杀杀景让的气焰,并没真想如何,因此她一看到眼前的场景,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转身又若无其事往回走。 ↑返回顶部↑ 第144章 探不到底,交不了心(1 / 3)   “景大人所言所行,让人敬佩”,她正襟危坐,微笑颔首。   “夫人过奖”,景让拱手道谢。   天越来越黑,酒足饭饱,喧嚣过后,有人弹着胡琴唱起了舒缓的歌谣,虽听不懂在唱什么,可从曲调里听出了淡淡的忧愁哀伤。   是远行的人在想念家乡,还是思念家乡等待自己的人?   “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她把目光投向围着篝火的人群,适时转移了话题。   “听说是从大夏国来的”   “是很远的地方么?”   景让点头,“很远,康居还要往西北,经过草原,天山北麓,河西走廊,才能进中土”。   她睁大了眼睛,诧异道:“这么远?”   “嗯”   “那来回一趟不是要很久?”   “一来一回,再加上沿途倒卖货物,大约要两年时间,若是碰上战事,好几年都回不去也是有的,而且,他们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到了长安过冬,因着今年与匈奴西羌的战事,才耽搁了几个月”   “景大人去过西域么?”   景让摇头,“属下没去过西域,只是从往来客商那里听来的”。   “那你们公子去过么?”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景让,探询道。   景让忽然闭了嘴,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片晌才一板一眼道:“夫人见谅,公子的事,夫人还是亲自去问公子比较好,公子不喜欢别人背后议论他的事情”。   她浅笑着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到了宵禁的时辰,胡人灭了篝火堆,把院子收拾干净,架起喝得酩酊大醉的同伴,回房歇息,景让也告辞离去。   景让算是糊弄过去了,她长舒一口气,关了窗,回头找婵娟,她犯难了。   婵娟从方才听到景让并无婚娶之意,就离开了窗口,在房里背着身,把她的衣裳迭了又迭。   景让暂时并无娶亲的想法,婵娟也未必真想嫁给他,可把婵娟嫁给景让这话她提了,还探了景让的口风,虽说并未指名道姓,可多少还是有了些牵扯,乍然被拒,也算是折了面子。   怪就怪在自己不该冒冒失失提这个话,她懊悔不已。   “景让并非不愿意娶你,只是还不考虑成家,我再给你找好的”,她假装从容,对婵娟说。   “奴婢不想嫁人,要一直跟着小姐”,婵娟迭着衣裳,闷闷不乐道。   有句老话讲,有其主必有其仆。   她幽幽叹了口气,对着铜镜摘头面,“你可别学我,口不对心的,到头来吃苦的是自己”。   婵娟边把衣裳收好,边说:“奴婢并未口不对心,景大人是不错,大仁大义的,只是奴婢瞧了小姐与息侯这样别别扭扭,想真心又怕被辜负,前怕狼后怕虎的,奴婢嫌累得慌,不如自己一个人清清静静的”。   “好啊,我为你终身大事着想,你倒编排起我来了”,听了婵娟的话,她把手里的簪子往几上一拍,一双莹润桃花眼历时瞪圆了。   婵娟嬉笑着请罪,“奴婢可不敢,小姐仔细把手拍疼了”。   “不过…”,她白了婵娟一眼,把头发拨到一侧,用象牙梳子梳了几下,又盯住了铜镜里自己模糊的面庞,说:“我想了想,还是不要跟他身边的人有瓜葛得好,每回向他们打听燕绥的消息,他们个个嘴巴紧得很,要么就语焉不详,要么就闪烁其词的,总感觉探不到底,交不了心”。 ↑返回顶部↑ 第145章 找我有什么事儿?(1 / 3)   北风又冷又硬,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地疼,她头上戴着风帽,身上披着及地狐裘,手里还捧着暖手炉,仰头凝望着夜空里稀稀疏疏的星子等在廊下,面色沉静地不像是在等人,像是专门为着看星星才来的。   墙外响起一下的沉闷梆声,她眼珠一转,望向西边的天空,长庚星都升起来了,一更天了,不知不觉又等了一个时辰了,看样子今日又是白等一场,她深吸一口凉气,意兴阑珊,缓缓走下了台阶。   差不多同一时间,燕府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前,马车里下来一个穿着玄色鹤氅的男人,身形飘逸轻盈,就是面容有些苍白憔悴。   “公子”,景行行礼。   乍一见风,嗓子痒得厉害,他用帕子压着口鼻,又忍不住咳了两声,等气喘匀了,他才开口问:“还等着呢?”   “等着呢,不过,估摸着时辰,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嗯”了一声,抬腿往书房去。   “瞧着公子这精气神还是差些”,景行瞧着他的脸色,担心地说。   “好多了,这两天因着博望侯和建信侯的争执,总也不得空儿歇着”   景行一听,也说:“说起来,今日博望侯府跟建信侯府都递了帖子过来,说是冬节请公子过府饮宴”。   最近,朝堂上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前几日朝议刚散,博望侯像往常一样走在前头,可建信侯不知走神了,还是故意的,竟先博望侯一步跨出了大殿。   建信侯原在博望侯之下,一直被博望侯压制着,十几年抬不起头,如今因着萧关一战,名声大噪,再加上萧婕妤诞育皇子,建信侯底气十足,对博望侯渐渐不像原来一样恭敬,平日里许多行径已让博望侯大为不满。   这回又明目张胆地冒犯,博望侯心里难免有火,但碍于面子,隐忍未发,可与博望侯交好的官员却看不过去了。   隔了几日,一本奏章递到了皇帝面前,参奏建信侯对身为太傅的博望侯不敬。   来喜把奏章内容当着众朝臣的面一读,建信侯倒是虚怀若谷,当即赔了礼道了歉,只是那语气太过轻描淡写,博望侯听了,更是怒不可遏。   于是,博望侯跟建信侯嫌隙越来越深,朝议诸事,但凡建信侯主张的,博望侯总要反对,博望侯提议的,建信侯总要诘问,一时闹得不可开交。   皇帝不胜其扰,将这件棘手的事丢给中常侍,让他从中劝和,他多方运筹,明面上双方善罢甘休了,可暗地里的争斗却从未停止。   给他发了帖子,这是让他选边儿站。   他嘴角一扯,轻笑出声,“都推了,就说我风寒未愈,不便前往,带上我的名帖,送些厚礼,聊表歉意”。   “诺”   说着话,他绕过了影壁,突然顿住了脚。   景行扭头一瞧,正见她站在墙边,抚摸着紫竹的叶子发呆。   “夫人”,景行向她问安。   她听见动静,转头望了过去,目光从景行身上掠过,略一颔首,又不紧不慢地看向他。   一阵风吹过,墙边的紫竹晃动,叶子发出沙沙声响。   默然对视片刻,她垂下了眼眸。   景行有那么一点尴尬,正思忖着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就见中常侍下巴一抬,率先往书房去了,忙跟上去。   他招呼都不打,用帕子捂着口鼻轻咳了几声,径直从她身后走过,走上书房的台阶,鹤氅兜来一席寒风,夹杂着红梅的清香,她稍一偏头,偷眼瞧着他进了书房。   方才他站在离她不到半尺的地方,却再未向她走近一步,只是抿着嘴唇,无声地瞧着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冷淡到不起波澜。 ↑返回顶部↑ 第146章 吃定了她会心软(1 / 3)   烟气氤氲,苦涩汤药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敛眉,斜斜瞥着那碗乌漆墨黑的药许久,才眨了眨眼睛,沉下气接过了漆盘。   裙摆摩擦着青石砖地面,窸窸窣窣的。   她托着漆盘,螓首微垂,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绵言细语劝慰道:“喝药罢,身体要紧”。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她乖觉地把漆盘往上凑了凑,可那只手却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她明显迟疑了一下,才轻咬唇瓣,将漆盘搁在一旁的案几上,双手捧起药碗,递到了他的手边。   他总算是接了。   耳边传来有节奏的吞咽声,缓慢又悠长,咕咚,咕咚,不过几口,一碗浓稠苦涩的汤药就进了他的肚腹,吞咽声一停,药碗就被递了回来。   她苦着脸,接过了药碗,放回漆盘里,那只手却没收回去,漆盘里还迭着一方湿帕子,她撇了撇嘴,又双手捧着湿帕子,递了过去。   他从她手里拿了帕子,慢条斯理擦擦嘴角,略歪头瞧着她,问:“手好了么?”   “好了”,她把双手藏到了袖子里,小声道。   他将帕子递给了她,“好了就好”。   她把漆盘往他面前举了举,他却不配合,还是擎着手。   他不放,她不接,两人僵持着。   终于,她抬头睨了他一眼,忍气吞声,从他手里取走了帕子,随便搁在了漆盘上,转身就走。   经过景行身旁时,她把漆盘交还到了景行手里,冷冰冰地问:“可以了么?”   景行依然蔼然可亲地笑着,躬身道谢,“有劳夫人了”。   裙角翻飞,她出了书房的门。   在廊下,沉香给她穿戴好狐裘风帽,她疾步走下台阶,从游廊往内院去了。   他背起手来,目光久久地追随着她,直到那抹纤细倩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意犹未尽似地垂下了眼。   从她犹豫着接过药碗,到她端着漆盘走到他的身前,又到他伸手要她递药递帕子,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从她的身上脸上移开过。   他一直侧眸盯着她,观察着她神情举止的每一个细微变换,猜测着她心中所思所想。   她却全程垂着眼,不看他,更不跟他说话,冷漠疏离。   景行却心明眼亮,从头到尾不动声色地瞧着,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了个数,这会儿,走到了中常侍的身旁,语重心长说道:“倒不是个心硬的,肯服侍公子用药,看来还是知道心疼人的”。   “是心疼还是曲意逢迎?”   “若是曲意逢迎,也不会带着满腔怨气了”   “也是”,他苦笑,“可我要的不单单是她的心疼,还要她心甘情愿”。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先头只想留住她的人,可体会过了心意相通,就变得贪婪了,开始奢望得到她的真心。   景行呵呵一笑,“夫人尚有心结未解,一味强求并非良策,假道伐虢未尝不是个法子,试试看罢”。   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第147章 怎么才算好好的?(1 / 3)   “阿衡…”   他轻喘一声,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   她缓缓抬眸,冷冷看向他。   他枕着一条胳膊,也正盯着她,睡眼惺忪,面色潮红,柔和的目光里有道不尽的缱绻多情。   视线相接,他嘴角不觉上扬,她后腰上那只手也似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疾不徐地沿着中衣下摆钻到了里头,略带薄茧的掌心轻抚着她的皮肉,在腰臀间来回辗转,炙热灼人。   