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藤(bg骨) 作者:缕岳皋 “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如果在童年时期并未共同生活,而是在青少年或成年后才首次相见,可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甚至是一见钟情般的情感或性吸引。”??程禾今年20岁,在T大读大学,她曾以为与这座繁华喧闹的城市仅仅只有读书的缘分,直到她的亲生母亲出现。??真假千金的桥段出现,程禾的母亲找到了程禾却不愿意公开程禾的身份,因为母亲也爱另一个女儿,那个从婴儿时期就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程禾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她并不矫情,更不会无病呻吟,钱和爱只要有一个就足够一个人幸福地享用此生,而她最大的优点是知足。??只是意料之... ======================================== 第1章 初遇(1 / 4)   “这是哥哥,小禾。”   程禾现在整个人处于精神濒危状态,不想让人知道她身份的生母居然带她去到了她“原生家庭”的家宴。   程禾不适应,甚至还有一些别扭,倒不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而是真假千金的套路真成为她面对的真实生活了。   程禾的生母吴雨萱在偶然间发现了程禾,并确认程禾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后,选择了“用金钱弥补亲情”,因为吴雨萱和朝夕相处的养女已经产生深刻的母女情谊,吴雨萱并不希望另一个女儿因为程禾的存在而疏远她,让她们紧密的母女情分散。   世间万物难得双全法,凡事都有取舍,吴雨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可是又不甘心。   至于程禾自己,反倒没有什么伤心,她正在盘算着获得巨额转账后的生活,思来想去她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当下的一切都挺好,生活该怎么过。   只是不知道吴雨萱哪根筋搭错了,明明不想要其他人知道程禾的身份,可是却带程禾参加一年一次的隆重家宴。   程禾不理解,毕竟自己的亲生母亲告诉她,“这二十年,我和小嫒有了感情,加上家里情况复杂,你如果回来会引起一些麻烦,暂时就将错就错吧,不过我会给你补偿。”   程禾当时正在吴雨萱的公司实习,面对突如其来的馅饼,她也只有开始的惶恐,吴雨萱用钱弥补亲情,买断感情,程禾觉得没有问题,她过得还行,她没有非要不可的执念。   她就答应了。   吴雨萱觉得很愧疚,就问了程禾要了银行卡号码,立刻给程禾打了大学学费和生活费,按照吴雨萱自己定的标准,还说之后会继续打钱的,为了补偿程禾的十八年,还问程禾有没有喜欢的城市,要给程禾买房。   程禾只觉得晕乎乎,仿佛在做梦,偷偷将手背过去掐疼自己了,明白这不是梦,她只有一个想法,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吴雨萱让程禾保密,程禾立即答应,不过,除了她俩,似乎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但是今天,吴雨萱突然叫来在双休日放假的程禾参加家庭聚会。   程禾不理解,心底有些抗拒,可是吴雨萱坚持让程禾到,并派去了司机接程禾。   程禾心中有些不满,但是打开手机,看见银行卡的余额,心里暖暖,认为拿了钱就要学会妥协,甲方的一点小要求不答应不好。   于是程禾去了,比想象中的场面更尴尬。   吴雨萱组的局,程禾还需要跟在吴雨萱身后听吴雨萱的指挥。   终于所有人都到齐了,程禾想要走,却被吴雨萱抓住腰间的短袖:“给你也安排了位置,门口那,快坐下,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吴雨萱依旧还是像平时当领导的模样,说话不容置喙,程禾只能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掏出手机,低头降低存在感。   一个女孩突然闪到了她的身边,清脆悦耳的嗓音喊了一声“妈妈。”   然后女孩挽起了吴雨萱的手腕,两双眼睛眯成月牙线,颧骨带动苹果肌,明媚似火。   所有人都接踵而至,程禾的视野被挡住了,她眼前的爸爸妈妈和女儿在一堵人墙后。   哎,看不清。   程禾想看看周瑷,但被挡住了,挡住的人直勾勾盯着程禾,程禾没有察觉灼人的目光,只是有些遗憾地偷偷打开手机,反复点开新闻。   大家落座吃饭,程禾担心自己被发现,一直小心翼翼观察,但饭桌上的修罗场根本不在她这里。   她坐在位置上那么久,大家似乎没有感觉多了一个人。   此时大家正在七嘴八舌地关心一个青年男子的婚恋情况,程禾乐呵呵地听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虽然是催婚但蛮有道理和意思,程禾听入迷了。   青年男子疲于应答,儒雅地不反驳不争执,安静地听长辈们劝导,等长辈们累了,安静下来了,一个清脆懵懂地声音突然说:“今年怎么多了一个位置。”   大家纷纷左右观看,最后目光直指程禾。 ↑返回顶部↑ 第2章 别扭(1 / 3)   是拉近关系的谎言,还是有一个人会冥冥之中念着另一个人。   程禾喃喃道:“兄妹之间的感应,以前也会吗?”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会因为猛然有一刹那的异样,就因为一个连认识都不认识的人吗?   周琤盯着方向盘前的路,自然而然回答程禾略带质疑的低语:“我想想,嗯,没印象,这样美丽的巧合并不是时刻都会有。”   程禾沉默,其实既然已经答应了吴雨萱永不相认,她真的不清楚如何与这位素昧平生的“哥哥”相处。   “为什么要答应妈妈无理的请求,你会感觉不和我们联系,会更自由吗?”周琤显然误会了,以为程禾是不愿意和他们沾上联系。   程禾偏过头,车窗有两种倒影,T市的梧桐树是一绝、绿化的霓虹灯照亮了程禾的脸,程禾的脸和车内的陈设也在车窗中。   “你们现在就很幸福,我现在也是。刚开始,我一直很害怕,我和她并不熟悉,我害怕她会突然给我一个拥抱,担心她在我面前流泪,亲昵地称呼我,在她做出反应之前,我一直低头看我的手,我并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乌龙事件,这是梦境吗?她给我钱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既然错误让每个人都走在一个合适的道路,那为什么要去纠正,我挺开心,可以接受一笔意外之财,不用陷入新的争端,我不擅长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你是在埋怨我吗,哥哥?”   程禾那声“哥哥”喊得刻意,周琤意识到他的询问并不妥帖,他并不想要把妹妹越推越远,他只是想要知道妹妹和妈妈之间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周琤和妈妈的想法不相同,他并不愿意和程禾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他们明明就是亲人,即使到老,两人也理应有联络,即使很浅,但他也应该知道妹妹的情况,生老病死,他已经错过生——不是出生的“生”,是生长的“生”。   后视镜里,程禾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和这座城市中青春洋溢的女孩没有什么差别。   周琤还来不及知晓程禾的生长环境,却明白程禾如今在T大读书,已经是非常努力。如果程禾不努力,不来到T大,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知道她,见到她,程禾即使现在真的愿意回到他们的家,那也没关系,程禾已经努力过了,才让他见到他,从此以后他也应该为这个妹妹做点什么。   程禾会想要什么?   “妈妈给的钱够用吗?”   程禾点头说:“按照周嫒的标准打了二十年的钱给我,还打算在T市给我两套房,不过我拒绝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留在T市。”   周琤并没有很欣喜程禾获得她应该获得的东西,金钱可以衡量,爱也可以吗?   程禾的性格并不活泼,周琤默认程禾吃了苦,至少不会过的比在他身边长大快活。   “拿着吧,T市的房价全国最高,权当是理财,你也不应该拒绝。”   程禾被说服了,最开始她只是不愿意违背金钱的诺言,只要她在这座城市,和他们重逢的机会就越大,吴雨萱想要找到自己就越容易。   程禾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不愿意被人控制,被人安排,被人监视。   但是她认为她这位所谓的“亲”哥哥说得对,她居然差点因为情感的羞耻放弃了溢价极高的房子,太不应该了。   程禾忍不住笑出声说:“好,多谢你告诉房价的事情。”   周琤嘴角上扬,幸好程禾并非无欲无求,否则他真不知道要用什么留下这位已经成年、前途大好的妹妹。   无欲无求反而最难将人和人联系起来,程禾的欲望指向他们家最不缺的东西,即使程禾为自尊而选择放弃他们,但只要他能够给得起程禾想要的一切,程禾就不会和他们真正的斩断关系。   程禾现在对钱已经没有实感了,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她可能还会心头一震,发财了,可是百万千万,她确实有些不敢置信。   但她的心情总之不错,没有人会在马上开启人生最美好的新篇章之时,不会因为拥有一笔钱可以自由选择任何而沮丧,程禾认为此刻的幸福比她生来含着金汤勺要更有意义。   程禾手机里,学校的驿站的消息不断弹出,穷人乍富让她每天打开手机盯着短信,忍不住抿嘴笑,她的心在雀跃,也松了一口气,于是每天学累了就打开购物软件,并买了一堆几块、几十的小东西,等快递陆陆续续地堆满宿舍书桌,而银行账户就像没有变化一般,她觉得奢侈一把,第二天去了商场,然后买了一大堆物不超价不值的衣服和小玩意。   程禾坐在后桌讪讪的笑,这样想来,程禾觉得自己命好,等待周琤的车都停在T大门口,程禾才回过神,随后呆呆地找车把手,发现打不开,于是对前排的周琤说:“车门没开。”   周琤打开车门,走下去,打开程禾的车门说:“我送送你。”   程禾看了一眼时间说:“马上要到门禁时间了,我得快马加鞭跑回去了,你别送了。” ↑返回顶部↑ 第3章 坦诚(1 / 3)   程禾理所当然在犹豫,她看不明白她这位生母。   作为母亲,吴雨萱会爱程禾,会想尽办法,用蹩脚的借口,趁机多见见程禾;可也是因为作为母亲,她宁可违背基因天性,也要保护另一个女儿的无忧无虑。   她们都明白还有一种爱来自朝夕相处,人的生命很短,菲薄流年里吴雨萱有二十年的一忧一喜都因为另一个非血脉、非脐带联系的孩子,人和人的相遇除了命运,还有共同记忆。   “我知道你一直在工作,重复繁杂的工作都可以忍受,为什么不去做真正有意义的工作?我会给你开实习证明,等你以后工作了,我让董秘给你写推荐信。”   实习证明,推荐信。   程禾笑了,一种苦笑,她曾经很难找出时间完成的实习。   大城市的实习几乎是自费打工,工资少,如果不是家就在附近,根本就不能支持,所以程禾一般为了下学期手里能够有些宽裕,宁可选择去打包吃包住的假期工。   吴雨萱的诱惑筹码还在不断迭加,程禾只是一个学生,她不是不追求优绩主义,而是生存优先,如今基本需求满足以后,她也想要专心应对学校的事物。   学校对于过去的程禾是一个落脚点,是一个光辉的荣誉,是就业需求导向,现在程禾渐渐沉入真实的T大。   实习证明、推荐信、高实习工作——   程禾被拿捏了。   吴雨萱甚至还给程禾租下一个离公司最近的公寓。   T大应用数学专业的期末考试昨天结束,今天程禾就已经在T市最大的写字楼的办公室被董秘带着熟悉环境了。   周琤九点准时走进公司,肌肉记忆地右转弯径直往总经理办公桌走,余光却发现了自己的“妹妹”。   周琤的脚步一顿,他在众目睽睽下,走到李董秘旁边。   “我们公司主要做医疗器械,你之后跟着陈科长核对仪器的精度。”   程禾举着手机,打开备忘录,眼睛亮闪闪地望着李秘书,时不时记下关键流程。   李秘书好久没有看见态度如此端正的实习生了,他讲得仔细,毕竟是董事长特招的T大高材生。   完全混子的程禾,正头大地听着李董秘不停冒出她完全不知道的术语。   周琤已经在程禾的对面,但是程禾眼里完全没有他,只有清澈的呆滞,不知道为什么周琤觉得程禾可能完全没有把李秘书说的记住,所以才一个劲做笔记。   李秘书一回头,猛然一激灵:总经理跑到日常维运办公区了。   “周总,你找谁?”李秘书快速恢复常态,用专业靠谱站姿亲切地询问总经理的需求。   “没事,我来看看,这位是新来的员工?”周琤的眼睛落在程禾的脸上。   程禾冲周琤耸耸肩,她也没想到会碰到周琤,发现周琤一直好奇地盯着她,她露出牙冲周琤一笑。   周琤移开眼睛,iWatch发出响动,他一阵心慌。   他看向门窗,原来是没有开窗。   “是的,她是新来的实习生,叫程禾。”李秘书简单介绍以后,然后压下声音,环顾周围正在工作的同事,确定每个人没有摸鱼看向这里后,低语:“是董事长请来的高材生,负责P项目的验算工作。”   “哦,那蛮重要的,你让大家记得开窗通通风。”   周琤说罢,便起身离开要走,最后不忘朝程禾的方向一望,程禾正在皱眉盯着手机。   还不到中午,周琤就已经完成了今日的决策任务,他看向窗外,程禾的一个后脑勺就对着他。 ↑返回顶部↑ 第4章 靠近(1 / 4)   “被实习证明骗过来了,妈给你的钱,不够吗?现在有了钱,这个实习证明重要吗。”   周琤又在给程禾开小灶,低矮的玻璃圆桌摆满了各种清淡小菜,两个人无法吃完的量,周琤显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工作?   难道二十岁出头的人不都应该喜欢旅游、购物、健身……吗?   周琤的筷子一直插在碗里,程禾是南方人,周琤顾念程禾所有的菜都没有辣椒,程禾进食顺利,周琤却难以落筷。   “不是,钱够,只是我也不知道钱能够用来干什么,好像什么都满足了,可是我已经有习惯的生活方式了,我闲不下来。反正以后还要工作,一份好的实习证明对我也不错。”   程禾反对偏见,喃喃说:“你含着金汤匙出生都没有玩物丧志,怎么怂恿我去玩乐。”   程禾说完就低头,老实吃饭。   周琤的碗遮住他的下半张脸,他的嘴角上扬,他发现小禾嘴挺厉害,小嘴叭叭叭全是道理,怪不得连妈都要在小禾这儿吃瘪。   “好好好,我应该鼓励你上进,那好,今天加班。”   程禾脸耷拉下来,她愤慨地盯着周琤,她完全分不清究竟是眼前的人故意整她,还是今天确实有加班任务。   她的嘴巴张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却再也不理会周琤的闲聊。   