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竹马交了男朋友(bg,弯掰直,1v2) 作者:杨树 关于我那个暗恋多年温柔体贴的竹马忽然领着个男的羞答答的和我介绍这是他男朋友的这件事。安岁:好好小狗女。并不怎么很阳光,但确实很小狗。花相之:暴躁轻浮孔雀男。贱贱的自恋处男。江年年:温柔笨拙阴湿男。气人的傻白处男。重点排雷:弯掰直。两男人开始是情侣关系。慎看。两男人后来变成情敌。慎看。两男的不好不坏,都比较自私。慎看。安岁是小狗型女主。我会对安岁进行激烈的狗塑。不喜欢小狗的慎看。只是将扭曲的xp爆发之作化成了赛博露x癖端了上来,不喜欢可以点走但不要骂我!虽然你骂了我也没什么办法!我只能软软承受 ======================================== 第1章 江年年(1 / 3)   当江年年这一米八几的俊秀大高个羞答答的站在那,领了个比他还高一头的一米九几的宽肩窄腰的帅哥,跟安岁介绍这是他男朋友时,有那么两三秒安岁的脑子是浆糊的。   好像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上下翻滚,左右摇摆,榨出脑浆,即将兑成粥喝了。   她本想告诫江年年,男性朋友就说男性朋友,实在不成叫哥们,怎么还简略成男朋友这称呼呢,多让人误会,年年真是个笨蛋,快别闹了跟哥们道别过来吃饭。   但看看俩人那两人大手牵着大手,指尖扣着指尖,指缝贴着指缝,就那么严丝合缝,亲密无间贴在那里,就好像负极对正极的两颗磁石拉都拉不开,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手里提着桶粥,不是脑浆,是她看网上教材学的海鲜粥,做着挺麻烦的,加上她也没做过饭,平时都江年年做的,这桶粥就做了一个下午。本来想等着江年年一回来就赶紧跟他炫耀成果的。   然后……对了。   安岁该说点什么。好像她一开始想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跟江年年表白什么的吧,就说我喜欢你呀年年,我们在一起吧,然后亲亲抱抱什么的。是这么个计划的。   不过看来这计划失败了。   江年年看安岁很久没出声,本来就紧张的于把男朋友带回来给好朋友看的他就更紧张了,和花相之对了个眼色,松了紧握的手,又问了一句:“岁岁?”   安岁猛的回过神:“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江年年愣住,花相之挑眉。   “为、为什么?”江年年一向和洵,即使鼓起勇气带回家的男友被好友质疑,还是尽量柔声问。   他也知道他和花相之两个男人,即使现在多元社会,这事并不稀奇,但多少也是会被有点异样眼光看待的。   安岁和他一向关系最好,他不希望这事闹的两人不愉快。   “因为。”安岁把做好的海鲜粥先放到桌上,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也喜欢你。”   喜欢谁?   江年年没反应过来。   安岁重复了一遍:“年年,我喜欢你,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所以你和他……我不同意。”   当然了。人家郎才郎貌的一对也由不得安岁同意不同意的,本来好像这就没她什么事。   江年年呆愣着,一旁的花相之却凭空发出一声冷笑:“不要脸。”   嗯?好像听见旁边有人骂她?安岁皱眉看过去:“你说谁不要脸。”   花相之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我说你。”   安岁:“你骂我。我又没骂你。”   花相之:“你听到阿年说的了,我们是爱人。”   安岁:“不是,年年说的是你是他男朋友,没说是爱人。”   花相之:“男朋友就是爱人。”   安岁:“也有可能是哥们。”   花相之怒极反笑,掰过呆愣的江年年的脸就吻了一口。   安岁震怒:“不要脸。”怎么当着她的面亲嘴子。亲的还是年年的嘴子。她想偷亲都没敢亲过。   花相之没搭理她的茬,只得意的勾唇:“你家哥们会这样?” ↑返回顶部↑ 第2章 花相之(1 / 3)   晚餐时间很尴尬。   这本该是安岁每日下班后最为期待的时刻,是和整整一天不见的江年年坐到一张桌上,吃香香饭,聊天谈笑的地方。   今天的这份期待因为那做了一个下午的海鲜粥而更为特殊。   在安岁的想象里,这顿晚餐在她表白后,气氛该是恋爱的甜蜜。她和年年蜜里调油,说不定还会坐在江年年腿上给他喂粥。   而现在桌对面那只趾高气昂的金毛孔雀男正大咧咧的喝着她做给年年的粥,喝完还厚颜无耻的评价:“啧,有点咸。”   怎么不咸死你呢。安岁瞪他。   本来是给年年的粥,让这只孔雀猪一口气都喝了。   安岁打不过他,但在默默诅咒他。   希望他海鲜过敏,喝了就拉肚子窜稀,在年年面前出个大丑。   “干什么呀?安岁小妹妹,这么深情的看着哥哥~”花相之眉头一挑,骚哄哄的往后一倚,宽肩往椅背一靠,张嘴就开始喷粪恶心人:“看上哥哥我了?可我对你这款小土狗没兴趣~还是我的阿年这肤白貌美大长腿符合我审美。”   这句“我的阿年”成功再次把安岁刺激到了:“你说谁是狗?!”   “你啊~小胳膊小短腿的小狗狗。”花相之眯起眼,不怕事大的哼哼。   安岁马上就要扑上去咬人。   江年年轻咳一声:“相之,别闹。”   “干嘛呀,我这是逗她呢。多好玩,你看,我拿她当亲妹妹才和她这么玩,我俩关系现在多好。”花相之立马换了副嘴脸,在江年年面前耸肩装无辜,还貌似大方的不停给安岁夹菜,堆满她面前的饭碗:“多吃点,你看孩子瘦的。”   夹得全是伪装成土豆炖肉的大姜块,安岁没防备,真当他赔罪呢,气鼓鼓的用筷子扒拉进嘴里,猝不及防嚼了几口,那滋味,瞬间酸爽得直翻白眼。   如此拙略的演技。问题是江年年好像还真信了,很温柔的对花相之笑了笑,亲昵的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欣慰的模样。   花相之借机慵懒的翘起二郎腿,往江年年怀里一靠,丝毫不顾及安岁在这瞪得眼都红了,甚至还显摆的伸出长指,勾了勾江年年的下巴。   安岁这顿饭就吃不下去了,摔了筷子:“不知羞耻!成何体统!给我放手!”   她去扒拉花相之的爪子,结果根本拉不开,不仅如此,脑袋又被花相之啧啧啧的按在桌上摩擦。   安岁在桌上扑腾,双手乱甩,但无济于事。这该死的贱孔雀力气太大,完全挣脱不开。   花相之得意的按着安岁,俯下身子,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拉的又长又欠:“岁岁小妹妹,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和我男朋友亲近,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他手指狎昵的点点安岁的额头:“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明知道打不过还扑过来,怎么,这么想被我打啊?你有受虐倾向?”   安岁咬他手。   花相之疼得“哎呦”一声,抽出手来,看到虎口处清晰的牙印,啧的怒极反笑:“你还真是狗啊!”   他大手猛得捏住安岁的嘴巴,把安岁的嘴拉长成气球柄:“让你咬人!咬啊!看你爷爷不把你这嘴揪掉!!”   安岁晃悠脑袋:“唔唔嘟……嘟!唔,嘟嘟嘟!”   骂得很脏。就是出不了声,没什么攻击性。   事情发生的仓促,江年年反应过来后迅速把安岁抱走,心疼的俯身给她查看嘴上被粗暴捏出红红的痕迹:“岁岁对不起。我没看住他。疼不疼?”   花相之在后面甩那自己被咬的爪子,装可怜:“阿年。我疼。” ↑返回顶部↑ 第3章 打探(1 / 5)   外卖的灌汤包来了,江年年先去洗漱洗澡,安岁低头嘟嘟吃着灌汤包,不忘把蟹黄汤包留给江年年三个。   一抬头,留给年年的灌汤包就被花相之夹走一个。   男人不知何时蹲在她跟前,那双桃花眼带点挑衅的锐利瞧她,故意把灌汤包咀嚼得用力,线条利落的下颌看着很漂亮。   安岁皱了皱眉,知道这男人故意找茬,刚喝了那么大一碗海鲜粥呢,不过她倒也没要回来,他吃都吃了,不至于那么小气:“你还饿?”   “我男朋友买的,我不能吃?”花相之看安岁戒备的把蟹黄汤包碗护在胳膊肘里,挑眉,欠兮兮的伸筷子进去。   安岁拿筷子打他这筷子。   没打过,蟹黄包又被夹走一只。   安岁急了:“这是给年年留的!”   年年刚才都没怎么吃饭,海鲜粥没了,汤包好歹能抵一点饿。   瞧瞧,这就是穷鬼,一两个包子就心疼的大呼小叫的。   花相之鄙夷哼笑,满不在乎:“不用你操心。我给他点夜宵。”语毕,潇洒大方的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指明让附近最有名的那家私房菜馆的名厨操刀,二十分钟后送几道夜宵来。   他要是想吃,甭管是给谁留的都能抢,还能抢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有钱人不一定都这么嚣张,但花相之无疑是就有钱人里那种最能装逼的嚣张货。爱出风头,爱花钱,还爱鄙视不如他有钱的穷鬼。   等江年年洗完澡出来时,附近的私房餐馆的两名外送服务生正笑容满面将那些精致的餐点一道道往桌上放。   花相之正百无聊赖的仰坐在沙发上播着电视,见江年年出来了,招呼他桌上有什么想吃的就吃,顺便扔了张卡给人服务生,让拿去随便刷,尽显一个低级的土豪所能装逼的俗套操作。   两个服务生收了卡,面带微笑的走了。   江年年吃了几口,觉得好吃,张望安岁的去向,想分享给她:“岁岁呢?”   花相之“呵”一声:“不知道啊,自己回屋了吧。”   安岁被花相之的财力打击回屋了。她没想到花相之是个这么有钱的人。   这让她那点朝九晚五的小破工资显得有点寒碜。原本是为了给年年个稳定的家,有个保障才选择这稳定不会下岗的工作的,现在一看属实比不上五百强企业总裁。   天杀的富二代。一出生就应有尽有。   安岁虽然觉得不甘,但却也有点为江年年而高兴。至少这孔雀看起来对年年还不错,也有钱,如果他和年年互相喜欢,年年之后的生活会很好过。   他俩以前缺钱时的日子太难过了,安岁不想让江年年再流落到那种境地。   不过还是会因为与花相之的这种落差而感到不甘。这是很正常的。   安岁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能给江年年幸福,这么看来,这并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就算是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没有血缘的亲人,也无法永远在一起。   算了。其实只要年年幸福就好。   安岁心里把自己哄好了,侧耳听着客厅的动静,打算等着外面人都走了再去浴室洗澡,现在出去总觉得尴尬。   隐隐有饭菜的香味儿从门缝传进来,勾起安岁的食欲。   安岁嗅嗅,花相之点的什么好吃的。挺香。有炖鸡味。 ↑返回顶部↑ 第4章 为什么喜欢(1 / 5)   此后的十几年,无论其他人如何明里暗里地排斥甚至驱赶她,安岁都像一株长在岩石缝里的无名小草,牢牢扎根在江年年身边,从未离开过。   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很难做到这些,但她做到了。   江年年很感激安岁。   这感激之下,还蕴藏着些别的东西,他暂时不想被安岁看到。   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轮廓温柔的模糊了,投到墙上。   安岁被江年年抱着,感受他温热的吐息拂过她发顶,带着与她如出一辙的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很温暖。   就是这种温暖给了她错觉,误以为稳定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安岁玩手机的手一顿:“年年。”   “嗯?”   江年年略带困意的声音黏糊糊的自头顶传来,因为紧贴着,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也传递过来。   “你喜欢那个花孔雀么?”   安岁轻声问。   虽然江年年把人领回家来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但某种隐秘的、挣扎在心底的不甘还在苟延残喘,想要一个能将死她的答复。   江年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嗯……喜欢的吧。”   不是太肯定的说法。   但这并没有给安岁什么安慰,反而把心底那裂了一条缝隙的伤口再次扩大,呼呼灌进了凉风来。   “那我呢?”   安岁转过身去,与他面对着面,盯着他问:“你喜欢我吗?”   晦暗的灯光下,江年年的琥珀色透亮到底的眸子被昏黄的光点晕染得幽幽,深邃到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几秒,他垂下眼,声音很柔和:“喜欢岁岁。”   “……”既然喜欢为什么和别人交往。   安岁张了张嘴,把本来的话抿回去,咬咬牙,重新问:“那这两种喜欢,对你来说,是一样的么?”   当然不是一样的。   江年年歪头,不是很明白安岁这样问的原因。   花相之是他交往的伴侣,岁岁是岁岁,这怎么能一样呢。   安岁和他一起这么久,江年年一动她就知道他的意思。   也是,有什么好问的。   要是一样的,江年年会回应她的告白的。他就是那种直言不讳的人。   安岁就不明白了:“你喜欢他哪一点?他看着很坏。不会像我对你那么好。”不忘暗戳戳的拉踩一句。 ↑返回顶部↑ 第5章 你可怜我呀(1 / 3)   安岁把海绵垫表层的灰擦完,其实本来就没多脏,这点灰还因为垫子是卷起来的,都只是粘在底下,往床板上一放,根本都接触不到铺上的床单。   她抬头就看见花相之一脸复杂的望着自己,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眼神里似乎还带点儿怜悯。   安岁眉头一皱,左想想,右挠挠,这才记起之前自己说了什么,就是她爸妈死了的事嘛。   这孔雀还真的不是那么坏。这是听见她是个孤儿觉得她可怜呢。   安岁眯起眼,有点不信的问花相之:“你可怜我呀!”   花相之抿着嘴,有点别扭的转头,避开安岁的视线,轻咳掩饰尴尬。   人的肢体动作有时比语言更能说明一些事情。   看见这孔雀还真大发慈悲了,安岁眨巴眨巴眼,没想别的,就借着这点温情的劲儿开始得寸进尺的试探:“那你和年年分手吧。我很可怜的,从小长到大,身边只有年年可以依靠。”   安岁睁大眼睛,竭力摆出很可怜的模样,因为长得显小,更像只小狗崽了。   花相之立刻恢复了那副嘲讽脸:“你想得美,小臭土狗!”   是,她是挺可怜,但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大街上要饭的哪个不可怜,他还天天给他们撒钱啊。善心没处用吃饱了撑的。   觉得可怜是一回事,为了可怜人家而割损自己的利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花相之反正做不出来这事,他有点善心,但不多。顶多也就手头有想扔的肉就顺手喂给路边的野猫这点善吧。   要是野猫想跟他回家,他就会立刻“去去去”摆手驱逐,嫌弃猫脏了。   他就是个挺现实的人。   安岁示弱失败,收起温顺小狗脸,化身凶犬冲他呲牙:“你早晚跟年年分手。”   花相之切一声。   他才不怕呢。江年年要是不傻就该知道,跟顶头上司闹分手会面临什么代价。   再说和他一起,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他有颜有钱,还愿意哄着江年年,连安岁这种小三狗都能包容,江年年会有什么不满?   以前交往的其他男女和他分手,抛去他所谓的怪癖一说,多多少少都和他家境差不多,都能一起上国际私立的,家庭条件能差哪儿去。所以他们和他分手,不会觉得遗憾太多,失去了什么。   但江年年这条件,很明显和他差了一大截,就算江年年长得好看,但花相之本人也不差啊。和他分手,江年年再想找个这么有钱的,可就得掂量掂量还能不能找出像他这种愿意为了所谓的爱冲破家境的富二代了。   顺便一提,这种富二代很少,在他认识的里,至今为止也就他一个吧,没办法,就是叛逆。叛逆到了二十多了依旧叛逆。在家里实在缺爱是这样的。   花相之觉得江年年找不到像他这样的有钱人了。再找有钱的就只能降级找些老油头子,哇,那可真是明珠蒙尘,想想都觉得心酸。   所以,干嘛呢,和他分手有什么好处?   你看,眼前这只小狗崽就想不明白这档子事,还对着他这个大金主汪汪叫。殊不知自己已经跟着江年年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江年年那股子把她当眼珠子看得劲儿,要是发达了,还能忘得了她?   还想撺掇他俩分手。小蠢狗。蠢而不自知。   这一串逻辑自洽的心理活动不到几秒就在花相之脑子里完成了闭环,把他心里那点子愧疚怜悯迅速转变成了对自己的自满和傲气,还顺带形成了对安岁不识趣的鄙夷。   安岁哪里知道这癫子想什么,把沾灰的外套拍拍打打挂在门口,又洗完毛巾、脸和手,打着哈欠就想回屋睡觉。   花相之把她拦住:“不给我抬屋去?” ↑返回顶部↑ 第6章 安岁,不要抢我的男朋友(1 / 5)   安岁洗完脸就偷偷摸回被窝睡了,江年年灯光下的睡脸依旧温和,俊秀白皙的脸蛋,低垂着微微发颤的长睫毛,看着是那样好看。   安岁静静望着他,目光不自觉柔和,带一点点贪婪的描绘着他的面部线条。   从眉心到鼻尖,滑落至嫩红的唇瓣。   年年的吻是什么滋味呢?   安岁想起花相之那么轻易的揪过年年的脸亲了一口模样。   能那样毫无负担、没心没肺的亲吻他。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屏住呼吸,脸小心翼翼的凑近,渐渐近到江年年温热的呼吸与她的吐息温柔纠缠成一团。   近在咫尺、额头相抵。她的眸子中倒影出他眼睫的阴影。   他会醒吗?离得这样近了,他会醒的吧。   别醒。那她就能再靠近他一点了。   在昏黄的灯影下,她像一只迷路在外,被寒风和饥饿弄得扑腾不起来的流浪小狗。恍恍惚惚,被绚丽温暖的光迷了眼,向着心往处跌去。   可是,他醒过来也好。   安岁有些阴暗的想。这想法夹杂些报复性。   让你一声不吭的去找男人,怎么样,没想到会被我偷袭吧?   可想归想,在即将碰到他唇的前一刻,安岁还是停了。   好朋友不该这样。安岁心里清楚。   有些事想想就算了,真要不顾他意愿冒犯年年,那安岁也没立场当什么朋友。   安岁抿抿嘴,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不甘心的哼唧两声,鼻尖轻轻碰了他的鼻尖一下。一触即分,大概连半秒都没到。   这一刻真心要是扔出去,连个水漂都打不出来吧。   还是现在这样最好了。情侣、夫妻、爱人,发展到最后都会变成亲情。   亲人好,亲人才能长久。谈个恋爱又算什么。   安岁带一点不甘心的把脸缩进被子里,呼吸了一口他身上同款沐浴露的清香,慢慢放空,睡去了。   第二天迷糊间,安岁感觉江年年起来了,他的手似乎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两下,而后温柔的叫她起床。   等安岁爬起来后,江年年已经出去房间去厨房做饭了。与此同时客厅后的房门也被打开,外面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相之,早安。”这是江年年温和的声音。   “早。”另一个是讨厌的花孔雀的声音,简短一个字,说的时候还在打哈欠,敷衍不已。   安岁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透过手机相机一看,啥也看不出来,任何瑕疵都被自动美颜走了。   她狗狗祟祟的踏着棉拖鞋开门,丝滑的小狗溜步摸去洗漱,都没细看客厅的两个男人。   洗漱间,捧一捧水往脸上泼,往镜子里一瞅,有那么个不怎么起眼的红印,但也还好,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安岁就心安理得的坐在餐桌上等着吃早餐了。 ↑返回顶部↑ 第7章 被遗弃的狗(1 / 4)   安岁蹲在便利店门口的树下哭。   其实本来没想哭的,就是跑出来之后肚子饿,想去便利店买个面包吃,结果啃着啃着面包回忆起以前和江年年在地下室一起撕着面包吃的场景,泪就不自觉下来了。   那时候,江年年爸妈刚死不久,俩小孩被江家那帮如狼似虎的亲戚赶出住了十几年的房子,混着行李打包送去了筒子楼的地下室,说这地挨着市中心地段,寸土寸金,上学放学都方便,还有房东照顾。比住原先那房子好了不知多少。   一帮大人费尽心机拿个破地下室换来了豪宅,一到手连人也懒得照顾,一个月扔几千块给所谓的房东,非亲非故的,房东哪管你这么多事,留下个打不通的号码就没再露过面。   安岁这会儿还不会做饭,搂着冻得打哆嗦的江年年,撕着从超市买来的面包,一条条喂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逼着他吃进去,把他这帮亲戚的嘴脸一个个刻骨铭心的记在脑子里,拿根笔用力的往本上写名字,气势汹汹,像是阎王爷记账。   “逼你签字的那个男的叫什么,你三叔?江得发?他旁边推你的那女的呢,你光说三婶我也记不住啊……算了就写奸夫淫妇。”   “骂我那个,我记着呢,你二大爷……算了管他叫什么,等着,缺德带冒烟的老东西,他指定早死!”   安岁把这帮仇人的名一个个写下来,记录住了,自己也饿了,把那已经变硬的面包那边掰下来自己吃,给江年年拍着肩安慰:“别哭了年年,你看我把这帮坏东西都记下来了,等咱们长大了就报仇!”   其实那时候安岁就知道一个道理。很多时候安慰都是说给想听的人听的。   就像那时候她明知道就算长大,他们俩也不一定能向这帮有权有势还豁的出去的亲戚们报仇。现实里,没权没势的好人大多数斗不过死皮不要脸的坏人的。   但为了让江年年不哭,能吃进一口饭去,有个念想,安岁就能够胡编乱造,咋咋呼呼的连写八页纸,还把他们将来的复仇计划讲的气宇轩昂,具体到哪年哪月整死哪个人,讲出花来。   江年年听着听着,就能红着眼睛点点头,吃进去难吃的面包了。   他不哭,安岁心里就踏实。   和江年年不一样,安岁从一开始就没有很多东西。比如父母的疼爱,舒适的房子,温饱的饭菜,漂亮的衣服。   她有的一切,都是江年年给的。   因为邻居的年年哥哥愿意带着她这个脏小孩玩,给她饭吃,给她衣服穿,她爸妈扔下她逃债跑路,江年年那富裕而温柔的好人爸妈还愿意赶来收留她。   就连名字,当初安岁的父母懒得想,又是个丫头,她爸妈故意想了个恶心贱名去登记,还是江年年的妈妈拦住了,让跟着江年年的名儿一顺,叫安岁吧。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所以安岁从来不怕失去这些。   她只怕江年年伤心。   可好人为什么不长命。老天不开眼。江年年父母那么好的人出了车祸双双死了,像她爸妈那样的垃圾却不知道在这世界的哪个角落逍遥快活。   所以你看哪来的公平。   十三岁的江年年在灵堂前流泪跪下的时候,十一岁的安岁远远跪在外面,看他那张总是傻呵呵的喊岁岁的笨拙笑脸变成那样,睁着两只空洞眼睛流泪。她像也死过一次了。   安岁赌咒发誓。   年年,你爸妈死了,我也没爸妈了,我爸妈也死在了这天。你是孤儿,我也是。   我陪你,我陪你。   只要江年年还在安岁旁边,不哭,安静的活,笑一笑,她就觉得安心。   这是喜欢,也是爱。   胸口汹涌的情感酸胀到极致,化成水,一齐涌上眼眶来,又颗颗落下,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不完全是为了失恋。 ↑返回顶部↑ 第8章 热闹的影子(1 / 4)   安岁没回嘴。   没什么好说的,这种事上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她和花相之不是一路人,南辕北辙,谁也说不过谁,她懒得为这再吵一架。她这时候也没这个心情。   花相之见她没反应,也就把心里被激起的那点黑漆的负面情绪压下去,深吸口气,点了根烟,冲她吹烟圈,问她:“去不去玩?”   烟圈晃晃悠悠地飘来,没等安岁躲开,风一刮,就哗地一下散在她鼻尖。   昂贵的烟草味钻进鼻腔,连这味都带着一股子该死的贵气。   花相之的声音隔着这层薄薄的烟雾,几步距离,在风里传来,听着有点失真。他叼着烟,眼角眉梢都挂着那种欠揍劲儿。   安岁嘴里回味着那点葡萄的甜味,脑子一时被风吹短路,问他去哪儿。   花相之当她同意了,二话不说,打电话叫江年年下来,楼下豪车车门一拉,载着俩人直奔夜店。   安岁刚和江年年吵完架,眼睛还肿着呢,再见他还是比较尴尬的,自己自觉坐在后排不敢抬头看前面。   江年年坐在副驾驶倒是面色如常,镇定自若,不忘温声提醒花相之开慢点。   “岁岁晕车。别开那么快。”   “前面红绿灯。注意行人。”   花相之烦了:“阿年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老板,有助理教老板做事的么?”   江年年:“那我开?”   “算了吧!阿年你那车速能开到晚上八点。”花相之潇洒的猛打方向盘,一个甩尾,忽然往后喊话:“安岁!会不会开车?”   安岁的大脑正在晃荡处于混沌态,她双手捂嘴,压抑着喉咙间时刻准备喷涌的异物,闻言抬起泪津津的大眼:“……不,呕——”   “我操你给我憋回去!别吐!吐车上我找你要三倍清洗费!”   花相之的吼声并不能减轻丝毫症状,安岁死死捂着嘴,两颊鼓得像只仓鼠。刚那根葡萄棒棒糖混着还没消化的面包,搅在此刻滚筒洗衣机般的胃里,凝为不可名状的酸水混合物,气势汹汹地冲击着咽喉。   她惊恐地瞪着后视镜里花相之那双阴嗖嗖的眼。   怪她吗?这男人开车跟开火箭似的,左摇右摆,见缝插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赶着去民政局领证。   哦不对,他俩领不了证。   安岁想到这儿有点幸灾乐祸的想偷笑,结果喉咙“唔咕”差点没憋住。   车身猛地一顿,停在了红灯前。惯性让安岁的脑浆子又在颅骨里晃荡了两圈,整个人死鱼般啪叽拍在昂贵的真皮椅背上。软糯不动了。   江年年动作利索的解开安全带转身,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拧开的水和一包纸巾,递给扁扁的安岁。   “难受?想吐就吐袋子里。”他说着,又从置物箱里翻出个印着某奢侈品的LOGO的纸袋,大概是花相之刚买的什么东西。   花相之眼皮一跳:“那是我的领带包装袋!”   江年年没理男友的抗议,只轻声哄着安岁:“吐出来就好了。”   安岁迷迷糊糊望着江年年。他靠得近,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沐浴露味儿缠绕而来,驱散了胸口的恶心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狼狈的脸,眉头轻皱,是担心的模样。   演得真像啊。   安岁想。明明才骂过她勾引自己男友,这会儿又来装好哥哥了。是不是怕她真吐车上,回头还得他这个贤内助来刷车?毕竟花相之这种大少爷肯定是不沾阳春水的。 ↑返回顶部↑ 第9章 孔雀东南飞(1 / 4)   安岁其实早就看到花相之了。   但她没提醒那帮人,还怕他听不到,故意用自己的话又复述了遍。   安岁悄咪咪观察他的表情。   伤心?难过?愤怒?