是了,他不是千杯不醉的么?怎么今日反倒醉得人事不省了,就不该信他。   她使劲推开他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见状起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这么晚了,去哪儿?”   “客房”,她梗着脖子答道。   “好好的去什么客房?”说着话,他把人往身上拖,“非要把前后院的人都折腾起来,让人看笑话?”   她甩着胳膊,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踉跄了几步,跌坐在他腿上。   他顺势把人搂住,又贴着她的耳畔,梦话似地呢喃,“别走,我错了,阿衡怎么罚我都成,别走”。   可他的话并没有安抚住她,她一心往外挣,他抱得更紧了。   他喝了酒,又十几日未近过她的身,体内早就憋了一股子邪火,左冲右突地,无处发泄。   方才,她用牙齿咬着死结,呼吸若有还无地轻拂过他的脖颈,嘴唇舌尖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皮肤。   这会儿,浑圆的屁股又在他的大腿上扭来扭去,把那股邪火撩拨得更旺了。   “阿衡,我身上难受得厉害”,他语气卑微,故意说些让她心软的话,又趁她分神,一翻身,把人压在了下头。   “你不是醉了么?”她看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眸子,凝眉问道。   酒是喝了不少,可醉没醉,就另说了。   骗局被拆穿,他无声笑笑,指东画西道:“今夜武安侯设宴,个个都来灌我的酒,没留神就喝多了,头疼得很,阿衡不信,就摸摸”,他当真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脸颊上,又问:“烫不烫?”   她被迫摸着他的俊美脸颊,果然烫手,却仍狠心抽回手,撇开眼,说道:“头疼就早些安歇”。   “阿衡给我揉揉就不疼了”,他贴着她的脸颊蹭,又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手也不安分地往下,试图分开她的双腿。   她被他满身酒气熏得头脑昏沉,但还是咬牙紧守着心理防线,双手推住他的胸膛,刻薄道:“你臭死了,放开我”。   “那让人备水,阿衡给我洗洗,好不好?”他覥着脸求她,声音极轻极柔,却震得她的鼓膜隆隆作响。   这分明是在引诱她。   “不好”,她又挣扎,可他的双臂却像钢圈似地死死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他低头去吻她,被她别开脸躲过,薄唇温柔地落在了她的鬓发腮边。   “阿衡…乖乖的”   最终,他阴谋得逞,推高她的双腿,将修长的身子挤进了她两腿之间,高涨的欲望抵住了她的私处,还隔着几层布料,就难耐地顶弄研磨。   耳边的呼吸声越发粗重凌乱,犹如黑暗里蛰伏已久的野兽。 ↑返回顶部↑ 第148章 控鹤馆风波(一)(狗血,非常狗血)(1 / 2)   一个时辰了,景安老徘徊在中常侍的身侧,时不时地观察下他的神情,一副想说什么,又顾虑重重把话咽回去的样子。   书案上摊开着一卷文书,他靠着凭几,一字一句读完,又拿起架在笔山上的狼毫笔,在砚台舔着墨,问景安:“有话要说?一个时辰了,都在我跟前晃悠”,视线仍落在文书上,脑子里还斟酌着该如何下笔。   “那个…”景安走到了他的跟前,敛起书案上散着的帛书,觑了下他的面色,小心翼翼地说:“听说夫人今日午后出门了”。   舔墨汁的笔顿了一顿,他抬头望向景安,“出门去了?”   “是,不过公子放心,沉香红菱寸步不离,不会有事的”   他“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也好,在府里憋了这么些日子,出去逛逛,也…不是不行。   见他埋头书写,景安又试着开口,“公子…不想知道夫人去哪儿了么?”   “去哪儿了?”他写完批注,搁下笔,瞟了一眼景安,轻松地笑了笑,“芙蓉阁,华阳楼,护城河边看人冬钓,还是去城外骑马?”   景安低头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摇头道:“都不是”。   “那是去哪儿了?”他吹了吹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闲闲问道。   景安暗自鼓劲儿,挨到了他的耳边,神秘兮兮小声说了三个字。   “控鹤馆”   控鹤馆?   他身形定住,只有眼珠还缓慢地转来转去,脑子跟打了结似的,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把递到唇边的茶盏放下,问:“她怎么知道这么个地方?”   景安躬着身子,略有深意道:“只要有心去,打听起来倒也不难”。   他的脸色一瞬间难看了。   “夫人非要去看看,还说是公子许了她,除了回宫怎么着都行,底下的人也不敢拦着,这才来回禀,请公子示下,该如何是好”   他歪靠着凭几,攒眉望着书案上的笔山,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扶手。   控鹤馆是个很隐秘的地方,凡是去到那里的,非富即贵,招待女宾,也招待男宾。   男宾常以此为乐事,大摇大摆出入,而女宾大都头戴幕蓠,从头到脚都罩住,不愿让人分辨出其身份。   控鹤馆的人也很识相,给足了银钱,并不过问女宾身份,你情我愿,只图个一时享乐。   “许是真的好奇,就是去看看,也没想别的,要不让人把夫人带回府?”   他缓缓摇了摇头,未置一词,这是他与她那晚的约定。   她问他:“除了回宫,我做什么都可以?”   “嗳”,见他要张口,她赶紧探过身去,伸出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笑着说道:“别说话,既然是要我原谅,那就得我说了算”。   确实,他是应了她,只要她能解气,怎么着都行,可他万没想到,她会去到那种地方。   他嘴上不说什么,可总是神不守舍的,不止阅看公文之时,甚至在宣室殿,陛下与几个近臣商讨政务之时,他也会神思恍惚。   “燕绥觉得这个提议如何?”没等到回答,皇帝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中常侍。   中常侍面色凝重,眼神微滞,正盯着殿中央的鎏金熏炉发愣,老僧入定一般。 ↑返回顶部↑ 第149章 控鹤馆风波(二)(1 / 2)   三日前,她坐着马车在街上闲逛,一辆马车叮铃叮铃从旁经过。   马车装饰极其绚丽华美,在太阳照射下,闪着耀眼光辉,车帘还撩开着,里头端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看样子不过弱冠年纪,身子裹在水貂皮披风里,皮肤白皙,容貌俊美,宛如城北徐公。   车前铃铛一路响着,不时引得街上无数人的注目。   “他是谁?”看着马车走远,她惊诧问景让。   “控鹤馆的”,景让像是很熟悉,回答地没有停顿。   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她内心暗道。   “那是什么地方?”她又仰脸问景让。   “不是什么地方,夫人不必知道”,景让目视前方,直言不讳。   她撇了撇嘴,缩回了头。   在马车里,她独自思忖,忽然想起来了,阳阿大长公主和平都大长公主说悄悄话的时候提起过。   想到这里,她又从车帘后头露出脑袋来,饶有兴致地问景让:“你们公子去过那个地方么?”   看来她是猜到了。   本朝并不禁男风,虽说当今圣上不好男色,可之前数位先帝,都是有贴身侍中的,达官贵人豢养男宠的也不在少数,因此,她并不以为奇,甚至于还兴趣盎然。   景让不慌不忙将眼睛看向别处,故意装作听不见。   “去过么?”   她明知道景让是个闷葫芦,打死都不肯泄露他们家公子的行踪,还是刁钻追问。   但景让仍旧守口如瓶。   “那我知道了”,她促狭一笑,“你们公子必是去过的,要不然你定会直接否认,不会连话都不说”。   说完,再看景让那张憋得黑红的脸,她更觉得有趣,还阴阳怪气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们公子,说是你告诉我的”。   “属下可什么都没说”,景让才不上当。   她把帘子一撂,身子往车壁上一靠,装腔作势道:“带我去控鹤馆,我要亲自去问问,燕大人到底去没去过”。   声音从马车里传出,闷闷的,景让头疼起来,拽紧缰绳,往马车旁凑了凑,咬牙解释道:“不是公子自己要去的,是别人邀公子去的”。   “哦?是么?那就是真得去过了”,她洋洋得意道。   景让叹口气,默认了。   “那就去控鹤馆”,她斩钉截铁说道。   她就这么懵懵懂懂地,怀着一颗窥探隐秘的心思被带去了控鹤馆。   “走开,你们别跟着我”,窗外传来她呵斥下人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了。   他凝神听着,待门阖上了,才搁下书简,站起身,单手背在身后,另只手打着帘子,一弯腰,走了出来,柔声问:“回来了?”   他原已努力平复了心情,可一看她的样子,脸色立马又不好看了。 ↑返回顶部↑ 第150章 控鹤馆风波(三)(1 / 2)   他醒过来时,怀里已经空了,帷帐外低语盈盈,像是她在跟哑巴侍女说要梳什么发髻。   他掀被下榻,走到外头,放眼一瞧,她正坐在妆奁台前对着铜镜梳妆。   铜镜里出现了他的身影,房里地龙烧得旺,温暖如春,他只穿一身素白中衣,负手在帷帐外站了一小会儿,才悠哉悠哉走了过来,她瞥了一眼,没说话,仍拿着金钗步摇在发髻上轮流比照。   “这个更好”,他信步走上前,坐到了她的身后,哑巴侍女退到了一旁,他从她手里接了步摇,替她簪在头上,又扶住她的肩膀,贴上她的脸颊,跟她一同望着铜镜的美人,温柔笑道:“秀色可餐,国色天香”。   一大早起来,他心情似乎很好。   “我吵醒你了么?”她问他。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面颊,又轻轻亲了一口,温声道:“没有,是阿衡不在身边才醒的”。   昨夜趁她睡着,他将她浑身上下检查个遍,什么都没有,他心情顿时大好。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睡会儿?”说着话,他又搂住她的腰肢,与她亲昵。   “我…今日约了人一同去踏雪寻梅,这几天雪下得大,赏梅正当时”,她边说话边拨开他的手,回头想吩咐红菱取狐裘来,才发现侍女早就不在房里了。   她起身去叫人,丝毫没察觉他脸上笑意淡了许多。   他也跟着起身,“今日我不去宫里,阿衡想去赏梅,我陪阿衡去便是了”。   她眉眼低垂,嗓音轻柔回绝道:“陛下不是让你回来歇息的?明日还有的你忙,你快些歇着罢,不必陪我了”,又转脸对红菱说:“不是这件,是那件大红的”。   乍一听极其善解人意,仔细一寻思,却不是那么回事。   红菱重又取了大红蜀锦面的狐裘来,捧在臂弯里。   沉香将狐裘抖开,刚要往她身上披,他却先一步接过来,“正因为明日就是冬节,我不在府里,想着今日要多陪陪阿衡”。   “那不巧,我以为这几日你都不回来了,又怕冬节自己一个人在家太无趣,早几天就与人约好了”,说完,她歪头打量他的神色,“你不想让我去么?”   他低头看着她问:“我若不让你去,你还去么?”   “我的生活全都要仰仗于你,你不让我去,我自然没有去的道理”   说来说去,倒又成了他的不是。   他扯了扯嘴角,仔细把狐裘披在她的肩上,“那你早些回来,我等你用晚膳”。   “好,我早些回来”,说完,她转哀为喜,从沉香手里取了幕蓠带上,提起裙摆,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门去。   他也走出房门,站在廊庑下,瞧着那抹绛色渐行渐远,神色落寞。   鹅毛大的雪花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好似把她湮没在其间,他心里没由来地惶恐,突然扬声道:“景让,多带几个人,别让人冲撞了夫人”。   他话音刚落,她的脚步便放缓了下来,他期待着她回头,她却只停了一停,就抬脚跨过了门槛。   景让冲他拱手,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她所谓的约人踏雪寻梅,就是独自坐在控鹤馆的二楼,推窗看院子里栽的成片的梅树。   红梅绽放枝头,皑皑白雪堆在上头,一红一白,分外娇艳动人,可她却没什么兴致。   有几个披着斗篷风帽的人仰头盯着梅花,穿梭在梅树间,看样子是想剪几枝梅花回去插瓶。   没一会儿功夫,彭孺捧着一枝带雪的红梅,走了进来,又反手关上门,将丝竹声隔绝在门外,“雪下得可真大,看来明年能有个好年景”。 ↑返回顶部↑ 第151章 控鹤馆风波(四)(1 / 3)   她扭回头来,抿唇,耐人寻味地乜了彭孺好一会儿,才用了些力气,缓缓扯回了衣带,别过脸去。   彭孺又被当面拒绝一回,面子难免挂不住,为了缓解尴尬,只好若无其事地摸过几上的象牙折扇观摩起来。   她忽地想到了他,他也会如此轻佻地对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女人说这样的话么?   或许会罢。   “与不同的女人周旋,十分有趣罢?”她浅浅笑着问。   彭孺把玩着手里的象牙折扇,抬眼瞧了她一眼,笑道:“有些有趣,有些无趣”。   她又问:“那你觉得我有趣么?”   彭孺睁眼说瞎话,谄媚道:“夫人当然有趣”。   她眉尾一挑,探询道:“那…跟面都没见过两次的女人睡觉,你心中作何感想?”   “见过几次面并不打紧,打紧的是喜欢”   她轻笑,“那你喜欢我么?”   “自然是喜欢的”,彭孺嘴上抹了蜜,专拣好听的说。   “喜欢我什么?”   “夫人的善良温柔,聪颖智慧,俊美灵秀,都让小人倾倒”   “这话,你对谁都这么说罢?”   “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这话小人只对夫人说过”,彭孺孤注一掷,伸出手来,“小人可以对天发誓,只倾心于夫人一人”。   “那你之前认识的夫人小姐呢?”   彭孺把折扇一收,点了点头,“那是我少不更事,不知道何为喜欢,见了夫人,小人才茅塞顿开,若是能未卜先知今时今日能遇见夫人,小人必定会为夫人守身如玉,不会明珠暗投”。   她听完,唇角勾起,满意地点了点头,却转眼看向窗外,戏谑彭孺道:“若是当初听过你甜言蜜语的夫人小姐听了你方才那番话,不知道要多伤心呢”,末了,还轻哼了一声。   彭孺被堵得哑口无言,哗啦一下,摇开折扇,干笑了两声,终于意识到,她没有看起来那样好骗。   不过,彭孺从她的话里,或多或少理出了点头绪,“夫人来这里不会就只为了打听那个人的消息罢?”   她摇头,“也不全是,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自己待一会儿”。   *   她刚进控鹤馆,鸨母便带了十几个不同的男子让她挑,只一眼,她就选了彭孺。   彭孺不露痕迹将她打量一番,很是欢喜。   一者,她面容精致,年轻貌美;二者,从衣着打扮,跟随的奴仆来看,她十分富有;还有最要紧的,她露在面纱外头的那双眼睛明亮清澈。   从楼梯去到二楼时,她提着裙摆,一步步向上走,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装满了好奇,从容不迫地环视着周遭的陈设。   听守在门口的仆妇喊她夫人,彭孺猜测她或许是长安城内哪个有钱人家的新寡。   如果一切如自己所料,那将又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做得了入幕之宾,是再好不过的,实在做不了,那多哄她拿出些银钱来,也是好的。   可她既不听曲,也不喝酒,更不做别的,而是从袖中拿出一块马蹄金搁在几上,缓缓推到了彭孺面前。 ↑返回顶部↑ 第152章 控鹤馆风波(五)(狗血戏码开场)(1 / 2)   “妈妈,妈妈”,龟奴从门外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鸨母正盘点这日的盈余,一看龟奴慌手慌脚的,跑得鞋都掉了,细眉一皱,怒斥道:“什么事着急成这样?慌脚鸡似的,别吓着客人”。   龟奴走到鸨母身侧,同鸨母小声耳语道:“外头来了好多人的,把咱们控鹤馆给围起来了”。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不打招呼就来闹事!”鸨母一拍书案,勃然大怒。   控鹤馆是有钱有身份的主儿才能来的地儿,又有显赫京官做靠山,闲杂人等是不敢来寻隙滋事的。   “看那身打扮,像是司隶衙门的”,龟奴战战兢兢地说。   “司隶衙门?”鸨母脸色大变,自言自语道:“这没收到上头有什么风声啊”。   上头连风都不露,难不成连上头几位大人也出事了?   “说的就是啊”,龟奴随声附和,“妈妈,您还是先去前头瞧瞧罢,别让这群人,把东西都砸了”。   “走走走,先去看看”,来不及多想,鸨母忙慌起身,被龟奴搀着胳膊向外疾走。   鸨母与龟奴刚携手走到了大门前,只听哐当一声,大门被人从外头撞开,一大波人潮涌了进来,险些将鸨母掀个跟头。   “官爷,官爷”,鸨母堪堪站稳,就上前跟衣着最是光鲜的人说话,“今日到底所为何事?”   景安抬手甩出一卷布帛,高声喊道:“收到可靠线报,司隶衙门抓捕的要犯潜到了控鹤馆,我等奉命前来缉拿,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许动”。   窝藏要犯可是大罪,谁都担不起。   鸨母正待提裙上前查验,可连告示上是男是女都还没看清楚,景安已不慌不忙将其收好。   其后,常服打扮的中常侍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一句话不说,脚步也不停,径直上了二楼。   鸨母指着中常侍,嘴唇哆哆嗦嗦,“燕…燕大人”,刚想追上去,就被景安拽住胳膊。   景安笑里藏刀,“衙门办事,海涵海涵”,又一挥手,下令,“都给我仔细搜”。   “大人,咱们这里是正经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会窝藏逃犯”,鸨母将包好的饼金往景安手里头塞。   景安笑眯眯将鸨母的手轻轻推开,“没有是再好不过的,可万一有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逃犯身负要案,穷凶极恶,已经连伤了数条人命”。   “咱们大人也是为了百姓安危考虑,才连夜搜捕,若是让他逃了,不知道还要犯多少人命官司”   见鸨母仍是将信将疑,景安降低了些音量,贴心贴肺似地,继续晓以利害,“再说,您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若是伤了一个半个的,您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大人的这份苦心啊,您就担待着罢”。   “担待,担待”,景安一席话顺利将控鹤馆的人唬住,鸨母点头,连连称是。   房门被一个个踹开,当差的大马金刀走进去,掀了帐子挨个往里瞧,帐子里的男男女女一见来人,有吓得躲在帐子里瑟瑟发抖的,有追着骂骂咧咧,又被当差官兵手里冒着寒光的剑吓了回去的。   “哎,小心东西”,鸨母见当差的粗鲁,打碎了不少珍贵物件,直捂着胸口叫唤心口疼,被龟奴搀到一旁歇息。   外头丝竹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喧哗了起来,男人女人叫成一团,还有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她紧张地转过头,朝门口望去,惊疑不定。   彭孺从窗户里往外探头,倾听了片刻,说:“像是在搜捕逃犯”。   “逃犯?”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嗯,控鹤馆这种地方龙蛇混杂,官兵寻常不会来,有些逃犯会把这里当成藏身之地” ↑返回顶部↑ 第153章 控鹤馆风波(六)(1 / 2)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冲进来,二话不说一拥而上,按头的按头,压手的压手,三两下,把彭孺按在了矮几上。   “你敢!”她神色一凛,跪坐了起来。   彭孺吓呆了,晕晕乎乎地瞥见了中常侍的阴鸷神色,顿时惊恐万状,扯着嗓子拼命喊冤。   “大人,小人冤枉,小人什么都没做”   身前站着的彪形大汉根本不理会旁的,听命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噌”的一声剑鸣,惊得彭孺嚎啕大哭,转而向她求救,“夫人,您快说呀,小人可是连您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住手!”她也吓住了,赶紧出声喝止。   可景让压根不听她的,仍是高高举起了刀,情急之下,她扑下榻去,扯住了他的衣袖,焦急跺脚道:“你快让他住手呀!”   他眼睫垂下,看着她因无措而惨白的脸,缓缓抬起了手,景让的刀停在了空中,她脸色稍缓,他却仍是执着追问:“他碰过你么?”   她愤然松了他的衣袖,怒视他一眼,转身要去拉开那几个人,他却伸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她又掐又拧,他岿然不动。   “你又想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只要我不回去,做什么都行?”   “怎么闹脾气耍性子我都依你,可找别的男人不行”   她斜眸瞧着他,冷笑道:“这话我怎么听着别扭,找别的男人?难道你不是别的男人?再说,这话要问也不该是你问,你…也不过是我找的野男人里的一个”。   “阿衡!”他眉宇轻皱,收紧了箍着她腰的手臂以示警告。   “怎么,你也会受不了么?”她接着似笑非笑回敬他,“你怕什么?我对他又没有男女之情”。   真是荒谬,两个月前射出的箭,没想到竟射中了他自己的胸口。   “我最后再问一遍,他碰过你么?”他不管她的胡言乱语,只是贴着她的耳边,不依不饶。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耐心告罄,将冰冷的眼神投向了景让,景让又重新挥起了刀。   