周琤几次话落在地上,没人搭理,他有一种被冷暴力的落寞,却有更想要程禾理他。   程禾原则性很强,硬是低头吃饭,有一种完成进食任务的壮烈。   周琤本意并非想要惹恼程禾,他补充道:“有加班费。”   “多少?”程禾放下手中的碗,带有随时根据加班费转变态度的准备。   “三倍。”   “好,我完全接受。”   “财迷一个,谁缺你钱了。”   程禾嘴巴张合,几番欲言又止,站起来,走出周琤的办公室,周琤连挽留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程禾头也不回,一点都不心软地走回工位。   周琤收拾玻璃桌上的残羹,总结出程禾气性大,明白要哄着,否则她就会不理人,默默走开。   程禾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好几个同事已经在工位躺着午休了,但看见程禾神神秘秘地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还是立即张开一只眼睛。   众多的一只躺在工位上的眼睛,从监控上看,怪瘆人。   程禾初入职场,加上特殊的身份,没有融入真正的职场生态,她发觉大公司的人还挺不错,大家都自顾自一点都不关心她的私事,也不闲聊。   甚至偶然顺手还会给她倒一杯咖啡,拿一些文件。   程禾望着窗外,前所未有的平静。   如果有人愿意问程禾什么是好生活,程禾会回答现在,她很平静,不用去思考如何获得面包,不用为了未来的面包而提前谋划焦虑,做好眼下的事情就是第一要务,经年累月,某一天突然回首,她会发现她获得了很多。   被人趴在桌上午休,程禾望着窗外小憩,办公室的中央空调正在一个舒适的26度,轻慢的脚步声成为让人安然入眠的间奏。   工作的八卦已经在公共办公区流传起来,大家都清楚程禾不简单。   下午的私人同事群,依旧有人在询问程禾的身份,不过很快便被其他八卦掩盖,程禾的身份不过众多八卦其中一个令人好奇的点。   连续几个小时的工作,程禾眼干,从包里拿出眼药水往眼睛滴,闭眼后睁眼环顾四周,发现同事们正在收拾东西,陆陆续续下班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工位上岿然不动。 ↑返回顶部↑ 第5章 危机(1 / 4)   程禾近距离地看见周嫒了,她爸妈的女儿,一次近距离的观察。   吴雨萱罕见地来办公室办公,并点名要求程禾汇报工作,恰恰此刻周瑷夺门而入,不需要任何通报,没有任何顾忌,她可以自由出入这座大楼。   周嫒眉眼像妈妈,如同一弯明月,小姨和祖母也长着这双令人欢喜的眉眼,鼻梁和嘴唇更像爸爸,高鼻梁、薄嘴唇。   周嫒的长相大气,有张漂亮的鹅蛋脸以及身体康健的肤色,皮肤看不见毛孔,人不瘦不胖,让人容易生出亲近感。   周嫒兴致冲冲地闯进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她来那一刻,昏暗的办公室增添了几份明媚。   程禾被周嫒夺走了注意力,目不转睛。   吴雨萱敏锐捕捉到程禾的动作,心头一紧,眉头一锁。   程禾保持汇报的动作,眼睛在周嫒的脸上停留,她就这样看着周瑷,寻找着爸爸妈妈的模样。   吴雨萱起身走出办公桌,她扶着许久未见的周嫒,将“两个女儿”隔开,她问周瑷:“瑷瑷,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妈妈?”   周嫒张开双臂紧紧给了吴雨萱一个拥抱,随后拉着吴雨萱坐在椅子上:“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妈妈,妈妈看见我开不开心吗!”   娇俏可爱,语气俏皮。   吴雨萱颧骨上扬,语气止不住的柔和:“开心,不过你不是和小代去环游欧洲嘛?不多待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欧洲最近天气不好,天天下雨,我们正好转机到T市,小代突然想去找男朋友,我也好久没有看见妈妈了,我们就想不回学校了,现回T市待两天。不知道妈妈可否愿意和嫒嫒一起共度良宵呢?”   周嫒的眼睛闪闪,就像是有星星,吴雨萱似乎也忘记了办公室还有一个员工,她对着周嫒说:“哈哈哈,好,你等我半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   “好的妈妈。”周嫒答应后就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程禾站在办公桌的旁边,看着母女情深,她很高兴周嫒一切都好。   此刻程禾有些碍眼了,吴雨萱尴尬地冷下脸,语气僵硬地对程禾说:“你先回去工作吧。”   下班时间到了,程禾目睹周嫒挽着吴雨萱二人一起步入专属电梯,从电梯缓缓下降,离开这座大楼。   她们走到楼下的余晖里,霞光罩着她们,程禾在狭小的公共办公位上,忽略T市的灯红酒绿,只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橙黄色的照耀的城市,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程禾心中只有眼前需要完成的任务。   “听李秘书说周嫒来把董事长带走了?”周琤的声音从程禾的头上响起,将程禾的瞳孔从流动的代码拉回一个由物质组成的世界。   “嗯。”程禾给未完成的工作标注了好了,打开包,开始收拾东西了,到了下班的时间,每加班半个小时都是占据私人时间。   “你打算什么时候罢工?”   程禾不解,手中动作一顿,仰起头问:“我为什么要罢工?”   “我开玩笑呢,今晚有约吗?。”   “没有。”   程禾心累人也累,她需要待在一个人的空间恢复能量。   “我们兄妹俩一起吃,正好你住处附近新开一家网红店。”   所谓的网红店,无非就是周琤早晨刷到的一篇帖子,一想到最近两天程禾都是一个人,他想带程禾热闹热闹。   程禾隐约有些抗拒,应对既是领导又是哥哥的周琤并不容易。 ↑返回顶部↑ 第6章 离开(1 / 2)   吴董事长安排的实习并没有完全填满程禾的时间,程禾想要回家,她真正生活了二十年的家,程禾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回家的计划。   反倒是实习的最后一天,吴雨萱让程禾到跟前汇报工作时随口一问:“剩下的时间怎么安排?”   “回家。”   吴雨萱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程禾嘴快后愣住但依旧面色如常。   程禾一直都清楚吴雨萱虽然没有立场,但依然会霸道到不想她和另一边的亲人联系,吴雨萱总是有一种无礼的霸道,程禾不会顺从,但也不想和这位“恩人”生嫌隙。   吴雨萱不喜欢变故,却又舍不得,于是想要应有尽有。   程禾回应后吴雨萱没有说话,既没有工作指示也没有让程禾离开的意思。   吴雨萱用沉默表达情绪,程禾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和无奈。   母亲这个概念很模糊,在程禾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母亲,至于另一个“母亲”,她难免不习惯,觉得怪异。   吴雨萱的心思需要去猜,可是程禾不了解吴雨萱每一处细节里的情绪,她不懂。   程禾不可能因为吴雨萱放弃和过往的家人联系,正如吴雨萱也不会因为知道她的存在就打碎现在生活的和谐。   吴雨萱已经投入工作中,她正在核对数据,吴雨萱皱眉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随后在A4纸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写下批注。   程禾站得脚都麻了,她已经习惯忍受非善意,她从脑海中调出需要完成的工作,认真排列组合。   吴雨萱余光扫过程禾,心中不免生出一些火气,为什么这孩子一言不发,什么也不说,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和她这位母亲说清楚,她们是仇人吗?她不是已经补偿她了吗?   或许她们真的没有什么母女缘分吧,吴雨萱不明白她已经很努力地联系程禾,可是程禾却还是淡淡的样子。   一点都不像她。   吴雨萱继续埋头工作,程禾观察吴雨萱状态,等吴雨萱切换文件的空隙,客气地问:“董事长,我先去完成工作?”   吴雨萱抬起头说:“哦,你还在这里,你继续汇报。”   只剩最后的三言两语,不到两分钟,汇报结束,吴雨萱点头,故作轻松地说:“行了,你走吧。”   程禾轻轻对吴雨萱点头随后拉开玻璃门,吴雨萱望着程禾消失在拐角,吴雨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烦意乱。   吴雨萱靠在椅子上,她望着窗外的天空,一行大雁正在空中盘旋,她有些茫然,她打开一款公域社交软件,匿名地将她的苦恼填写上去。   人事员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长裙长发,一双短高跟,见有实习生来办理离职,忍不住祝福:“实习期结束了?”   程禾点头,人事的女员工Mona将签字文件倒推给程禾,托着下巴忍不住感叹:“哎,还是读书好,工作有尽头,我还要二十多年才能退休。”   人事姐姐恨不得马上退休,接过程禾签好的文件,一边登记一边碎碎念:“每天处理你们离职、退休,我是羡慕啊,可我们中年人不能随便没有工作。”   程禾的数据正在录入系统,几声鼠标点击声响起,终于完成了,程禾把工牌交给人事姐姐,Mona还挺舍不得,每一年见证年轻的面孔来了又走:“哎,明天就看不见你们了,还是喜欢和你们年轻人打交道——”   程禾和Mona拥抱,Mona看了一眼手机,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她让程禾快去收拾东西,不要浪费下班时间。   程禾回到办公桌,站在工位上轻轻整理桌面。   “结束了?”   意料之中的人,周琤出现在程禾身后,程禾点头。   程禾拉上书包,她的私人物品全部装进这个小小的包里了,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返回顶部↑ 第7章 思念(1 / 2)   程禾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独自去祭拜父母,思念是一件安静的事情,太过喧闹反而不好意思太过矫情。   程禾在墓园附近的花店挑了两束花,一束是祭拜的菊花,一束是妈妈喜欢的栀子花,夏日随处可见,沁人心脾,程禾偶然也会思考如果她死了,谁会来看她,又会给她带来什么,用来慰藉她在荒凉土地上独自沉睡的灵魂。   她不喜欢人云亦云的菊花,好像人人都默许给“离开的人”送菊花,她想要她喜欢的,即使不是花也无所谓,喜欢的任何东西来到她身边,她都会很高兴。   假期没有特别多的人,程禾沿着树荫往前走,绕近了通往回忆的路,墓碑林立,程禾并不需要思考就走到了父母的墓前。   程禾蹲下,取出湿巾纸仔细地擦拭墓碑,程禾吸了口气,盯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她又想起周嫒,她觉得应该告诉妈妈爸爸关于周嫒的事情。   “爸妈,我居然不是你们的女儿,但是你们的亲生女儿现在过得很好,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们看见她也一定会欢喜。”   程禾将菊花和栀子花束摆放到墓碑两侧,栀子花在照片下,香气可以轻易地飘到喜爱它之人的鼻腔。   “虽然是一场意外,但是我并不想纠正,我还想当你们的女儿,你们会觉得我自私吗?”程禾设身处地,如果是她,她还是会想要见见自己的孩子,妈妈肯定好奇周嫒做得好不好,爸爸是不是会好奇亲生女儿长得像自己多一点还是妻子多一点。   “她和你们都很像,性格像爸爸,长得像妈妈,尤其是眉眼。”   程禾突然很想要拿出一张周嫒的照片给爸妈看,却发现她不可能会有周嫒的照片。   程禾觉得这对爸妈不公平,为什么“她”的亲生母亲可以见到她,可是她的父母却连一张女儿的照片都看不到。   天气转阴,狂风在墓园的山腰肆虐,乌云转而游到程禾的头顶,像是不想要程禾好过一般,落下足以砸痛人的雨滴。   从晴天到雨天只需要一个变幻莫测的老天,程禾没有带伞,雨无论多大,多么不顾及生灵,程禾都需要承受。   程禾舍不得离开,在一棵树下躲雨,并盯着正在微笑的父母,她突然想到了周琤,她记得周琤的朋友圈有周嫒的照片。   程禾将手在还未打湿的衣服布料上擦干,拿出手机翻找周嫒的照片。   周琤的朋友圈很多都是落俗的宣传、转发,直到一张全家福出现,程禾欣慰地笑了,她觉得雨在变小,她继续回到雨中,温柔告诉静静躺在山腰的父母:“爸妈,她和你们真的很像,她确实很幸福,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程禾完成一件压在心里的旧事,她回到一个人的家中,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程禾刚洗完澡,小姨就打来电话:“禾禾,到哪里了?”   画外还有表弟的声音“姐姐,姐姐,妈妈,我想和姐姐说话。”   得知程禾回来了,表弟李船迫不及待,半个小时后就敲响了门。   “姐姐,姐姐,你回来啦!耶耶耶。”   李船心情好,人一到程禾耳朵就不得安宁。   程禾给李船打开电视,李船却还是选择紧跟程禾,程禾突然想起给李船带的礼物:“船儿——,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李船一脸谄媚:“耶耶耶,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感谢姐姐女王,姐姐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程禾笑了,随后掏出一本三合一练习题说:“小船来。拿着。”   小船耷拉耳朵,闭着眼睛,离开程禾的视线,然后开始操作电视频道。   程禾不依不饶,非要把试卷怼到李船面前,李船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但还是接了过去并咬牙切齿:“谢谢姐姐。”   程禾决定不逗李船了,拿出了真正的礼物,一个电话手表。   李船瞬间跳了起来,小姨这时姗姗来迟,在门口看着我们闹。   程禾摸了摸李船的脑袋,将给小姨的礼物掏出来,一个简单漂亮的项链,程禾立刻给小姨戴上。 ↑返回顶部↑ 第8章 追寻(1 / 3)   自从程禾离开T市,周琤总不忘每日问候程禾。   “早上好。”   “吃饭了吗?”   “几号开学,我来接你。”   “今晚吃的什么?”   ……   程禾默然地忽略周琤发来的信息,并非她薄情寡义,毫无礼貌,而是她不安,她惶恐。   周琤越靠近她,她越担心,周琤太想要认回她,周琤在用渗透的方式逼她接受这位从天而降的哥哥。   她需要时间思考选择,一切都太突然,她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才可以让每个人都满意,她心中反复撕扯,望着聊天框犹豫是否回应周琤的关心。   