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1v2) 作者:只喜欢九 【1v2|双男主修罗场|高岭之花×冰山×野犬】姜凛以为自己一直活在阴影里,直到17岁时两人出现。一个是云端之上的周柯,优雅、冷漠,习惯了掌控一切。他披着最完美无瑕的壳子,一步步逼她无路可退。一个是日光灼烈的陈暖,真诚、炽热,带有最原始的侵略性,粗暴又温柔地闯入她的世界。【阅读指南】1. 时间跨度:校园期的青涩禁忌拉扯 ? 都市期的位阶倒错与高张力复燃。2. 极致双男主:禁欲系失控的上位者 vs 炽热野性的忠犬 ======================================== 第1章 碎光(1 / 2)   九岁那年夏天,天阴得很沉,眼看就要下大雨。   陈暖缩在社区公园的铁皮滑梯下面。这里空间小,三面挡着铁板,只有前面开着一条缝。   他死死抱住膝盖,裤腿和袖口上全是打滚沾上的泥。同龄孩子的嘲笑和推搡仿佛还在耳边——他们喊他“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把他推倒在地,踩烂了他的塑料皮球。   陈暖在同龄人里不算高,被打得浑身酸痛。以前他在外面弄脏衣服、磕磕碰碰回家,奶奶从来不听解释,只觉得他调皮捣蛋,拿着扫帚就打。次数多了,他也就懒得再说。   今天奶奶看着他又是灰头土脸,厉声质问他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   陈暖心里又闷又委屈,不想辩解,一气之下跑出了家门。   头顶雷声闷闷作响,大雨马上就要泼下来,身后还传来奶奶着急的喊声,让他早点回家。   公园斜对面的居民楼里,姜凛刚刚走出家门,带上厚重的防盗门。她走到巷口的小超市,要了些店里快要过期、准备丢掉的食物,装在黑色塑料袋里。   刚走出店门,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姜凛把塑料袋顶在头上,路过公园的时候,她看见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滑梯下面。   她本来已经跑过去了几步,迟疑了一下,又折了回去。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铁皮上,响声很大。姜凛弯腰钻进滑梯底下,抱着袋子,安静蹲在陈暖对面。   眼前光线一暗,陈暖慢慢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衣服有些宽大不合身,胳膊上还带着淡淡的淤青,一双眼睛漆黑、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眼前是个干瘦的小女孩,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手臂上露出一块暗红的青紫。可她的眼睛很黑,没有任何波澜。   陈暖愣愣地看着她,先开了口:“你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吗?”   姜凛轻轻摇头,反问他:“你为什么跑出来?”   陈暖把头埋回膝盖,声音闷闷的:“不想回家,我和奶奶吵架了。”   她沉默着从黑色袋子里翻出一包小熊夹心饼干,是今天拿到的最好的,还有一天才过期。   她伸手递过去,声音轻轻的:“给你吃。”   陈暖接过撕开,拿出一块递到姜凛嘴边:“一起吃。”   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讲着谁推他、谁抢他的皮球、他又怎么和奶奶赌气跑出来。他讲得眉飞色舞,好像刚才那些委屈和难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夏天的暴雨来得猛,去得也快。   陈暖爬出滑梯,擦了擦脸上的泥,转过头问她:“我叫陈暖!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以后我还能找你吗?”   姜凛站起身,只留下了几个字:“我叫姜凛。”   也没管男孩听没听清,就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陈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小心翼翼摸了摸裤兜里,那张被他迭得平平整整的饼干袋。   另一边,姜凛推开家门,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雨天刺激了许兰因的神经,她坐在地上,看到姜凛回来,情绪再次失控,随手抓起脚边的酒瓶摔向门口。瓷片在姜凛脚边爆开。姜凛熟练地侧身躲开,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随后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门外的叫骂声被隔绝在外。她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旧全家福,照片里的一家人笑得安稳温柔。 ↑返回顶部↑ 第2章 再次相遇(1 / 2)   八年时光一晃而过。   开学第二周,江陵一中的教学楼走廊满是匆忙的脚步声,喧闹声此起彼伏。   “陈暖!你小子别跑,把作业本给我落下来!”   伴随着一阵吵闹的哄笑,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拐角冲了出来。   十七岁的陈暖,身高已然窜到一米八四。校服衬得他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干净。他留着寸头露出饱满的额头,他不算第一眼惊艳的长相,但极耐看,眉眼间全是蓬勃的少年感。   “不给!有本事追上我啊!”陈暖回头笑着,眼睛弯成了一道浅浅的月牙。   他一边打闹,一边顺着楼梯拐角疾跑,注意力全然不在前方,猝不及防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嘭——”   相撞的瞬间,陈暖骨架结实,纹丝不动。对面的女孩被撞得踉跄后退两步,怀里的书本与笔记哗啦啦散落一地。   “抱歉抱歉!我跑得太急了!”陈暖赶忙蹲下身,手脚麻利地将散落的课本和笔记迭在一起。   女孩缓缓抬眼。   姜凛生得极是出挑。一米七二的身形纤细挺拔,一头短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脖颈修长。她皮肤冷白通透,双眼皮干净舒展,眼神沉静疏离,唯有微微翘起的唇珠添了一点软意。   在江陵一中,她是所有人默认的高岭之花。男生觉得她清冷难靠近,女生觉得她性子寡淡、独来独往,周身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给你!真不好意思啊同学!”他将书本全数递回,转身一溜烟冲下了楼梯。   姜凛站在原处,怀里抱着书,刚刚眼角的余光掠过了男生领口晃动的姓名牌——高二(3)班 陈暖。   姜凛看着那个高大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视线微微凝滞。   晚上,姜凛走进了巷口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这里是她长期兼职的地方。姜凛熟练换上工作服,从货架拿了一个最便宜的饭团,当作自己的晚餐。   她坐在收银台的高脚凳上,一边慢慢吃着饭团,一边低头刷题。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角霓虹灯闪烁。   忽然,便利店的电子门铃声清脆响起:“欢迎光临。”三四个穿着城北职高校服的男生晃悠着走进来,吊儿郎当直奔烟酒货架。   姜凛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语气平稳:“未成年不能购买烟酒。”   为首的黄毛动作一顿,死死盯着她。旁边一个叼着牙签的男生凑近看了两眼,瞬间反应过来,撞了撞黄毛的胳膊:“哥,这不是以前跟我们一个初中的姜凛吗?江陵一中的那个!”   黄毛一听,眼神里顿时冒出流里流气的打量与戏谑,往前跨了一步:“哟,大明星啊?如果想在这一带混下去的话,就拿点东西孝敬我们”   姜凛合上习题册,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澜:“监控实时连着老板手机。我卖烟酒给未成年会被扣工资,你们会被传唤备案,没必要。”   “你特么装什么清高?”黄毛被她的态度激怒,猛地一拍收银台桌面,发出砰的一响,“趁老子现在还好说话,快点的!不然我们天天放学堵你!”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姜凛面无表情拿起座机,飞快按下三个数字,将听筒贴在耳边,语调清晰淡然:“喂,110吗?这里有多名未成年强行索要烟酒,地址是——”   “草!走走走!”黄毛脸色一变,暗骂了一句,带人转身就往店外冲,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   玻璃门合上,店里重归安静。   这时,货架后方冒出一个脑袋。陈暖手里抓着一桶泡面和两瓶牛奶,略显尴尬地走了出来。 ↑返回顶部↑ 第3章 解围(1 / 4)   课间,姜凛像往常一样戴着耳机,低头安静刷题。   忽然,教室前门被人重重敲响两声,粗暴的声响刺破喧嚣。   “姜凛在哪?出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全班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靠窗的位置。同桌见她毫无察觉,悄悄伸手轻碰她的肩膀,朝门口示意:“姜凛,有人找你。”   姜凛摘下单边耳机,顺着同桌的手指方向望过去,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生。   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多半是昨天便利店的余事。   她指尖熟练又隐蔽地点开手机,开启录像功能,顺手将手机塞进上衣口袋,透出微小的摄像头,随后起步走出门。   走廊上,那两个男生校服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站姿吊儿郎当,一看就是校外混惯了的模样。   等他们一开口,姜凛才彻底确认——   “有什么事吗?”姜凛先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其中一人嗤笑了一声,接着向前跨了一步,用手用力点在姜凛肩头,说着:“旭哥让我们过来好好‘照顾’你。”   姜凛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嫌恶。她抬手干脆甩开对方的手,当着两人的面,轻轻拍了拍被触碰过的衣角,转身就要回教室。   “给你脸了是吧?!”男生瞬间恼羞成怒,大手猛地扣向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姜凛下意识敛紧下颌,微微闭眼,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她睁眼的瞬间,视线里闯入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周柯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了混混的手腕。他身形高挑,轻易高出对方半个头,周身裹着清冷疏离的气场,沉默不语,只微微收紧指尖。   力道骤然施压,男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发白,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两人不敢多留,狼狈地对视一眼,匆匆溜得无影无踪。   走廊重归安静。   周柯慢条斯理地抽出随身的湿纸巾,一点点擦拭方才触碰过对方的手指。   姜凛收起录像的手机,转身准备回教室。   “等一下。”清冷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姜凛回头,对上他沉静的眼眸。他目光淡淡落在她口袋上,语气平静:“你刚刚在录像。”   “就算我不出手,你也有办法解决。”   姜凛不否认,也不承认,只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又疏离:“刚才,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走进教室。   这件事没过多久,学校匿名墙突然爆出一条帖子。   照片是走廊的偷拍视角,画面模糊却极具张力——周柯挺拔的背影大半挡住身后的女孩,单手扣住混混手腕,气场冷冽。   标题极具煽动性:【周柯当众替人出头,知情的来说说旁边女生是谁?】   评论瞬间刷屏,百条留言飞速堆迭:   “卧槽?周柯居然会管这种闲事?” ↑返回顶部↑ 第4章 旧梦重碎(1 / 2)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不用赶去便利店,一下子空出来的大把时间,反倒让她一阵茫然无措。   她打开冰箱,里面几乎空空如也,是该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去看看妈妈。简单洗漱完毕,她拎上包出了门。   水果店里面,她挑了一些散装鲜果,又选了两盒包装精致的。走到医院大门口,她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上次探望,居然已经将近两个月。   前台做完登记,她轻轻推开病房门。许兰因坐在阳台边,呆呆望着窗外。比起半年前,她的神色平静很多。长期药物的作用让她整日昏沉嗜睡,神态迟缓,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几乎一动不动。   姜凛把水果轻轻放在床头柜,慢慢走到她身旁。   许兰因缓缓抬起头看向她,眼神空洞涣散,好像已经认不出眼前的人,只是条件一般扯出一个淡淡的、没有焦点的笑意,一言不发。   心底一阵发酸。姜凛拆开一盒草莓,用果签扎起一颗递到她唇边:“妈,我好久没过来了,买了你爱吃的。”   “很甜。”   记忆猛地往回倒到四年前。客厅遍地都是摔碎的碗碟,许兰因领口撕裂,睡衣凌乱,长发散乱,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在空中胡乱挥舞,喉咙里溢出野兽濒死一般尖锐的嚎叫。   楼道门口围满被彻夜吵闹惊扰的邻居。   警察赶到,几个成年人站在狼藉的客厅中央。邻居张叔身上还套着睡衣,站在开着记录仪的警察身侧,长长叹了一口气:“警官,我们也不想为难谁,可天天这样砸东西吵闹,大家实在没办法……苦的是这个孩子。”   姜凛蜷缩在沙发角落,赤着双脚,脚趾死死抠住冰冷地砖。四周大人低声议论,满是同情又无能为力的叹息。   “都别围在门口了,让空气流通一下。”门外传进来一道利落而沉稳的脚步声。   执勤皮鞋踩过满地碎瓷,咔嚓一声刺耳的脆响。一道身影挡住门口涌进来的光线,是一位女警官。   她先看向地上情绪间歇失控、不停发抖的许兰因。而后收回目光,往前几步,停在蜷缩在角落里的姜凛面前。   光线被遮挡住。姜凛浑身微微发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女警官蹲下身,帽檐微微压低,下颌线条硬朗。她伸手,拨开姜凛额头上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脚有没有被碎片划伤?”她放低声音问。   姜凛轻轻摇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落泪。   女警官与她平视,目光沉静笃定。   “她不是在发脾气,她是生病了。这就跟发高烧一样,这也不是你的错,好好治疗,一切都会好的。”   悬在睫毛上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姜凛声音哽咽:“……真的会好吗?”   “一定会。”女警官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把她揽进怀里。   警服面料硬挺,还带着深夜户外的凉意,可怀抱本身却是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稳稳拍着姜凛单薄的后背。   后来,一直是这位警官默默帮衬着她。她跑前跑后,办妥了许兰因的住院手续,替孤苦无依的姜凛对接好社区帮扶,替她摇摇欲坠的生活撑起了一小块安稳天地。哪怕后来工作调动、调离了辖区,也从未彻底断了联系,时不时发来几句问候,悄悄惦记着她的近况。   如果没有这丝善意,姜凛的人生早在十二岁那年就彻底烂在泥里了。   回过神,姜凛缓步走出病房。视线无意间扫过走廊转角,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那身影太过眼熟,曾出现在她家小区楼下,也曾悄然现身父亲的葬礼现场。一次次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串联,结合这些年所有的蹊跷与变故,姜凛心底早已生出一层模糊又冰冷的猜测——这个女人,和她的父亲姜文斌,绝对有着不一般的纠葛。   姜凛攥紧掌心,快步上前,声音直白:“我见过你。你认识姜文斌,对不对?”   女人脚步骤然停住,缓缓转身,视线落在姜凛脸上。少女眉眼轮廓里藏着浅浅的故人影子,一眼便能对上渊源。 ↑返回顶部↑ 第5章 谎言(1 / 3)   女人叫张曼琳,是在一场酒局里搭上姜凛父亲的。那天她穿着一件淘来的、微微泛白的素色针织衫,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目光在包厢里悄悄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侧边,正蹙着眉按揉太阳穴的姜文斌身上。   男人三十多岁,衣着体面,坐姿端正。身上没有混杂了汗臭的酒气,反而透着一种干净、克制的修养。顶灯落下来,手腕腕表泛着细碎的金光,眉眼间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   看着周遭那些面目肥硕、随时会动手揩油的老板,张曼琳心里一横,拎起酒瓶,借着倒酒的由头,坐到姜文斌身旁空出的位置。   “我帮您添点酒。”她放低了声音,温顺地开口。   