你会怎么想。   你会觉得迄今为止一切的付出都失去意义、会觉得世上的不公终于对养尊处优的你刺出第一柄利剑吗?   你会顺着别人否定自己,恍然大悟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印象如此可悲,进而认定自己也的确是个可悲的人么?   你会翻然悔悟?沮丧晦暗一阵,装模作样的努力挣扎一阵,想要重新做人,而后却又终将失败,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最后又回到这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去么?   花相之。安岁很想看看他在他自己眼里该是怎么样的。天下第一的大少爷也有吃瘪的时候?   可令安岁失望的是,花相之什么反应都没。   门缝里的那个男人,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手里大概也夹着烟,一缕灰白色的烟雾顺着门缝飘出来,很快就在走廊的冷气中消散了。   逆着光,那脸庞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那双眼睛,透过那一线窄窄的缝隙,直勾勾望出来。   那道视线在空中与安岁短暂相撞。在这片喧嚣里,两个人,隔着白茫茫的烟雾,遥遥对视一眼。   就这样无声无息。   花相之那双黑沉的眼里什么波动都没有。平静、深邃、没温度,甚至眼角眉梢还带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就那么看着,点了一根烟,静听着关于自己那些恶评,那些无法想象的灾难性的未来,就像听一段评剧,一则笑话,说的是别人的故事,等烟一抽完,他就要关上门,继续自己醉生梦死的今夜人生去了。   不管不顾、嬉笑怒骂。   就好像世间所有的恶意他都能用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挡在跟前,亦或他本就是恶意中最大的那个。   是个没心没肺的大祸害。   安岁咋舌想。   她本来还想看看花相之哭的。这下可好,没报复成,弄得她好像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小人。   正想着,花相之动了。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指尖夹着的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红色的弧线,照亮一小块高挺的鼻梁和那总带着嘲讽笑意的薄唇,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模糊不清,他整个人仿佛都要融化在那片虚假的繁华里。   装什么逼呢。   就在安岁即将收回视线的当儿,男人薄唇轻启,对安岁做了个口型。   安岁眯眼细看了半天,才看出来他说的是两个字:傻狗。   安岁:?   不等安岁反应过来花相之就飞速关门了,就好像没出现过一样。   贱嘴巴!   安岁怒从心头起,一口气把第二杯柠檬水仰头喝完,又把柠檬片凶狠的嚼了两下,酸得腮帮子打颤,而后突然觉得很没劲。于是她没再理会那几个继续闲聊的男人,低着头,贴着墙根快步走开了。 ↑返回顶部↑ 第10章 那你早说啊,江年年(1 / 4)   江年年出现的很是时候,一只修长冷白的手隔空伸来,轻轻拨开酒杯:“相之,别闹了。”   见到江年年,花相之那股浑身蔓延的嚣张气焰收敛了点,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在江年年和安岁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轻嗤一声,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也没说什么,就把酒杯收回去了。   安岁问突然出现的江年年:“年年,你去哪了?”   江年年大概是刚去洗了把脸,额前的碎发沾了点水汽,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着点疲惫,但看向安岁时,又是那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静。   “透口气。”江年年没多说,顺手给安岁梳理几下略显凌乱的头发,问花相之:“回去吗?明天有会。我也累了。”   “走呗。”花相之不多废话,拿起外套甩肩上说走就走,耳钉男和断眉刚进门,见他要走问了几句。   “玩什么,脱来脱去的,没劲儿。我是有对象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不稀罕这些了,懂吗?你们这帮性压抑。”   花相之留下几句欠欠的话,也不管人家是什么表情,他单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走出去,相当潇洒的离开。   到楼下风有点大,寒风迎面,毫不留情刮过来,从暖到泛热的室内一下子转到室外,安岁有些不适应,哆嗦着打了个喷嚏。   江年年松开安岁的手,开始解外套扣子。没等他解开第二个,一件黑色羊毛大衣已被人从前面随手抛过来,兜头罩在了安岁身上,把她整个人蒙了个严实。   花相之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脚步,转过身,语气吊儿郎当,面上带点酷样:“穿着吧。外面这么冷,别再让我男朋友脱了外套伺候你。他感冒了怎么办。”   自己男朋友自己心疼,花相之觉得自己这事干得相当体面。   就是外面确实冷,他这通装的后果就是一阵风刮过,当即被吹得也是一个喷嚏。   安岁:“……”谢谢你哦。   逼格尽失。   车上已有江年年提前叫来的司机待命,安岁很庆幸。不然要按花相之现在恼羞成怒那个劲儿,要不是喝了酒,安岁怀疑他为了报复自己,能把方向盘打得飞起,风驰电掣,摇头甩尾,把公路开成自家客厅。   深夜这么一通折腾,三人身心俱疲的回到家,安岁立刻扑倒在沙发上,鞋都没顾得上换。   江年年不慌不乱,给脸色发臭的花相之倒热水,把安岁拍起来让她去洗脸。   安岁洗漱完回房间,看见江年年往外搬枕头和被子,愣了愣:“年年你去哪?”   江年年对她笑笑:“今天起我和相之一起睡,也不能总是打扰你。”   安岁:“我没觉得打扰。”   江年年:“相之一个人睡不舒服。”   安岁:“怎么?他从小到大床上都住满了人?”   花相之这时探头进来了:“差不多得了,男女授受不亲好吧?你还真让我男朋友天天跟你一块睡啊?我收暖床费了啊?”   俩男同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安岁快气笑了,一把拉住江年年抱枕头的手:“你不怕他半夜亲你?”   “他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半夜对你见色起意了怎么办?”   花相之那边不干了,他这种精神柏拉图从没有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说什么呢,我是那人吗?你对我高贵的人格有什么误解?再说我亲我自己男朋友关你屁事?”   安岁没理他,只死死盯着江年年:“你自爱点不行吗?你和他才认识多久?就要一起睡,他了解你什么?不就看你长得漂亮?”   安岁今夜脑子被酒精熏晕,身体如此疲惫,平日的憨然落下去,语气不知不觉变得尖刻起来。   “他知道你不爱吃辣?他知道你喜欢奶制品?每晚都要喝一杯的牛奶他给你温了吗?头发每晚睡得总有一撮翘起来他会提醒你吗?他知道你怕冷晚上一定要穿袜子吗?他是喜欢你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样子还是你每天累得半死给他干活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11章 恨?(1 / 4)   恨?   恨这个字就太重了吧。   花相之挑着眉,把这字往脑子里转一圈,落回舌尖,莫名带点涩然。   平心而论,安岁这事干的确实过了,江年年这样好脾气的人难得生气也无可厚非……但恨?   到这个程度?不会吧。   又不是两个小学生吵架扯头花,为了一块橡皮绝交我恨你我也恨你啥的。   江年年难得也会说这么幼稚的话啊。   可要说他气懵了口不择言……那语气又实在不像。   算了,管他呢。   被当面绿的是他,他有理由生气,而后借机勒索和江年年更多的相处,还能看那蠢狗嫉妒到咬杯子的表情,这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同时而又高高凌驾于人的快感,想想就爽得很!   花相之哼着歌,心情颇好的搂着江年年回屋睡觉,绿茶的低头贴近江年年耳边:“我也觉得,安岁这人颇为可恨。特别不知好歹,你看你对她多好,还总是闹这闹那的,太作。”   江年年把头撇开:“相之你不要说岁岁的坏话。”   他把花相之拨远一点:“我不爱听。”   花相之:“?顺着你说还说错了是吧。这么难伺候呢。”   算了,长得好看,惯着。   他志得意满的搂着江年年往屋里去,临走前瞥眼最后瞧了眼安岁房门下漏出的一线光亮。   小狗,死心了吧。   都说了,别放在心上。不然受伤的是你。   他收回了视线。   这晚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说是睡在一块,两个大男人各占床铺一边,花相之说两句骚话送个飞吻,江年年揉揉眉头无奈叹口气,然后晚安,各扯被子呼呼大睡。   花相之秉承他一贯的高贵品格,坚持了他柏拉图的传统,以实际行动粉碎了安岁某狗的污蔑。   他相当得意,为自己波澜不惊的心态而深感佩服。   你看江年年这么个活色生香大美男躺旁边他都能不为所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正式升华成了高级的新兴人类。   新兴人类花相之第二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脖子上抓出几道抓痕。   对着镜子一看,嗯,够红,密集,银乱。   再配上衬衫这么不经意的解开俩扣子。锁骨上若隐若现的抓痕,操,够骚。   江年年就看见自己高大的男友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笑得二傻子似的。   “相之干嘛呢?”   花相之冲他抛个媚眼,指着自己轮廓完美的俊美侧脸:“来宝贝儿过来,亲我这儿一口。” ↑返回顶部↑ 第12章 狗老实了(1 / 5)   安岁那之后果然老实了。   每天绕着他走,客厅碰见了就低头快步溜过去,吃饭各吃各的错开时间,目光也不再往这边瞟。以前那双大而圆的眼睛瞪过来时还带点电,现在那双眼跟装了雷达似的,他一出现就自动回避。   花相之本应满意。   威胁排除,领地稳固。本金牌孔雀花大少重新恢复了对这片栖息地的绝对统治权。阿年依旧是阿年,臭狗缩回了自己的笼子。   可就一个星期。   也就一个星期。   花相之的日子突然变得很无聊。   没有哪只蠢狗因为撞见他拿了阿年水杯喝水就鼓着脸瞪他。没有哪只蠢狗看见他赖在沙发上占了三个人的位置时还敢踹他的腿让他挪开。安岁安安静静地上班、回来、关门,像个影子,一只被教训过的流浪狗,夹着尾巴做人了。   认怂了。不过如此。   说的跟真爱似的,结果还不是这样?吓唬一下就缩了。   花相之嗤了一声,不再逗狗,把这事儿翻篇了。   这天江年年替花相之去外市跑一个紧急项目,早上五点就走了。花相之昨晚开完一个线上会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但精神还行,还计划着这两天泡夜店玩两把。结果今早起床起不来,赖了一会,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五。   操。   花相之花总裁一个人待着发烧是什么体验呢?他躺在自己那间空旷到能打滚的公寓里,对着天花板的水晶灯发呆,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给江年年发了条语音消息,语气相当任性:我发烧了。快回来。   江年年回得很快:吃了退烧药了吗?多喝水。我在高铁上,项目走不开,最快20号晚上回。   那就是五天后了。本来就是花相之自己的活,他安排人家去的,他对这时间门儿清,但这不代表他乐意听。   花相之不爽。花相之很不爽。花相之觉得自己个快死的一米九人鱼线腹肌大帅哥不值得男朋友中途折返吗。但他不想表现得太粘人,这不符合他矜贵狂拽的人设。于是他优雅地打了一个:哦。原地卧趴,试图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然后江年年说了一句让他血压比体温升得还快的话。   “相之,你在公寓等着,我让岁岁去照顾你。岁岁很会照顾人的。”   花相之差点把手机摔了。   让那蠢狗照顾他?那只如今被他吓得不敢直视他超过零点五秒的安岁?   他们是情敌。敌对关系。冷战都不够格,是冰战。让敌人照顾自己是什么逆天操作?万一那土狗趁他烧糊涂了往他水里下毒怎么办?   花相之:不用。我死在家里就行。   江年年:别闹。你一个人烧着不安全。岁岁真的很细心的,我跟她说一声。   花相之:江年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年年:嗯?   花相之:故意让我被你那只疯狗谋杀。好一出借刀杀人。   江年年:……相之你烧到说胡话了。我给岁岁打电话了,她周末放假,一会儿直接过去。   花相之想骂人。 ↑返回顶部↑ 第13章 你吃过雪吗?(1 / 3)   安岁其实不怎么喜欢下雪。   