程禾把周琤的信息免打扰,她担心她冲动的回应,会引发不可预测、不可挽回的后果,就像电视剧里的偶然一样,即使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但是任何秘密都会被公之于众。   吴雨萱的警告盘旋在程禾的脑海,程禾不能背弃她和吴雨萱的承诺,她必须忍住回应的念头。   周琤不懂程禾在忙什么,居然连他的消息都没有时间理会一下,正好他这个月还有一天半的假期。   作为哥哥,看望一下妹妹,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周琤到达程禾照片里的高铁站,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寻找程禾。印象里老妈已把妹妹的身份扒得底朝天,包括身份信息、家庭住址、求学经历——   周琤拿出手机,找到从老妈办公室拍下的信息,顺藤摸瓜,周琤虽然不确定程禾是否现居此地,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不如试一试。   从古朴的建筑可以推测,这里的房屋至少有三十年历史,虽然内部陈设现代化,但外观做了仿古建筑设计。   周琤没有找到程禾,周琤很好奇程禾是否从小就在这片水乡长大,即使不是为了找程禾,周琤认为自己也理应来到这一片他从未踏足的土地。   况且即使遇见程禾,周琤发现自己也没有理由突然出现在程禾面前,程禾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该如何解释?   程禾沿着河边的小路,提着菜往家里走,时间过得很快,明天又要离开了,程禾还未离开就开始郁闷,她要选课上课,还要应对不想面对的亲属关系。   程禾最近脑海里全是T市的事情,即使离开T市,但T市就像是一场魔咒,程禾抬眼望向远方的梧桐树,忍不住连连叹气。   “怎么在叹气?”   程禾已经很熟悉传来的声音来自何人,她立即左右环顾,却没有见到声音的主人,程禾转身探视,也没有发现周琤。   而周琤人已经走到程禾的身后,只要程禾抬头就可以看见他。   程禾感受到一个影子盖在她直立的身躯上,她抬头,他盯着她。   程禾庆幸周琤听不见她的心声。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程禾转回原来的方向,和周琤面对面。   周琤有些不好意思,他总不能说:我和妈妈已经把你的信息全都调查了一遍,想要找到你很简单吧。   周琤决定转移话题。   程禾神色平静,明显心里已经差不多有底,但她想听一听周琤的解释。   周琤并不认真,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程禾就冷冷地盯着周琤,她的这位顾念血缘亲情的哥哥会说什么呢? ↑返回顶部↑ 第9章 抛弃(1 / 3)   程禾像是要在一些事情上和周琤较劲一般,她的余光总是瞥向周琤,在周琤放下碗筷的那一秒钟,立刻起身收拾碗筷。   周琤靠在院子外的藤椅上,往桌上扫了一眼,随后轻笑,立刻站起来,跟在程禾身边收拾桌上的剩饭残羹。   像是在幼稚园启蒙的小孩一样,一定要在收拾碗筷这件事情上比个高低。   程禾立刻按住周琤,走到周琤身前:“哥,你给我,我来洗。”   周琤举起手中层层迭迭的碗筷盘子,坚决地拒绝。   程禾摇头,挡在周琤身前。   在程禾的心里周琤毕竟是客人,不应该干活;可能是懂程禾客气的疏离感,周琤不愿意见外,他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完全不管不顾这个房子他不熟悉,这个妹妹他未曾朝夕相处,他坚持要在这个南方的邻水小屋,干完所有的事情。   程禾犟,不肯挪开一丝一毫;周琤犟,不愿意将盘子的重量放在程禾身上。   “一起收拾,我帮忙!”周琤单手举着盘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抵着程禾,从程禾身边绕开。   程禾见周琤往厨房走,立刻快步向前,利用记忆优势占据水槽的位置,放下她手中仅剩的一组碗筷后,冲周琤说道:“哥,你快把碗筷放过来吧”   周琤的嘴角微微一笑,走到程禾指定好的位置,兄妹俩一人站在一个水槽边,程禾不忘给周琤指明:“洗碗的抹布在右手边挂着,洗洁精在水槽旁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水哗啦啦地流,南方的夏日,湿气在小空间中缠绵黏腻,太近的距离甚至可以感受到体温的交换。   周琤周身巨大的热气向周围涌去,程禾也难免觉得闷热无法呼吸,加上两个人彼此的沉默,更让大力呼吸成为一种负担。   两个人都在轻轻地呼吸,尽可能不让自己呼吸的热气到身边的人身边。   呼吸的轻柔让胸口剧烈起伏,两张只有几分神似的脸,却在朦朦胧胧中看出几分缱绻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周琤将碗擦干净,放进清洗的水槽,见程禾不回答,带着笑意,似玩笑一般说:“小禾,你不留在T市,我来C市。”   程禾正在将碗盘往碗柜里放,又被周琤一句话惊得头晕,她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有个人非要一直跟她绑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应该有联系吗?   对方如果来到C市,会失去和她同样留在T市的机会吗?   或许是比她更好的机会,为什么非要两个人都往后走呢?   一个人的锦绣前程难道真的可以因为一个执念随意舍去吗?   对于自己的牺牲,程禾无论多纠结痛苦,她都可以接受,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她会负起责任。   选择是一件私密的事情,她能够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可是她不能承担另一个人的选择。   尤其是他们不算相干。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这样?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未来交给她的选择?   离开她,去继续自己风光自由的生活,不好吗? ↑返回顶部↑ 第10章 缘分(1 / 3)   破晓的光穿透云层,从纱帘的镂空缝隙落在床帏,一夜的辗转反侧让堪堪睡着的周琤非常容易惊醒,阳光落在脸颊上睫毛上的那一秒,周琤睁开了眼睛。   周琤明明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却还是在睁眼的那一刻有一瞬恍神,他在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妹妹的家,那妹妹在哪里?。   于是周琤情不自禁起身,手搭在门把手上,打开门走出去。   清亮的日光照亮屋子的陈设,一屋的空荡,周琤望向二楼的楼梯,少顷收回目光,却在屋外的院子里发现了披着头发,正在晾挂衣服的程禾。   程禾身着蓝色的宽大睡衣,头发自然垂在肩颈,她踮起脚尖,仿佛她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周遭的梧桐树仅给一束光影留出一道通往地面的缝隙,缝隙随时因为风的吹动而被梧桐树叶遮挡,可偏偏无论风如何吹动枝叶,光就是落在程禾的肩背,让在屋子里的人只要扫视过院落就一定能够看见光影和置身光影的人。   程禾拍了拍挂好的衣服,将盆拿在手里,一转身一回头,程禾就发现正在注视她的周琤,她怔愣片刻,她似乎忘记了家里有这位客人。   周琤看见程禾的笑,程禾由远及近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笑说:“我换身衣服去。”   周琤靠在拐角的墙上,目光落在程禾的头顶:“我们不用着急离开,行李什么的收拾好了吗?”   “嗯,昨晚就收拾好了。”   周琤看向窗外程禾刚刚挂好的衣服,问:“那这些挂着的衣服呢?”   程禾的半只脚已经抬起,她收回踏在半空中的脚,回头,干脆地说:“会有人帮我收。”   “哦,谁?”   周琤的话落在程禾的耳朵里有一些变味,她眼神垂下:“我还有我的家人,不过你可能把他们当做周嫒的家人,哥,我并不能只是一个人。”   周琤意识到他的无心之问,让小禾敏锐地情绪随时可能应激,即使语气平和,神色如常,可有些事实的言说就是会让当事人陷入痛苦纠结。   程禾总是带着一种对事实无可奈何的自嘲态度。   程禾无论多么柔和都无法掩盖她不愿承认的疏远关系,她和自认为最亲的亲人隔着血缘,而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血缘,但他们即将成为不是陌生人的陌生人。   十分钟后,程禾锁上门,和周琤从C市出发到T市。   马上到三环了,南站是最好的分离地点。   南站作为T市的老牌地标,是T市繁华真正的守门区域,家庭和工作、爱情和现实都在灯红酒绿的璀璨中得到了答案,南站素来有见证岁月和真情的地标意义,也是最适合的分离地点。   车停了,路上的行人狼狈地在奔跑、躲雨,T市正在下雨,今日的雨不似往日嚣张肆意,如针般缠绵的细雨落在柏油路,触地瞬间又如烟花般炸开。   程禾将卡包紧握在手心,靠近心口,不带犹豫地举着伞一直走。   程禾缓缓地消失在细雨的雾气中。   周琤摸到一个白色的小购物袋,里面是一个卡包,是他原本想要送程禾的礼物,他看到白底彩色的卡包适合小禾,送礼物也适合从小物件送起。   周琤和卡包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只是没有料到到最后也没有送出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送些适合的东西给小禾。   突然想到作为哥哥一次礼物都没有给你买过,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周琤还有点不敢相信。   周琤手里捏着白色的购物袋,竟然还觉得有点遗憾。   程禾跑进最近的一个商场,她打算去吃个午饭然后坐地铁回学校,早上只吃了两个灌汤包,几个小时过去,她也饿了。   可能是回来的太早了,也可能是缘分,竟然在扶梯上遇见正在往下走的吴雨萱和周嫒。   程禾的第一反应是逃跑,可是身体却一动不动,手边还有一个行李箱,即使真的逃走,似乎也并不容易。   程禾决定接受命运的戏弄,她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拿出手机低头看,片刻后又看向左边的广告牌子。 ↑返回顶部↑ 第11章 勉强(1 / 3)   吴雨萱给程禾带来的生活改变巨大,程禾开学后,多了许多空闲时间,也罕见地参加了室友的聚餐。   孙卓玲作为寝室长,蛮高兴最后一年程禾能够参与进集体生活,她坐在程禾的同侧,她问:“程禾,你工作找得怎么样?”   宿舍四个人,两个人保研,一个人出国深造,程禾是四人中唯一本科毕业直接就业的人,其他三个人未来几年的着落都已确定,需要解决去处的程禾自然成为大家关心的对象。   在大学的最后一年,大家能够多聚聚联络感情,是件高兴的事。   杨莹莹手迭放在桌上,拖着下巴问:“禾禾,工作确定了吗?”   程禾又收到吴雨萱的信息,她合上手机,打算过一会再敷衍了事,她回答说:“最近还在看,我对一家做医疗器械的研发岗蛮感兴趣,想去试一试。”   张晓菁端坐在桌前,思索了一下,说:“蛮好,行业发展前景不错,专业也对口,是后端算力还是产品设计?”   “还不清楚,我打算先去实习看看。”   孙卓玲把手按在桌子上,偏着脸对着程禾说:“小禾,现在工作讲究垂直经验,你还是要给自己好好规划一下。”   程禾过去忙于生活,经常需要出去兼职,学校很多突发的情况,不少都是孙卓玲这位寝室长时时叮嘱,孙卓玲的热心,让只是作为普通室友的大家一向团结,程禾之前有点“不合群”,但无论程禾拒绝多少次集体活动,孙卓玲也总是不忘问程禾,给程禾分享发生的有趣事情。   程禾笑着点头,说:“其实我还是想去产品研发,只不过作为新人,估计也没有办法一毕业就参加核心项目。”   “确实。”张晓菁赞同,不过其实她也可以帮忙,程禾成绩一直在前列,人品也值得信任,如果程禾开口,她可以帮忙。   不过张晓菁可能忘记了,程禾经常不在宿舍,很多私人的闲聊没有参与到,程禾压根也不知道张晓菁家里的情况,只知道张晓菁申请到全球排名第一的商学院去读书了。   这个申请就具有迷惑性了,程禾一直以为是张晓菁是有学术实力加上可能对金融感兴趣才去这个学校,压根不知道张晓菁是有家产要继承。   当然其他人也并不知道这大半年发生在程禾身上一系列如同戏剧的人生,程禾并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分享私生活的人。   君子之交淡如水,大家都是靠谱、值得信任的人,可是亲密关系需要时间和缘分,程禾和大家缺少时间的浸润,私密话题并非演讲,不是随便一个沙龙都能开启。   最后一年大家本就要准备各奔东西,她们每个人都相信彼此一定会再见,只是在时间的哪一个时刻,在下一段人生的哪一个阶段,每个人都不知道,与优秀同仁友好而短暂的相逢是早年留给未来漫长人生的盲盒。   杨莹莹离工作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出意外她会读到博士,她对就业市场只有就业课那点浅薄的理论知识,她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她托着下巴的手往前一伸,问:“现在的实习工资是多少,你选择好企业了吗,工作地点在哪里,离学校远不远?”   程禾将桌面的纸巾往左边放,点好的菜也慢慢地布满桌子,程禾回复:“在科创城那边,只能说不远不近,实习工资还行,能覆盖生活。”   “才覆盖生活吗?还不如在学校呢,至少还有奖学金可以拿。”   程禾也这样觉得,可是现在市场的实习期都是这样,其实如果不是遇见吴雨萱,吴雨萱给予她不少金钱支持,频繁的实习对程禾而言算是一个小小的压力:“是啊,还是读书方便。”   可是程禾还是想要自己赚钱,自己生活,或许哪一天她也会考虑继续深造,但就目前而言,就业市场对她的吸引力更强,她想自由一点。   杨莹莹点头,迫不及待地从身侧的一堆筷子中拿起一些分发给其他人,孙卓玲帮助分发未开封的碗筷。   吴雨萱彻底陷入一种程禾不告知、她无从知晓的状态,她心烦意乱,无人诉说。作为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她最不喜欢超出控制的事情,如今自己在家事上产生了很多年没有出现的无力感。事情在超出她的控制,这么多年唯一失控的感觉,来自她的儿女,她不是被感情支配的动物,她最引以为傲的个人特性就是理性与懂得取舍。   周嫒是她从小陪伴长大的孩子,无论周嫒是不是她亲生,她都会爱周嫒,周嫒还在襁褓的时候,她盯着那张枯瘦的小脸心想,一定要让女儿幸福安康,这么多年的感情,她绝对不可能舍得。   