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斜睨着她,高声起哄:“哟,看上姜总了?想讨好人家,先把杯子倒满,你自己也得干一杯,不然不算诚意!”   满满一杯白酒推到张曼琳面前,辛辣的酒气直冲鼻腔。在这里,她没有拒绝的资格。她咬咬牙,正要伸手去拿酒杯。   一只手忽然拦了过来。姜文斌把酒杯挡下,声音沉稳:“刘总,别为难小姑娘,这杯我替她。”说完,姜文斌微微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张曼琳怔住了。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一个陌生人,还是这样体面的男人,会主动站出来替她挡下难堪。视线往下,落在他搭在桌沿的左手。灯光之下,他的无名指上,一圈银色的婚戒正闪着刺眼的光。   一盆冰水,瞬间浇灭她刚刚冒出来的一点悸动,回想方才那份维护,张曼琳放在膝头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酒局深夜散场。各位老板搂着女伴陆续离开。姜文斌喝得有些上头,站在门口等候司机,晚风一吹,他松了松领口,倦意更重。   张曼琳安安静静站在两步之外的花坛边。等到黑色轿车停靠路边,她才走上前,递出一瓶温热的矿泉水。   “姜总,今天谢谢您。喝点水,解酒。”夜风把她的声音吹得软软的。   姜文斌有些意外,接过水瓶。眼前的女孩二十出头,深夜站在冷风里,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住哪里?顺路送你回去。”   张曼琳身体骤然绷紧。大半夜,男人主动提出送自己,这圈子里的人心照不宣。可她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路车程,姜文斌只是疲惫靠在后座闭目休息,自始至终没有越界半分。   “姜总,就在前面巷口,我到了。”她声音微微发颤。   车子停下,巷子里好几盏路灯都坏了,又旧又昏暗。   “夜里注意安全。”姜文斌睁开眼,语气礼貌克制,带着上位者分寸得当的善意。   张曼琳慌忙推开车门,抱着脱线的旧大衣,近乎狼狈地扎进黑暗巷弄。回头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尾灯融进夜色,她的心彻底失衡。   后来一次暴雨,姜文斌又撞见了张曼琳。她没带伞,怀里抱着包在雨里,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   车窗降下,姜文斌动了恻隐之心:“曼琳,雨这么大,上车,我送你一程。”   她没有推辞,坐进车里,湿衣服紧紧贴在单薄的身上。她局促地笑一笑:“麻烦您姜总,偏偏最狼狈的时候总被您看见。”   看着她冻得发青的脸色,姜文斌拿过车内备用毛巾递给她,眉头微蹙:“擦擦吧,怎么连伞都不带。”   车子再次停到那条老旧巷子口。   大雨滂沱,巷口漆黑幽深。看着身边儒雅体面的男人,委屈与依赖一股脑涌上张曼琳心头。湿发黏在脸颊,眼神羞怯忐忑,声音混在雨声里很轻:“姜总……不嫌弃的话,上去喝杯热水吧。”   她说得磕磕绊绊,不敢直视他,少女卑微忐忑的心思一览无余。   姜文斌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顿。成年人隐秘的欲望在狭小车厢里悄然滋生。他没有拒绝,推门下车跟着她走进去。   名贵皮鞋踩进弥漫着霉味的狭小出租屋,破旧木门关上,隔绝屋外风雨。屋内光线昏暗,张曼琳心跳剧烈,凭着心底那股依恋,踮起脚抱住他的脖颈。 ↑返回顶部↑ 第6章 又是你(1 / 2)   姜凛找了一份新的餐馆晚班兼职。每天夜里过去搭把手,然而还没干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晚上店里生意火爆,靠窗一桌点的菜迟迟没有上桌,男人借着酒劲高声叫嚷着喊服务员。姜凛连忙快步上前,低声道歉安抚。对方见她年纪小,眼神立刻带上几分戏谑调笑,醉酒的手直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姜凛下意识往回抽手,男人力道很大,死死不肯松开。   “先生,请您放手,我马上催厨房上菜。”姜凛强压心底的不适,语气冷了下来。   男人充耳不闻,手上不松,嘴里说着轻薄的话。同桌几个人见状连忙劝阻,一边拉扯男人,一边对着姜凛连连致歉。   姜凛再也忍不下去,猛地用力挣脱。大幅度的动作扫过桌面,玻璃杯轰然倾倒,杯中残酒哗啦泼在男人衣襟上。   男人顺势借题发挥,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拍桌站起身高声吵闹:“你这服务员什么态度!我不过催个菜,你居然把酒泼我身上!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就在这时,陈暖正和朋友吃完饭出来,路过餐馆。隔着玻璃,他一眼看见姜凛被客人纠缠拉扯。和身边的朋友打一声招呼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男人恼羞成怒,扬起手掌就要扇过去。那只手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掌牢牢扣住。这是周柯第二次出手护住她。   姜凛望着突然出现的人,满眼错愕:“怎么又是你……”   老板慌忙从后厨赶出来,对着客人不停赔笑脸。同桌其他人也帮忙解围,不停解释对方喝多了,劝老板不要为难小姑娘。   老板看向孤立无援的姜凛,无奈地摇摇头。等到客人全部散去,他私下找到姜凛,轻轻叹了口气:“姑娘,明天你不用过来了。这里鱼龙混杂,你年纪太小,万一再出事,我实在承担不起后果。”   姜凛低着头,细长的指尖将那几张钞票平整地折好,塞进口袋最深处,只低低道了一句:“知道了。”   她背着单肩包走出餐馆,看见周柯双手插兜,斜靠在路边护栏上等她。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看见她出来,周柯直起身,长腿迈开,径直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没事吧。”   姜凛把包带往上勒了勒,她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的眼睛,只绕开他往前走:“谢谢你刚才帮忙。”   周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你在这里做兼职?”周柯侧过头,视线从她单薄的侧脸落在她肩上磨损的单肩书包。   姜凛没回答,只将下巴收得更紧,脚步陡然加快。   “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落进耳朵,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紧绷的后背上。她实在受够了这种在狼狈不堪时被人看穿、被人施舍的感觉。   她停下脚步,周柯几乎是同步停下了脚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姜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柑橘的淡香,   “很谢谢你两次出手帮助了我。”姜凛转过身,仰起头,直视着周柯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冰块互相撞击,“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周柯安静地望着她,眼睛里看不到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生出一股近乎黏稠的压迫感。他的视线极慢地从睫毛向下划过,姜凛极力咬紧嘴唇,唇色泛出苍白。   他向前跨出半步,直接挤碎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社交距离,高大的身躯压落下来,将她整个人连同身后的光影,尽数笼入沉敛的阴影中。   姜凛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周柯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衣襟,淡香混着的热气笼罩着她,她出于本能地向后退去。   可她退一步,周柯就逼近一步。直到退无可退,“砰”的一声,脊背重重撞上了外墙。姜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隔着薄薄的校服面料,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肩头绷紧的肌肉。她很快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别开脸庞“你……站远点。”   周柯低头俯视着她。他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开口:“你觉得我同情你?”   话音落下,他往后退了两步。姜凛贴着冰凉的墙壁,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些许,抬眼重新看向他。   