又冷又凉,不讲道理,扑面而来,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干净,脚一踩十分容易就破坏了那一瞬间的神圣,而后就会越来越脏。脏到泥水伴着鞋印车轮蔓延开来,把原本的白也衬得污秽不堪。   江年年就特喜欢雪。小时候屁大一个肉团子,被爸妈精心呵护,小棉靴小羽绒服小棉帽棉手套,给裹得严严实实,小企鹅似的,傻呵呵的捧着个雪做的团子来给安岁妹妹看。   被冻得蹲在门口流鼻涕的安岁一巴掌拍碎,白团子碎在雪里,他那颗剔透的七窍玲珑心也好似碎了一般,受伤的哇哇大哭起来。   安岁就往他嘴里塞雪。   通红发紫的手抓着雪往他嘴里塞,塞到他哭不出来。哭不出来大人就听不见。听不见她就能尽情释放一些恶劣的天性。   她那时看不惯江年年,又白又圆,比她大两岁,她吃不饱穿不暖,过冬就一件破毛衣和她妈不要的夹绒外套,鞋里没袜子,一踩进雪堆里就是透心凉,手上冻疮出了血又凝固,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摸雪。   江团子还非得拉着她堆雪人,安岁就让他温暖的口腔感受雪的破坏性。挺狡猾的给自己找借口,骗这团子不告状,美曰其名原味刨冰。江年年说刨冰有股土味。   安岁却又奇妙的在意江年年。虽然喜欢看他哭,但在他被其他小孩推搡倒在雪里大哭时,安岁就会疯狗一样冲过去对他们扔雪球扔砖头,单鞋一脚深一脚浅踩在雪里,扑过去狠命的用牙咬。管你大啊小的,通通都要咬死。   最后袄也烂了,身上也湿了,冻疮又出了血,一瘸一拐走过来,蹲回门口,继续看江年年堆雪人。   看他开心的把雪人、雪鸭子排排放在台阶上,自己指着个雪人说是他,又给安岁手里放一个雪人说这是安岁妹妹。   妹妹雪人就又被塞他嘴里了,记吃不记打的。   那时候安岁还只是不怎么喜欢雪。只是不怎么喜欢雪。   江年年的眼泪把冰冷的雪变得如此温热,从他的口里冰凉的雪水一路流向温暖的肚子,在他暖呼呼的肚子里和他的血肉混在一起,雪天就好像不会那么冷。   就好像,但只是就好像而已。   冬天的冷是吞不尽的。   安岁在周日早晨醒来看见外面雪白满天,簌簌往下掉雪片子,心里啧了声,找出双棉靴,裹着羽绒服出门。   一路踏雪,站到了高级公寓楼下鞋底已然湿凉。这次不用找保安打电话开门了,花相之昨天给了安岁门禁卡,一进电梯门,暖烘烘的热气就熏的安岁眼睛发干。   电梯外的大门也刷开密码,安岁一脚迈进绒地毯里。   刚换上昨天的备用棉拖,耳朵就被客厅里花相之震耳欲聋的打游戏声吵到。   花相之两条长腿盘在真皮沙发上,额前略长的黑发让他用皮筋绑了两个揪揪捋上去,卷翘着,露出深邃好看的眉眼。他手里抓着游戏手柄,打的正起劲儿,墙上的游戏画面晃得安岁眼花缭乱。   安岁把小米粥放在茶几上,观察他这悠哉的气色,“你好了?”   “半活没死。”   花相之虽精神不错,一说话,嗓子还是暴露沙哑。游戏gameover,他气得把游戏手柄一扔,怪安岁打扰他让他分心,嫌弃的把小米粥拨远了,又拿筷子抢安岁的蟹黄包。   几秒被夹走三个蟹黄包的安岁:……   算了不跟这病号计较。安岁抓紧时间吃了几口剩下的蟹黄包,把粥喝了,给花孔雀量体温。   很好,烧退了。安岁欣慰之余,语气难得温和,嘱咐他不能刚好一点就开始乱玩儿,今天再休息一天能好快点。让他赶紧回屋睡觉。最好是一觉到天亮,能让她早点收工回家。   花相之说你哄小孩呢,什么语气,搞笑呢。我快发霉了知道不?   嚷着无聊,在沙发上打滚。那模样,差几岁快三十的人了,很不像样。说他三天没出去玩了,三天!什么概念,你知道他手机里狐朋狗友的短信都爆了吗?纷纷问他死哪了,是不是被他那私生子弟弟谋杀了。再不出去玩儿明天就得上社会新闻。   安岁说上,让媒体看看你家公司出了这么个玩意儿当总裁,让股票也跟着你起落。 ↑返回顶部↑ 第14章 妈妈(1 / 4)   安岁很喜欢江年年的妈妈。   郝沫阿姨。   她从记事起对母亲的记忆只有辱骂嘲弄,父亲更糟,是殴打无视。   安岁的到来对她父母来说是他们深陷赌瘾时不被期待的意外。   万一是个带把儿的呢。我得有后啊。   她的生父这么说,安岁就在她妈的肚子里留下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根本懒得借钱去打胎,怀着孩子,不耽误她抽烟喝酒。   从好事邻居口中得知这事的安岁都能想象到她那个样子,大着肚子,一边叼烟吞云吐雾,尖利嫣红的指甲划过麻将,甩出去,吆喝着一口口喝着啤酒。然后被闻讯而来的郝沫气冲冲的把酒夺过去扔了。说朱红。你再怀着孕喝酒,我就把你送回你老家去。   邻居对小安岁啧啧称奇,你妈她还真不怎么喝了。当然,仅限怀孕期间,生之后照喝不误。   十个月一晃而过,本该出生继承十几万赌债的儿子没了,水当当的小妮儿安岁钻出来了。   这可把她爸妈恨死了。把孩子扔医院不管了,还欠着医药费,医生护士又打电话又报警,警察来人批评教育一番,好说歹说让俩人把孩子领回去。领回去也不管,孩子饿了看见就喂,嫌烦懒得喂了就任由她哭到没力气。   郝沫阿姨是安岁她妈的大学同学,俩人以前是最好的朋友,自从安岁她妈和她爸那混子恋爱结婚,两个人关系渐行渐远,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因住的近,加上不放心,郝阿姨仍三不五时的过来看看老友。看他们把孩子饿成这样,就自己出钱给安岁买奶粉,还阻止了安岁他爸妈给安岁起的贱名。   郝沫后来到底没和安岁提那是什么名字,只说那名给女孩太难听。   安岁他妈当时叼着烟,懒洋洋的捏着两岁江年年的小孩儿脸,指甲油红得像血,说沫姐姐,贱名儿好啊。贱名儿好养活啊。   把郝沫气的够呛,说不改名儿她就再不管她,任她就这样糟蹋自己,也糟蹋孩子,她不出钱,也不会再来看一眼。   就这么着,安岁名字成了安岁,喝上了郝阿姨给的奶粉。好歹的长到了自己会走,会在爸妈打她骂她的时候往郝阿姨家跑的年纪。   “她倒是对你比对我强得多。”   有时候她妈透过那终年缭绕在嫣红指尖的烟雾,会很复杂的眼神看她这几眼。不像平日的漠不关心,也不是厌烦和冷嘲热讽,比那复杂的多。安岁看不懂那个眼神。   安岁喜欢郝沫阿姨。她温柔的嗓音总是说好听的话,在她搂住安岁给她暖暖和抱抱时,会哄着她岁岁,岁岁的叫。我们岁岁真是好乖的,好漂亮的宝宝对不对呀。   安岁说对,埋在郝阿姨怀里不起来。   没有呛鼻烟味儿,郝阿姨身上的气味甜甜的很干净,头发长长的垂在柔软白皙的颈间,也好闻。   唯一缺点就是身边总跟着个江年年喊妈妈,妈妈我也要抱妹妹。有点碍事。   安岁虽看不惯江年年,加上也嫉妒他,但知道江年年愿意把妈妈分给自己,这很不容易。   要是郝阿姨是她妈妈,安岁扪心自问做不到这么大方。因此对他也并不讨厌。很多时候都会忍受他抱玩偶似的抱自己,再加上得被水不拉叽的亲几口。   算了,小安岁面无表情擦擦脸,也能换郝阿姨的亲亲。   安岁很会在郝阿姨面前装乖。   她比一般小孩开智早点,大概是过于恶劣的生长环境造就的反效果,所以她那时看大两岁的白团子江年年就跟看傻子似的。   郝沫让江年年保护妹妹,江年年说好。转头自己就被小区里的大孩子推倒在水坑里了。   安岁冲上去连推带咬,呲牙把人都赶走,将他从水坑里拉起。江年年脏兮兮的爬起来,一回头看见坏孩子们都跑了,还以为是自己光荣完成任务了。自豪的牵着安岁说没人欺负你了。妹妹别怕。   安岁说怕个屁。领着他回家换干净衣服。江叔叔和郝阿姨免不得问几句,江年年高兴的说我保护妹妹了。 ↑返回顶部↑ 第15章 他没出息的(1 / 6)   花相之自认为是个柏拉图。   并且他有证据这么认为。   初中时男孩们聚在一起看那些小画册,小片片,津津有味,评头论足。他也跟着津津有味,评头论足。   但是他其实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兴奋。眼睛瞪着,呼吸急促,裤裆鼓成一团,嘴里这个看着好爽啊之类的。   有什么好爽的。看着恶心死了。   他不太明白。但谁让他是会玩的坏学生,有什么蔫坏的事跟着说爽就对了。   周围的人开始偷着早恋找女朋友。说有女朋友多好多好。花相之长那样,很受欢迎,女孩们表白的很多。花相之缺爱嘛,就交了女朋友。但是对那些每天都要缠在一起黏糊糊的模样,也不理解。   女朋友们都很漂亮,说话也好听,花相之很愿意带着她们玩儿,也不拒绝她们的亲亲抱抱,但是再亲密一点就是……等等,你靠这么近干嘛?   你不热吗。你不冷吗。亲亲?好,亲亲。舌头伸出来?有点恶心啊。不了吧。脱衣服?脱我的吗,脱呗。你也要脱?不好吧。你女孩儿嘛,我可不想被你爸打。   摸摸你?好,摸摸。什么,不是摸头,摸脸也不对?摸那儿?摸那儿很不好吧。别了。   不了吧。不要吧。不行吧。   不舌吻。不摸身体。不黏糊。   你想坐我腿上,坐啊,谁不让你坐了?你是我女朋友啊,你干什么不行。   但是你为什么不好好坐,你蹭什么。   你为什么生气。什么叫我该怎样?我对你不好吗?我们不是在一起很开心吗?   坏兄弟们看他这样屡次三番,不知道琢磨出了什么,也亏的他们这些富家子弟思想都比较超前,又帮他找了男朋友。   对此花相之的反应是来者不拒。男孩儿也没事啊,说明我有魅力,喜欢我嘛。但要好看的。   然而漂亮的男孩儿们也依旧是如此。   爱慕、靠近、生气、争吵、分手。   分手。分手。分手。   他兄弟们搂着各自的男女朋友嘲笑他,你是不是不行啊。   花相之懒散耸肩,也笑笑。   “嫉妒我桃花多就直说,搞这些就很难看了。”   他发育正常,健康着呢,体检记录年年都有,没必要扯谎。这些人嫉妒他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只是,他只是不理解而已。   不明白你们为了这个事心旷神怡,兴奋到热血上头,连为数不多的理智都能拱手让人。   那算什么?身体相触的一瞬间,除了彼此取暖的温馨外还需要什么呢?   他不是不知道。他又不是白痴,生物课没好好听也被荷尔蒙旺盛的坏小子们天天科普到耳朵起茧。   懂懂懂,我都懂,你们那是激情嘛,吸引,情不自禁,揉成一团,两块破抹布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还爽的不行。你们爽的要死了好吧?   但有什么爽的。 ↑返回顶部↑ 第16章 我道歉(1 / 4)   安岁捏着自己的毛衣下角,在水龙头前浸湿,用肥皂使劲儿打了打,揪着那块大力搓揉了有半分钟,成功让本只有大拇指盖大小的湿痕蔓延到了整件毛衣。   安岁盯着自己胸前湿漉漉沉重吸满水的毛衣布料,握住拧了下。水哗啦拧出来往下泼。得,这回裤子和鞋也湿了。   安岁胸口憋屈的恼火更甚。   正打算在客厅拿了包就赶紧回去,大门门锁被打开。   花相之换了一身崭新衣服裤子,他脱了外套,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掐痕。他扭脸刻意不看安岁,右胳膊一伸,拿出两个印着大牌logo的包装袋递给安岁。   “喏。给你的。”   安岁没接,一双黝黑的小狗眼珠无声而谴责的看着他。   花相之等了半晌,回过脸抬眼皮望了眼安岁。   男人眼尾泛红,先前在雪地里被扇过的地方已经开始浮肿,冷白的肌肤上留下清晰的巴掌印,即使新衣光彩照人,看上去依旧很狼狈。   见她没接,花相之咬了咬牙,又硬着头皮把东西往前戳一戳到她手:“拿着呗。你衣服湿着,再感冒了,阿年找我麻烦。”   安岁依旧没接,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瞧他。   花相之被看得无比别扭。   “说话啊。”   “要不要,给个准话。”   安岁不搭理他。花相之很尴尬。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扔,他掏出根烟,来回烦躁的踱步,把没点着的烟咬在嘴里。   “那个。你衣服我赔你。”   “别不理人。”   他嘟嘟囔囔的。说话的声音很低,先前那种拖着长腔的欠揍调子不见了。   “……”   安岁有些意外的眯起眼。   这是怎么回事。这孔雀好像还真挺愧疚上了。   苦肉计吗?之前把她整哭他也没这样啊。虽然这回的确也比那严重多了。   不过安岁才没那么好心打算原谅他。   她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他。作为受害者,还要绘声绘色把这事告状给江年年听。   你看你的男朋友,你还说我勾引他呢,其实是他又色又坏又肾虚。你跟他不会有好日子的,他以后没钱了江年年你都得和他一起上街讨饭去。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   看年年不得为了日后幸福和他分手。   也算因祸得福吧。安岁打定主意。   花相之还在嘟囔:“反正你那衣服也丑,看着也……”   他顿了顿。   “不是,操,我不是想说这个。那什么……” ↑返回顶部↑ 第17章 容易让我误会(1 / 5)   “针打完了,其他药按剂量定时服用,需要留一个人照顾观察。”   家庭医生收拾好东西,嘱咐安岁几句,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赶紧拎包匆匆下班。   安岁把医生送到门口。   “他这个是离不了人么?”   “最好不要。”医生说,“虽然打了针,不知道病情会不会反复。别让他再受冷还有受到惊吓了。”   他受什么惊吓了。安岁想。   受到惊吓的该是她吧。   花相之突然倒在地上,额头那么烫,烧的迷迷糊糊,大个子又沉得跟条死鱼一样,安岁根本拖不动。要打电话叫救护车还被他拦住了,说不去医院。很坚持的一个劲儿说不去医院。   安岁无奈按他给的号码给私人医生打电话,没想到他们这种有钱人居然还真的有私人医生。来了之后一起把人拖上床,打了一针,这才睡下消停点。   安岁回到花相之床边,看这病倒的蔫蔫孔雀。   几缕微卷的黑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男人濡湿的额头上。