可是吴雨萱也低估她自己的执念,打开魔盒一次后,是否能够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不再打开,她作为母亲最想要的还是双全法。   吴雨萱心乱如麻,尽管程禾不怎么理会她这个母亲的情况才持续了不到两个月。   马上就是“爸”的大寿了,这几年爸的身体不好,吴雨萱知道爸一向注重血脉,这也是她不愿意理清周嫒和程禾错乱身份的原因。   爸一定不会像过去一样对周嫒,而且也一定会责备她们两口子。   吴雨萱好不容易才从父亲手里接过企业的接力棒,成为家中真正在决策的人,她已经受够了父亲替她做决定,随时可以责怪她的日子,如今连家族血脉都弄错的事情,爸一定会上纲上线,不仅闹得家宅不宁,还会折损她在家族中的威严和话语权,连带着周嫒也要受委屈。 ↑返回顶部↑ 第12章 怪罪(1 / 4)   中秋节,家宴如期而至,程禾按照吴雨萱希望的那样以助理的身份出现了。   周琤进入包间,与四周的亲属一一打招呼。   几次余光扫过,周琤觉得自己眼花了,直到和所有长辈打完招呼,他正大光明朝那幻象看去,没错,是小禾。   程禾坐在一隅,局促不安。   程禾的出席,是周琤的意料之外。   周琤看向程禾,程禾对上周琤探究的眼神,她很想要和周琤解释,但她没有办法开口,她就像一个朋友偶遇另一个朋友一样,坦坦荡荡地迎上周琤的眼神。   周琤看向程禾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明,吴雨萱立刻拉上了十级警备,她有些紧张,她突兀地向周琤解释程禾为什么出现:“她来送个文件,今天中秋,正好又到了饭点,我让她坐下顺便吃饭,她和你妹妹一样大。”   程禾有一种自己见不得光的样子,她摸了摸鼻子,默默收回和周琤碰撞的目光。   哪里那么多正好,周琤一猜就是妈用了一点手段让程禾没有拒绝的余地。小禾明显看起来就不是很自在,坐在凳子上,紧紧攥着手机,右手一直在摸左手臂。   周琤绕了一圈坐到程禾旁边,拉开那张一年也坐不了几次的红木浮雕椅,那椅子膈人,每个人都必须坐得板正,否则后背会留下印子。   “我知道,上次见过,她实习的时候,我也见过,只是没想到她中秋节都还要加班,给了不少加班工资吧?”   前面是说给吴雨萱听的,后面是在问程禾。   不知道为什么程禾听出几分挑衅和自嘲,她尴尬地笑了笑,但是她故意忽略周琤语气的不对劲,很认真想了想,觉得如果一百万算加班费,确实挺多,于是点了点头。   周琤无奈地气笑了。   他难道就不能给她钱吗,他和妈的钱差在哪里,还是说他和她对话的方式错了吗?   所以妈是怎么和她对话的呢,让她一次又一次迁就。   吴雨萱满满的心虚,她知道现在程禾的入职状态是离职,周琤只要对程禾稍微上心,对她稍微有点怀疑去人事那里查一查程禾的在职状态,她就会露馅。   但愿儿子并不上心,一旦儿子发觉异常,一查就可能知道程禾不是她的助理,出现在中秋宴完全不合适。   吴雨萱被架在火上烤,她也后悔,自己反复带程禾出席家宴确实不是一个妥当的选择,这很容易引起大家的注意。   可是一想到爸可能连自己的亲孙女都没有见过就走了,吴雨萱打心里不舒服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老爸。   她让程禾来不仅仅是为了私心,她还是希望老爸是见过孩子们的。   吴雨萱坐在程禾旁边随时准备向大家解释为何家宴出现一个陌生人,吴雨萱一直很忧心,尤其在周嫒也来到席面,她立刻弹跳起身去回应周嫒,并坐到离门近的位置和周嫒坐在一起。   程禾左边是周琤,空出来的右侧落座了一个年轻的女士,穿着旗袍,看样子三十多,落座前还不忘对程禾颔首。   程禾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能挤出笑回应,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点头。   “那是姑奶的儿媳妇。”周琤低头轻轻发出声音。   程禾偏过头与周琤对视,点头表示感谢。   许瑜乔感觉到旁边的女孩和周琤眉来眼去,自然注意起程禾,暗戳戳观察周琤和小姑娘的互动,不免怀疑身旁的女孩是周琤的女朋友或者大姐有意撮合二位。   仔细一看许瑜乔竟觉得两人有点情侣样,心底愈发觉得有猫腻,她主动和程禾搭话。   “今年多大了啊?”   程禾没料到除了周琤以外还有人会问及她的情况,于是身子往右边靠,低声说:“22岁。” ↑返回顶部↑ 第13章 心事(1 / 2)   吴雨萱见程禾不知所措地有些尴尬,她藏着不满却脸带笑意对吴江苍说:“二哥今年果然不一样了,都开始关心周琤了,看来吴璋不在也好。”   程禾听懂了,那位来者不善的人是哥哥提到的那位缺席的表亲的父亲,所以对方是对她不满了,连带着也不给周琤好脸色吗?   程禾有些不安,下意识地看向周琤。   或许又觉得不合适,程禾迅速收回望向周琤的头。   二舅的胡搅蛮缠并非一天养成,周琤这些年已经见过无数次,早已经习惯,他得心应手,说:“您说的是,不过确实是有些事情,还请您见谅。”   吴姥爷还在呢,他打断了正欲发难的老二,说:“好啦,你老实一点。”   吴苍江开合的嘴最后还是老实闭上了,涨红了脸,坐下了。   姥爷年纪大了,不比以前,临近九点,姥爷也该回去了,大家争先恐后地挤到姥爷身边,扶着姥爷,每个人都在争送姥爷回家的机会。   吴姥爷有些厌烦儿孙的刻意,摆了摆手说:“我带了司机,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罢,吴姥爷拨开儿女扶着的手,微微颤颤杵着拐杖,走进了已经打开的车。   酒店的服务员给姥爷关上门,黑色的宝马七系径直驶出。   大家站在明亮的大堂门口,等姥爷的车没影,纷纷相互嫌弃地看向其他姊妹兄弟,然后各奔东西,去到自己的车里。   程禾提着吴雨萱硬塞给她的黄色手提包站在角落。   所有人往外走,程禾不知道往哪里走,周琤走到程禾身边问:“我送你?”   程禾慌张地摆手说:“啊,不用不用。”她赶忙看向吴雨萱,不断给周琤使眼色。   周琤哪里不知道程禾的意思,但是他就是偏偏想要和程禾独处,他直接一嗓子对着背对着他们的吴雨萱说:“妈,你的助理,怎么安排,你送她回去,还是我顺便把她捎回学校。”   吴雨萱恍惚一下,突然想起还有程禾这个人,她现在感到十分疲惫,她没有功夫理程禾,于是应承下说:“也好,你送吧,我和你爸爸妹妹先回去了。”   吴雨萱说完后意味深长地看向程禾。   程禾推脱说:“不用不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吴雨萱有些无语地说:“这个地方偏,不容易打车,那么客气做什么,周琤顺路的事情,难不成我们还能把你卖了?”   周父见妻子对助理态度如此不耐烦,出口说:“你一个小姑娘,董事长还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让周琤送你回去吧,还在读书?”   程禾点头说:“嗯嗯,大四了,马上就毕业了。”   “还是个孩子嘛,我们家周嫒和你一样大。”   靠在吴雨萱身上的周嫒听父亲提到自己,便冲程禾萌萌地笑。   吴雨萱听着丈夫和程禾的寒暄客套,不自觉生气烦闷和不安,她并不如此热切地想看见父慈子孝的画面,她赶紧催促丈夫:“车来了,走了。”   吴雨萱带着女儿和丈夫,毫不回头地走了,只留下周琤和程禾。   周琤和程禾盯着吴雨萱的步调身影,车尾灯驶离开他们的视野后,二人立刻看向对方。   “走吧,我不可以随便提到的妹妹,现在没人了,我可以送你吧,董事长可亲自吩咐。”   吴家家宴安排的晚宴地点特别偏僻,程禾坐在周琤的车里后,才注意到周围居然都是山路,怪不得周琤坚持要送她,这不知道是哪里的荒郊野外确实好不好打车。   “原本的假期是怎么安排的?” ↑返回顶部↑ 第14章 闲聊(1 / 2)   周琤在T市的外围不断绕路,路越来越亮,离终点却越来越远。   程禾反复地偷看周琤,周琤察觉到妹妹的偷窥,他端坐在驾驶座,好奇自己今天的衣着是否妥帖或者有什么不同,终于在等红灯的一个间隙,周琤从幽暗的光线下发出声音:“怎么了?”   “我好奇你在想什么?”程禾靠在车背上,光影交错让她无法停止思考自己的种种行为,她不知道是否做到了所有人满意,她的大脑很乱,她想要知道周琤是否也和她一样,因为多出来的家人烦忧苦恼。   “我在开车,没有办法去胡思乱想,你是在想什么吗?”   程禾毫不迟疑地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在想什么。   周琤觉得自己如果能够想什么,他可能会想要知道,程禾对他的信任到哪一步,是否愿意告诉他一些推心置腹的话,是否愿意信任他,将生活的琐事交给他这位努力拉近二人关系的哥哥。   周琤念着、想着,他忍不住问程禾:“你的假日还有几天,怎么计划?”   程禾沉默片刻,犹豫纠结后还是主动告诉周琤:“可能会去西北逛几天。”   “时间来得及吗?”   原本时间足够程禾把基础的着名景点逛一逛,可吴雨萱这位亲妈一出手,夺走了程禾的部分时间,时间就稍显不足,不过虽然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追求完美,但程禾并不喜欢计划被打断,即使行程变得不完整,但至少还是按照计划执行完成了,所以她并没有更改计划的打算,她并不喜欢生命失控的感觉。   “足够了。”   周琤若有所思,他问程禾:“你自己一个人?你和你的朋友们会汇合吗?”   “我自己一个人啦,大家现在都忙着,只有我运气好,得了一笔意外之财,所以不用紧张紧迫地为未来奔波。”   程禾其实是T市众多年轻人中很幸运的人,如果考上T大是学生的幸运之事,那么和吴雨萱的相逢更多是一种青春和前路的幸运。   程禾的语气平静,显然是很容易满足的状态。   周琤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妹妹,趁程禾靠在副驾驶的昏昏欲睡的时候问程禾:“西北离T市很远,正巧我也在休假,暂时没有安排去向,介意再带我一个人吗?”   程禾不介意,她正欲答应,又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周琤不知道程禾在犹豫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像陷入一种孤寂的情绪中:“从MIT毕业后,这些年一直在公司,每次闲下来都是待在家里,不知道哪里好玩,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玩,我似乎和社会和同龄人脱节。”   程禾默默想着,天南地北、东西相隔,应该不会有人认识她和周琤,和周琤的出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可是现在还能订上票吗?”   程禾的机票是提前半个月就订好了,连临时改签都等了好久,周琤现在临时起意,真的能够买上票吗?   要不两个人错开几个航班,并不是一定要一起走。   “可以。”   周琤只留下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程禾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紧紧盯着周琤,周琤被程禾赤裸裸的眼神盯着纳闷,低语:“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知道我的航班时间?”程禾并没有告诉周琤是几点的航班,为什么周琤在知道自己的出行计划后,能够肯定地保证能够和她坐在一个航班?   周琤扬起眉毛,原来小禾没有说吗?不过好像也不是难题。   “你可以现在告诉我,我让助理去买票,正常情况下商务舱一般都不会坐满,你想和我坐在一起吗?随便给你升个舱。”   哦,原来是钞能力,程禾还以为周琤真的一直在监视她,她吓死了,虽然她嘴上说如果周琤想要了解她的动向可以随时去调查,但如果周琤真的在背后将她的生活一五一十地尽收眼底,程禾还是会有点不适应,仿佛她在楚门的世界。   况且他们只是兄妹,过于介入对方的生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15章 出行(1 / 3)   早晨九点周琤发来信息,问:“我来接你。”   正在桌前细数外出物品是否全面的程禾自然拒绝了。   周琤发信息表示看到了,于是乎程禾便继续自顾自挂上有重要证件的小包,将整理好的小行李箱拖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宿舍。   节假日地上的路也堵,地下的地铁也堵,程禾避免堵车的最好方法就是预留出足够的时间,地铁虽然拥挤,但胜在准时,虽然排队眼睁睁看着地铁无法承载更多人驶离站台,但精准的时间把控,让程禾在十一点之前到达了T市国际机场。   周琤的车在城市的拥挤中缓慢移动,自行车车主留给他潇洒的背影、狂奔的小狗正拖着主人在人行道飞驰、连骑滑动车的小孩也成功甩开周琤一大截,周琤看了一眼时间,下车看向前方的一望无际,他做出决策,放弃了他的车,并将其停在最近的一个停车场,在梧桐树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最后在十一点二十三分准时到达T市国际机场。   周琤到后,机场工作人员仿佛准备多时,立刻上前,想要替他拿行李,但骑共享单车前来的周琤除了证件,什么也没带。   程禾第一次坐在商务舱的候机室,宽敞的位置和舒适的灯光,她不得不感慨,钱还真是时间和空间的挚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琤还没有来,程禾都要登机了,她左右张望,确实没有看见人。   难道是忘记了?程禾打开手机,确定周琤早晨还和她发过信息,应该没有忘记。   临时有事确实是一个可以理解的理由。   或许周琤会像商业书里的主角一样,安排好每一分钟的时间,不浪费一分一秒,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   程禾回忆起和周琤相处的细节,很快否定了最后一种猜想,毕竟周琤平时也不是那种被事情压迫到要精致利用每一分钟的人。   还有什么原因呢?周琤又不会耍她玩,有事应该也会发消息。   程禾举起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不免有些落寞。   周琤进入机场以后一直跟随机机场工作人员快走,所幸如今天气渐凉,半个多小时的骑行和十分钟的快走并没有让周琤满头大汗、变得狼狈,只是程禾为什么不回复他消息?   程禾盯着手机,可是她忘记自己开启了飞行模式,此刻手机并未接收到来自周琤的信息。   程禾的座位靠窗,周琤的座位就在她旁边,起飞的时间邻近,周琤也坐在了程禾的身边。   “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临时有事不来了。”程禾的目光从周琤进入舱室后便一直跟随。   周琤幽幽地问:“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啊,你给我发信息了?我看看。”程禾盯了一眼屏幕,举起手机说:“哪里有,没有啊。”   周琤指了指手机右上角,问:“你开了飞行模式,当然收不到我的信息。”   