彭孺又喊叫了起来。   他来真的。   人命关天,她慌了神,不敢再嘴硬,忙认错,“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跟他什么都没做过”。   刀影掠过,彭孺吓得哇哇大叫,她也尖叫着闭紧双眼,捂住了耳朵。   咔嚓一声,刀劈进了木头,房里响起彭孺的痛苦哀嚎声,经久不绝。   她腿软了,一下子跪坐到了地上,双臂艰难地支撑着身子,才没有倒下。   景让一脚踩地,一脚蹬住矮几,使了点劲,拔出了砍进矮几半寸的环首刀,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弧线,被利落收起。   彭孺还在鬼叫个不停,景让蹲下身,单手薅住彭孺的衣领,照着彭孺那张惹人爱的脸蛋,左右开弓,重重甩了两个嘴巴子,怒吼道:“喊什么喊!”   彭孺被打得耳朵嗡嗡直响,懵了好一阵,才渐渐缓过神来,定睛一瞧,自己双手还健全,历时没了骨头似地瘫软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睇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冷冰冰地问:“怎么?热闹还没瞧够?”   彭孺一下子醒了,本能地就想站起来跑,可手脚还软着,站了几次都没站住,只好手脚并用往外爬,形容狼狈不堪。   “等等”,他叫住了彭孺,用剑尖挑起彭孺的外袍递了过去,“你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154章 燕大人听过弥子瑕的故事么(1 / 3)   漆黑的夜里,一大队人马由景让带着去往长安狱,几个随从和一辆马车则徐徐驶回了燕府。   车停在仪门前,他先下了车,又把一个锦被裹得东西横抱了出来,径自朝内院走。   锦被用三根布条绑住,外头只露出瀑布似的油亮长发甩来甩去,里头还传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   景行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景安下马,急匆匆从后头赶了上来,紧着跟景行挤眉弄眼,悄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景行聪明地没有过问。   等他从身旁走过,景行趁机拽住紧随其后的景安,压着声音问:“这是怎么了?”   景安垂着嘴角,摆摆手,着急指了指中常侍离去的方向,景行会意,赶紧一块儿跟上。   他抱着个人还大步流星,景安和景行在后头撩起袍角,走一阵小跑一阵,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子。   可还没进后院,他就突然黑着脸转过身,对紧跟上来的景安景行,切齿道:“我不叫,谁都不许上前来!”说完,走过长长的回廊,直直回了卧房,还一脚踢上了房门。   哐啷一声,惊天动地,隔得那么老远,都震得景安景行不自觉往后缩脑袋,原地愣了半天,景安望着远处卧房的门,悄声问景行:“怎么办?”   见这架势,景行也歇了劝两句的心,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见机行事”,又招手把后院的下人都撵到前院,只留了沉香红绫支应,还交代察觉事儿不对就赶紧去前院找人,就拖着景安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的房门一虚掩,景行先从门缝里听了会儿动静,才折回身来,问景安:“这怎么回事?我怎么瞧着公子脖子上有好几道伤?”   景安倾身取过矮几上的茶盏,倒了盏茶,大剌剌地说道:“挠的”。   景安话说一半留一半,端起茶盏就要喝,景行给他抢下来,追问道:“谁挠的?”   “还能有谁?谁能有这么大胆子?”景安将茶盏夺了回来,没好气地说。   “这么说是动手了?”景行寻思过来,唔了一声,又问。   “在控鹤馆动没动手我是不清楚,不过,回程的马车里,听着有过一阵动静”,景安说着话,还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问:“公子嘴角上的伤,你瞧见了么?”   事出突然,光线又暗,公子走得还急,景行的注意力都被公子抱着的东西吸引过去,也只在公子走到近前时,匆匆扫了他的脸一眼,哪会看得那么清楚。   “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喊?”景安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景行也打开书房的门,支起耳朵来听,凄厉的哭喊声划破夜晚的宁静,听来让人心惊胆战,不过一会儿,声音戛然而止。   景行眉头紧锁,心里怎么都不安稳,吩咐让人悄悄去后院探探消息,又关了门,转身回去。   景安听了一阵子,摇摇头,又怡然自得地喝了一大口茶,润了嗓子,才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幸灾乐祸道:“仗着公子喜欢她,简直要翻天了,要我说早就该好好收拾一顿了,让她知道知道公子的手段和厉害”。   男女之事,哪有这么简单。   景行无奈地瞥眼无知的景安,叹气发愁。   哎,冤家。   卧房里,他对着铜镜,用拇指按了按被她咬破的嘴角,又扯松被血水浸湿的领口,露出了被她挠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被挖掉了,露着里头的嫩肉,鲜血淋漓的。   方才,他一弯腰钻进车里,她就从锦被里挣脱出来要往外跑。他迎面抱住她,她却疯了似地,对着他又踢又踹。   连日来,他早就积了一肚子火,下狠手将她压住,兜头扒了她的衣裳,扒到只剩了亵衣亵裤,可她还是不老实,他又用牙把她的衣裳撕成了布条,给她结结实实捆了起来,这才算消停了。   案头的花瓶被踢落,一声脆响。   他眉心一皱,从铜镜里睨了一眼榻上还在扭来扭去的被筒,压着火走过去,掀开了蒙在她脸上的锦被。 ↑返回顶部↑ 第155章 阿衡是还在等着谁来救你?(1 / 3)   他的态度突然和缓下来,望着她的时候,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可她还是狠心摇了摇头,“我不信”。   “人性能轻易改变,过去能随意被遗忘么?”   过去的真的就能过去了么?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会被忘记也不会被改变,就算自己打算遗忘过去的不快,可将来就一定不会再有了么?   信任一旦崩塌,就无法弥补。   在今后的日子里,这件事情会是一根插进肉里的刺,时不时地疼痛,甚至会化脓。   “可这不公平…阿衡心里一直对陛下念念不忘”,他不甘道。   “他是我的夫君,我想他有什么不对?”她别开脸,轻飘飘地说道:“你在乎,可以不用喜欢我啊”。   “可阿衡是我的…阿衡不是也喜欢我的么?”   喜欢,喜欢的啊,可是…   她黛眉微蹙,心里隐隐作痛,无语凝噎,她无法对他说出违心的话,也无法应允他的誓言,唯有缄默。   “阿衡敢说不喜欢我?阿衡敢说跟我在一起这些快活的日子都是假的?”   他不死心地逼问她,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阿衡怎么能把我跟控鹤馆里随便一个男人相比,我与阿衡明明是两情相悦,心意相通,他算什么东西?”他绝望地把她搂进了怀里,在她的脸颊脖颈上不断亲吻,又在她耳边轻声絮语。   “其实…要留住阿衡很简单…”   他埋首进她的颈窝,徐徐说道:“阿衡给我讲了一个故事,那我也给阿衡讲一个故事”。   “匈奴人喜欢鹰,尤其是钟爱不咸山里的海东青,但海东青性子桀骜,极难驯服,可再难驯服的鹰,匈奴人也有的是法子”   “阿衡,想知道是什么法子么?”他抬头看向她,嘴角带着残忍的笑,眼里闪着兴奋疯狂的光,“匈奴人不打它,也不骂它,只是锁住它,连续几个日夜不给它吃喝,不让它睡觉”。   “一开始海东青还会反抗,用尖喙啄,用利爪刨,可就算是喙断了,爪折了,也无济于事,这时候匈奴人会喂给它肉和水,许它睡一小会儿,再重复之前的,如此反复十几回,不过数十日,再难驯的性子也会被磨平”   “阿衡想试试么?”他冰凉的手指在她优美的脖颈和锁骨之间不停来回游荡,“把阿衡的衣服扒光关在房里,一直做到阿衡求饶,做到阿衡的身子再也离不了我,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话说完了,他兀自笑了一声,又停了笑,将话锋一转,小声自言自语起来,“只是…那样不好…很不好…”   他还是不忍心,不忍心把他的阿衡变成一个心如死灰,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的阿衡该是高高兴兴的,无忧无虑的,心里眼里只有他,一心想要与他白头到老的。   “我想要阿衡,想要阿衡陪着我,想一回来就看到阿衡的笑脸,想每晚都抱着阿衡,把阿衡压在身下,看阿衡呻吟颤抖,想看阿衡夹着我不让我出去,娇滴滴地唤着我的名字,小声地求我不够,还要…”   贴着她的耳边说话时,他的嘴角不觉露出浅浅微笑,仿佛那样神仙眷侣的日子真的就近在眼前。   “我想要的是一个鲜活的阿衡,一个属于我的心甘情愿的阿衡,而非一个木偶,更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说完,他捧住她的脸,先是脸颊贴着脸颊磨蹭了磨蹭,又探头含吮了一下她冷冰冰的嘴唇,跟她鼻尖对鼻尖,不屑笑道:“只是…阿衡的脾气实在是差,床上功夫也不怎么样”。   “自然…是比不过燕大人睡过的其他的女人”,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他的样子吓到,她浑身发着抖,却仍寸步不让。   “你若再提琇莹,我现在就让人去杀了她”,他将嘴唇贴到她的耳边,咬牙饮恨道。   “你敢!”   “我当然敢”,他要笑不笑的,磨着后槽牙,威胁她,“阿衡别忘了,我手上可不只有琇莹…” ↑返回顶部↑ 第156章 强扭的瓜不甜(1 / 3)   缓缓的开门关门声过后,屋子里重归平静,似乎还没从方才的争吵里缓过神来,她僵直地坐着,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精疲力尽地歪靠向桶壁。   身子已经冷到麻木,她昏昏欲睡。   她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境遇,可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再想,只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这段日子,她实在是累了,忍得辛苦,跟他斗得也辛苦,就这样罢,就这样罢。   “阿衡的所有我都喜欢”   “阿衡,你要有了太子,地位才能稳固”   “从今以后,你还是你椒房殿里的皇后”   “阿衡,你要懂事”   “阿芙已有四个月的身孕”   “阿姐别总是做出一付自己受了很多委屈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奴愿意伺候夫人”   “阿衡还指望着谁来救你?”   “等我死了,阿衡拿着这些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各种声音不停地在脑子里回荡,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她蜷缩起身体,用手使劲捂住了耳朵,那些声音却仍无孔不入,不仅钻进了她的耳朵里,更像是钻进了她的脑子里,她不住得痛苦哀鸣,之后就陷入了一个混乱的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消息递到宦者署,已是三天以后。   争吵当日他便回了宫里,第二日是冬节,宫宴祭祀忙碌不堪。等冬节过完了,稍有松缓,景安才小心翼翼跟他说:“府里传过话来说…夫人病了”。   “病了?”   “是,像是着了风寒”,景安躬身,谨慎回道。   他斜靠着凭几,皱眉思索片刻,问:“找大夫看过了么?”   “找了”   他闭眼,捏了捏眉心,“那好些了么?”声音里透着疲惫。   “听说高热一直不退,已经烧了三天了”   他登时睁眼,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景安,“怎么三天了才来回禀?”   “公子前几日政务繁忙,想着等到夫人好了,再告诉公子,免得公子回不去,又挂心”,景安不紧不慢回道。   其实,景行一早就派人送了信儿来,只是景安一直压着,不让人告诉他。   他嘴唇紧抿着,斜乜向景安,那眼神锋利到像是要杀人。   景安弓腰垂眼,敛起眸子,不与他对视,故作镇定。   他向身边的人交代一番,又同陛下告了假,匆忙出宫回了府。   景行火烧眉毛似地等了三天,也熬了三天,终于把他给盼了回来。 ↑返回顶部↑ 第157章 小人燕绥(1 / 2)   那段日子,在他的记忆里是乱糟糟的。   那年的二月,虽然他才只有十五岁,但父亲兄长还是卜算了吉日,在宗庙给他举行了隆重的冠礼,身上的礼服是由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父亲亲自给他加冠,父亲的老师还给他赐字-信。   “信,诚也,从人,从言”,里头凝聚着众人对他的期许。   当头发被盘起,父亲将爵弁戴在他头上那一刻,他的内心激荡不已。   一切都那么欣欣向荣,谁也想不到接下来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   先是得知父亲二哥被杀,再是亲眼目睹母亲阿宁玉儿惨死,最后是郑氏宗族被抄家。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自己也沦为了阶下囚。   被处斩的前一天夜里,牢房小小的木窗外悬着一轮圆月,格外明亮。他坐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揪着手里的枯草,默默欣赏着他人生最后一个晚上的月色,神情麻木冷漠。   忽然,死寂的牢房里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这个牢里,只关着他一个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但他听而不闻,仍是望着窗外。   脚步声最后停在了他的牢房前,随后传来钥匙打开锁链的声音,接着,牢门“吱呦”一声被打开,走进来两个人,一老一少。   来人将带来的油灯搁在案上点亮,又将食盒里的饭食取出摆好,阵阵饭香,顿时飘满了整个牢房。   “公子”,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他以为是有人来给自己送断头饭,随口说了句,“端走罢,我不想吃”,作为一个将死之人,他只想静静地呆着。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来人却跪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明所以,慢慢地坐直了身体,疑惑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老一少。   经老者一番述说,他才明白老者的来意。   老者昔日里曾受过郑慎恩惠,听闻郑家蒙难,花了重金买通狱卒,冒险前来救他一命,“虽说不能全身而退,好歹能留一条性命”。   父亲征战一生,功成不居,最后也无法抵消陛下的疑心,落得个遭人诬陷、身首异处的下场,母亲妹妹也因此服毒自尽,他心如槁木,不觉得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于是摇头拒绝。   “大将军蒙受不白之冤,若是连公子都不在了,那还有谁能替大将军洗刷冤屈,大将军忠肝义胆,公子忍心看着大将军含冤九泉,而陷害大将军的贼人却逍遥自在?”   他叹了口气,颓然道:“父亲之死,乃是陛下疑心所致,陛下尚且如此,我又要到何处申辩?”   老者直言不讳,“当今陛下昏聩,听信小人谗言,可老朽听闻,太子清明,有仁君之风,他日太子若能登基,定能还大将军清白”。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沉思片刻,指着那个跟自己年纪身型相仿的少年,说:“可我若是与他换了身份,他不就死了?”   闻言,少年以手加额,跪伏在地,言辞恳切说道:“小人老家发大水,家里人都死了,幸得大将军收留,小人才能活到今日。小人钦佩大将军的为人,感激大将军的救命之恩,今日若能以微薄之躯,换得公子一线生机,小人死而无憾,只求公子忍辱负重,来日好为大将军、夫人报仇雪恨”。   “那您呢?万一此事泄漏,您一家老小怎么办?”他又转头看着老者。   “老朽自有办法,公子时间不多了,不能再拖了”,老者见他仍犹豫不决,便苦苦哀求。   “你叫什么名字?”沉默过后,他看向那个并不熟识的少年,出声问道。   “小人燕绥,出身扬州会稽”   他被从死囚牢房里救了出来,燕绥替他死了,他替燕绥要受了腐刑,被送进了宫里。   也曾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他一把火烧了少府的库房,连带着那个怀疑过他的人。   再到后来,他在宫里站住了脚,想要报答老者的恩情,于是派人暗中查访,一番找寻之后,他才知道,在将他救出来之后,老者就投河死了。   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夜里,他都禁不住反复琢磨,若是父亲听从了母亲的劝说,称病拖延回长安的时间,或者干脆卸甲归田,不再过问政事,郑家是不是就能躲过这场杀身之祸,这一切悲剧是不是就能被避免? ↑返回顶部↑ 第158章 如果你这么觉得,就太小瞧他了(1 / 4)   “小姐”   “小姐”   她想自己大概是病糊涂了,竟在这里听到了婵娟的声音,她轻轻皱了皱眉。   “小姐,您怎么还不醒呢?这烧都退了啊”   那道温柔的声音更清晰了,近在耳旁,还有一只绵软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费力地睁了睁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婵娟?”声音又干又哑。   “小姐!”婵娟喜出望外,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的了,“您可终于醒了,真把奴给担心死了,您饿了么,想吃点什么?清粥还是鱼羹?还是先喝口水?”   “太好了,可终于醒了”,说着话,婵娟还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八荒神明保佑,八荒神明保佑”。   神神叨叨地念完,婵娟又想起什么似地,起身快步走出了帷帐,跟外面的人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又走了回来。   她瞧着婵娟走进走出,半天才开口问:“婵娟,怎么是你?我是在做梦么?”   “您不是在做梦,真的是奴”,婵娟跪到榻旁,高兴得又是哭又是笑的,“是息侯接奴来的”。   “他接你来的?”她愣了一下,忽然翻身起来,“他为什么要接你来?”   婵娟擦了擦泪,小声跟她说:“息侯说…是让奴来接小姐回去”。   “回去?”   婵娟点点头,“嗯,回去”。   “回哪儿去?”她不解问道。   “甘泉宫啊”   “甘泉宫?”她更加困惑了,失神般喃喃自语。   之前那样的针锋相对,甚至都要撕破脸皮,他怎么突然转了性情,难道…是有别的企图?   躺了几天,脑子都迟钝了,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忽地掀了锦被,挣扎着要起身。   “小姐,您要做什么?”婵娟慌张地起身问道。   “我要自己去问问他”,她身子还很虚弱,刚坐起来,眼前就不住地晕眩,她稍稍坐定,缓了好一阵子,才说。   婵娟赶紧劝她,“你先歇着罢,这会儿,息侯并不在府里,您有话,等晚些时候,息侯下值回来了,再问也不迟啊”,说完,又嘟嘟囔囔的,“才刚退烧,这出去一吹风,若是再受了凉,可如何是好”。   “他回宫去了?”她抬头看向婵娟。   “嗯”,婵娟点头,“今天早上,宫里突然来了人,把息侯给叫走了”。   她眼神茫然,望着墙角的油灯直犯迷糊,好半晌,又问婵娟:“那他说让你来接我回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语气?”一时想不清楚他的意图,她也只能揣测推敲。   婵娟似乎明白她的担忧,扶着她躺下,边给她掖好被角,边宽慰她道:“奴瞧着息侯的神色语气并无不妥”。   瞧着她还是眉间微蹙,忧心忡忡的样子,婵娟想了想,又接着说:“这几日,息侯一直守在小姐的身边”。 ↑返回顶部↑ 第159章 阿衡,你要信我 y aog uos h u.c om(1 / 2)   她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脸颊都冻得红彤彤的,这会儿停在了他的面前,胸膛还在剧烈起伏,鼻子咻咻直喘气。   白气打着旋儿地飘向了空中,她却只用眼睛直直盯住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她的眼神里没了前阵子的冷漠,恢复了平和自然,仔细看看,似乎还有些纠结犹疑。   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静静注视着她,眼里渐渐从惊诧变成了柔情。   默默对视片刻,他想若是自己不开口,按着她的性子,可能不知道又要耗到几时。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可一垂眸一转眼,眉心历时皱了起来,他二话不说解了披风,就披在了她的肩头。   “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问完,他瞪了一眼从后头赶上来的婵娟。   婵娟刚上气不接下气跟上来,正好听到他的话,一定神就瞄见了他那慑人的眼神,下意识立在了原地,把脑袋一缩,捧紧了臂弯里裘衣,不敢动了。   “不怪婵娟,是我怕你走了,才这么着跑来的”,她怕婵娟无辜遭牵连,忙替婵娟分辩。想看更多好书就到:x yus huwu.o ne   他仔细裹了裹她身上的披风,又睨了一眼婵娟,才低头问她:“那着急忙慌地跑来做什么?身上都好了?有事让人找我过去就是了,何苦自己跑过来”。   话里话外都有埋怨,可语气既轻又柔,就跟她是个琉璃做的似的,唯恐声音大点就给震碎了。   “我,我是…有话要问你”,她吞吞吐吐的。   他瞧了瞧天色,稍作犹豫,说:“外头冷,有话去书房说”,说完,他转个身,揽住她的肩膀,就要往书房去。   她并不挪动步子,只是抓住他的云纹袖口,转头凝着他,轻声道:“你不是要赶着去上朝?我就只想问你一句话”。   他驻了脚,转过脸去,柔声道:“你说”。   婵娟连同伺候的人闻言,皆识趣地俯首弯腰,退到了一旁等待。   她垂下眼睫,咬了咬唇角,又犹豫着抬眼瞧着他,拐弯抹角地问:“你为什么要接婵娟来?”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握着她柔软的手,揉了又揉,片晌才郑重其事地说起了那句在她耳边重复过无数遍的话,“阿衡,你要信我”。   话音一落,她沉默了,没再追问。   “我送你回房”,天眼看着又要下雪,他温柔地对她说。   她摇了摇头,“你上朝要迟了”,说着话,就要从肩上取下披风。   他按住她的手,“披着罢,小心再着凉”。   “哪有那么不中用”,她踮起脚来,把披风细心给他披上。   他知道她的性子执拗,便也不再说什么,稍稍俯下身子,迁就她系好了带子,又叮嘱几句让她好好歇着的话,就急匆匆地沿着回廊往外走。   转过拐角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婵娟正给她裹披风,而她则扭脸瞧着自己这边,表情有几分迷惘彷徨。   等看不到他的身影,马车的声音也消失了,她才转身往回走。   婵娟小心跟在她的身侧,悄声说:“您看罢,奴就说了,息侯啊,对您跟以前是一样的,这回您该放心了罢”。   清晨的风寒凉刺骨,硬硬地刮在身上,她这才觉得冷,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暖裘。   他对自己一如往昔,彷佛那场争吵只是她心力交瘁时,做的一场歇斯底里的大梦。   那句“阿衡,你要信我”,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返回顶部↑ 第160章 过了年再送你回去(H)(1 / 3)   他说累了,是真的累了,更完衣,用了饭,只往矮榻的迎枕一靠,就轻轻打起了鼾。   她从榻上取了锦被来,给他盖上,吹灭了周围和矮几上的油灯,又徐徐坐到了一旁,发起呆来。   自从上回他说送自己回甘泉宫,已过了十几日了。这期间,他再没提起过这件事。她有时会瞎琢磨,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是又反悔了?有时又忍不住想,回去那样的地方就真的比留在这里要好么?   大成皇后,萧家长女,身份显赫,玉叶金柯,可这些终究都是别人给的,随时都能被拿走,想来想去,这世上似乎真的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弯银钩挂到了天边,外头北风呼号咆哮,势头不见消减,反而愈发猛烈,房里却静悄悄、暖融融的,只有熏炉里的木炭偶尔炸裂,爆出噼啪声响。   忽然,她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了,她敛神,转头看过去。   目光相接,他露出一丝微笑,轻捏了她的手一下,声音低沉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阿衡”   “嗯?”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她故作轻松,笑了笑,却用乌黑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忧郁。   “没想什么,看了你这么久都没发现”   她眼睛飘着别处,抿了抿唇,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头垂得更低了。   他不露声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问:“身子好些了么?”   “嗯”,她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着,他像是有话要说,少顷,果真又开口了,“阿衡…等过了年再走罢”。   她脸上先是一怔,而后抬眼看向他,心中疑惑到他是猜中了自己的心事,还是随口一说?她脑子里有点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天才含糊其辞道:“可太皇太后那里…”   他神色泰然,不以为意,“拦下太皇太后不是难事,就看你怎么想”,见她眼神游离,举棋不定,他也不再强人所难,将一条胳膊枕到了脑后,闭上眼,淡淡笑着说:“算了,我尽快派人送你回去”。   他轻易就妥协了,反倒显得她薄情寡意。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弥补,抑或是其他什么缘由,她没再迟疑,满口答应了下来,“等我养好病,还需要些日子,那就等过了年再走”。   听她那么说,他嘴角的笑像涟漪一样荡开,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手指把玩了一小会儿,他掀开锦被,拍了拍自己身旁,小声说:“过来,陪我躺会儿”。   她听话地躺了下去,枕在他的胳膊上。   他顺势搂住她,侧身给她掩好被角,又平躺回去,眼睛望着房顶,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她的头发。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要三个月了”,他说。   “嗯”   “真像做了场梦”,他满怀遗憾似地说:“总以为日子还长,等闲下来带你去各处瞧瞧,没想到…”。   等不来她的回应,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重新阖上眼,说:“睡会儿罢”。   她趴到了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睡意全无,等他的呼吸声渐趋平稳,她偷偷抬起脸来端详他。   光线昏暗,将将能看清他的面部轮廓。   她做贼似地小心翼翼伸出食指,沿着模糊轮廓一点点地描他的眉眼嘴唇。   不知是手指触碰到了,还是他感知到了什么,睡梦里,他瓮声摆了摆头,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悄悄缩了回来。 ↑返回顶部↑ 第161章 你总顺着我,我怎么也该顺着你一回(h)(1 / 4)   四更的梆声敲响,两个人竟荒唐地折腾了近一个时辰。   她扭开脸,推了推他,“再睡会儿罢,一会儿,还得起来去上朝”。   他笑了笑,披衣起身。   “现在就要走了?”她好奇道。   “我去拿水,给你洗洗”,他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温柔说道。   “不要”,她伸出柔软藕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什么?”他不解问道。   她眼睫忽闪了忽闪,眼珠也躲了几圈,才晃晃手臂,含羞看着他,蚊子似地纳纳,“不要洗…”   “为什么不洗?”他更是疑惑。   “就是不要洗…”她难得撒娇,一字一句说完,脸烫得像被火烧,眼睛也不敢再看他。   他视线徐徐往下,见她双腿绞在一起,小腹微微凸起,心脏顿时像被只手紧攥了一下又霍地松开,狂跳了几下,他抬手抚上她微凸的小腹-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平的扁的,眼下…   脸上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他柔声道:“那就待会儿再洗”,转头,又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住了她。   到了时辰,婵娟和景安都站到了廊下。   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自然也没有兴致来谈天说地,于是,各自占着廊下的一头,百无聊赖地等着里头的人起身。   银钩似的月亮早就不见踪影,四周乌漆嘛黑的,唯有廊庑的灯笼里透出些许微光,在北风的吹动下,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没一会儿,里头就亮起了灯,中常侍隔着窗子,唤人打水。   婵娟端起小火炉上煨着的温水,轻手轻脚走进去,极懂事地将水放在床帐外,又离开,直到中常侍再次唤人,婵娟跟哑巴侍女才进去,服侍更衣。   这会儿功夫,她也已起身,身上随意裹着件松垮的袍子,长发用丝带松散地束在脑后,肤白如雪,晶莹剔透,透出几分天然的粉红,仿佛初春桃枝上娇嫩的花骨朵。   她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撑着衣裳,体贴地服侍他穿上,俨然一个尽心尽力,知冷知热的贤妻。   婵娟看着她动作娴熟利落,一时搭不上手。   她给他系好了腰带,挂好荷包,印绶,佩剑等物,又一面抻着衣裳上的褶皱,一面让婵娟把打湿的巾栉拿来。   他微微笑着,一直垂眼,盯着她的脸瞧,看了半晌,寻思了半晌,才问:“从前,让阿衡给我系个腰带,阿衡都不肯,今日怎么如此贤惠了,阿衡是怕我会食言?”   她歪头瞧着他,甜美一笑,“燕大人一言九鼎,怎么会食言,我只是想,这么久了,你总顺着我,我怎么也该顺着你一回”。   说罢,她从婵娟手里接过巾栉,轻轻搁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又举起来,细致轻柔地给他擦脸。   他心安理得了,微抬起头,享受起她的服侍。   景安在门口通禀,马车预备好了,他抬腿往外走。   她也披了狐裘,跟在他的身后,出了门口,她原本要送他到仪门,可天寒地冻的,他把她拦在门口,“外头冷,别往外走了,再回去睡会儿,时辰还早”。   “嗯,一路小心”,她应着声,替他掖了掖狐皮领子,“早点回来”。   他轻轻点头,转身下了台阶,踏入夜色里。   她站在门口,目送他渐行渐远,直到看着引路的光亮消失,才转身回房,解了狐裘,默默坐到了矮榻上,神思恍惚。 ↑返回顶部↑ 第162章 我也不过是个俗人(1 / 2)   他想清静几日,可拜帖请柬却接连不断送上门。过了十五,送礼的人更是络绎不绝,燕府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他称病不见客,把一摊俗务都推给景行去周旋,可总也有些要紧的,非要他亲自出面不可。   这日,用过午饭,日头稍稍偏西,他坐在她的身旁,陪她临摹急就章。   “这笔收得还是太急”,他修长的手指轻点在麻纸上。   “这一笔总是写不好…该这样么?”她撅嘴嘟囔着又描了几遍,却总是不尽如人意,“还是不好…”   “这样…”说着话,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笔锋随势一转,线条立时流畅,风格也洒脱起来。   她眉头散开了,嘴角也带了笑,转过脸去,刚要称赞他一句,就听景行到了门外。   “公子…”   “何事?”   “有贵客临门…”   “知道了”   他叹口气,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肩头,缓缓站起身,贴着她的耳边,说:“你先写着,乏了就歇会儿,我去去就回”。   “嗯”,她笔下不停,头也不抬,回答地并不上心的样子。   他整理着衣袖,垂眸瞥了她片刻,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抬腿往外走。   她的字越写越慢,等他的脚步声将到门口时,她才抬起眼,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暖帘落下,将人影遮住。   门外传来他和景行低低的交谈声,她牵起袖子,搁好笔,将窗子稍稍掀开一条缝儿,欠起身子,望向了窗外。   他已几步走到了回廊上,景行紧跟其后,探着脑袋,不知在跟他交代着些什么。他也是边走,还边不时回头,跟景行攀谈几句。   能劳动他的大驾…会是什么人…   窗户慢慢阖上,她若有所思。   本以为要花些时间,没成想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回来了。不过,一回来,他就往矮榻上一躺,合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装模作样写了几个字,扭脸看他,心里纳闷着,脸上却笑盈盈的,“怎么?燕大人也有烦心事么?”   他将双臂迭放在脑后,无声笑了笑,“我怎么会没有烦心事?”   “燕大人深得陛下器重,官运亨通,前途无量,每日登门求见的人也多如过江之鲫,男人之所求钱财地位都有了,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还能有什么烦心事?”   “官运亨通,春风得意”,他嗤得一笑,掀起眼皮,瞟她一眼,幽幽叹道:“阿衡以为朝堂上那些人是好相与的么?都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精,钱财地位不过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她嫣然道:“没想到机敏果决如燕大人,也会有如此多愁善感的时候”。   他笑笑,“我也不过是个俗人”。   她搁下笔,转过身去,慢慢坐到了他的身旁,轻声细语的,试图探听他的心事,“是有人来求取官职,还是想要你网开一面?”   他缓缓摇头,牵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揉捏。   “那是有人来找你的麻烦,还是碰到棘手的事了?”   他仍是摇头。 ↑返回顶部↑ 第163章 出行一(1 / 4)   刚说定要出门,他立马着手安排起来,一顿饭功夫,马车就预备好了。   她瞠目结舌,“现在就要动身?不等明日一早么?”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他满脸笑意弯下腰来,抽走了她手里的笔。   “可…我还什么都没收拾”,她仰头看着他。   他扶她起身,“什么都是预备好的,阿衡带几件用惯了的,不够的,或买,或差人回来取便是了”。   “那咱们要去多久?”   他想都没想,“阿衡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像个被人拨转的陀螺,晕头转向的,突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事问题,“那你呢?你离得开么?”   “不碍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从沉香手里接过裘衣,披在她的肩头。   “等我梳妆打扮一下”,她抚了抚脸庞,摸了摸鬓发,转身要往铜镜前去。   他一伸手,从后头圈住她的细腰,把人拖了回来,笑道:“我阿衡已经够美了,不必再打扮了”。   “可是…”   “别可是了,走”   话音刚落,一顶幕蓠便从头顶罩下来,接着,她的手腕被他攥紧,身子一倾,腿步已被带着迈了出去。   她裙摆翻飞,碎步急促,像只被线牵住的纸鸢,被他一路拽着疾走,头上的步摇都被甩得叮当脆响。   “哎,你慢些啊,我要跟不上了”,她单手提着裙摆,已是走得稍稍吃力。   他脚步略缓了些,嘴里却还是催促着,“再迟,天就要黑了”。   “那便明日再去”,她脚步拖沓着,有些赌气道。   “不好”,他连头都没回,仍是牵着她的手,一刻不停。   做什么这样着急,说风就是雨的,她心里小小的抱怨一句。   可当瞥见回廊上悬着的灯笼时,她却不由地愣住了—不知何时,灯笼已换了喜庆的样式。   日子过得还真是快啊…三五日,七八日,恍惚之间,便从身边溜走了。   她将目光从身旁掠过的灯笼移向他大步流星的背影,那句话又在脑海里轻轻回响—“阿衡,咱们去个清静的地方住一阵子罢”。   她心里微微一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加快了些脚步,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仪门前,他还有话要交代景行,低声让她先上马车。   她点头,扶着婵娟的手臂,缓步走向马车,踏上脚蹬前,却忽然停住了,回头望向身后幽深安静的大宅。   “小姐,您在看什么,是忘了东西么?”婵娟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看,又回头瞧着她的脸色,轻声问。   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再多作停留,几步登上去,俯身钻进了马车里。   婵娟紧随其后,也上了车。   车里一时寂静无声。 ↑返回顶部↑ 第164章 出行二(1 / 2)   “困了就先睡会儿罢,到了我叫你”,他紧了紧她的裘衣,说。   “嗯”,她轻声答应着,阖上眼,可就在这时,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   景让打马上前,到了窗边。   “什么事?”他问。   景让没敢往前凑,只一拱手,回禀道:“公子,有一男一女想求公子带他们一同上路”。   他气定神闲地落了帘子,问:“什么来路?”   “听男人说是从丹阳来关中寻亲的,在大山里失了方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路,可天眼看着要黑了,又下着雪,还带着女人孩子,怕再走下去不安全,想求公子行个方便”   “他们要去哪儿?”   “山那头的村子”,景让拿手一指眼前的大山,说道。   他跟着瞟了一眼,说:“那路可不近,今日怕是翻不过去了”。   “正是,平时翻过这个山头,腿脚快的也得两三个时辰”,景让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这会儿下雪,山路难行,又拖着女人孩子,就更难了”。   “怎么办?”景让一来,她就藏在了他的裘衣下,帘子一落下,她又探出脑袋来。   他略一踌躇,说:“先把人带过来看看”。   不多时,景让把人带到了马车前。   她躲在他的身后,从帘子缝隙间偷偷往外瞧,借着灯笼的微弱的光,大致看清了两人的模样。   男人人高马大,身材壮硕,仅着一身单薄的粗布麻衣。在男人身旁站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人。女人同样衣着单薄,不过身上多了件羊毛坎肩,怀里还抱着一个羊毛毯子裹着的孩子。   两人头顶肩头落了雪,脸颊冻得红紫,鞋都被雪糊住,辨不出来样子。   他跟高大男人的说着话,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大略得知了男人跟女人并不是夫妻,女人的丈夫死了,男人受人之托,把女人和孩子送回在关中的娘家。   “丹阳?”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男人,问:“听你的口音不像丹阳人”,语调清冷从容。   男人抱拳,恭敬回道:“某是河间人”,态度算是不卑不亢。   “哦?河间人怎么到了丹阳?”   他还在问男人话,她却仍是盯着女人和女人怀里的孩子。   孩子在哭,可声音很是微弱,女人垂着头,不时地拍掉婴儿包被上的雪,又背过身去,像是在抹眼泪。   她鼻子不由得一酸,动了恻隐之心。   察觉到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他暂停与男人的交谈,低头看向她。   她仰头看着他,低声说:“燕绥,咱们带他们一程罢,你看那女人和孩子多可怜”。   他握住了她的手,沉吟了片刻,说:“我明白阿衡的心情,只是…”   他不想吓到她,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即便河清海晏,也难绝盗贼之祸,时有盗贼为掩人耳目,假扮夫妻,拦下过路的有钱人,以同行为名,摸清住处后,便伺机联络同伙,抢劫钱财,杀人越货,实在是不得不防。   见他犹豫不决,她又说:“天太冷了,他们这样走下去,真的要被冻死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细滑的手背,还在斟酌,“那个男人的身形、走路姿态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身手恐怕不在景让之下…阿衡要是于心不忍,那就多给他们几件御寒的衣物”。 ↑返回顶部↑ 第165章 出行三(1 / 2)   “阿衡,醒醒,到了,”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他轻声唤醒。   她迷迷瞪瞪睁眼,恍惚坐了起来。   他歪头凑近了看她的脸,问:“还想接着睡?”   她微闭着双眼,点了点头。   他轻笑着揽了揽她的肩,温言道:“山里风大,这么睡要着凉的,回房再睡,”说着,给她披上貂皮披风,先一步下了马车。   帘子被掀起,一股清风迎面扑来—寒凉里夹着山间草木泥土的芬芳。她打个寒战,清醒过来。   “下来罢。”他冲她伸出手说道。   她站起身,扶住他的手臂,也下了马车。茫茫然四顾,她发现马车停在了山脚下一座庄子里。   雪停了,天也黑透了,几个仆妇垂首静候车旁。   不远处的山黑沉沉的,静悄悄的,像蛰伏在夜里的巨兽,看得人心里发毛,她下意识往他身侧凑了凑,小声问:“这是哪儿?”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弯,说:“这是我城外的庄子,走,回房,”他牵起她的手,走上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   仆妇擎着灯笼,在前头引路,沿途隔几丈就架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烧着大块木柴,火烧得很旺,火光把院子的角落都照亮了。   