周柯语调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沉稳:“马上就是物理竞赛了。陪我学习,按市面最高时薪算。” ↑返回顶部↑ 第7章 变量(1 / 2)   去学校的路上,陈暖总算返校上课。他脚上的伤已经痊愈,自行车骑得飞快,冲到姜凛身侧猛地刹住车,他的校服半敞着,眉眼明亮,一看见她便漾开笑意,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   “喂,姜凛!你后来怎么不来看我了啊?”   他推着车踩着小碎步贴在姜凛身旁,声音软下来,带了点委屈:“我那脚可是为了你受的伤……这几天在家闷死我了,腿一碰地就疼,奶奶还不让我出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姜凛戴着耳机,脚步没停,只微微侧了侧头。   陈暖不介意她的冷淡,跟个小太阳似的围着她转,絮絮叨叨讲着这几天的无聊事。   直到校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下。周柯长腿跨下车,随手理正校服领口。他通身都是一丝不苟的贵气与冷感,高大挺拔,站在那里就自动和周围人划开一道界限。   周柯站在原地,黑眸静静地看着姜凛走近。   可姜凛径直从他身旁擦肩而过,连半个余光都没给。   擦肩的瞬间,带有她体温的冷香掠过鼻尖。他的视线跟随着姜凛,落在她被洗得有些发白的领口,露出一小截单薄雪白的后颈,顺着她单薄的脊背线条一路向下,裙摆随着步伐小幅摆动。   周柯整理领口的手顺势抄进裤兜,指关节在暗处微微发白。   他神色无常,抬步跟了上去。   早高峰的校园人潮涌动,周遭投来不少惊艳打量的目光,周柯早已习以为常。   陈暖推着自行车快步追上姜凛,侧身在她身侧歪头说着话,两人的衣袖时不时轻轻相触。   周柯落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两道挨得很近的身影。   临近中午,食堂人声喧闹。   姜凛独自坐在角落,低头扒着饭,餐盘里只有一份炒青菜和一碗汤。   脚步声靠近,椅子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周柯端着满满一盘饭菜,直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四周喧闹的空气似乎瞬间滞了一下。   不远处,靳子洲正端着盘子四处找位置,眼角扫到这一幕,脚步猛地一顿,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他顺着周柯的背影看过去,看清了那个低头吃饭的女生,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怪异。   周柯神色泰然,餐盘里是精致荤素搭配的套餐,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   那些黏在身上的视线让姜凛胃里泛起一阵不适。她皱了皱眉,声音冰冷:“有事?”   周柯眼皮都没抬一下,夹了一口菜,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没事就不能坐这吗?”   姜凛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像刺一样往身上扎。她垂下眼,牙关微微咬紧,连一句话都懒得再多说。“啪”地一声,她利落地将筷子搭在餐盘边缘。   姜凛站起身,单手端起自己那份只吃了几口的盘子,转身径直走向回收台。   周柯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漫开一层淡漠的沉绪。   靳子洲一屁股坐到刚刚姜凛的位置,挑眉看向周柯:“周少爷,什么情况。”   周柯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饭:“闭嘴吃饭。”   ……   周柯的父亲经营着一家公司,母亲则是医院的主刀医生。两人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经常缺席。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一家三口同桌吃饭是在哪个推不掉的酒局上。小时候他也曾哭闹、顽皮,试图引起父母的关注,换来的却只有冷眼与“不懂事”的训斥。 ↑返回顶部↑ 第8章 找到你了(1 / 2)   周末,陈暖躺在沙发上翻着漫画,手边堆着一堆零食。厨房里,奶奶系着围裙,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外走   “姜凛家里爸妈都不在身边吧?有空叫她来家里吃饭,奶奶给她做点好吃的。还有,她还在外面兼职吗,要是手头紧的话……”   话还没说完,陈暖就打断了她:“打住奶奶,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你亲孙子。”   奶奶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后背:“白养你这么大,真是个白眼狼!”   陈暖嘶地抽了口气,揉着后背重新窝回沙发。漫画还摊在手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姜凛的样子。   傍晚放学铃落下。陈暖飞快收拾好书包,守在姜凛的教室门口。一看见她走出来,立刻迎上去。   “奶奶喊你有空去我们家吃饭。”   姜凛脚步微微一顿,淡淡应了一声:“好。”   见她答应,陈暖立刻趁热打铁:“那就今天吧!我现在就打电话跟奶奶说,刚好我们一起回去。”   周柯走出教室,恰好远远望见陈暖与姜凛并肩离开的背影。   陈暖家里,红烧肉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奶奶在厨房忙前忙后,茶几上早早摆好了切好的鲜果。   一进门,姜凛下意识就往厨房走,想要搭把手。奶奶连忙把她往外推:“别进来别进来,厨房油烟大。你出去看电视,桌上水果特意给你买的。”   姜凛拗不过老人,只能回到客厅。陈暖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专心打手游。察觉到她站在一旁局促不安,他头也不抬,手肘往旁边点了点:“坐这儿就行。”   趁着游戏加载间隙,他拿牙签扎起一块桃子,又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姜凛迟疑片刻,挨着他坐下,拿起一块桃子放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安静地观察着屋子,电视柜上新摆了几盆花草。傍晚夕阳透过纱帘落进来,给木质家具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边,是她很少体会到的烟火暖意。   陈暖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开口:“晚上还要去便利店?”   “不去了”姜凛轻轻摇头。   “这样。”陈暖干巴巴应了一声,客厅又陷入安静,只剩下游戏激烈的音效和电视微弱的背景音。   “开饭咯!”奶奶端着最后一盘热菜从厨房走出来。姜凛马上起身快步进厨房帮忙端盘。   奶奶转头看见陈暖还抱着手机,当即呵斥:“臭小子,还不快来搭把手!”   “马上马上,打完这一局!”陈暖手忙脚乱收起手机。   饭桌上,奶奶不停往姜凛碗里夹菜,红烧肉、排骨堆得满满当当,米饭也盛得很实:“多吃点,看你瘦成这样。”   方才水果已经垫了肚子,姜凛胃里本就有些饱。望着热忱的眼神,她不忍心拒绝,硬撑着把满满一碗饭菜全部吃完。   一顿饭结束,胃部沉甸甸往下坠,胀得难受,一阵阵酸意往上翻涌。她强压片刻,反胃感越来越重,捂住嘴快步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池边剧烈干呕。   奶奶听见动静,慌忙擦干净手跑出来,满脸慌张:“怎么回事,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吃坏了?”   陈暖也猛地从沙发弹起来,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担忧地往里望。   姜凛扶着墙壁慢慢走出来,脸色惨白,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奶奶没事,就是吃得太撑,胃不太舒服。”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奶奶满心自责:“都怪奶奶,刚才非要一个劲给你夹菜。”   陈暖转身跑回房间,翻出一盒健胃消食片,拿了两片递过去。姜凛就着温水服下,靠在沙发上稍作休息。胃部还是胀得发沉,奶奶在一旁来回张罗,一会递温水,一会拿来温热的毛巾。   陈暖站在半步远的地方。他个子高,宽阔的肩膀把顶光挡了大半,沉沉的阴影将姜凛笼在里面。他大概是看她皱着眉忍痛的样子实在不好受,干脆在她沙发前的地毯上单膝蹲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9章 秘密(1 / 2)   周六上午,姜凛站在周柯家门前。   