程禾翻回手机,点了点头说:“哦,我习惯了登机就开启飞行模式,等会下飞机了,我再回你哈。”   过了几秒,程禾突发奇想说:“要不把你手机给我看看,我现场回复你?”   周琤将手机递给程禾,说:“密码是六个六。”   程禾有些愕然,输入密码打开信息框,除了周琤说要迟一点到的信息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了。   程禾把手机还给周琤,打开自己的手机,回复了一个:“好的。”虽然信息并没有成功发送。   因为正好是中午的时间,空姐正在给大家发餐,可能因为票价贵,居然还可以点单,程禾将点单的权利托付给周琤。   程禾最后的评价是精致但不好吃,其实口味还行,只是他对这顿飞机餐寄予了不该有的期待。   虽然不美味,但程禾依旧开心地戳戳食物并享用。   周琤随便吃了几口,便把食物放在身前,打开前面屏幕播放动物纪录片,程禾还在吃饭,旁边在说动物兄弟姊妹之间深厚的情谊,程禾觉得有些刺挠,假装看不懂外语,安静吃饭。 ↑返回顶部↑ 第16章 情溢(异)(1 / 3)   八点半,一个身着橙黑色工服、戴着灰色冰袖的女导游已经在门口等候。   因为旅游公司提前将导游照片发给周琤看过,于是周琤带着还在东张西望的程禾走向导游。   导游见二人眉目间有些相像,又因见惯了情侣出游,便权当是情侣久处后面容相似,二人正好名姓不同,孤男寡女单独出来旅游,判断为情侣不会出错。   “是周先生和程女士吧,你们好,我姓朱,朱重八的朱,单字一个元,美元、欧元的元,家里排行老大,你们都比我小吧,要是不介意就叫我元姐,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一片,这三十多年,一步都没离开过这片土地,我爱它啊,对它如数家珍,你们找我是完全正确的选择,绝对让你们不虚此行,以后想来,还来找元姐,你们就跟着我,我保准你们吃得开心、玩得高兴、一定尽兴,都是咱西北最该去、最不该错过的地方,来,这是我们公司给你们准备的礼包。”   导游张开手,将给游客的出行礼包从自己手上递到程禾的胳膊上,然后指着里面的东西,给程禾一个一个介绍,有降温贴、小风扇、纸巾、遮阳伞——   导游简单说明后,指向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让二人跟着她走,元姐还贴心地给程禾开门。   元姐心细,见程禾东张西望,对窗外景色好奇,不仅特意摇下车窗,还立刻做起科普。她对沿途的一砖一瓦、一树一木如数家珍,指着街巷草木侃侃而谈,比起电视里讲历史的文人也毫不逊色。   高手在民间。   程禾是理科生,对地理知之甚少,却也求知若渴,这是她常年作为学生的天性,尤其是对于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风土人情、自然景观。   元姐毕业于西北的一所师范大学,又正好是文科生。   程禾喜静,很多时候都在倾听;元姐活泼,像老师一样喜欢传授知识,一拍即合。   此情此景就像是在上户外家教课。   周琤看出小禾对元姐的喜欢,庆幸自己找对了导游,小禾高兴便不虚此行。刚开始他还担心性格热辣活泼的元姐作为导游,小禾会不习惯。   半个小时以后,车停在了一处阴影里,车已经开不进去了,需要大家徒步到景点门口买票,元姐已经给他们买好,程禾和周琤只需要刷身份证就可以进去。   因为目前离城市近,附近的景观自然是人为打造的艺术,艺术和历史共通,元姐是“活物”了解“死物”的桥梁。   元姐不仅讲解专业,还懂人心,知道出来玩的人是一定要拍照留念,于是非要让程禾站在硕大的建筑下,她要给程禾拍照。   周琤在旁边捧哏,从程禾手里抢过包、水杯,让程禾站在景观下。   此地风沙大,常常吹得程禾发型凌乱,睁不开眼睛,周琤从程禾带的托特包里拿出昨晚让店长临时送来的灰棕色披肩。   程禾把手放在下巴和胸口之间,思索后说:“这是哪里来的,我记得我没带披肩啊。”   “早上塞你包里的,西北风大紫外线足,你皮肤容易泛红,就给你带上了。”周琤展开披风,走到程禾身后给她披上。   程禾愣愣地,懵懵地说:“哦哦哦,谢谢啊。”   程禾有了披肩挡风,元姐也绝不拖后腿,立刻从导游包里掏出各种各样的装饰。   元姐没有忘记周琤,荒漠遗址上,这片土地的女儿为每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记录他们此刻的岁月,定格这瞬时的当下。   桂花载酒,少年游,身边多为挚爱,此刻真心真意不悔,共行相伴。   程禾平时打扮素雅有种清纯的稚气,但在元姐的镜头下,突出程禾长在南方的温婉感。   元姐让周琤和程禾靠近一点,她要给他们拍照。   程禾和周琤站在一起,对着摄像头比耶。   “光就这一个手势啊?网上那么多拍照模板,都不收藏,点赞啊?”   元姐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从自己的收藏夹里翻出模板,让周琤和程禾学一下。   元姐手机的模板里的两个人快贴在一起了,反正不适合周琤和程禾拍,于是兄妹俩心照不宣地挑了几个“相敬如宾”的姿势,并加以弱化亲密度。 ↑返回顶部↑ 第17章 触碰(1 / 3)   风沙一层一层覆盖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儿女在一层层沙土上世代生活,高海拔的紫外线以及各种地理特征,让这片土地的儿女拥有健康的小麦色,当地的旅行妆造极具“灼热”这一特点,深色粉底液如风沙一层层盖在游客的皮肤上,使游人增添几分血色的豪迈。   周琤从小到大所有的户外运动都会做好防晒工作,平时几乎没有露出胳膊的时刻,面上看他的脸和手已经很白了,是皮挂骨的白,再加上常年健身,新陈代谢极佳,肉体呈白里透粉,在男生中十分罕见,体脂率也低,表层的肉完全依靠骨骼和肌肉支撑,换上的当地特色服饰,虽然脸上的肤色已然焕然一新,可是胳膊还是白的发光。   程禾被带棕色毛边的衣服包得严严实实,笑起来腮红打出的高原红,极具亲切感,正欲向周琤展示这宽大的服饰下与平时完全不同的自己,待回头见周琤深色妆容下裸露的胸脯,程禾愣住片刻、目不转睛,周琤的肤色极为白皙,可以肤白貌美来形容。   程禾从未见过如此强的风格差异,平时接触的朋友同学着装都是严整规范,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程禾愣神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周琤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到端倪,最后低头,猜到问题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对着镜子认真审视自己起来。起先周琤以为是自己的装扮比较惊艳或是奇怪,可反复抬头确认,意识到程禾看向的是自己的肩膀、胳膊,还有一动就露出的乳头,发现确实有些“不得体”。   周琤并不以此为耻,大大方方胜过扭扭捏捏,妆造师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执行,更何况这具好身材是他不断坚持,练出来的好东西,没必要遮掩。程禾的目光闪烁,说明他身材确实不错,只是小禾年纪小,没见过大场面,容易害羞。   不过他倒也没有练就好身材用来炫耀的意图,他健身只是为了释放压力以及更好的身体可以抗住加班和各种需要熬夜的情况,就像财富是勤奋的附加品一样,他身材火辣只不过是坚持锻炼的附加奖励,和努力学习得到奖学金和荣誉一样,完全没有必要觉得给人看需要难为情。   周琤大大方方,还冲小禾笑。   程禾抿嘴,咽下泛起的口水,深吸一口气走到周琤的身边,用衣服布料把周琤露出的半个胸脯和胳膊遮住。   周琤不明所以,轻轻地“嗯?”   程禾随口扯了个借口说:“西北紫外线强。”   周琤拉下衣服说:“拍个照的功夫应该不会晒伤。”   “到地方再脱吧,万一起风了,容易感冒,你回去还要很多工作要处理,耽搁太久不太好。”程禾找了一个最妥当的借口,周琤也没有继续袒胸露乳。   程禾的脸被厚厚的深色粉底遮住,看不出脸红,可是耳尖的血色比她脸颊的腮红还要红,她脸红心跳,觉得自己实在不好意思盯着周琤看,她突然意识到周琤其实一直是这个身材,程禾已经不敢看向周琤的躯体。   程禾低头,只盯着地上,头都不抬,周琤心中升起一丝落寞和遗憾,一股莫名的伤感在他心头蔓延,仿佛被辜负一般,迟来的叛逆期在程禾这里展现,程禾拿披肩给周琤盖住,周琤表面答应,笑盈盈感叹小禾的关心,下一秒,趁程禾不注意,适度地露出健硕的胸肌和宽大的胳膊。   程禾发现周琤的小动作,不言不语,选择尊重。   元姐站在门口,趁二人化妆,和家人朋友在手机上聊了会天。迷糊中,元姐也目睹了二人的互动,见程禾上手拉周琤的袖口,贴心地转了个身又闭上眼,毕竟没有那个女人希望自己男人的身材被其他人肆意打量。她不想打扰二人的情趣,更何况元姐职业素养极高,让甲方不适的事情,她做不到,况且元姐自以为明白程禾的心里,权当是女人脸皮薄,性子沉稳,容易害羞,不好意思。   于是元姐闭上眼,踏踏实实午休。   程禾已经尽可能不直视周琤,因为她平视正好可以对上周琤裸露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周琤露出胸肌,程禾会觉得燥,觉得对方像电视剧里的“浪荡”公子,可能一母同胞,荣辱与共,她自己看着周琤这幅模样,感到害臊吧。   只是这股害臊劲,并非只是目光的流转,非礼勿视就可以完美解决心中的动荡。   元姐的安排里面必然会让两个人合影,可能是特别节目,元姐特别热心,摄影师也不断起哄,本来周琤就高程禾一个头,一前一后,正好两个人都可以入镜,一前一后望着广袤的天空,随风而动的经幡倒也没什么,虽然最后的成片,比程禾想象得缠绵悱恻,但至少她和周琤并不需要很亲密的互动。   可是元姐不信邪,非要程禾伸手触碰周琤。   周琤不经常拍带有文艺性质的照片,他相信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听从安排。   可是本就心慌意乱的程禾,见摄影师小姐姐从让她和周琤从手指的触碰到手腕,轻碰胸脯,到最后已经想让她上下其手了,她被吓傻了,嘴唇苍白地告诉摄影师小姐姐:“姐姐,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们其实是兄妹,你指导的拍照姿势更适合情侣之间互动,我和我哥拍这种动作的照片,还是有点不太妥当吧,有没有其他动作,稍微不那么——嗯,亲昵?”   “啊!”摄影师小姐姐反复举起镜头,一时之间连说了几个“呜呜呜呜”,有些窘迫地说:“哈,真是个大乌龙,我们看见两个人单独出游,就都以为——”   程禾看出摄影师小姐姐此刻的尴尬,她本意并非为难别人,于是赶紧说:“明白明白,我只是觉得有点拍照姿势有点不合适,我们还是继续拍照吧。”   摄影师小姐姐赶紧应承下来。   至于周琤倒没有任何不适,他一直以程禾的意见为主,被误会也好,解释也罢,反正程禾自己做主就好,不过,当他听到程禾在别人面前承认他是她的哥哥,他感觉还不错,他们就是血脉相连的兄妹。   不过难道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吗?   周琤想到这里,趁人不注意偷偷地又细细地盯着程禾瞧,也是这一瞧,发现了程禾眼神闪烁,脖子红,耳朵红,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样。 ↑返回顶部↑ 第18章 此心(1 / 2)   两个人坐在房间的床边,应该要聊点天,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程禾主动拿起小风扇,给周琤晒伤的脖颈吹风。   民宿的老板在门口敲响了门,伴随而来的是烤肉的香味。   在兄妹俩耽误的这会儿功夫,院落里的羊肉已经烤出诱人的香味,民宿老板与元姐也算是合作多年的朋友。   元姐的客户,民宿老板自然也会多看顾一些,见二人不在院子里和大家热闹,只当二人不喜人,但基本的问候和待遇自然不能缩减,于是老板端着烤好的肉,敲门问:“哎呀,你们没睡哇,刚烤好的小羊肉,我给你们送点过来,都是最精的小腿肉。”   程禾听到声音打开门,笑盈盈接过老板手里的一次性锡纸盒,对老板说:“谢谢您。”   老板特高兴,笑容侵占眼睛的存在空间,和程禾拜拜手说:“应该的,你们吃好。”   程禾见哼着小曲的老板重新融入火光与热闹中。   程禾端着烤肉,凑近鼻子闻了闻,香气引得人生馋,可程禾晚上吃的不少,此刻食欲消减得厉害,完全没什么胃口。   她坐下把烤肉递给周琤。   民宿老板用的是当地秘制酱料,羊肉也是新鲜现杀,风味极佳。周琤无法抵抗烤肉的香气,立刻起身出门洗手,回来后用纸巾擦干后,骨节分明的食指和拇指夹起一块刚切好的滚热烤肉。   两只手,夹起两块肉,一块放在程禾嘴边,一块进入周琤自己的口腔。   程禾没有食欲,可周琤的手放在她嘴边,不断试图将肉伸进她微闭紧的唇瓣中,她便张嘴尝了一口,确实好吃。   程禾的味蕾并不像周琤那样挑剔,可是食物的好歹,她还是可以感受到,恰到好处的熟度和控制极佳的调料,让人口腔生涎。   程禾咀嚼完成,咽下那一口肉,周琤便立刻忙不迭将烤肉送在程禾嘴边,程禾就是再迁就周琤,也不想吃了。   于是程禾抬起手推开周琤的手腕,说:“我吃不下了,你自己吃。”   周琤点头,把刚放在程禾嘴边的食物转而放在自己的口中。   “我想去院子里吹吹风,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程禾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否算是邀请,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就是想要和周琤一起。她不是不可以享受孤独的人,况且本来这次旅行,她就计划一个人,可是周琤出现了,可此刻她就希望周琤陪着她,即使只有几米外的院落,她也希望他在,否则她觉得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有些落寞。   在程禾等周琤出现的时候,她曾无数次望向周琤的房间,她想知道周琤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到了夜晚不来见她。   “嗯嗯,你等我嚼完,我再去把手洗了。”   周琤立刻放下飘香四溢的食物,去往洗手池。   程禾撤回已经起身的动作,继续坐在周琤的床边,等待周琤。   周琤出门洗手,程禾环视周琤的房间,看得出来民宿老板是用心装修了民宿。   周琤倚在门口,对还在张望的程禾有些亲热地说:“走吧,妹妹,哦,我手机在枕头边,帮我拿上。”   程禾拿着两部手机,出门向周琤交出一部手机。   周琤摸了摸自己的腿边,摊开手表示:“哎呀,我身上没兜,妹,你帮我装着。”   程禾抬眼看了一眼叫她妹妹的周琤,然后什么也没说,将两部手机一起放在外套兜里。   周琤叫她“妹妹”,之前是刻意强调她的身份,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这样叫,仿佛他们一直如此。   周琤喊得熟稔,似乎并不需要引起惊动,可不知道为什么程禾总觉得不适应,她当然不讨厌和周琤的亲近,只是周琤似乎是故意的。   