她不动声色,留意着周遭的一切,满腹疑惑。   他领她走过小路,跨过石桥,穿过一大片低矮树林,到了一个极大的屋舍前。   执灯的仆妇无声退下,他牵着她的手,走上了台阶。婵娟迎了上前来,笑盈盈地一福,“小姐,东西都归置好了,您快进房歇歇罢”。   她略一颔首,抬腿迈进房门,目光悄然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房间烛火通明,开阔通透,被素绢帘子分隔开来,一侧书斋,另一侧是卧房。书斋靠墙摆着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堆满竹简,矮榻长几上搁着笔墨纸砚,这头的卧房的陈设也是清俗淡雅,空气里浮着若有似无的梅花香气。   似山中居士的住所,倒是极别致的。   想着,她垂首解了披风,递给婵娟。   婵娟接过披风,问她:“小姐,您是先歇一会儿,还是先用饭?”   “有些饿了”,她缓缓说道。   “那就先用饭”,说完,他拍了拍手。   不多会儿,就有人端着热腾腾的吃食,鱼贯而入,眨眼间,珍馐美味铺满了矮几。   “对了,方才的女人和孩子呢?”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   “安置在前院了”   “嗯”,她点了点头。   待用过晚饭,又漱口更衣,她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洗脸卸妆。   房间空荡荡的,她边对着铜镜梳理发尾,边故作无意地朝四下里瞥。   婵娟从旁看了,忍不住发笑,“方才小姐更衣的时候,息侯去了后头泡温泉,还交代奴,等您收拾妥当了,让您过去呢”。   她脸一热,要笑不笑地斜了婵娟一眼,又低下了头,装模作样梳了会儿头发,才起身裹上披风,跟婵娟轻声说:“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罢,不必跟着了”。 ↑返回顶部↑ 第166章 出行四(没有H)(1 / 3)   她在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声中悠悠醒来。   枕畔空空。   她套上外衫,汲上绣鞋,站起身,走过衣架时,顺手摘下狐裘披在身上。十指纤纤,丝带在她指间来回灵巧穿梭,很快就变成了个漂亮的结扣。   “小姐”,婵娟正预备她晨起要用的东西,见她从帷帐后走出,一笑,问她:“小姐,早膳好了,您要现在用膳么?”   “不忙”,她径直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天光已然大亮,果然是个晴天。   朝阳穿透薄雾,洒满整片大地,不远处的山丘都被照亮,明晃晃的,没了昨夜的阴沉,凭添了几分可爱。   她感叹着踏出房门,被清晨的光线刺到了眼,她稍一闭眼,抬手遮挡,再一睁眼,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那是一大片花朵盛开的梅海,一眼望不到头。   难怪房间里都充满着梅花的香气。   心随意动,她慢慢步下台阶,走入了那片梅海之中。   枝头的积雪尚未消融,朵朵梅花掩映其中,相得益彰,更显出梅花的花姿绰约。   空气里都是梅花的甘甜清香。   她抬头仰望着枝头的梅花,在梅树间缓步徜徉,后来,在林间的一片空地前,她停住了脚步。   在空地的晨光里,立着一个人—白衫长剑。那人头微微低着,长剑垂在手中,剑尖拖到了地上。   他鬓角处闪着细碎的光,周围的地上落满了细碎花瓣,他该是练了许久的剑了,可这会儿,他却只那么站着,半晌了,一动不动的。   她慢慢走到他的身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又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他的背又热又凉—热的是他的身体,凉的是汗湿的衣裳。   “衣裳都湿透了,着了凉怎么办”,她话里带了些埋怨的语气。   他想事情一时走了神,直到她的手触到他的腰间,他才猛然清醒,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握紧手里的剑,神经立马绷了起来。   微风吹过,带来熟悉的气息,他手里的剑随即松了,笑容又重回到了他的脸上,“许久未练剑,一练就忘了时辰”。   “我还从没看过你练剑”,她的下巴拄着他的背,一脸期待地歪头看向他。   他笑笑,偏过头去说:“那改天练给你看”。   “好”,她笑着点头。   “刚睡醒?”   “嗯,是被鸟叫醒的”   “我让人多挂几个帐子,就没那么吵了”   她摇头,“我喜欢听这里的鸟叫声,流水声,你听,多好听”。   他又笑,“这里的好处还多的是,待会儿用过了早饭,我带阿衡到各处去转转”,说完,他收了剑,回身握住她的手,说:“走,回去罢”。   “嗯”,她也跟着转身,往回走。 ↑返回顶部↑ 第167章 出行五(阿衡喜欢这里么?)(1 / 2)   他目送二人出了房门,又折回帷帐内,见她正抚着空了的手腕,兀自发呆。   他不作声,看了她一会儿,才走近了,慢慢坐到她的身侧,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说:“刚用完饭,出去走走罢”。   “好”,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   庄子很大,依山而建,铺满了山前的平地。   没有他长安城内的宅子的雕梁画栋,桂殿兰宫,内院只有几间极大极敞亮,覆着茅草房顶的屋舍。   站在高处远望,梅林竹林成片,假山怪石错落林立,亭台楼阁点缀其间。一条长长的溪流从庄子里穿行而过,水面氤氲着白茫茫的雾气,置身其中,宛如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格外宁静安详。   两人行至溪边,她忽然停下了脚。   “怎么了?”他问。   她松开了他的手,径自走到了溪边。   溪水潺潺,没有结冰。   原来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水怎么冒着热气?”她回头问他。   “阿衡伸手进去试试”,他笑着回。   她蹲下身,手穿过薄薄热气,伸进了溪水里。   溪水柔滑温吞。   她吃惊回头,“水是温的”。   “这是山上流下来的温泉水”,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山,“一股汇成了溪流,一股引去了温泉池”。   “原来如此”,话音刚落,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手边游过,仔细一瞧,是一群鱼。个头不大,五彩斑斓的,是她从没见过的。   “水里有鱼”,她欣喜道,又惊讶不已,“还有鱼能在温水里活么?”   “这是波斯商人从南边带过来的,喜欢温水,放在冷水里反而要死的”   “那它们要一直活在温泉水里么?”   “据说南边一年四季天气炎热,没有冬天”   “还真是不可思议”,鱼群不怕人,绕着她的手游来游去,她眉眼带笑,在溪水里轻轻挥动着手指,任小鱼在她的十指间穿梭。   “这人世间很大,还有许多阿衡从未见过的人和物”,他缓步走到了她的身侧,看着她说道。   “嗯”,她陪着小鱼玩得正高兴,随口应了一声。   他负手站在一旁,静静瞧了她很久,问:“阿衡喜欢这里么?”   “喜欢”,她说,语调欢快。   “那我把这里送给阿衡”   “为何?”闻言,她愣了一下,徐徐站起身,不解地看向他。   “阿衡不是说没有回去的地方,这里以后就是阿衡的家,阿衡再也不用担心无处可归了” ↑返回顶部↑ 第168章 出行六(1 / 3)   太阳还没冒头,西边天上的星星还没沉下去,她就被他叫醒。   “什么时辰了?”她翻了个身,眼也不睁,便开口问。   “卯正了”,他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她撑开眼皮,瞄了眼帐子,帐子上只有几点烛火光亮,她又闭上了眼,“这么早起来做什么?我要再睡会儿”。   “可马车都预备好了”,他亲了下她露在外头的肩膀,说。   “马车?”她一下醒了,睁眼看向他。   这一看,才发现他已穿戴整齐。紧身窄袖,革带皮靴,头发被发带高高束起,是一副要出门的利落装扮。   “要去哪儿?”她拉过锦被,掩住胸口,上下打量着他,缓缓坐起身,一脸疑惑。   他从一旁的几上取过她的衣裳,又坐在榻沿儿上,给她套上亵衣,又伸手到她的腰后,系上绒绳后,才说:“去山里打兔子”。   她眼神瞬间活泛起来,从被窝里一跃而起,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兴奋地问:“真的么?”   他点了点头。   她搂紧他的脖子,把他扑倒在榻上,对着他的耳朵眼儿,轻声说道:“燕绥,你真好”。   耳朵痒,心里更痒,望着素白的帐顶,他手掌抚在了她光洁细腻的后背上,有些心猿意马。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带我去打兔子?”她趴在他身上,问他。   “嗯”,他视线往下,瞄到了她压在自己胸膛上的丰腴,喉结上下动了动。   她全无察觉,眼里闪着光,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起来罢”,又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她。   “再躺一会儿”,她理所当然趴在他的身上,摇了摇头。   “那…阿衡可想好了?”他声音沙哑了,手跟着滑到了她的腰臀之间,“再不起来…怕是今日都出不了门了”。   闻言,她立马爬了起来,利索穿好亵裤,又唤婵娟进帷帐来替她穿衣裳。   他单手枕在脑后,透过薄薄的床帐,看着她穿好衣裳,又听她边跟婵娟商量今天要带什么首饰,边挑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叹口气,哑然失笑。   待她梳妆打扮停当,他才整了整衣衫,从帷帐里走了出来。   庄子的大门从里面徐徐打开,一行人陆陆续续骑马出来。   她跟他并辔而行,走在前面。   原本,他想要让她坐车,可她却非要骑马,拗不过她,他让人把乌骓牵了出来。   景安、景让和庄子上的侍从跟在后头,肩上挎着弓箭,腰间别着短刀,一个个神情悠闲,姿态放松,随着马匹行进的节奏,身体一上一下的缓慢起伏。   一驾马车夹在其间。   她要骑马,婵娟只得自己乘车。先头,婵娟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望着沿路风景解闷。不过,只走了几里路,婵娟便看累了,打了个哈欠,随手拉起了帘子。   那群侍从们却是闹个不停。大抵因着跟景安、景让许久没见面,插科打诨,调笑拌嘴,总有说不完的话。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