他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吐出的呼吸都冒着热气。   安岁盯了会儿,伸出手,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温度没有像刚才那样高得吓人了。   “让你非得下去玩雪。我早说了吧。真活该啊……”   趁他睡觉,安岁把他额前挡眼的碎发拨开了。轻轻弹他脑瓜蹦。   挺解气。   弹了几下,安岁打算收手。好歹是个病人,再真弹傻了。   “嗯……”   手还没来得及离开,本该昏睡的花相之忽然溢出几声黏糊的鼻音。   那颗总是不可一世的脑袋在枕头上偏了偏,为追逐那点转瞬即逝的凉意,他的脸颊侧追过来,乖顺的贴在了安岁手心里。   “嗯?”挺会碰瓷,这孔雀。   安岁两指微掐,捏捏他的脸蛋子,轻声:“跟我装睡呢?”   花相之的眼皮掀开一条缝。深黑的瞳仁被水汽蒙着,有些失焦。他定定看了一会儿安岁,视线慢慢聚焦到她脸上,又往下落到她被自己脸颊压住的那只手上。   他垂下眼,蹭了下,没能起来。   “水……”他张张嘴,嗓子干哑得厉害。   因生了病,大少爷的娇气病也发作了,语气又软塌塌又委屈。   安岁瞧着他这娇气样,声音不由放轻:“想喝水啊?”   花相之躺在她手心,因发着烧又浮肿,脸颊红红的,真就乖乖点头。   安岁笑揉他的脸,语气很柔和:“……那求我。”   安岁道:“说你自己又蠢又笨。是一只没脑子的坏孔雀。说你是自己的错,硬要出去玩,才把自己弄到发烧,给别人造成麻烦。说对不起,安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花相之顿时瞪大眼睛。表情又从震惊变得有些生气,像是不敢相信安岁居然在这时候勒索他。 ↑返回顶部↑ 第18章 他是不是柏拉图(1 / 4)   “而且你现在看着挺可怜的。”安岁的声音很轻,带一点柔和。   “生病的人都这样。年年以前也一样,一生病就爱撒娇,耍赖,说话也幼稚。”   原来还是因为江年年。   花相之不知为何有点气馁,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燃起的愤怒。   “我是我。他是他。你可别弄混了在这儿玩替身这套。”他扭脸把安岁的手甩开,语气重新变得烦躁不好。   安岁看他突然变脸,也不伺候:“谁说你像年年了。年年比你好看多了。”   “嘿!我……”   花相之最忍不了别人说他不好看。   江年年的长相顶多算跟他势均力敌、各有千秋吧。怎么就成比他好看多了?安岁这臭狗偏心到太平洋了吧?   于是心中漆黑的怒火更是迸发,他坐起身来又挨近安岁,压低嗓音刻薄挑衅的说:“安岁妹妹。不用我再提醒你吧,阿年是我的男朋友,你就算再怀念,再夸他,他也不喜欢你。你别指望通过一些小动作离间我们的感情。我也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上当。”   “你认清现实吧。行吗?就当你和阿年以前的感情再好,那也只是以前了。你再死缠烂打,只能显得更难看。”   刻薄冷酷的话一串串的说出口。他顿了顿,等看见安岁低头不语的模样,又猝然闭嘴了。   懊悔和恐慌的情绪令人发麻的攀爬上脊背。悔意的虱子一跳一跳在他脑子里开踢踏舞会。他头皮发麻,眼皮跳了又跳。   操。他是不是说过了。又说错话了。   ……她难过了吗?她肯定难过了。上次她就因为江年年哭了。她这次是不是又要哭。   她要是真哭了……他会很……   心里会很……   花相之心慌的不停,好像要死了,凑过去找补:“那个……我其实也不讨厌……”   安岁抬起眼皮,嫌弃的伸出一根手指按他头,定住他贴过来的动作:“别过来,很热。”   花相之被定住头,漂亮的丹凤眼眨了又眨,确认了眼前这小狗没哭。   安岁神色很平和。   自从与江年年单方面口头绝交,这些天安岁想明白了一件事。   安岁以前把江年年和自己看做一个整体。他们是一个家。是对抗这个丑恶大人世界的堡垒。   年年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年年的。   谁敢来抢他们东西,通通都要被她咬死。   可江年年那天说了一句话。说你觉得这种关系健康吗?   那意思是说,岁岁。我们现在这样不对了。   这一句话足以溃败以往她所有堆积起来的名为家的堡垒。砖墙轰然倒塌。   小狗恍然回头,她一直以来保护的家早就已经没了,背后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没有需要她守着的东西。   可她还在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汪汪犬吠。 ↑返回顶部↑ 第19章 因为你说了在一起(1 / 4)   江年年这五天的出差工作还算顺利。男朋友相之并不是第一次把工作推给他,江年年也习惯了。   毕竟要是相之来的话,项目是否会出更多岔子还要打问号呢。   出差的第一天接到的信息就是男朋友的病倒噩耗,他实在是抽不出空回程,而花相之也不是会自己愿意去主动看医生的人,只能拜托和他已经明面上绝交了的岁岁来帮忙照顾。   万幸的是,和他绝交的岁岁没有把他拉黑或者屏蔽,可喜可贺。   江年年:岁岁,相之生病了,我替他出差没办法回去,岁岁可以帮我照看他几天么?   一个猫猫祈求表情包。   安岁没有秒回。这是因为她已经和江年年绝交了导致的后果了。   三分钟后。   安岁:他自己不会去医院?瘸了?   江年年虎牙抵在唇上,笑出声来,指腹柔和的抚摸着手机屏幕两下,才回复。   江年年:他不去医院的。应该是发烧了。   江年年:我只有岁岁可以拜托。   安岁:…………   安岁这次过了五分钟才再回复。   安岁:地址发我。   岁岁呀。   江年年忍不住又使劲胡噜了两下手机屏幕,就好像在胡噜岁岁毛茸乱翘的小狗脑袋。引得旁边的乘客往外坐了坐。   看着帅成这样个小伙子,怎么跟有病似的。   江年年笑容满面,并不在乎周围的人是否把他当成疯子。打字把花相之公寓的地址发过去之后,又柔声发了条语音:“岁岁,记得吃了早饭再过去。不要饿到肚子。”   他想了想又发了条语音:“岁岁要戴好口罩,不要被传染到了。”   不放心又发了条:“相之公寓楼下需要开门禁上去,要和保安说一声公寓楼号。让他们电铃给业主让相之开电梯门的。”   过了半分钟安岁没回复。他又发了条语音:“岁岁你出发了么?”   没回复。   他又耐心等了等,发语音:“岁岁你是怎么过去的?骑电动车要戴头盔。公交车的话两站就下车了。岁岁你有零钱吗?零钱我都放在鞋柜上面的黑色马克杯里了。”   过了五分钟。   语音:“岁岁到了和我说一声吧。”   又过了五分钟。   语音:“岁岁……”   过十分钟。   语音:“岁岁你到了么?” ↑返回顶部↑ 第20章 能够变幸福的方法(1 / 4)   出差下高铁的当晚,工作对接顺利,入住酒店的江年年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坐在床沿,一手用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点开和安岁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安岁发的“嗯”上面,上面是他的“晚饭吃了吗”。   嗯。到了。没事。知道了。吃了。   回复都些许冷淡。   和以前动不动就会莫名分享什么日常小事诸如年年楼下的猫怎么又胖了之类的有了明显对比。   虽然有些许不习惯,但江年年已很知足了。   毕竟是绝交了呢。能回他消息,已经是岁岁心软。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两只手腾出来打字。   江年年:岁岁,一切顺利,我已经到酒店了。   发完之后等了等,又补了一句:不过酒店的床太软了,睡不太好。   加上一个猫猫哭泣表情包。   有点博同情的意思吧,但也是实话。江年年喜欢硬床铺,因为有段时间和安岁一直睡的硬床板,从那习惯了,买了软床垫也睡不习惯,除非安岁睡在身边。   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吧。是他自己从岁岁那里搬出来了。   但如果岁岁能因此再心疼他一下,那也不是不可以。   几分钟后,安岁回复:自己把床垫掀了啊。不然还不睡了?   江年年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来,往后仰倒在床上。   栗色头发散在柔软的枕头上,身体不适的陷入床垫里,溺水般无从着落,只眼里的聊天界面成为了他入睡的稻草。   他举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复:嗯。好的。岁岁今天做什么了?   安岁:看花孔雀没死就回来了。   江年年:辛苦岁岁了。相之好些吗?有没有为难你?   安岁:拔了毛的孔雀一只。能干什么。吃了药烧就退了。   安岁:不用操心了。睡你的。   江年年静静看了会儿屏幕,拇指挪动,按在了语音键上。   四周几乎空寂无声,空调的轻响嗡嗡传入神经,他安静的看着语音无声的累积到最后几秒,声音很轻的传过去:“……岁岁。”   “晚安。”   过了半分钟。安岁的语音弹出。   语气少了冷淡,柔了些,像一个哄孩子睡觉的梦。   “……晚安,年年。”   江年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江年年的日程很忙,工作到了傍晚才有时间歇口气,回到酒店扯着领带往下解,另一手拿出手机想和安岁发点信息。 ↑返回顶部↑ 第21章 冰箱空了(1 / 4)   冰箱确实空了。安岁没跟江年年说瞎话。   起因是某只孔雀这两天登堂入室蹭吃蹭喝。   花相之大病一场,病来的急走的也快,三四天功夫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安岁工作日得上班,也就下班时候去看他一眼,带个饭,喂喂食,就当喂咯咯哒了,人没死就行。   眼瞅着身体好转,花相之嚣张跋扈的欠劲儿又冒出来。心底开始冒出点想法。   经过这几天相处,他单方面认定了一个事实,就是安岁这人不错,能处。   且不说照顾的好不好的,态度如何了。起码人家天天来,作为情敌,喂饭擦脸,还扶着上厕所,他想吃个水果喝杯水也骂骂咧咧切好端来,一整个口嫌体正直。   傲娇嘛。他懂。   那傲娇的前提是什么呢?花相之觉得这都不用说,属于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有点暗恋他嘛。这狗。   花相之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魅力有点烦人了,挺有罪恶感。   他知道自己又帅又高身材好又有钱,人品还不错。上学那会儿就引得大姑娘小伙子老过来挤眉弄眼的暗示啥的,那他又不能把自己劈成八瓣。太受欢迎也是这个事,好苦恼的。   退一万步,现在他有男朋友了,是有夫之夫了,再怎么说也得忠贞呢,他人品摆这儿了。   虽然之前他有点试探让安岁巧妙的挡回来了,说她人好什么的,这一点他不否认吧。但花相之觉得还是安岁害羞吧。这狗别扭,觉得喜欢上情敌有点丢人,肯定不肯承认呢。   还是怪他魅力太大了,连情敌都能吸引。   他都能想象到安岁和江年年为了抢他昔日好友反目成仇,互相陷害打得血肉模糊的八百集连续剧了。   那他心地善良,肯定是不忍心看他俩走到这一步啊。原先这俩人关系多好啊,再为他决裂了,那他不成罪人了么。   咋办。装傻呗。   花相之冷白的手指捏住紫红发黑的车厘子往上一抛,牙一咬叼住了。瞥在旁边抱着膝盖低头玩手机的安岁。   唉也就是可怜这小狗了,刚失恋了又爱上他,也是没结果的苦恋。   他也就对她好点吧,挺可怜一姑娘。稍微发发善心,让她的恋情稍微有点回报吧。不过再多他可是给不了了。他可不是那脚踏两只船的人呢。   安岁不知道花相之是大病初愈吃了什么药了。   他病刚快好了,她觉得总算是完成使命不用再喂鸟,松口气。结果这货这两天她下班后又非跑她家来,带什么空运的车厘子。来了就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坐,两条长腿搭茶几上看车赛,把安岁挤到沙发边边,碍事的很。   安岁疑惑,安岁烦躁,安岁愤怒。   安岁问他什么时候走。这货一扬眉头说怎么了,赶客?车厘子拍一拍。说又不是没带谢礼。这可贵呢。今儿刚到的。头茬。你就吃呗。   还卖弄那眉眼,神秘一笑,嗓音故意低哑而富有磁性,整个气泡音,说害臊什么呀,你不得盼我来呢。在安岁满眼迷惑之际又变脸摆摆手说行了行了,饿了,想吃饭。   问安岁会做饭么。阿年说以前都你做饭的,好不好吃,露一手吧。   安岁不干。   花相之大手一挥,往茶几上啪的拍了五百块钱。   安岁干了。   人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返回顶部↑ 第22章 年年回来了(1 / 4)   花相之还在沙发上打着游戏机喊饿。   安岁挠头,给江年年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   虽然她可以自己去买,但她挑菜不行,每次买的菜都不好,要不就贵了。最重要的是她不想为个蹭吃的孔雀再特地出去跑一趟。下个班累得很。   江年年说明天上午。那没辙了,安岁跟花相之说晚上吃挂面吧,她做的西红柿鸡蛋挂面挺好吃的。   花相之都不可思议,我给你五千块你给我吃挂面。   安岁说那要不你回家吃。贴心的给他把皮鞋摆好,恭送花大爷回家。   花相之不干了,摔摔打打发少爷脾气,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觉得自己在这儿纯受气。安岁这狗就是拿他当冤大头。   安岁不理他,自己煮面条。反正钱到手了,狗吞进肚子的东西谁也掏不出来。   