周琤的嘴角上扬,表情也很轻快,可惜现在是黑夜,周琤又比程禾高大半个头,否则程禾一定能够看见周琤的表情,知道周琤确实有些别有用心。周琤无比渴望刻意拉近和程禾的关系,一句称谓,一份挂念,一点点点成为对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 ↑返回顶部↑ 第19章 晕车(1 / 3)   夜幕本不该有澄明的光,能够照亮如深渊之夜的光,总会改变些什么,就像白日,让存在变得无所遁形,夜晚的星月将被包裹好的情谊照明,夺走人的理智,人就像情欲驱动的躯壳,由心操纵。   程禾不知道怎么走回自己的房间,周琤在两间房间的中间驻足,看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没有听见周琤的脚步声,可她的心让她的大脑情不自禁地思考,周琤是否还在原地,他没有发出声音,是在原地确保她安全到达吗?   她想要回头,又没有勇气回头,她周围的声音变得嘈杂,巨大的耳鸣盘旋在耳边,她输入密码,她钻进黑暗的房间。   她躲在狭小的窗户和门之间的角落,她听不见关于周琤的声音,却也没有掀开窗帘确定周琤是否平安回到房间。   她只是躲在墙后,房间的黑暗让她甚至不知道身处何处,周围黑漆漆一片,陌生的房间让程禾感受不到床、柜子、灯光按钮的位置,也分不清方向。   只有在暗处待久了,眼睛和身体渐渐习惯了黑暗,房间的轮廓才终于舍得出现在人的视觉里,程禾终于找到了按键,却没有想要点亮的意愿。   直到她的意识渐渐清明,她走到厕所,打开了厕所的灯光,洗手池的水汩汩地流,她捧起水,撒在脸上让自己清醒,让自己干净,再拿起牙刷刷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今夜、昨日都如同幻想里的梦境,她发现自己的心境变了,她好像不像之前一样恐惧了。   恐惧会和谁产生联系与羁绊,然后让人无力地看着一切如同流水一样流走,如果相遇的终点还是分离,那么产生的依赖就会变成很久以后的痛——痛为什么会分离,痛为什么只能靠回忆留住一个人。   程禾太害怕周琤会像妈妈和爸爸一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她绝对坚定的相信,妈妈和爸爸绝对不想将她孤零零地留在世上,可是命运就是这样,不管你情愿不情愿,当意外来袭,每个人都必须接受,连死亡都是懦弱奢侈,活着的人背负着与自己有关之人意外死亡后的生存意义,她成为灵魂的迭加体。   当她想念,她只能从回忆中去找寻,钻进大脑的碎片,将朦胧的记忆一遍一遍提取,一次又一次美化,直到认为那就是最美好的时光,让正在进行的生活变得味同嚼蜡。   周琤在她的记忆里重写迭加了幸福,于是当她需要支撑的时候,除了被翻到泛黄模糊的记忆,还有正在准备卷边的记忆浮现。   这是幸福,还是新的痛苦,如果无法永远获得幸福,那么片刻的满足,是否是新的折磨?   多一个人去念想,是生命的支撑,还是另一种无法拥有的负担?   程禾只能去接受,她竟然觉得她处于血池地狱,可也只恨纵使此刻在其间,但明天终究会再次升起太阳,日升月落,寒来暑往,一切都会结束,所有人都只能向前看。   她晕乎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陷入梦境。   她好像重新变成了一个婴孩,被包裹在温暖的水池,她可以听见却无法睁开紧闭的双眼,她的耳朵异常敏锐,她听见有人呼唤她,一声又一声。   “宝贝~”   “小宝宝~”   “是妹妹哦~”   “妹妹~”   简单的字符和音节在梦境里反复滚动,太多声音,就像是风一样掠过,鸟一般鸣过,程禾睁不开眼睛,意识不清,但她能感知到自己不在现实世界,但她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周围的虚无渐渐产生了血红的亮,可是意识里的声音并未消散,继续将她困在未知之地。   一道有节奏而迅猛的敲击声驱赶了幻境缠绕的声音,程禾逐渐感受到力量,控制自己身体的力量,她重新感受到头上的枕头和靠着的床,睁开眼,她的意识归位,她知道门口有人正在敲门。   她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现在是七点三十三。   她穿好拖鞋,打开门,周琤端着早餐出现在她的面前,并毫无顾忌地走进她的房间,放下早饭。   “快起床了,我等了你好久,你一直都不出现,看来,昨晚睡得很好啊!”   其实睡得根本不好,她的头好痛。   周琤准备离开程禾的房间,但不忘告诉程禾:“元姐一会就到了哦~”   周琤贴心地拉上门,可程禾却无法继续追回自己的梦,于是苦大仇深地开始洗漱,十二分钟后,环顾房间周围,确定没有遗忘和落下任何东西,关上了房间门,一回头,周琤就在门口提着元姐发放的旅行礼包在等她。   早晨八点,元姐驾驶越野车,准时到达民宿门口,她将车停在民宿老板特意空出的停车位上,打开手机,按动语音按键:“我已经到门口了,你们收拾好了吗?” ↑返回顶部↑ 第20章 紧握(1 / 3)   一段十多分钟的路,颠簸摇晃,程禾的心挂在另一个人身上,轻侧身子往周琤的脸上望去,时不时打开地图,查看还有多久到达目的地。   时间不仅仅对周琤是折磨,对挂心他的程禾而言也如煎熬,她总担心他。   到达目的地,元姐解开门锁,体贴地让周琤先下车,她独自去找停车位。   程禾下意识想要替周琤解开安全扣,伸出的手,滞留在半空又收回,她转而去打开车门。   周琤伸手拉住程禾的衣角:“等我。”   程禾探出半个的身子又收回来,等周琤自己解开安全扣,她才下车。   周琤的状态看起来一切良好,不过也确实精力不济,甚至懒得打开自己那一侧的门,固执地要和程禾在同一侧下车。   元姐打开车门,对着车旁的程禾说:“你们就在附近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会回来。”   周琤头晕,人也晕晕沉沉,但照顾好程禾是他的基因本能,下车后他打好伞,轻轻拉着程禾的胳膊走到树荫下。   元姐带着墨镜,大步流星地回到程禾与周琤下车的位置,左右环顾一圈,看见树下一把打开的伞,她公司的大标志印在上面,她找到人,走过去,自信地说:“今天,继续把时间交给元姐。”   元姐买票,元姐散票,元姐把博物馆的讲解耳挂分发给程禾和周琤。   程禾从包里取出酒精湿巾纸把周琤的耳挂仔细擦了一遍,递给周琤,然后把元姐的耳挂也拿过来擦一遍。   元姐一边道谢,一边不忘嘱咐:“今天人多,你们跟紧我,可不要落下元姐哦。”   外面是白昼,博物馆却成了不受自然光打扰的新世界,不前沿却也不落后的科技在博物馆被应用,场馆只被灯光点亮,却让每个人的步履清晰可见,不会在暗沉的室内随意踩踏他人,文物在一个适合它们的地方被珍惜、被展览,震撼远道而来的客人。   程禾对历史的了解,仅限于通识课上学过、如今所剩无几的那点知识,而周琤现在每天和数据打交道,早几年的鉴赏课上的知识已经朦朦胧胧,难以忆起。   人文历史厚重的博物馆,令大多数人茫然而敬畏,幸好有专业的解说员。   博物馆的讲解员很专业,元姐也时不时来询问二人有没有想知道的东西,程禾看得出来,元姐跃跃欲试,显然元姐是他们三个人中最了解这些文物的人。   有马、有人、有鼎、有冠——,以及节假日最多的窃窃私语组成的人声鼎沸,程禾的好奇心重,什么都会问问,元姐等来了她的知己于是便贴着程禾,当起一对一的解答师,以至于周琤和她们走散了,两个人都还不知道。   周琤倒是知道自己走丢了,他左转右转、前望后望,就是找不到想要找到的人,博物馆的灯光只照耀文物,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四周的墙面,那镌刻古文、携带过去的金色文字散发幽幽的光,安全疏散标志的绿光在双双脚交织的缝隙冒出违和的光。   透明罩下生锈的文物和四周陌生的人群,带给周琤一阵恍惚,他在哪里?他在等谁?他想要往前走,又觉得该在原地等候,他怕她也和他一样,孤立地在一个被人群和宏大空间包裹的地方,找不到一个熟悉得让自己安心的人。   周琤低头拿出手机,在他和小禾以及元姐所在的群问:   “你们在哪里?”   “我找不到你们。”   “小禾,我还在刚才你拍金色冠冕这里。”   信号不好,周琤的信息还在转圈圈。   无法传递的信息,不知在何处的妹妹,周琤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不可能只是等待,于是打开手里的博物馆布局一览图,猜测小禾会去往的方向。   “哥!”   在发现周琤和她们走散后,元姐立刻把程禾安顿在一处开阔位置,让程禾不要走。   元姐前一秒刚走,程禾下一秒就仿佛望见了周琤的后脑勺,她不敢确定那个脑袋就是周琤,可是看着元姐与她觉得是周琤的人完全在两个方向,她捏着手机,还是走出了元姐给她划定的圆圈。   逆向行走,每走一步,都是汹涌的浪,被挤回原地,被推搡,被抱怨谴责。这个博物馆不是每个顺向行走的游客都会容忍逆向的人,他们认为行走的方向被默认、被固定、不可更改,逆行的人即使没有阻碍他们走向他们的目的地,但是他们认为程禾的方向是错的,还是会忍不住冷眼相对。 ↑返回顶部↑ 第21章 退回(1 / 4)   天清地明,广阔天地,纯粹的自然尽收眼底。   元姐笃定傍晚的天空一定会出现锦绣华景。   站在草原上的人不少,不知道大家是都在不约而同地等待同一片唯美的夜幕将近,还是恰好经过这片绿意盎然的草地,为风景、为心灵驻足。   凉风毫不留情地带走人的体温,美是一种心灵感受,连摄影都无法媲美眼睛记录的美。身在其中,最适合一起散步。   草原碎石尖锐,土地湿润,风在阻止人前进,人无所畏惧。   周琤又拿出那片为程禾准备的棕色披肩,程禾将披肩披在肩上,周琤也已经给自己增添一件薄薄的外套。   假期旅行的人多,家庭出行,大人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孩子好动,需要防止他们太疯狂、太无法无天;情人出行,关注点就在身边的人身上,似乎每一次视觉的颤动,都想用手机来记录,想把爱人和爱意锁在手机的方盒中。   元姐开车去帮客户占据最好的拍照位,兄妹俩只是散步,等云层散开,天空划开一道彩霞。   有人陪着一起慢悠悠地散步,没有任何别的念头,陪伴本身就是兄妹俩渴求又罕见的体验。   可能是最近习惯元姐热场,现在程禾和周琤单独相处,程禾还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周琤也觉得有些怪异,他有很多话想对程禾说,可几番开合,却还是欲言又止,他在思考是否可以拉着小禾,或挽着程禾、轻轻搭在小禾身上。   两人慢慢地、沉默地走着,感受着对方在身边的高度、温度、气息与步伐。   周琤的步伐总是很轻,不带一点声响;程禾的每一步都跨得特别大,所以周琤需要加快脚步才可以和程禾并排着。   但好像这样走着也还不错,程禾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和周琤分享,可是她难以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她在等,等一个适合的时机,可以自然而然和周琤说起所看所想,所念所思。   周围零零散散地有马,被马主人拴在矮小的桩上,合照需要二十块,喂草需要十块,甚至还可以上马拍照五十块。   程禾自然不是无聊留念照片的受众,但是周琤却对出现在眼前的马儿产生了兴趣,侧着头,问:“我们去喂马吧!”   周琤爽快地扫码付款,程禾手里被老板塞进一把草,于是两个人提着草,走到一匹全身棕色,从额头到鼻子有一条白色条纹的马儿面前。   周琤抽出一部分草料,投喂马儿,程禾虽然觉得他们的行为似乎有些呆傻,可还是举起草,隔着很远的距离喂马,马儿的脖子不断往程禾的身上靠。   程禾过去从未见过真正的马匹,纪录片里的庞然大物让她对它们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她觉得它们可爱,可是又很危险——攻击性完全凭借动物本身的意愿和状态,这让她感到危险,所以她还是觉得动物容易发狂攻击人类。   虽然是在喂草,虽然面上表情柔和,但是她和马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姿势。   周琤发现了程禾的小心与谨慎,走到程禾的身边,接过程禾剩下的草料,问:“你害怕它们。”   棕色的马用左侧牙齿咀嚼周琤投喂的大长条青草,马似乎厌倦了吃草,每一口都嚼得很有嚼劲,嘴里的青草却不见减少。这匹马似乎为了配合游客,不得不耐着性子吃草,还需要忍受各种孩子“哇”的噪音。   马的主人在旁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马,马知道它的主人在赞扬它,但马很平静,它已经习惯被人类仰慕的场景。   “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可控,很危险。”   程禾如实回答,脸色与习惯被游客夸赞的马一样平静,二者都在完成任务:一个人在完成投喂,一匹马在满足进食需求。   “它和老板说的一样,很温和,你要不要摸摸它。”   周琤摸了一下马鼻子上的白色条纹区域作为示范,程禾立在原地,盯着周琤,随后语气轻缓地问:“你想看我摸摸它吗?”   “嗯?”周琤被程禾的问题弄得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以前他会在马场骑马,他和马儿们的关系都不错,他觉得这匹马儿可爱,他想要分享他的感受、他的爱。   可是小禾似乎不喜欢它们。   “我还是希望这是你自己想要做的、喜欢的事情。”   程禾靠近那匹棕色的马儿,轻轻触碰马儿,抚摸的正是白色条纹的区域,马儿确实很温顺,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意思,甚至还配合地低下了头。 ↑返回顶部↑ 第22章 上升(1 / 4)   十点三十八分,周琤的飞机已经起飞,程禾坐在元姐越野车的副驾驶,去往一段独属于她的西北之旅。   她记得她最开始的计划就是一个人,周琤说要离开了并未让她产生太浓烈的情绪。   当飞机在空中留下一道航迹云,程禾意识到人真的走了,她望着天际那架载着周琤、像一只鸟儿般清晰可见的飞机,知道天空中那只远飞的“鸟儿”不见了,程禾收回追踪的视野。   辽阔的地域中,车子如今又重新靠近机场,即使元姐拼命赶路,也没有办法到达更远的新地方。   恰好,程禾的假期也只剩不到两天。   程禾来西北本欲观赏无垠沙土的层层迭迭以及时间对其的塑造,可最后反而感受最多的是它的人文,周琤来以后,程禾发现自己忘却了她对自然的窥视欲望,她整日最关心的就是周琤,现在周琤离开了,她也没有再想去周琤没有和她到达的地方,于是她欣然应允元姐的附近游玩计划。   本来程禾与周琤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当地人自然要带她们去欣赏所谓最应该看的、本地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切,即使本地人几乎是发疯了才会跑到那种性价比极低、人多又挤,只会让人脚后跟疼的地方。   