大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空旷的挑高客厅弥漫着冷冽的木质香气,全景落地窗兜进大片日光,却压不住这栋冰冷大平层里的窒息感。角落里停着一台乌黑锃亮的三角钢琴,黑白琴键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像一件被精心维护却无人触碰的陈列品。   阿姨打完招呼便去忙了,她踩着大理石台阶上楼。   周柯房间的门敞着,他正靠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搭着一支笔,微低着头。阳光只照到他半边肩头,他背影挺拔宽阔,后颈凸起的骨节干净冷硬。   姜凛没出声,轻手轻脚走进去,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正好看到对着柜子与墙壁的狭缝那里立着一只黑色的吉他包,拉链上挂着个小巧的金属拨片,表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像是被主人刻意冷落了很久。   周柯似乎若有所觉,转笔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头,眉眼间那层习惯性的冷硬微微一愣,随即散开。   周柯把笔随手搁在桌上,眼底泛起一点极其浅淡的笑意,连语气都软了几分:“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出声。”   周柯站起身,顺手拿过桌上两本竞赛资料。他迈腿走过来,在姜凛旁边的沙发空位上坐了下来,沙发垫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身上熟悉的柑橘香气漫了过来。   周柯把资料搁在沙发前的低矮茶几上,将其中一本推到姜凛面前。   “我妈找人拿的,”周柯侧头看着她,清冷的眉眼间透着几分认真的专注,“今年联赛题型可能会变。不会的题,或是有新思路,我们可以互相探讨。”   沙发上不便摊开习题演算,姜凛沉默着站起身,移步坐到茶几前的地毯上。周柯紧跟着起身,在她身侧并肩落座。两人挨得极近,稍一动弹,肩臂便会轻轻相触。   屋内很快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周柯侧身讲题时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传来,温热的呼吸无意拂过她的后颈,惹得姜凛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声叩响。   姜凛脊背微微一僵,下意识往旁边避了半寸,拉开了一点距离。   周柯动作没停,直到在卷子上圈完最后一个条件,才懒洋洋地收回笔,侧头看向门口。   阿姨站在敞开的房门边,温声打断:“小柯,午饭做好了放在餐桌上,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好,阿姨,麻烦你了。”周柯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礼貌的语气。   周柯扣上笔盖,单手撑着地毯站起身,顺势朝还埋在题目里的姜凛伸出手:“先吃饭。”   姜凛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宽大。她没让他拉,自己撑着茶几站了起来。周柯也不在意,低低笑了一声,自然地收回手,带她下楼。   吃过午饭姜凛回到二楼。周柯反正没回   姜凛盘腿坐在软垫上,捧着温水喝了两口,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阳光在木地板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柑橘香和水汽。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茶几下方,一个半敞着的收纳盒,里面躺着一台年代久远的随身听,旁边散落着几盘磁带,盒面用记号笔写着demo。   姜凛心生好奇,伸手把随身听取出来。机器里卡着一盘磁带,白色耳机整齐缠绕在外。她取下单边耳机塞进耳中,按下播放键。   “咔哒。”   沙沙的底噪消散后,干净清脆的木吉他单音缓缓流淌出来,是周杰伦的《晴天》。录音质感粗糙,能听见指尖擦过琴弦的细碎声响,还有青涩的呼吸生。   姜凛靠着沙发闭目聆听,日光落在她脸上,眉眼一点点柔和,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周柯推门走进房间,恰好撞见这一幕。望见那根垂落的白色耳机线,眼底掠过一丝隐私被撞破的局促慌乱,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热意。   “你……”周柯停在门口,清冷的声音落下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澜。   姜凛睁开眼转头看他,眼神清亮自然,她轻轻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语气平淡却真诚:“弹得很好听。”   周柯走过来,在茶几旁站定,垂眼看着她。他没急着拿回随身听,只是眼神深沉了几分,半响,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带着几分冷清的自嘲:“初中时瞎弹的,节奏都错了几拍。” ↑返回顶部↑ 第10章 风波(1 / 2)   那几个混混又堵在了放学路上。   连续三天,他们守在必经的巷口。前两天姜凛混在人群里反向绕开,今天那几个人显然没了耐心,两个人守在巷口,另外两个直接从身后的人流里迎面截了过来。   后路被堵死了。   姜凛脚步停住,她决定正面和他们对峙。   手机屏幕暗亮,录像界面悄然后台运行,被她自然垂手藏在掌心。她抬步,径直走了过去。   路边台阶上的混混闻声起身,脸上挂着戏谑恶劣的笑。   带头的曹旭头发已经染回深色,步步逼近。   “姜凛,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爸妈特意跑了一趟警局?”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以为报警就有用?”   “所以你想怎么样?”   曹旭猛地伸手抢过姜凛手中的手机,看见屏幕正在录像,他嗤笑一声,当着姜凛的面,把录制的视频彻底删除。   姜凛垂在身侧的拳头悄悄攥紧。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做我的女朋友,之前所有事,一笔勾销。”   姜凛冷冷看着他:“不可能。”   “那我就天天来。让所有人都看见,我天天来接女朋友放学。”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就要搭住姜凛的肩膀。   而曹旭伸出的手腕被猛地攥住,狠狠甩开,一道身影跨步上前,将她往后带了半步,稳稳护在身后。   曹旭踉跄站稳,脸色骤变:“怎么又是你!”   陈暖伸手,一把从曹旭手里夺回来姜凛的手机。   当众落了面子,曹旭脸色愈发难看,干脆故意拔高音量,冲着围观人群恶意造谣:“大家都来看看!这是我女朋友姜凛,背地里在学校勾三搭四,天天招惹别人!我今天就是过来管管她!”   他嗓门极大,瞬间吸引大批放学学生驻足围观。周遭一道道视线落过来,看热闹的议论声四起,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姜凛被无数目光裹挟,只能死死抿紧唇,强忍下心底的难堪与怒意。   校门口,靳子洲正在等人,听见旁边路过学生闲聊:“听说高二一班姜凛在校门口被人堵了。”   靳子洲抬眼望向人群聚集的方向。周柯刚走出校门,靳子洲一把拽住他,拉到马路对面。   周柯皱起眉:“干什么?”   站到对面,周柯一眼就看见被混混围住的姜凛,陈暖挡在她身前。周柯眼神沉了下去,正要上前,一道清脆女声突然响起。   一个女生用力挤开围观人群,高高举着手机,镜头对着现场,嘴角挂着甜美浅笑:“直播间的粉丝宝宝们打个卡,现在是下午五点二十,画面里的这几个人正在对女高中生进行语言骚扰和身体拉扯。”   靳子洲定睛一看,愣住了,戳戳身旁周柯:“卧槽,那不是陆佳怡吗?”   曹旭看见又有人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拍,怒火上涌,上前就要抢手机。陈暖一步横跨过去,拦在陆佳怡身前。   陆佳怡丝毫没有畏惧,转动手机镜头,把几个混混尽数框进画面,声音冷了下来:“直播间三千人,巷口监控在右上角,再往前走一步,我直接报警。”   混混一听这话,心里犯了忌讳,骂了一句晦气,挥挥手:“走。”   围观人群见好戏落幕,也渐渐散开。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姜凛走在走廊上,恶意在空气蔓延。   “就是她吧?平时看着高冷得跟什么似的,私底下居然和外面那群混混纠缠不清……”   “谁知道呢,平时装得清纯,指不定私底下多乱。”   “真没看出来,原来喜欢这种混混。”   姜凛神色未变,脚步平稳回到教室。   同桌的女生见她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姜凛,你没事吧?