花相之到了还是没走。   他自己突然就想明白了。   这又是安岁的手段。   故意调动他情绪,让他生气着急把话说绝走了,然后她再嘘寒问暖,过来道歉,流几滴眼泪,弄个可怜小狗样儿贴过来。他一个不忍心,她这不就得逞了。   花相之恶狠狠的叼烟。   这小狗子居然还动上这种心机了。   也就是他吧,提前把她看破。苦肉计扼杀在摇篮。她算是踢到铁板了。这回白忙。   花相之心里呵得冷笑,不屑一顾。   他站到厨房门口那儿看着安岁煮面条。男人两条胳膊交迭在胸前,肩膀靠着门框,长腿随意一交,叼根没点的烟,姿态闲散:“吃完这顿饭,明儿我就不来了。有人约。”   他得给她点惩罚。不然这狗分不清大小王了。跟他玩心机呢。   安岁扭头把他咬的烟揪下来扔垃圾篓了。   “这儿不收烟民。”安岁面无表情继续忙活,没再瞅他。   花相之看着垃圾桶里那根烟,反而笑了。   怎么,关心他?   他就说这狗偷偷藏不住。一听他明儿不来,立马就后悔了,打感情牌,心疼他身体呢。   花相之心里得意,那点小不愉快烟消云散,立刻又觉得安岁可爱起来。   扔就扔吧,本来也没想点,他烟瘾又不大。这还是当初纯粹为了装逼学的。   他识趣,没提这茬,转移话题,伸长脖子看锅:“做好了没?荷包蛋别煮老了,我吃糖心的。”   “西红柿切的太大块了。”   “面条是不是煮老了。”   “你这锅……”   最后被安岁用锅铲赶出了厨房。 ↑返回顶部↑ 第23章 你说谁出轨呢(1 / 4)   其实江年年知道安岁不会做什么。安岁不是那种性子。她和花相之相性很差,关系也不好。所以他其实只想听她慌张的支吾一两句罢了,或者跳脚起来骂相之也行。岁岁生气的模样很可爱。   但偏偏安岁一反常态的竟很安静。   看到他回来,也没有像往常惊喜的扑过来。   安岁淡淡坐在茶几上,与江年年对视,歪个小狗脑袋,话很直接:“怎么。又在怀疑我勾引你男朋友啊?”   小狗张开獠牙,嗷呜一口,几年来第一次咬住了主人。   猝不及防被咬的江年年的笑僵在唇角,琥珀色眸子里的瞳孔缓缓地、缓缓地缩为一点。   “……不是、”   他难得卡了壳,话有点因茫然不知所措,急促的翕动唇瓣。   “不是的。岁岁。我只是想知道你和相之这几天做了什么……”   很正常的问题啊。   他做了什么让她不爽的?   安岁道:“他病了。你让我照顾他。我照顾了。你不是一清二楚。还问什么。”   江年年抿唇道歉:“……对不起岁岁。是我话多了。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安岁摇着脑袋阴阳怪气:“有也没事啊。很正常。他是你的男朋友嘛。你关心自己男朋友有没有出轨,很正常。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怀疑我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安岁伸出腿踢踢江年年。   “岁岁……”江年年声音无措而委屈。   他的大手搭在她的大腿间,按住乱动的腿,低下头去,把脸蹭在她腿肉上。像是要乞求原谅。   “那岁岁照顾相之,应该是去他的公寓。现在病也好了,为什么相之还会到我们家呢?”他语气依旧委屈,毛茸茸的脑袋慢条斯理蹭着安岁,语调却很低沉,“……何况我也不在家的。”   “相之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会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和岁岁玩在一起呢。”   江年年自她膝盖之上抬起眼来,蝶翅般的睫毛轻颤,蜜色的眸子里包裹住了幽深的瞳孔:“岁岁。我有点吃醋。你不要再和相之单独玩了,这样对我不好。”   花相之刚扒拉开身上的购物袋,要站起身来给自己久归男友一个像样的爱的拥抱,闻言又心虚的长腿一收坐回去了。   花相之轻咳两声。   “看你说的。阿年,什么事没有,我拿你狗、咳,安岁当亲妹妹,就是无聊打打游戏,我俩玩的好了点,你吃哪门子醋啊!”   不出他所料,果然一回来这俩人就开始明争暗斗的开始争他了,一会儿再打起来,他得赶紧开口打断这势头。   就是借口找的不太熟练,拿她当妹妹啥的,说辞听上去就很是一个出轨的经典渣男。   安岁和江年年都没搭理花相之。   “吃呗。”安岁拍拍江年年那栗色脑袋,无所谓的呲着牙,咣咣的往火上浇油:“我和你男朋友这两天玩得可开心了。年年。”   江年年眸子倒映着安岁咧嘴的笑脸,她凑近他,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一路划到男人高挺的鼻尖、红润的唇珠,恶劣地戳弄他:“而且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玩。不会因为你在或不在、好或不好就不玩。”   安岁慢慢说:“因为我与花相之已成为了好朋友。”   旁边津津有味看戏的花相之一愣。心里弥漫出说不出的感受。 ↑返回顶部↑ 第24章 还是染上了(1 / 2)   最终还是情侣俩人达成和解。   最后扯到分手了嘛,花相之想着也不至于,嘟囔着我也就是拿这狗当朋友,你想多了。   江年年见他松口,也善解人意给他台阶下。柔和的开口留花相之到晚上一起吃晚饭,炖番茄牛腩。   两个人就这么平和掀篇了。   反正在房间里扒着门缝偷听的安岁是没继续听到什么大打出手的动静。   啧。看来指望这俩人分手又失败了。   安岁叼着江年年买的果冻,盘腿靠在床头,手指捏揉着那两万块的衣服标签,乱翘的头发小辫往后压住,眼睛盯着天花板哼歌。   江年年现在确实是成长了。居然不哭了。以前她随便不理他几天明明都会哭得很惨的。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克服了万难,连以前的弱点都能克服。为了跟他男友在一起,哈,变得这么理性坚强了啊,咱们的年年公主。   江年年以前对于安岁来说就是个童话书里白雪公主样的人。   同样的白、漂亮、善良。   也同样傻的要死。   觉得谁都是好人。学校里凑近的变态老师,咸猪手的同桌,欺负人的转学生。   谁和他搭话他都回,谁的东西都要,分不清善意和恶意,讥讽和嘲弄,来者不拒,把一颗真心到处捧给别人。   直到被扯烂了,摔碎了,绊了一身尘土,才知道跌跌撞撞、裹着一身泥,哭着来找她。   她能怎么办呢。江年年只有安岁了。作为狗,她只能勉为其难的,一个个的去替傻主人解决问题,挨个去咬死坏人。   每一次,每一次都要在事后抓住他的领子,把血淋淋的现实扔到他脸上,他才能惶恐惊醒,更加依赖的扑过来,说岁岁好,只有岁岁好。   是。岁岁好。那你怎么就跟别人跑了。把自家忠心耿耿的这条好狗扔了,去抱了一个不切实际,头脑蠢笨的孔雀。   他能给你什么。一堆钱。哈。钱!好东西啊。谁不爱钱呢。安岁也不能装着说不爱吧。但你爱钱就爱吧,把自己真陷进去了是怎么一回事呢。   还让我替你照顾男人。上心到这程度。回来后摆出那副可怜的脸,抱啊求的,担心男友被抢走,嫉妒到脑子都不清楚了,还真以为我和你的宝贝男友有一腿。   安岁扔了果冻壳,又叼着新的一个,悠哉的想。   江年年,你是一个忘恩负义、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这样的蠢货。居然还敢做出扔狗的事。你居然敢扔了我。仗着我纵容你,仗着我喜欢你,仗着这几年的有恃无恐,开始不计后果的忘本。   你忘得了吗?试试呗。   安岁把衣服袋子踢到一边冷笑。   日子恢复了平和。   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主要是安岁和花相之的关系,确实在江年年眼皮子底下,肉眼可见的变好了。性格南辕北辙,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因江年年这个交集,而成为了好朋友。这实在是个非常新奇的事。   花相之还是那样,醉生梦死的,公司的事物能推就推,每天也就在办公室签个字,能待上半天都属于恪尽职守了。   偏偏每天下班后跑江年年和安岁这里倒是堪比上班打卡。吃着男友的香香饭,抱怨着朋友圈那帮表面兄弟,和安岁拌着嘴,偶尔留个宿,为了改善睡眠还自己搬了席梦思来。花孔雀这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都快在老破小这扎根了。 ↑返回顶部↑ 第25章 宝贝儿,岁岁(1 / 3)   这天,周五下班难得放松。安岁买了烤串回来,江年年也已做好了晚饭,花相之也从席梦思上解酒睡醒。   “哟。今天小狗大方了?居然请客!”花相之伸手就拿了串烤鱿鱼。   安岁懒散的嚼嚼:“说给你吃了吗。”   讥讽他:“少爷金贵的胃吃路边摊,小心拉肚子。”   花相之胃口很好,正饿呢,才不在乎,嚼得哼哼,挑衅的又拿了两串。一手一个,冲安岁挤眉弄眼的。   总共五串烤鱿鱼,他这一下就吃了一半。   江年年没有吃,伸手帮安岁把木签串尖的部分都剪了去。安岁把鱼豆腐和鸡翅串扔江年年那边几串,自己吃着剩下的烤鱿鱼。   三人吃了顿好饭,心情都不错,安岁今天不想打游戏,在沙发上低头看漫画。   江年年在厨房洗碗。   正看到精彩处,安岁感到肩膀一热,侧脸看去,是花相之坐旁边玩着玩着手机就蹭过来了,微微发卷的黑色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沉得很。   安岁眯眼,一巴掌啪的遮在他脸上。   “嘶。谋杀啊。”这巴掌倒不重,只是在把他脑袋往回推,花相之被抓着脸,脖子不得不起来。   “不知好歹,有好玩的事告诉你呢。”他低声在安岁耳边嘟囔,吐息热气吹拂过耳根,痒痒的。   “你弟终于回国要取代你了?”安岁这嘴偶尔很毒。   花相之不高兴了,把身子往后一靠,脸也别了过去:“你嘴里能盼我点好吗!得了。算我好心被当驴肝肺。想着带你出去玩见见世面,没想到某人不领情啊……”   安岁问他见什么世面。   花相之抱臂哼哼唧唧,翘个二郎腿一副傲样,嘴要撅到天上去,卖官司不开口了,想要安岁说几句好话哄他。   安岁说:“你赔我烤鱿鱼。”   花相之气得回过头捏安岁的脸:“你那破鱿鱼才多少钱,我给你多少早餐钱了,你还管我要,小气死你吧。没良心。”   没良心的安岁张嘴欲咬这咸猪手,被花相之飞速缩手躲过去了。   安岁起身问他说不说,不说她回屋去了。在这儿看漫画总被打扰。   “急什么你。又没说不说。”   花相之伸手揪住她的衣角,把她一把拉到膝盖上坐下,两手环抱,困住她不让走。   因被按住了大腿,后背被迫贴在男人宽阔的胸肌上,他脸又挨得那么近,低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耳尖,泛着怪异的痒。   安岁刚准备对他这毫无边界感的行为予以啃咬攻击,就被早有防备的花相之大手捂住了嘴。咬空了。   花相之凑近愤怒挣扎的小狗耳边低声细语哄她:“别咬,别咬……宝贝儿,乖。真的是好玩的事……”   嗓音有点喑哑,语气拉丝蜜糖般缠黏。虽然有逗狗玩儿的用意,但现在主要也是安岁蹭得他有点硬了。   他的身体自从靠近这狗就很怪。以前从没有这种时候。   安岁还在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宝贝儿了,花相之就清了清嗓子,稍微松开她,语调恢复正常的让她明天穿漂亮点,跟他去看赛车。   “你不是喜欢看那什么小说里的赛车手吗?喊声老公好帅就挨操的那。” ↑返回顶部↑ 第26章 你总是哭干什么(1 / 3)   在江家父母离世后,被亲戚们合力赶到地下室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岁对江年年都是呵护备至的。   但安岁毕竟才十一岁,有很多时候也会因为江年年那以往太过于娇惯的身心产生深重的烦躁。   那时的江年年被悲伤和恐惧填满,崩溃到对什么反应都是呆呆的。江年年休学半年,安岁跟着他一起,俩人只有一点微薄的存款。挨过饿,扛过冻。饿的时候去好心人家家里做家务蹭饭,冷的时候把地下室所有旧棉被都裹在一起两个人抱团取暖。   江年年那时候除了安岁,对外界所有人都是没有反应的。因此也只有安岁才能引着他牵着他做事,没有安岁他甚至想不起自己要去吃饭。就像一只白兔子,拼命的缩回自己的窝里,宁愿饿死也不出窝。   也是因此娇惯的身体很快消瘦下去,患上胃病,又三不五时因发烧感冒病倒,存款很快在看病中被消耗光。   安岁那时看着无论如何安慰,始终死气沉沉缩在床上的江年年,看着存折上的那点钱。蹲在地下室的角落,看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点点透光的天窗,阴郁的想,不能再这样。   他们两个会死在地下室。   安岁买了把小刀跟了江家那伙人一个月,扎他们的车胎,修好了就又扎,引得江家人破口大骂,把安岁抓起来打骂,有邻居围观报警引来了警察。事情越闹越大。安岁表面乖乖的听训,按照警察的话给江家三叔赔礼道歉,走过去刚弯腰鞠躬,直起身刀子就亮了出来。   没有犹豫,动作很快,谁都没防备一个小孩。   安岁当着警察的面把刀捅进了江家三叔的手掌心里。整个扎透。   鲜血四溢中,安岁说江家不给抚养费,她就会每天跟着他们,早晚捅死他们每个人。反正她是未成年,又是孤儿,脑子还有病,她不怕弄死人。让他们小心点。   脑子有病是编的,安岁听说过精神病捅人能减刑,说这话纯粹是刺激对方,但也带了八分真意。   人到快死的时候会讲究礼貌吗。何况安岁本来就没有那种东西。   郝阿姨已经死了,礼貌给谁看。   可能是遗传那对人渣父母,安岁打小一股子狠劲儿。疯起来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彼时一个半大孩子,那双浑浊的眼布满血丝,攥把刀阴沉沉的,胳膊手上都是血,捅了人眼都不眨,完全是不要命的一条疯狗。   江家三叔被送进医院。安岁也被警察控制起来。   不满十二岁,无监护人。居委会和妇联也来人了。