但着名的地方确实是一个地方在时间里淬炼的精华,所以元姐几乎不会避开那些让外地人心驰神往的景点,可褪去事物的观赏价值,元姐有更值得推荐的地方,只不过有些东西静静地在元姐心里,只等一个缘分。   元姐初见程禾就觉得合眼缘,没想到最后还真的能够带这个姑娘去真正的舒服的好地方。   程禾接住元姐的热情,对元姐的介绍装作很感兴趣,可也不知怎地,可能想到了假期即将结束,她居然觉得有些寂寞,一个人原本会这么无聊吗?   时间过得很慢,在闹市中安静的古镇具有不属于现代的古朴,可是牵引的线路和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现代人,让程禾清楚自己并没有跨越时间。   刺绣、陶器、竹编——程禾没有旅行购买精致特产的习惯,她习惯理智消费,她喜欢别出心裁的艺术品,拿出手机咔咔拍,突然意识到好像可以送人,也可以留作纪念,最重要的是她突然记起来她的账户余额。   程禾总是回头,然后拿起手机若有所思,不知想谁、想念什么。最后手指落在摄像头图标上,将墙壁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拍了下来,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元姐和周围的商贩,总是能够聊上几句,当然,程禾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能从几个简单的发音中猜测,因为元姐在,程禾购买的每一个物品都物美价廉。   程禾听不懂这城中年长的人的发音,当然他们也不会说程禾能够听懂的语言,慢慢地元姐也很少用普通话,程禾无法理解他们的对话,她只是一个倾听者,即使她甚至一点儿都听不懂。   只是她才明白为什么人需要一个能够对话的人,才能抵抗伴随在心间那股空荡荡的悬空感,那不是一种悲伤,更像是一种缺乏,好像在这茫茫天地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呼啸而过,如白云苍狗,而自己在天旋地转的中心。   在虚无中心的人总是在等待一个人走进此人伫立的中心,相知相守相乐,或带领此人离开这孤独的中心,去融入所处的新世界,让世界生动。   程禾兴致缺缺,手上提着一大袋本土特色货,对滔滔不绝的元姐说:“姐,我有点累了,想回酒店休息一会。”   元姐立刻伸手想要接过程禾手里提着的口袋,想要帮程禾再拿一些,元姐本来的手中本来就有程禾买的大物件,程禾将口袋往后藏,对元姐说:“元姐,我能拿,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去快递站把手里的东西寄出去,今天下午,我就待在酒店休息一下吧,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有点累,真是不好意思,又把您的计划打断了。”   “说这些,计划就是要适应变化,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先去开车,你就在这里等着。”   元姐说完,立马用方言给身边的人告别,然后左右张望,找到了车的位置,往车停靠的地方小跑去。   元姐将大件物品放在后备箱,然后缓缓开车来接程禾,程禾连站着都觉得累,于是靠着身后的柱子,她确定现在不是她月经的周期,况且她每次月经并没有强烈的痛感。   元姐的车停在程禾身边,程禾阻止了元姐要下车的举动,自己将几个袋子放在后座,然后再次坐上副驾。   程禾持续头晕,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等到了快递站,元姐喊了程禾好几声,程禾才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打开副驾驶走下车。   程禾将物品一部分寄到C市,一部分寄到T市,等填完信息,元姐就载着程禾去午饭了。   元姐带着势必要让客户满意且对当地特色美食念念不忘的决心,驱车来到一个深巷。   只是程禾又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等到了“巷子深”,元姐都已经停好车了,程禾还有些发懵,问:“元姐,这是哪里?”   “我们来吃饭啊!”   “哦哦哦,我睡糊涂了,还以为现在应该到酒店了。”程禾也不清楚为什么有一种走马灯的感觉,仿佛自己此刻身处一个泡沫世界的彩虹泡泡梦里,连看着旁边的盆栽都觉得泛着油彩,像洗涤剂在水里没有化开。 ↑返回顶部↑ 第23章 接机(1 / 3)   复工后的第二天,周琤准时在下班时间走出办公室。   还在办公室的李秘书透过玻璃瞧见周琤大步流星地往电梯的方向走,他不明白自己家总经理最近为什么老是消极怠工,只完成最基础的工作量,他真该去给董事长告状了。   当然,李秘书只是想着玩。   李秘书打开周琤的日程表,有些不可置信,周琤本月才工作三天,今年居然把年假休完了,之前周琤从来不休年假。   李秘书对程禾有一些印象,他也不确定影响周琤工作状态的人一定就是程禾这个唯一可能性,可是李秘书有一种直觉,来自他在多年职场八卦和与周琤共事产生的了解。   李秘书眼睁睁看着周琤走进高管专用电梯,然后下班,可是他还不能下班,因为周琤加班的习惯,他也必须随时待命,所以即使周琤准时下班,他也不能破坏习惯,更何况,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周琤坐在西城机场的VIP休息室,他计划等程禾的航班降落后,再去出机口等人。   天色渐浓,一片漆黑,飞机早就应该降落,可是显示屏迟迟没有动静。   周琤去前台询问工作人员,才得知程禾所在的航班由于不良气候影响,不得不改变路线,就近停靠。   所幸,安全停靠,只是程禾依旧和周琤相隔千里。   程禾坐在靠南边一个城市的机场,正和同航班的旅客吃着航司发的飞机餐。   寡淡无味,程禾不知道是航司餐食的问题,还是她的味觉没有彻底恢复。   “你是不是有点冷,我看你的嘴巴乌青。”   说话的人是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阿姨,身材肥壮,中气十足,精神气也很好,一直和周围的人搭话。   阿姨发现程禾看起来有些虚弱,立刻把挂在靠背上的外套盖在程禾的手臂上,阿姨也不再和身边的人继续聊天,注意力全放在程禾身上。   “来来来,把口罩戴好。”阿姨又从她的老花包里掏出一次性口罩。   程禾除了说谢谢,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况且她还没有吃完饭,看得出来阿姨很怕她了。   程禾接过口罩,最后再往嘴里塞几口,便戴上口罩,合上盒饭,靠在椅子靠背上。   叮咚,突然手机响了,是周琤。   “你在哪里,发个定位?”   周琤已经在F市国际机场的大厅了。   继续等待还是立即前往,每一个决策对应不同的结果。   周琤觉得生病的程禾一个人赶行程太恐怖了,万一晕倒,万一病情加重,有太多万一的可能性,总之他不放心,他一定要确定程禾安全回到T市。   周琤无法在T市西部机场等待,他坐立难安、心慌出汗。但他要考虑一种可能:当他前往F市后,程禾的航班再次起航,他们会错过,最后程禾只能托着病体独自回家。   他需要一个人在西部机场等着。   李秘书的电话响了。   程禾的行为不受控制,她的大脑已经失去控制思维的能力,看见指令信息,她便晕乎乎地执行指令,手机的蓝光让她的眼睛不舒服,一个哈欠便泪眼婆娑。   她闭上了眼睛,周琤在大厅的人群里一眼锁定了程禾的位置。程禾带着一个一次性的蓝色口罩,扎好的低马尾变得蓬松,刘海也已经失去它日常的模样,乱糟糟地搭在程禾的耳朵前面。   周琤站在程禾的座位前,程禾呼吸很弱,胸口起伏却很明显,她轻轻皱起眉头,似乎很难受。   周琤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拍程禾左肩。 ↑返回顶部↑ 第24章 发现(1 / 3)   李秘书按响了周琤公寓的门铃,他手里提着一份午餐。   李秘书并不因为好奇送餐的对象而高兴,相反他确实反感自己被经理公私不分地随意处理私人时间,不过李秘书明白被安排为领导做私人的事务并非是杂活,更多的是一种信任。   在公事上足够渗透到私人生活的交情,职场里的人物才能够成为人脉,成为资源。   程禾早就已经醒来,她正在洗手间洗漱,她准备离开周琤的公寓,但离开之前,她需要将自己待过的痕迹去除,避免周琤下班以后还要处理烂摊子。   远在公司的周琤打开手机,他看不到程禾熟睡的侧颜,偶然传来的吱嘎的动静和激烈的咳嗽,他需要有人去确定程禾的状态,以及给程禾送去药。   程禾有些顾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愿意别人看到他对她的特别,周琤昨天已经麻烦过李秘书一次了,与其在李秘书心里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倒不如大大方方让李秘书参与其中,让李秘书感觉到自己被信任。   门开了,程禾身上还穿着周琤的睡衣,她的行李也放在客厅的显眼处,李秘书记得程禾,记得经理总是叫她单独到办公室,也记得董事长似乎很关心她。   李秘书谨守本分,站在门口,开始一段长对话:“小姐,您好,我是周经理的秘书,他嘱咐我来送饭,让我来看看您的状态,听说您感冒了,您现在还好吗?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我的车就停在地下车库。”   程禾诚惶诚恐,她尴尬地站在门口,摆手说:“哈哈,不用不用,我现在没事了。”   “好的好的,我看您起色也不错,那我就不打扰了,午餐您接着。”李秘书双手将食物递送到程禾的面前,并提示:“,如果您觉得凉了,可以微波炉中高火加热五分钟。”   “嗯嗯嗯,谢谢你。”程禾的语气带着鼻音,礼貌疏离,两个人站在门口,都有些客套紧绷。   程禾目睹李秘书走进电梯,等电梯向下,她才关门,倒不是她不想请李秘书进来喝杯水再走,而是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不是主人,她并没有权利邀请其他人走进周琤的私人空间,作为客人,她完全不熟悉周琤家的电器如何使用。   电器更新迭代的速度本就快,周琤家的电器都是嵌入式的高科技,她刚才琢磨了一下,没有琢磨清楚,早饭也是将就吃,不过不能让周琤知道,程禾清楚告知到周琤如果知道自己早晨因为不会使用家电,吃了放凉的食物,下次他能守着她进食,并且每到饭点必定出现。   太恐怖了,程禾想到昨天周琤的脸突如其来地映入眼帘,然后拉起她,扶着她,就把她送到T市,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不仅仅是感动,还有紧张刺激的情绪,昨夜她头晕,因为周琤升起的情绪让她不觉得身处在现实中,而是像一种虚幻,一个梦境。   可真正清醒过来后,程禾有些头皮发麻,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她和她身处的空间,另一边是桌面,周琤将手机盖在桌面上,有人进进出出的声音、汇报的声音悉数传到她的耳朵。   周琤好歹也是一个经理,对她的信任过了头,他难道不怕自己是骗子,不怕自己万一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泄露了吗?   她懂技术上面的内容,这也是她不放心的原因,无论谁闯入周琤的生活,仅凭一个亲人的名头,他就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心吗?   还是这个人压根就没有防备心。   想到此,程禾回到房间,平板还正对着她熟睡的枕头,她走向前,想要关掉互联的屏幕。   程禾刚蹲下,便听见平板传来有些幽怨严肃的声音:“你终于过来了。”   程禾蹲下的身体产生惊颤,没站稳差点坐在地板上,片刻后程禾回过神来盯向屏幕,一直低头办公的周琤已经抬起头看着她,两双眼在屏幕前对峙后,周琤反而低下头,将放置在桌面的笔帽插在笔尾上,笔尖继续在A4纸上滑动。   程禾立正平板,声音带着笑意:“刚才去给李秘书开门了。”   “李秘书走了十分钟了,这十分钟,你是在吃饭吗?你醒了之后,我在手机上一直没看到你,是去哪里了?”   周琤的问题隐含好奇关心,他不可察地想要清楚程禾的任何动向,可他的家里美中不足的便是没有安装监控让他实时了解他的家。   “吃饭,洗漱,我好的差不多了,我又不可能在你这里耐着不走,等会我把床单换了,就从你家离开,需要我锁门吗,你家门怎么锁?”   “等我下班回来。”周琤听程禾说道要走,窥探欲烟消云散,他只想要留住程禾,他脱口而出地挽留的话,又担心苍白地一句话不够有诱惑力让程禾留下。   周琤语气平淡,可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脑海思量一番,他保证程禾会留下,直到他下班回家:“你生着病趁我不在走了,我怎么安心,放心得下,倒不如你留下,等我回来等我确认你无恙,我送你离开。”   “还是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走吧。”程禾相信周琤说的话,周琤是一个固执的人,连她有时候都不得不依着周琤。   程禾也觉得一味纵容周琤的越界并不利于他们斩断联系,相反欲断不断的藕断丝连会让两个人越来越舍不得,越来越怕失去,越来越试探边界。可她的边界在哪里?她并没有觉得不舒服,理智却告诉她这并不妥当。然而,除非离开T市,除非她消失,否则她和周琤并非轻易就能毫无联系的人。。   “等我回来再说,家里智能家电的使用说明和设计图纸,我发你一份,除了我的房间和书房,你自己活动。” ↑返回顶部↑ 第25章 失运(1 / 3)   吴雨萱看着程禾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有着强烈的紧张感,她无法安宁,她必须要知道“那个同学”是谁。   物业办公楼的玻璃门自动打开,黑色的短跟皮鞋与利落灰黑色长裤与手提包落入物业工作人员的眼里,物业立刻电脑桌前起身,他们对所有踏入这道门的人都是及时响应,尤其是眼前这位穿着讲究,来势汹汹的女士。   吴雨萱的目的很简单,她想要知道程禾到底有没有去周琤那里。   接待的工作人员是一位女性,胸口上是她的名字——“田欣”,她将双手迭好放在腹部前方,语气轻柔干练地说:“女士,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   吴雨萱轻轻瞥了一眼接待女孩胸口的铭牌,在女孩的指引下,吴雨萱坐在了一个低矮的黑色皮质沙发上,她将包放在右侧说:“我想查监控。”   田欣对查监控业务相当熟稔,于是询问眼前的女士:“您是因为什么要查监控呢?”   “早上放垃圾,把贵重物品一起放门口了,然后垃圾不见了,我想看看是谁拿走了。”吴雨萱的语气平淡,一点都不像贵重物品弄丢了着急的模样。   田欣立刻捕捉到关键词,问:“您是我们的业主吗?您只是查看自己家门口和过道的监控吗?”   “嗯。”   吴雨萱顺着物业的话接下去,随后催促道:“现在能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还是需要核查您的身份。”   