刚才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   “没事。”姜凛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教室后门的窗外晃过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形。   周柯双手插在口袋里路过,黑眸透过玻璃在她身上落了一秒,又收回视线与身侧的靳子洲一同走远。   关于姜凛的帖子底下,跟帖全是刺眼的质问与揣测,而切到陈暖挡在最前面的画面时,评论区风向却截然相反: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帅哥的全部资料!】   【这身段和动作,太有安全感了吧!】   【眼神好狠,这才是真男人,英雄救美啊!】   陆佳怡划着手机屏幕,直接被气笑了:“什么跟什么啊,这群人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她的指尖飞快划开通讯录。   “哥!简直离谱透顶!”电话一通,她机关枪似地倒苦水,“你赶紧找人把那几个造谣的号全给封了,看着眼疼。”   电话那头被吼得一脸懵,赶紧打断她:“停停停,陆佳怡,你慢点说!有人黑你?”   “不是我,是姜凛!”陆佳怡三言两语把事情讲了一遍,挂了电话,她指尖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敲,用自己的认证大号在热度最高的那条帖子底下弹出一行话: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了,造谣的某些人最好祈祷自己网线够长。】   靳子洲侧过头,把手机屏幕亮给周柯看:“陆佳怡可真行!”   周柯扫了一眼屏幕。   陆佳怡那条热评底下,粉丝和校内围观的人迅速涌入,评论区转眼被刷了屏:   【明明是混混进校骚扰,造谣的装什么瞎?】   【社会混混凭什么进学校骚扰学生?@本地警方 建议好好查查安保漏洞!】   原本那几个阴阳怪气带节奏的账号,瞬间被这股庞大的涌入者冲得溃不成军。   风向被硬生生扭了过来——低俗的花边绯闻变成了对混混的集体讨伐与对校园安保的拷问。   姜凛在座位上,前面两个女生突然回过头来:“你认识陆佳怡?”   其中一个女生还把手机往姜凛面前凑了凑,上面正是陆佳怡那条热评。   姜凛看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   “她刚才把评论区造谣的全骂退了!”那个女生,“刚才大家还在乱传,结果陆大小姐一站出来,那些带节奏的全被封号了……”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球场外侧那家咖啡店的露天座前,遮阳伞撑起一片略带燥热的阴凉。陆佳怡面前搁着一杯融了大半的冰美式,她指尖划着屏幕,神情微烦,主页全是最近爆火的“假装情侣”双视角,手持镜头的微晃,把那种真假难辨的校园暧昧烘托到了极致。   原本约好来出镜的男生却在半小时前发了句“临时有事”,直接放了她鸽子。眼看大太阳底下妆都要开始泛油光,陆佳怡正蹙着眉准备收工,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   “刚才最后那记三分要是进了就绝杀了。”   “拉倒吧,快进去请客吧!”   同行的男生单手抱球快步往店里走,陈暖走在旁边,正随手扯起T恤领口擦了把下巴上的汗。余光扫到遮阳伞下的人,他脚步顿了一下。   “陆佳怡?”   同行的两个男生顺着看了一眼,没停步:“陈暖,先进去点单了啊。”   “行,我要柠檬气泡水!”   陈暖说完,转头看向她,神情有些意外:“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校门口帮姜凛解围后,两人私下几乎没怎么搭过话。   “还能干嘛?被放鸽子了。”陆佳怡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白在这儿晒半天。”   陈暖愣了一下,见她一脸郁闷,顺口接了句:“这大热天的,那确实挺折腾人的。”   陆佳怡随口抱怨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忽然顿住。   小麦色的皮肤,头骨饱满利落,寸头发茬贴紧头皮,露出一层青青的发根,两道浓黑野生眉不加修饰。午后自然光落下来,高眉骨与挺翘鼻梁,在眼窝下方压出一片轮廓分明的阴影。   “陈暖,能耽误你两分钟帮个忙么?”   陈暖面露疑惑:“我?帮什么忙?”   “最近很火的情侣视角看过吧,我今天本来准备拍这个,原定的男主角临时没来,所以……”   陈暖低头扫过自己被汗水浸得微湿的T恤,扯了扯嘴角,伸手指向自己。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喧闹嘈杂。   靳子洲把手机屏幕亮起来:“陆佳怡新发的那个‘男友视角’视频,播放量直接爆了。”   他大方举着手机给大家展示,可轮到视频里陈暖逆着光、直勾勾盯住镜头的那个特写时,他指尖极自然地快扫带过,顺势直接翻到了评论区。   评论区:   【吃瓜第一线:卧槽!这寸头帅哥是谁?三分钟内我要他全部资料!】   【佳怡的纯爱战神:救命这眼神绝了,佳怡拿镜头的手是不是在抖啊?】   【江陵今天炸了没:全网催更第二期!】   “底下全是在嗑CP的。”靳子洲把手机收回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   周柯目光静静落在了姜凛脸上。   姜凛收回看向手机的视线,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地铁站口。   陆佳怡穿着灰棕格子衬衫搭着咖色运动短裤,脑袋上扣着顶棒球帽,随意扎起的丸子头被风吹得有点乱,要不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陈暖根本认不出,这是平时那个非名牌裙不穿的大小姐。 ↑返回顶部↑ 第13章 竞赛(1 / 4)   大巴车上,窗外的风景一路倒退。   浓重的黑眼圈快要掩去姜凛眼底的光,可她手里依旧紧紧攥着复习资料。周柯坐在她身侧,望着她强撑的模样,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书本:“看了一路,不晕车吗?闭眼休息一会儿。”   姜凛下意识伸手想去抢:“我还有个公式没看完……”   “公式背不完,天也塌不下来。”   拗不过他的坚持,姜凛抿紧嘴唇,她靠在座椅靠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车程过半,睡得沉了,姜凛的身体渐渐失去支撑,脑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眼看就要磕向冰冷的车窗。   周柯眼疾手快地将手往车窗边一挡,姜凛的脑袋并没有撞到玻璃,顺势歪过来,沉沉靠在了他横过来的手臂与肩膀上。   温热平缓的呼吸一下拂在他颈侧,周柯横着的手臂任由她这么压着。随着车身轻轻颠簸,他视线垂着落在一处虚空,也慢慢合上了眼。   “终点站到了,大家拿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姜凛猛地惊醒,条件反射般抬头。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细微的抽气,姜凛的额头狠狠撞上了周柯的下巴。   周柯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彻底惊醒,捂着下巴嘶了一声,黑眸里还残留着刚睡醒的茫然。   姜凛额头迅速泛起一片通红,她低头扯过卡在脚边的双肩包,准备下车。   集训基地在南麓大学的老校区,周围全是从省内各市赶来的竞赛生,裹着厚外套,拉着行李箱往大厅里走。   签到处前,负责发房卡的老师看见周柯,立刻换了副笑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磁卡递过去:“周柯是吧?给你排在专家楼顶层套间,要是缺什么,直接叫生活老师。”   周柯接过房卡,随手扔进外套兜里。   旁边隔了半步,姜凛正站在另一个老师前。老师头都没抬,把一串生锈的铁钥匙扔在台面上:“宿舍在西区八栋,四人间,走廊尽头是公共水房,晚上十点前要回宿舍。”   姜凛伸手拿过那串冰凉的钥匙,转身走出大厅。   踩在开阔的水泥路上,姜凛的脚步不自觉放缓。   她微微抬眼,目光掠过前方两道并肩说笑的大学生背影,姜凛始终紧绷着的肩膀,极轻地塌下去了一丝。   转瞬,她垂下视线,落在自己沾着薄灰、洗得发白的鞋面上。   肩背再度绷紧,她加快步伐,走得利落又仓促,目不斜视向前。   自习室的人渐渐散尽。周柯合上黑色签字笔,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姜凛座位边,目光扫过满满写满演算的草稿纸。   姜凛正死死盯着一道光学题,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睫。   “等厚干涉和折射率梯度混在一起,不用微元法推。”他声音压得很低,划破自习室的寂静。   不等姜凛抬头,周柯抽过一张空白草稿纸,拔开笔帽,利落写下三行推导公式。   