加上警察,居委会,妇联,邻居都在场,抚养费的事一扯出来,江家虽然愤怒脸上到底挂不住,自己认了哑巴亏,笑眯眯的当个好人说和解和解。   安岁因此被免于送到矫正学校。非得到这时候才见得到妇联居委会的人,安岁就向他们要求起诉江家,江家拦下了,捏着鼻子说给钱。   折腾了两天一夜,安岁攥着半年的抚养费回到地下室,不多,这还是刨除了医药费赔偿。但好在以后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不至于饿死。   安岁走之前在桌上放了所有仅剩取出的存款。放了馒头,面包,几袋牛奶和咸菜。一周的量,如果她回不来,江年年不会挨饿。   但当她回来后,看到桌上这些都没动。   江年年缩在床上,已饿得面色惨白。望见她的一瞬间便泪流满面,岁岁,岁岁的伸出手够她。   江年年以为安岁也不见了。   和爸爸妈妈一样,消失在了雪里。   他不是故意不吃东西的。   只是,只是如果岁岁也不再出现,如果世界上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黑暗空间……   那他可以死。   但岁岁再一次回来了。可靠的,温柔的,善良的岁岁又回来了。   岁岁真好。   江年年爬起来,多日的不安、绝望、失而复得的欣喜,沿着泪水蜿蜒而下。 ↑返回顶部↑ 第27章 赛车(1 / 5)   周六下午两点,来接安岁的花相之穿的很骚包。没有说他平时穿的不骚包的意思。只是今天能看出来精心打扮过,骚得很刻意。   深黑色风衣敞开,里面一件暗纹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冷白锁骨一截。头发看起来打理过了,微卷的狼尾发梢压得服帖些,左耳居然还缀了颗钻石耳钉,整个人精贵又招摇,站在老旧居民楼底下,像只矜贵的的黑天鹅。   安岁下来的时候看见他冻得都起鸡皮疙瘩了,还搁车门子边靠着摆造型呢。   “干嘛呢你,拍杂志?主题,寒风下的骚鸟?”   安岁过去嘲笑,伸出小狗爪摸摸他那钻石耳钉。   “你有耳洞啊。都没注意。这水钻挺闪的。好看。”   这大少爷一看就怕疼,指不定为了装逼打耳洞的时候怎么鬼哭狼嚎。想想就好笑。   “真钻。识货吗。土老帽。”   花相之被她两根手指捏蹭耳垂,痒得脸泛红,不屑的打掉她的手,想故作一个高冷表情,结果还是没压住扬起唇角,开屏的羽毛摇晃起来。   “快点的,等你半天了,上车。”   上车后花相之老神在在的倚在宽敞的后座闭目养神,悄悄掀起眼皮观察安岁。一件略显宽大的夹克外套把她人吞进去,缝个毛毛领,露出个无所谓的乱毛小脑袋。   手缩进口袋里,里面是江年年上次买的毛衣裙,毛茸茸的,紧贴着身体曲线,花苞弧度在膝盖上收束。底下是打底裤。脚上也是江年年刚买的马丁皮靴,跟不高,紧贴着腿肚。   就这一身,几乎都是他男朋友花的钱。花相之有点不爽:“我给你买那身衣服呢。”   安岁莫名其妙:“不是你让穿裙子的吗?”   安岁本身就没多少衣服,平时牛仔裤凑合穿穿得了,更别提裙子了。这,冬天衣柜里唯一一件。   这身也不能说不好看吧。确实挺可爱的,但花相之怎么就这么别扭。   感觉头上绿油油的。说不清是谁给他戴上的。   前面的司机尽职而沉默,一路没说话,窗外的城市景观从老旧居民区逐渐过渡到宽阔的城郊公路。路两边是冬天光秃秃的行道树,偶尔闪过几个高尔夫球场和马术俱乐部的路牌。   DQD超跑俱乐部的招牌出现在公路尽头。一座巨大的金属猎鹰雕塑醒目立在那儿,鹰飞展翅的造型,通体漆黑,底座嵌着铜字DQD。花相之的车经过门禁时保安弯腰看了一眼车牌就抬了杆。   “你来这儿很频繁?”安岁看着保安的态度问道。   司机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花相之懒洋洋答:“还行吧。每个月来两三次。有时候陪他们跑跑,我自己不怎么上赛道。”   他先迈下车从风衣里掏出副墨镜戴上,回身给安岁拉开车门。男人高大的身躯富有压迫感,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来,手掌向上平摊,五指白皙修长,手腕骨节微微凸起。   装得很绅士,就是那墨镜下得意的唇角压不住。一副自己很拉风的模样。   安岁把他手拍掉,跳了出去。   地下车库里停满了各色跑车,颜色鲜亮得跟调色盘似的,安岁一辆都不认识,但看得出来每一辆都很贵。   电梯直达四楼VIP区。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暖风和酒精的气息。   室内阳光灿烂,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就是赛道全景,几辆改装赛车正沿着弯道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双层玻璃被削减成闷闷的震动。   VIP室内布置得像个高级酒吧。深色皮质沙发围出几个卡座,吧台上摆着整排的酒,角落的大屏幕在直播赛道内的画面。   十几个人散落在各处,有的叼着雪茄看比赛,有的窝在沙发上打牌,有的站在窗边拿着手机拍视频。都是些年轻二代,打扮光鲜亮丽,举止慵懒随意,是从小被钱堆出来的松弛感。   捅了纨绔堆了。安岁无所事事地想。 ↑返回顶部↑ 第28章 你觉得呢(1 / 3)   生日。作为人降生于世的日子。   暂不提是否有除人类外的动物族群有庆贺这一日子的传统。在安岁的认知里,这个日子通常指代的是江年年戴着生日帽,傻乎乎吃蛋糕的日子。   这天郝阿姨会特地早回来,早早买上一个大蛋糕,叫上她和江年年一起买上一堆好吃的零食,晚上江叔叔、郝阿姨、她和江年年围坐在桌子上,有长寿面,零食,蛋糕。江年年面前的小蜡烛点上,关了灯,在烛光中小胖手合拢,认真许愿,说要爸爸妈妈永远不死,岁岁和我永远在一起。   安岁托着腮,没啥感想。她是不信愿望啥的。一般都在无聊的等着吃蛋糕。蛋糕吃不完,郝阿姨还会给她带回家。   但江年年会在这天笑得的特别开心。   安岁的生日也是这天。但安岁从没许过愿。   郝阿姨曾让她许愿,于是她看了眼在旁边闪闪星星眼的江年年,许下的愿望就是让江年年每年的愿望成真。   假的。什么用都不管。   后来只剩两个人,江年年生日依旧会煮一碗长寿面,笨手笨脚的插上几根蜡烛,第一次点燃火柴时还差点烧到手。   他还在许愿。   明明都验证过没有用了。   安岁不知道江年年仍在期盼什么愿望。但安岁的愿望依旧是不变的。   ——如江年年所愿。   这就是生日对于安岁的意义。   所以知晓了今天是花相之的生日后,她一时思维停滞的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这日子的独特性。   看着兴高采烈的花相之,安岁难得也配合的更乖顺了些,也不怎么拌嘴,说的话也好听了,居然还夸他今天很帅。   这可把花相之给爽得天灵盖都发麻。飘飘然不知何所依。   一下午拉着安岁的手,死死十指相握,去这儿去那,头昏脑胀的要带她去买衣服,要买新裙子,还要去买包包,买鞋子,被安岁阻止。   他高兴他开心,如果有尾巴走路都要翘起来,一米九的大男人死死扒着安岁不放。   “别给我省钱。听着生气。家里有钱,不花干什么使的。”   “今儿带你出来玩就为了高兴。反正也不是我挣的,给我家那臭老头省什么。”   花相之从背后搂住安岁,脸哼唧的蹭弄她的后颈,耳鬓厮磨,发痒的牙尖按耐不住,轻轻啃咬她软嫩白皙的脖子。   此刻夜色渐晚,天际光线逐渐黯淡融于深沉的江水。暮色又接踵而至。远处高楼的灯一盏盏亮起,居高临下望去,能瞧见跨江大桥上车流汇成了条条光河。   这是一个精心布局的包厢,面积相对于只有两个人来讲显得太大了。环境温馨优雅,暧昧暖黄的灯光充斥空间。桌上已摆了果盘、餐具和一大壶冰镇柠檬水。   花相之不放她走,非要带她来这里,说庆祝个什么事,神秘兮兮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已被透露,还打算当个意外之喜。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轻描淡写的点出,想看安岁为他这特殊一天小狗表情变化的瞬间。   他很久没有过生日了。整个人心跳快得不正常。   安岁此刻趴在包厢的观景露台栏杆上,任由身后这孔雀动手动脚的,望着外面的夜晚江景,推阻他的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花相之说这样的话,让安岁想到花相之先前说过的他父亲的事,歪头问他是想要报复他父亲,才每天这样胡花乱花么。   花相之说那倒不是,纯粹是花钱爽。 ↑返回顶部↑ 第29章 就祝你天天快乐吧(1 / 3)   你觉得呢?   商量的语气。也没有嚣张,也没有傲气。   就是扒光了所有伪装,一个卑微的人怯生生的,生平第一次的,生涩的在求你。   你觉得呢。你认为呢。你喜欢吗。你开心吗。你愿意吗。好不好呢。   你说好,好不好呀?   要是你也能说好。   就像我对你一样对我有那么点特殊的话……   安岁看着这样的花相之,很久很久,目光里有一种花相之看不懂的复杂。   他这话说的并不算明确,有些隐晦,但那份态度,不会让人听不懂。   安岁不会装傻,也不会逃避。不会因为对方的隐晦和小心翼翼,就同样稀里糊涂,半推半就。   “花相之。你人挺好的。”安岁说。双臂靠在栏杆上交迭,头压在上面,乱杂的发梢的随风飘动。   黑色眸子在夜色中很静,她说这话没有一点赌气或者躲避的意思。   “咱俩就这样。别的就别了。”   单独一起陪他打打游戏,拌个嘴,看赛车,那是大少爷心血来潮,闲得发慌。   陪他一起过他二十多年没正经过一次的生日。他正牌男友被排除在外。那又算什么。   这人打扮得那么好看啊,眼里带一点压抑不住的期待。从楼上往下看,冷风刀子般刮过去,男人倚靠在车门边,敞开的风衣衣摆随风飘扬,衬衫的领子遮不住锁骨。冷白的俊脸被吹得泛红,冻得偷偷打哆嗦。偏就那么倔,站那儿,等着。   也不坐回车里,也不裹紧大衣,甚至嘴角噙笑。   远远看去,是一个发现珍宝的小孩子。   冬日午后的阳光流金般洒下来,和雪地里反射的一样照眼,格外灿烂,晃得人睁不开眼。大白天的,隔着几层楼的高度,按理说什么都看不清。   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那双望过来漆黑的眼睛却那样亮到夺目,闪闪发光。盛大光芒下。没有黯淡。亮过了太阳。   安岁看出他的心思,改了主意。   气江年年是一回事,伤一颗孔雀的心是另一回事。   她早点止损。不给任何麻烦残余的征兆。   花相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   精心打理的头发也耷拉垂下。   水弥漫肆意,碎掉的玻璃碎片扎在狂跳的心口,刺入的时候都没感觉,血就溢出来了。所以一时怔愣住,空落落的,泛起绵延不断的疼的时候,才意识到有点喘不过来气。   那种疼反应不过来。他反应不过来。   连开始都算不上就结束了。   他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哑着嗓子,猛得扭脸看夜景,嘴里语速很快,快得怕自己反悔,语气发狠:“谁啊。谁想别的了。你也别说怪话。莫名其妙的。” ↑返回顶部↑ 第30章 拼尽全力无法抵抗(1 / 3)   走廊外,刚被赶出来的rapper们互相击掌,比着手势耶耶的道别,互相宽慰:“Never mind, bro~~那老小子不懂欣赏,看他那骚包的,不懂艺术~!yeah~明天见~”   众人叮呤咣啷的散去,其中一个红发青年插着兜闪入另一条阴暗走廊交界处,打开消防通道楼梯间。   一个灰西装的男人背靠在扶手上,笔直长腿交迭,低头一手轻划手机,另一手两指夹着烟,星火点点,烟雾缓缓环绕而上。   “搞定了?”男人没抬头,淡漠的眸子仍悠然映着手机屏幕亮光。   红发点点头,男人递给他一个信封,红发拿了赶紧跑了,都没打开数一数,不想惹上更多麻烦。   男人轻笑,看那红毛溜走,目光嘲弄。胆小的要死,怕什么。   他吐出一口烟,眼前弥漫出朦胧的雾景。   做好事呢。   ……   花相之这顿饭吃的食不下咽。   面前的饭菜都精致昂贵,味道也都入味,可再怎么掩盖,胃中的苦闷都是珍馐美味治愈不了的。   安岁不一样,不论如何,水果好吃,牛排也嫩,都是没怎么吃过的好菜,刀叉筷子并用,鼓着腮帮吃了个爽。   花相之坐在对面,漆黑的眸子沉沉哀怨的看她这仓鼠狗。   瞧这小没良心的。吃得多香,伤他都不带一丁点愧疚的。   他对于安岁而言就是个吐钱的傻大款。   安岁没这么想。   她觉得花相之只是短暂沉迷。   和她相处多了,一时的新鲜感,荷尔蒙上头。俗称见色起意。   花相之不了解她。她也不能说完全的了解花相之。   但是她知道这个人确实会凭着新鲜感随心所欲的做事。很多时候全凭心情,也不会细想,理所当然。   少爷们的通病。   花相之又有一点不一样。   他会后悔。会因为说错话心虚。也会因为冲动做了事,事后再去道歉。   所以安岁没有随他去、懒得管,没有冷眼旁观,任由他继续带着误解沉迷于某种幻想。   及时打破幻想,他反而能很快振作。梳梳羽毛,又能是只趾高气昂的花孔雀了呢。   安岁对这只孔雀有一点不忍心。   看他不吃饭,还把牛排切碎用牙签扎给他吃。   花相之不吃。那牛排切的稀碎显得这牛有点死不瞑目。   他泄愤的拿起杯子灌下去,想借酒浇愁。   但这里的所有饮料已经被他事先换成了冰镇柠檬水。这一杯下去滋味酸酸甜甜,除了冰凉爽口什么苦味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31章 负责?什么负责(1 / 3)   负责?什么负责。   安岁不觉得自己需要负任何责任,该说清的说清楚了,是花相之自己拎不清。他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有脑子的。   安岁被他摁着双手动不了,踢腿就踹,又被他很有预判的按下去了。   