吴雨萱将周琤家的位置门牌号告诉给物业想要快点去到监控室,她想知道程禾到底有没有说谎。   田欣按照吴雨萱所说的门牌号,查到了屋主姓周,至于女士本人反倒是另一套房子的屋主。   “您给的门牌号有些错误,不过业主也姓周,请问你们的关系是?”   这座公寓的房子是周琤毕业后自己买的,周琤和他们知会过一声,吴雨萱早就听朋友说起过这座楼盘附近未来的政策规划,她想到到时候周嫒也差不多毕业了,便默默在同一个小区也买了一套房子,既可以做资产配置,也可以当做毕业礼物送给周嫒。   周嫒在国外读书,房子也一直闲置,这次来也是因为前不久小周嫒说毕业打算回国陪在她身边,她自然要给女儿一份完美的毕业礼物。   “我是他母亲,需要提供什么证明吗?”   吴雨萱的语气充满不耐烦,田欣频频点头。   “感谢您以及家人的支持,不用,您确实是我们的业主,我们的系统都可以查到登记的户口信息,您稍等一下。”   同事确认亲子关系后,田欣立刻将吴雨萱请到监控室,监控视频的倍速不断迭加,从两倍速到八倍速。   程禾确实欺骗了她。   吴雨萱看到她想看到的一切,一切正如她猜想的一样——程禾渗透进她的家庭,就像一个布局阴谋的野心家,在她的面前装乖,让她心软愧疚,背地里却又和周琤有联络。   吴雨萱心中升起怒火,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承认这个麻烦,是她天真了,以为对方会知足,也是,面对家大业大,谁又能无动于衷。   或许孩子和孩子天生不一样,有些孩子注定贪婪不知足。   程禾结束洗漱,她刚躺上床准备睡觉,一个电话响起,程禾深吸一口气,调低了电话音量,按响了接通键。   “我在你的学校门口,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吗?”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门禁时间了。   电话被挂断,事已至此,程禾只好套上外套,穿上鞋。   吴雨萱坐在自己的车上,她紧盯T大门口,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走出的女孩,仿佛每一个从里面走出的女孩,都会是“程禾”。 ↑返回顶部↑ 第26章 准备(1 / 4)   黑色褪成深蓝,天空就像暗色的染布一点一点靠近光源。   食堂的门最先为程禾而开,周琤的早安也是程禾每日最早收到的消息,只是她不会回复,她任由周琤留下只有早安的窗,她在不透风的密室望着透光的窗。   上午六点半,宿舍门禁准时解除,程禾轻手轻脚地打开宿舍门走了进去,然后悄悄躺在床上。   一个小时后,孙卓玲睁开眼,随后掀开帘子——外面的天亮了,她摸了摸枕边,举起手机,确定已经没有耽搁的时间后,她的回笼觉计划被迫终止了,她坐在床边,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她的脸上满是愁绪。   一个人醒了,在狭窄的空间发出微小的声音,其他人自然也窸窸窣窣地爬起来,包括程禾。   程禾没有熬夜的习惯,但一整夜的清醒似乎对她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影响,她的头脑异常清醒,她行动利落,已经在阳台刷牙了。   杨莹莹有严重的起床气,边换衣服边哀怨:“大四了怎么还有早八。”   张晓菁已经往通勤包里装东西了,她已经无数次听杨莹莹抱怨早八了,大学的每一个早八,杨莹莹都有吐槽的原因,总之早八罪大恶极。   张晓菁依旧附和,笑说:“哎呀,你搞快点,实在不行你入侵教务系统,改掉咱们专业的课表,早八通通消失。”   杨莹莹立刻肯定:“好主意,等我好消息。”   遥遥无期的好消息。   孙卓玲已经收拾好了:“走啦,我先去给你们占位置。”   程禾呆滞地洗漱,张晓菁感觉自己有些记忆错乱,她昨晚玩手机到很晚,程禾到底打电话到几点回来的,于是她随口问了一句:“你昨晚回来了吗?”   程禾摇摇头,嘶哑的嗓子说:“没有。”   “没想到还可以看到你夜不归宿。”张晓菁的印象里,程禾是标准的乖学生、好孩子,她发现程禾居然在外面过夜,还蛮不寻常。   “谈恋爱了?”张晓菁饶有兴趣地问。   “不是。”   程禾已经准备出门了,张晓菁见状拉着杨莹莹也立刻出门。   张晓菁没有多问,但是开明的杨莹莹可充满好奇。   “禾禾,发生了什么?”   程禾只能如实说:“和家人产生了严重的冲突。”   伸长脖子的杨莹莹失去兴趣,她缩回到张晓菁身边,识趣地闭嘴,毕竟谁没有和家人发生摩擦的时候。   倒是张晓菁接了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和家里人打电话。”   杨莹莹点了点头,心想程禾似乎从来没有说起过父母,除了程禾本人,她们对程禾的家人一无所知。   张晓菁和杨莹莹不知道,孙寝室长作为班长了解大多数同学的情况,如果她在,她一定会阻止张晓菁、杨莹莹天真无罪的好奇问题。   程禾有些无措,她现在算孤儿,她除了文字表单不得不真实地填写,她不愿意主动告诉别人自己是“孤儿”。   因为她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父母,只是成长的过程中失去父母。况且她还有一个小姨可以挂念,只是小姨有自己的家,她不可能夺走小姨太多家庭时间。   新找回“家人”也快没有了。   程禾咽下所有的痛楚,她来不及哽咽,她只是淡淡表述:“可能频率太低你们没看见,我之前除了睡觉几乎不在宿舍。”   确实哈! ↑返回顶部↑ 第27章 坦白(1 / 3)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周琤推算时间,那一天程禾就在自己身边。   母亲没有提起过她来过的事情,事情在他的面前悄无声息,那在程禾那里必然不是一件小事。   周琤清楚母亲并不疼爱这个“真”妹妹,所以他反倒乱了心神。   周琤的手指在反复转动手机,手机反复被解锁,亮屏又息屏,他不知道联系是否合适,就像是突然意识到没有打扰的理由。   周琤需要将所有关于妹妹的担忧放在一边,才能够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他从来没有过需要强制控制思维的时刻,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少被感性控制理性。   关于小禾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搅合,他却还需要将这些思绪单独划分,才能得到片刻休憩。   周琤闭着眼,疯狂地寻找一个足以让小禾安心的办法。   没有太阳的冬天,肃杀的冷风和迭浮的厚云让世界是灰色惨白的,当她有了更多时间呆在学校,只做一个学生,独处对她而言就像是一种迟来的惩罚,过去的、现在的,一切驱使她无法遵从本心的一切都让她窒息。   程禾低头看着抬起的手,她分不清今天是否只是为了多年后能想起而度过的具体一天,她所有的行动,似乎都不是她的意识,做过的事情,走过的路程,就像是被预先设计好的程序一样,对了,她还需要去完成她的毕业论文。   程禾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已经通过,中介也已经替她提交了留学申请,她只需要静静等待明天开春。   马上又要到春节了,她今年没有心思在学校待下去。学校也好,T市也罢,在这座城市如今很难让她感到心安。   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吴雨萱正在考虑今天是否要在公司多待一会。   放空地思考被脆响的敲门声打断,吴雨萱立刻走回她的办公桌前,随后对着门的方向说:“进来吧。”   来人是周琤,吴雨萱下意识地靠在椅子上,周琤应该知道她的习惯,她向来不喜欢有人把工作内容拖到下班后汇报,除非十万火急。   周琤从来不在下班时间进入她的办公室,吴雨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周琤打破她的规则。   吴雨萱看向左手手腕的绿色表盘,看来今天要在公司多待一会儿了。   周琤轻轻地合上门,走到吴雨萱面前,他问:“您现在忙吗?”   吴雨萱抬眼说:“不忙,有什么事,你说事吧。”   “我想占用你的一点私人时间,我该和您聊聊关于程禾的事情了。”   吴雨萱听见这个名字,立刻双手合十,身子前倾,她紧盯着周琤,她在估量周琤知道的内容。   “其实从开始您带程禾参加家宴,我就知道程禾的身份,我以为您会告诉大家小禾的身份,但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直没有和大家说起。”   “你自己知道的?”吴雨萱缓缓从桌上站起来,随后又示意周琤安静,她走向门的方向,往外看,员工们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她转回头,说:“她知道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她不知道。”周琤面对母亲谎话也是手到擒来,他不知道小禾会对母亲说些什么,可他了解小禾,也了解母亲。   母亲想要隐去事实,小禾厌恶麻烦矛盾,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禾一定不会主动告诉母亲,他所知道的真相。   “所以你现在想和我谈什么?想劝我揭露真相?”   吴雨萱一口气堵在胸口,但她冷静下来了,她重新坐到自己的座椅上,冷漠地盯着周琤:“周琤,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吗?”   “您这样觉得吗?可我不怎么认为,错误就应该及时纠正。”   “纠正什么,我不欠她什么,周琤,我问你,现在这个家谁做主?”   周琤没有回答吴雨萱的问题:“您不觉得您对小禾有些残忍吗?”   “残忍?我不欠她什么,周琤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希望认回这个从来没有和你相处过的妹妹,而赶走另一个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吗?周琤,人是有感情的,你想的太简单。” ↑返回顶部↑ 第28章 独处(1 / 4)   在小船的精神崩溃式的吼叫中,程禾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周琤,突然意识到她似乎需要给小禾解释一下对方的身份。   “小船,不要再继续跑来跑去了,冷静下来。”   在程禾的喝止下,小船用前脚掌紧急刹车停下,慢悠悠地走到程禾身边,稚嫩的脸庞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及偶然与周琤对视时,小船立刻扬起下巴偏过头,加快步伐回到程禾身边。   “哎,对了,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下,他是我T市的朋友,你就叫哥哥吧。”   程禾一点都没意识到小孩其实是很聪明的家伙,以为随便一个解释就可以糊弄住小孩。   小船的态度明确,用力摇头,清亮的嗓音坚定表明立场:“我不叫!”   “啊?小船,你好没礼貌,那我可是要告诉小姨了。”   “哼,我才要告诉妈妈,姐姐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程禾从小船的语气明白小船原来是不高兴了。   突然多出来的人,对小船而言不像是来融入这个家庭,而是要将什么重要的夺走,就像是拥有了一种预感能力,初见的防御是多年后生活事实的提前预防。   程禾蹲下来,语气柔和但态度严肃地对小船说:“小船,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   周琤看着妹妹和她的“家人”互动,他将左手臂放在软椅一侧的扶手上,静静观赏着妹妹毫无伪装的真实,他和她有可能拌嘴吗?他或者她会像哄小孩一样哄对方吗?   如果有平行时空,如果有未来,他们会不会也像一对欢喜冤家一般逗趣打闹。   程禾哄小孩有一套,或许是这个秘密让小孩升起了一股使命感,于是小船答应了,但小孩的好奇心与谨慎并未消失。   小船的情绪渐渐平和:“行吧,我可以不告诉我的妈妈,但是姐姐,你必须诚实地告诉我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程禾被小船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否定,周琤怎么会是男朋友,不过周琤和她真实的关系,她并没有打算告诉给小姨,毕竟她也舍不得,那是她唯一获取家的温暖的地方。况且小姨对妈妈只有她这一个念想,周琤不一定会和小姨亲近,知道真相对小姨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事,也会让程禾自己无法再坦然自若地和小姨一家相处。   程禾的反应激烈,即使是否认也很难有说服力,小船疑惑的表情愈发笃定,似乎打算让程禾必须交待清楚。   程禾四两拨千斤,反客为主问:“小船,现在你都不相信我了吗,姐姐要难过了。”   “哎呀哎呀,我相信你,行了吧。”小船的信任只是表面功夫,他看着周琤依旧觉得这是一个会抢走姐姐的家伙。   程禾不理解,小船平时对她的朋友挺有礼貌的啊,夏昭每次来的时候,小船甚至还挺狗腿子。   处理好小船的情绪,程禾抬头望见周琤那双灼灼的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别扭,她其实想问“他怎么来了”,可答案程禾自己也清楚,所以相比较周琤前来的动机,程禾反而选择询问他:“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周琤接过程禾递来的水杯,他确实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打开的门里有个陌生人,让他呼之欲出的一切都重新咽回心里。虽然失去了说话的时机,但能和小禾待在一起总让他感到平静安心,他的好多话都不如此刻的共处重要。   可无论重不重要,程禾再次听到低敲门声,像一道疾驰而来的风划破了平缓流动的空气。   “是不是小姨来了?”   程禾说完这句话,小船没有立刻跑去开门,周琤却立刻站了起来。   程禾见小船不动,正欲走到门口,却被小船拽了拽衣角,小船指了指周琤。   面对此刻的急迫,周琤感到有些新奇和怪异,但依旧顺着小船的话头,低声问:“我需不需要藏起来。”   “啊?”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周琤和小船的态度给程禾一种她似乎在做什么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事情,可是只是家里来了亲朋好友啊,这有什么值得稀奇、值得遮遮掩掩,她摆了摆手说:“不用啊”,又拉着小船去开门,并告诉小船:“我和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