姜凛看向纸上的式子,卡住的思路骤然打通。   周柯瞥了眼腕表:“十点十分,赶得上回宿舍吗。” ↑返回顶部↑ 第14章 初吻(1 / 3)   下课铃刚拉响,靳子洲就从后门溜了进来,手里拍着饭卡,冲周柯扬了扬下巴:“老师在办公室跟省里核分数呢。周柯,你这次牛逼大了啊,把高三那帮人都干趴了,全省第一。”   教室里嗡地躁动起来。周柯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   教室外,陈暖和姜凛站在走廊里,陈暖手里拎着印着药房标志的塑料袋。   陈暖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动作自然地抬起手,掌心贴上姜凛的额头,手心带着温热。   探完体温,他收回手,把塑料袋塞进姜凛手中:“药和退烧贴都在袋子里,还有不舒服随时和我联系。”   姜凛极轻地应了一声:“谢谢。”   教室内,周柯视线落向门外,靳子洲侧过头,意味深长地抬手拍了拍周柯的胳膊。   下午,班主任把姜凛叫到了办公室。   老师把竞赛成绩单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惋惜,也有几分肯定:“就差一点点拿到省一。高二能考出这个分数已经很不容易,明年还有一次机会。”   姜凛低头看着纸上的分数,考试那天状态不好,很多步骤答得仓促,这个结果并不算意外,心底只浮起一层淡淡的遗憾。   周柯的家中,徐清秋正坐在沙发上。   “妈,我先上楼了。”周柯低声打了个招呼,抬脚往楼梯方向走。   “等会儿,你先过来。”徐清秋合上文件,抬眼看向他。   周柯抿了抿唇,折返回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徐清秋开口,语气带着一贯的理智:“这次物理竞赛全省第一,做得不错,没有白费功夫。”   周柯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骨节泛出青白,正要说出退赛的决定。   “下一场竞赛是什么时候?”徐清秋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规划,“我明天联系科大的教授,给你做针对性单独辅导。国赛拿到好名次,对你申请国外大学很有帮助。”   听到“国外大学”这四个字,周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不去国外。”周柯猛地站起身。   徐清秋划屏幕的手指停在半空,她抬起头,视线停在周柯脸上。   “你刚才说什么?”徐清秋把平板搁在桌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周柯余光扫过客厅角落落灰的黑钢琴,从小到大,这架琴只用来对外装点门面,他所有的喜好、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被允许。   周柯看向她,字音咬得很重,“这次竞赛我也不考了。”   在徐清秋蹙眉的注视下,周柯径直走向玄关。   “周柯,你去哪?”徐清秋的声音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   在沉重的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冷风夹杂着第一颗雨点猛地砸在他脸上。   周柯站在门外,胸口闷得发沉。耳边还回荡着徐清秋方才的话音,那些早已替他定好的前路,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柯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冷雨夹着寒风,他躲进街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屋檐下,身上那件黑色皮夹被细密的小雨打湿,头上扣着卫衣帽子,额前几缕发丝被雨水浸得微湿,牛仔裤腿被雨水浸湿。   “叮当——”   身后的感应门响了一声,一个黑色大垃圾袋被人拖了出来,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返回顶部↑ 第15章 戏剧(1 / 3)   病床上,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被褥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薄薄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呼吸轻浅,身上连着输液管,安静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夹站在床边,语气沉重地对张曼琳说:“结果不理想,如果直系亲属配不上,其他途径希望更小,你要有心理准备。”   张曼琳手指用力收紧,化验单在掌心里被捏得变了形。   她快步穿过医院广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拿出手机,翻出一条保存了多年的号码。发动车子,半小时后,车子在城南一片老居民区外停下。   张曼琳把车熄火,拎着包推门下车。踩着高跟鞋顺着门牌往前走,停在院门外,门牌号擦拭得很干净。   她抬手扣响门。   院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铁门被向内拉开,陈奶奶身上系着围裙,看清门外的人,整个人僵在门后,手指死死攥住门沿。   “你来干什么。”   张曼琳没有搭腔,伸手推开铁门,抬步跨了进去。   陈奶奶被逼得后退半步,快步跟在她身后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整洁,一眼就看见桌上的原木相框。玻璃底下的少年穿着校服,眉眼清俊,下颌线利落分明,正对着镜头笑。   张曼琳手里的皮包带子滑落到手腕处。她走到桌前,抬起手,指腹轻轻贴上相框冰凉的玻璃表面。   陈奶奶快步上前,一把将相框扣倒在桌面上。   “这么多年你都没来看过他,现在找上门,又想干什么。”   张曼琳的手指悬在半空,缓缓收了回来。   “我女儿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   眉头骤然拧紧,眼神里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没能说出话。   “我和孩子父亲都试过,身体条件不适合捐献。陈暖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张曼琳语气紧绷,字字都透着走投无路。   “啪!”   陈奶奶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张曼琳脸上。   清脆的掌掴声在屋子里炸开。张曼琳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几缕鬓发散乱垂落下来。   她偏过头,抬手蹭了蹭发烫的脸颊,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五十万,除此之外,我还可以送他出国,只要他肯去医院抽血配型。”   陈奶奶抬手狠狠挥开,卡片啪地砸落在地上。   “滚!你给我滚出去!”   陈奶奶用力推着她。张曼琳被逼得连连后退,高跟鞋踉跄着退到院子里。   就在这时,院门被从外面推开。陈暖单肩挂着书包走进来,院子里激烈的争执瞬间戛然而止。   陈奶奶看见他回来,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怕张曼琳再说出什么话。   “小暖,你先进屋,这里没你的事。” ↑返回顶部↑ 第16章 假面(1 / 2)   医院里,姜凛在去往许兰英病房的路上,猝然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暖怎么会在医院?姜凛心头一紧,视线往上抬,瞬间定格在他身侧女人的脸上。   姜凛脚步一顿,压下翻涌的情绪,悄悄跟了上去,看着两人一同走进科室。   不多时,张曼琳独自出来接电话。姜凛立刻快步上前,拦住陈暖。   陈暖一愣,满眼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你在这干嘛?”姜凛声音发紧,目光扫向门外,“那个女人是谁?”   “她是我妈妈。”陈暖老实回答,语气带着一点释然,“她说今天带我来医院做体检。”   “你妈妈?做体检?”姜凛脑子一阵混乱,她怎么会是陈暖的妈妈。   姜凛伸手拉住陈暖,就要把人带走:“做什么体检,前不久不是集体体检过。”   张曼琳打完电话折返回来,看见姜凛拽着陈暖离开,立刻快步上前:“你要干嘛?”   姜凛回头,张曼琳看见她,也顿了一瞬,语气迟疑:“你..?”   姜凛没有松手,直截了当开口:“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带他来这里想做什么!”   张曼琳压下神色,维持客套的微笑:“我是他亲生母亲,我带自己儿子检查身体,轮得到外人插手吗?”   陈暖彻底懵了,拉了拉姜凛的胳膊:“姜凛,你别这样,她真的是我妈,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姜凛压不住心底的急怒,抬手指向头顶清晰的科室:“好好看清楚!这根本不是体检的地方!”   陈暖垂着眼,声音很轻:“我知道。”   姜凛攥着陈暖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她定定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大半,只剩难以置信的错愕。   陈暖抬眼,神色安静又苍白,当着姜凛的面,轻声开口:“奶奶跟我说了。”   张曼琳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一凝。   “她说,我有个妹妹得了白血病。”陈暖字字清晰,落在空气里格外沉重,“我妈这次来就是带我去做配型的。”   “小暖……”张曼琳声音干涩发颤,手指死死抠着皮包带子。   姜凛看着陈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声音发紧:“你疯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跟着来?”   “姜凛,她还小。”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看向张曼琳:“我就是想看看,”他眼底泛红,语气单纯又怅然,嘴角勉强扯出一点单薄的弧度,“你到底会不会哪怕有一秒钟,愿意亲口跟我说句实话。”   放学铃声响起,人流涌出教学楼。陈暖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远远就看见路边停着的轿车,张曼琳正隔着车窗朝他挥手。   他慢吞吞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陌生得让人局促。   “小暖,你看,我说有希望的。”张曼琳侧过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激动,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妹妹知道消息之后,今天精神都好了不少。”   陈暖不着痕迹地往车门边挪了挪,避开了她的手,低头应了一声:“嗯。”   车子一路驶向医院。   张曼琳领着他走到一间病房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返回顶部↑ 第17章 分离(1 / 3)   转眼到了陆佳怡生日这天。   陆佳怡把聚会定在市中心一家法式西餐厅,包下了视野最好的景观包厢,邀来了不少朋友。周柯要上补习班,没有参加。   姜凛和陈暖并肩推开包厢的玻璃门。   姜凛与陈暖一同抵达,抬手推开包厢的磨砂玻璃门。   满室暖橘柔光顷刻漫涌而来。包厢内精致雅致,花艺摆件衬得氛围温柔浪漫,人群中央的陆佳怡,是整场的焦点。她穿着一身纯白缎面复古泡泡袖短裙,蓬松裙摆温柔灵动,微卷的黑发间点缀着细碎珍珠发冠,每一寸模样都精致娇俏。   “生日快乐!”靳子洲抱着礼盒上前。   陆佳怡当即拆开,看见里面的复古拍立得相机,惊喜地轻呼:“哇,靳子洲,你也太懂我了!”   靳子洲靠在一旁笑,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脸上。   姜凛和陈暖也递上礼物。   “谢谢姜姜,谢谢陈暖!你们能来,我真的太开心了!”   陆佳怡笑得眉眼弯弯,亲昵拉着两人走到镜头前同框。   姜凛弯起唇角轻声道:“佳怡,生日快乐,今天你特别漂亮。”   到切蛋糕的时候,包厢灯光熄灭。陆佳怡双手合十,在众人齐唱的生日歌里闭眼许愿。   姜凛跟着轻轻拍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人群边缘。   包厢里很快重新涌进喧闹的话题与笑声。姜凛悄悄推开侧门,走到露天观景阳台。   夜色铺展开,远处车流拉出绵延不断的冷色光带。她扶着栏杆,晚风扫乱她的发丝。   “怎么躲到这儿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暖走到她身侧,同样倚着栏杆,侧头看向她。   姜凛侧过脸,把碎发别到耳后:“你最近怎么样?”   自从医院那场对峙过后,两人都默契避开了所有相关话题。   “我很好啊!”他尾音扬得轻快,嘴角也弯出惯常的弧度,甚至还抬手在微凉的石制栏杆上随性地敲了两下节拍。   姜凛静静地看着他,陈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下颌线比前些天清瘦了一圈。   “陈暖,”她声音很轻,混着夜风,字字清晰,“你真的挺傻的。”   陈暖扯出一个鬼脸:“是这样吗?”   姜凛没有接话,安静地看着他。   忽然陈暖抬手指向围栏下方的绿化带暗处:“你看那边。”   姜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路灯阴影里,一只流浪猫叼着幼崽,焦躁地四处徘徊,像是在寻找安身之处。   “下去看看。”陈暖低声道。   灌木丛深处又潮又冷,母猫缩在水泥墙根边,喉咙里压着嘶哑的哈气声。它身后还窝着两只。   陈暖刚走近半步,母猫就弓起背亮出爪子。   姜凛:“别硬上手!” ↑返回顶部↑ 第18章 危险(1 / 2)   日子照旧往,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本以为所有风波都暂时平息,却没料到,旧麻烦还在暗处等着她。   路灯昏暗,雨后的水泥地坑洼不平,积着一层浑浊的水光。   姜凛在拐角处停下,书包顺着肩线滑到臂弯。她拉开拉链,指节扣紧了里面那只实心不锈钢保温杯的杯身。   身后的脚步声跟得很紧。   曹旭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连帽衫里,眼眶下是一片暗青,带着几天没洗头的油腻和烟味。他在两步开外站定,没说话,右手直接从兜里抽了出来。   “咔哒、咔哒。”   拇指推开塑料卡扣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两寸长的美工刀片顶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极薄的冷光。他根本没看清姜凛手里的动作,眼角抽动着,攥着刀柄直直朝姜凛的划过来。   姜凛重心下沉,刚要扬起手里的水杯砸向他的腕骨——   侧后方猛地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踩得积水四溅。   周柯一步切进两人之间。   他没喊话,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左手迎上去硬抓曹旭握刀的手腕,右手直掐曹旭的后颈,借力往侧前方狠压。   曹旭重心被扯歪的同时,握刀的手凭着本能胡乱挥砍。薄脆的刀片在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擦过袖口撕开一道细口,刀刃生生从周柯小臂内侧顺着皮肉切了过去。   周柯下颌咬死,喉底溢出一记极短促的闷哼。   手里的力道却半点没松。他借着下压的重量,抬膝狠狠顶在曹旭的膝窝,硬生生把人面朝下掼在满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美工刀脱手甩出去,在积水里滑出两米远,撞在青砖墙根上。   周柯单膝压在曹旭背上,整个人胸口微喘,压制得死死的。   几乎是同时,巷口一道刺目的远光灯直直切了进来。黑色轿车前轮在泥地里急刹,车门“砰”地被甩开。   司机快步冲进巷子,看见地上的情况,他脸色一沉,一步上前单膝换下周柯的位置,反剪住曹旭的双手,将人死死按住。   “松手,我按着。”   周柯这才撤了力道,往后退了两步,摸出手机快速拨了110,语气紧绷但平稳地报了案发地点。   周柯校服袖子裂开了一条长口,他的右手死死扼住左前臂,浓稠的血顺着白皙修长的指节,一滴一滴砸在湿冷的碎石地上。   司机眉头拧成一团,沉声说道:“车后座有医药箱,先到车上压住止血。”   司机目光扫向墙边阴影里站着的女孩。她手里还拎着敞开的书包,胸口微微起伏,在车灯光线里,脸色泛着惨白。   急诊清创室里,值班医生剪断胶布,将加压包扎的纱布在周柯的小臂上缠实。厚厚的一层白纱布底下,隐隐透出一块被血浸开的暗红印子。   周柯的左袖挽到肘部。整整缝了十一针,他下颌咬得肌肉僵硬,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自始至终没吭过一声。   门被推开。   “徐主任。”正收拾器械的年轻医生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直了身子。   徐清秋身上还套着白大褂,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几步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清创单。   徐清秋抬手托起周柯受伤的手腕:“手指张开,用力合拢。”   缝合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周柯手背剧烈发抖,却依旧用力并拢指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