安岁凶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花相之你醒醒!你觉得这对吗?”   怎么有只狗崽在汪汪乱叫呀。   花相之歪着头往下看,眼神模糊。好可爱的小狗崽哦,想吃。   他猛然一把搂住。死死的,把安岁“咕”得压的半死。   “我的,我一个人的。”花相之整个人伏在安岁身上喃喃,抱着她使劲儿蹭了又蹭。   安岁惊恐的感觉到他胯下那玩儿极有存在感的杵在她小肚子上,像杆随时准备把她击毙的枪。硬挺挺的,直的吓人。   安岁崩溃了。两次三番的,这到底是什么鬼男同?   不对,他说是泛性恋来着。但他也说自己是柏拉图。这俩他哪个沾边儿了?他哪儿学的心理学?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安岁被压得肋骨快折了,愤怒的声音闷在他怀里:“你清醒点!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坏东西?”   “吃了臭狗。”他眯眼笑。俯下身来,开始在她脖子上细细舔吻。   “少给我装傻!”   安岁绞尽脑汁,有什么是她没吃花相之吃了的……   蛋糕!   安岁一向是有肉就先吃肉的,蛋糕她还没动。   “那个蛋糕有问题,花相之,你现在听我的,去医院……啊!”   “不去医院。”他不满的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火热的唇持续往下,一手箍住她,另一手伸到她背后,动手拉开毛衣裙的拉链,往下扯,白皙的肩膀便露出来了,上面细细的肩带勒出一点红印。   花相之舔了舔唇,痴迷的埋入眼前柔软的弧度中。   “有人在蛋糕里下了东西,你是不是傻?!”安岁拼命挣扎。   “说谁傻呢。”花相之不满的蹭她,啾啾得在软嫩肌肤上留下密集的、一个接一个的吻痕。   “就算下了东西,也肯定是你这臭狗干的。我早看出你给我下了迷魂药了,下就下呗,我又不是不乐意。这不正好如你所愿?嗯……好香……宝贝……”   他痴迷的舔过被自己留下痕迹的肌肤,喘着粗气,手心发痒,没忍住,又一手去揉抓眼下这隐在轻薄织物里饱满柔软的两团。   安岁咬紧牙关。   “好软……”他的声音满是新奇。大掌又用力握抓了几下,仿若跌进了棉花糖堆里,绵软甜腻,爱不释手,上了瘾般玩了这边换那边,一只手显然忙不过来。   安岁满脸通红:“你给我松……唔!”   他的拇指擦过半裹肌肤的织物,终于往里好奇的探去。肉贴肉,直接摁在了红心上。安岁的瞳孔涣散一瞬,“别……”   花相之坏心眼的勾弄几下,安岁声音变了调,也带上了轻喘。眼睛水润润的望着他。 ↑返回顶部↑ 第32章 你是不是很有经验(1 / 4)   花相之低头看了一眼。   女孩白花花的紧实小肚子在一抖一抖,在那之下是浅色的纯棉小内裤。干净朴素,上面印着卡通柴犬屁股图案。   三十块钱三条地摊货的水平,品味幼稚的可笑。   但在此刻他眼里,那个招摇的柴犬屁股。被它这片布料所稍微勒溢出的腿肉。   好他妈色。   他盯着那片布料看了几秒钟,不自觉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没有一秒犹豫,手指诚实的贴了上去。   “……!别!”   指腹隔着那层薄棉,从上到下缓慢地压下去,布料微微凹陷,贴合了她的形状。   安岁浑身僵硬,大腿抖着,条件反射夹紧他的手。   花相之的手指在那条缝隙来回摩挲勾勒,他分明第一次做这种事,却很难得的没有急躁,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   慢慢的,指腹感觉到了一点点潮意从布料里渗出来。他的呼吸骤然粗重。   “湿了啊……”他低哑道。   安岁咬紧牙关,没出声,扭过脸去。   见安岁不搭理他,某种意味不明的悲愤涌上心头,把他的心头涌上的一点点希冀和喜悦迅速冲淡。   他咬了下牙,带着近乎委屈的控诉语气,“你说你不喜欢我的……不喜欢怎么还会湿啊?骗子狗……”   安岁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他了。但他现在反正是全然沉浸于自己的悲惨色情世界,辩解是无用的。   他手指胡乱蹭,最长的中指刮找到了凸起的那点,循着看漫画的记忆,隔着布料开始打圈碾压。   安岁猛地弓起了腰,咬住牙就是不出声。   “说话啊。”   花相之啧一声,烦躁的情绪几乎压过了情欲,要把他整个人烧毁,他偏要逼她出声,指尖加快了速度刮蹭。棉布被指尖反复压进她的缝隙里,濡湿的面积在扩大,深色的水渍洇开了一小片。   安岁的大腿在颤抖。她的手被他按在头顶挣不开,牙关咬紧了,她的眼珠移过来,看到花相之这时候的模样。   明明在做这种事,他盯着她的眼睛,蒙着雾气,带着不解委屈,破罐破摔的暴躁,还有某种惶恐,怎么好像要哭一样。   有什么可哭的。安岁心情烦躁。   “你是不是很有经验?”安岁忽然开口了。   花相之手顿住了。   “什么?”他眯起眼,像是没有听清。   安岁:“你做这种事,那么熟练。你是不是做过很多次了。”   她把脸转过来,面色泛红,咬紧下唇,眼中蒙着雾气:“你玩惯了这些,把我也当成好玩的游戏随便来玩是吧。”   安岁轻声道:“当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一个浪荡的骚货。” ↑返回顶部↑ 第33章 你懂什么啊(1 / 3)   安岁在卫生间洗手。   水流平稳地注入大理石水槽。安岁按了两泵洗手液,在掌心揉搓出丰富的白色泡沫。   高级酒店的洗手液气味也很高级。温水冲刷着手心,随之扩散开好闻的香,冲走了涩然的气味。水池底部的泡沫打着旋流入下水道。   黏糊感被泡沫带走,但那一阵接一阵灼热性感的喘息、裹挟水声的低吟,连同那硬挺跳动的触觉,要把手烫下一层皮的温度,依然残留在手心里。   本来以为弄出来就完事了,结果刚平息下没几秒,又气势汹汹的卷土重来。速度快得安岁瞠目结舌,猝不及防差点戳打到她的脸蛋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的东西的问题。   最后就是安岁红着脸骂骂咧咧,口嫌体正直的弄完了四次,每次间隔还拉的越来越长,折腾了好久好久,手腕酸的几乎抬不起来。大少爷这才彻底消停,抓着安岁衣角疲惫的沉沉睡去。   他抓得很紧,安岁小心的挣了好久才脱身出来洗手。   安岁刚擦好手,走出洗手间,就看见走廊外靠着个男人,昏暗灯光下,悠然自得的模样,笑眯眯的低头看着安岁。   “很累?”男人嗓音轻柔的问她。   这男人有些眼熟,安岁眨了眨眼,慢慢地想起来了这人的名字。   宋今庭。   花相之的狐朋狗友之一。   他在这里做什么?   安岁皱起眉狐疑的看他。   宋今庭瞧她还带着红晕的小脸。雪白肌肤上的潮红蔓延到了耳尖,纤细的脖颈上带有若隐若现的暧昧咬痕。他目光热沉下去,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你们做了很久。”   他好奇的扫过安岁裸露的手腕、锁骨,乃至于明显被咬了一口的侧脸颊:“他第一次操人,没想就到这么激烈。你受得了?”   这姑娘小小一只,花相之那样的高大体型,居然能平稳的走出来,倒令他刮目相看。   安岁的眼神变了。   “是你干的?”   宋今庭坦然笑道:“我只是想帮朋友一把。让他更诚实的面对本心。过一个愉快的生日。如何,你们过的还开心吗?”   他眯眼低声关切道:“他活儿好么?”   安岁抬头望着他,一双黝黑的小狗眼湿漉漉的,小脸又因刚才的情动微醺,眉头紧蹙,像是委屈又像是有些发怒。   很有些可爱风情。宋今庭颇有兴味。   正这么想着,安岁忽而向他招招手。像是够不到,想同他近些说话。   宋今庭笑着低下头来。   安岁抡圆了猛得扇他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他愣了,偏着头,舌尖抵了抵腮帮,尝到腥甜的铁锈味道。   被打了啊。   他很新奇,还没人敢打过他脸呢。 ↑返回顶部↑ 第34章 当一个人想越多,代表(1 / 4)   江年年周六很忙。   一早就有线上会议,下午的活动持续到晚七点,上午要去公司整理活动的流程、资料、会务。   但他还是特意早起留了做饭的时间。   安岁下午要出去。江年年中午回不来,得提前做好早饭和午饭让安岁填饱肚子。   做什么呢。饺子吧。这会儿擀皮调馅先捏几个馄饨做早餐吃,剩下的大部分包作饺子放进冰箱,岁岁中午直接水煮一下就可以吃了。   江年年拿出提前发好的面开始擀皮。   什么馅呢。肉三鲜馅的营养丰富些。岁岁不爱吃虾,平时海鲜吃的少,但肉三鲜馅的饺子却爱吃。可以趁机多给岁岁补充海鲜的维生素。   江年年拿出虾和肉沫,佐一些韭菜,开始调馅。   不一会儿,江年年先煮了两碗薄皮儿的三鲜馄饨出锅,滴几滴香油,放在餐桌上倒扣起来。又折回厨房去包饺子。   不急着吃饭,等岁岁起来再一起吃。   江年年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又想。   岁岁今天要跟相之出去玩。   相之似乎迫切的期待这天,那样央求哄着岁岁答应了出去。摇尾乞怜那模样看着是一点面子也不要了。   昨天还特意避开江年年,偷偷叫司机去拿了几套新衣服去试。   唉,哪里瞒的过他呢。身为总裁助理,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呀!   江年年歪歪头。   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什么事都有。   江年年把已捏好一圈的饺子整了整,撒了些面防止黏连。又继续包第二圈。   不过这也能看出相之还挺有做亏心事的自知之明的呢。他又想。   该说是他仍有身为另一个人男朋友的自觉?责任心和羞耻感?是不是还得谢谢他没忘了我这个正牌男友?   江年年想笑,但到底唇角没勾起来。算了,又没人,歇会儿也没事吧。   江年年拿刀砰的剁下一截面剂子,菜板为之一震。又刀法奇快的咚咚咚接连切出一个个小面团。   想到哪儿了,对,羞耻感。   但这点儿羞耻感,到底抵不过花相之想和岁岁单独出去的决心。   怎么偏偏是今天呢。今天有什么特殊的。除了今天是他江年年非要因为活动外出忙一天外,还为的什么呢……   哦,对了。   江年年握刀的手停了。   公司今天的邮件里好像有弹出什么提示……   江年年擦擦手,掏出手机看了眼。   集团的内部系统里员工档案会在相关日期发祝福邮件,虽然花相之这种挂名总裁的生日没什么人真在意,但在某些时候就会起到一个适时的提示作用。 ↑返回顶部↑ 第35章 我该怎么形容呢(1 / 4)   江年年回到家时已经是晚八点半。   下午他抽空给安岁发信息,安岁回给他几张赛车场的照片。那个地方花相之带他去过,都是些纸醉金迷的富二代,偶尔有几个借机拉投资、走关系的。安岁不会喜欢这种地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于是江年年尽快处理活动,总算赶在九点前匆匆提着菜回来,担心安岁饿肚子。   可安岁还没回来。   江年年看着空荡的房间,又打开卫生间,又看了看床底和衣柜里。   他最后做了晚饭。一个人吃了。洗了碗。把安岁那份装进保鲜盒放冰箱里。   是在外面吃晚饭吗?安岁没有跟他说。   江年年又给安岁发了消息。安岁没有回。   应该是在吃饭。   江年年把手机放在跟前,坐在沙发上,等。   四个小时。   凌晨零点十七分。   江年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在十分钟前自动熄灭了。他没有再点亮它。黑暗是好的,黑暗让他不必维持任何表情。   安岁以前会在外面待超过零点吗?   江年年高中有一次超过零点回家,安岁差点把他掐死。   安岁从来不会晚回来,因为她不放心江年年。家犬看家护院,不会在外流浪。外面也没有值得她停留的地方。   现在有了。   江年年动了动发酸的脖子,脖子仰搁在沙发靠垫上。太软了,令他不适。指节轻扣膝盖,一下又一下,发泄着焦躁。   他想象花相之今天对安岁做了什么。穿得人模狗样的,花了大把钱,带她去了什么高级餐厅,然后凑过去说一些自以为深情的屁话。   花相之能对安岁做什么呢?那个无法接受任何亲密关系的空心人。   顶多牵个手。顶多蹭两下。顶多用那张贱嘴说些不着调的话。   安岁不会搭理他的。   安岁只喜欢——   江年年单手捂住了脸。   焦躁的思绪一旦延伸,便像碎裂的玻璃缝隙般无法停歇。只能继续扩散长出越来越庞大的枝杈,直到整块玻璃支离破碎。   江年年想到当时安岁那句话,就站在那儿,一如既往的安岁,两只眼睛黑黝黝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年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   年年,我喜欢你,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哈……哈哈……”喘息般崩溃的笑声从指缝中传出来,在黑暗里,最阴暗角落的居民,一只鬼在狂笑。 ↑返回顶部↑ 第36章 可是啊,岁岁(1 / 3)   引入第三者终会带来一些变故。江年年以为他对此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在最初的那口久违的呼吸舒畅后,他看着安岁低头走去卫生间的身影。   已恢复正常的江年年刹那坐立不安起来。   不行啊。他带回来男朋友的第一晚,怎么能让岁岁自己睡呢。她刚感觉到被抛弃了,万一因此弄得整夜睡不好的话,对岁岁身体不好的。   他到底还是软了下心来,想抱着她一起睡觉。   即使这对于花相之大概看起来不合理。无所谓,花相之不重要。   冬天的夜,故意带着夏凉被去安岁房间一起睡,江年年由此如愿钻进了安岁暖和的被窝,抱到了。   岁岁好软。   抱她的时候不会再想别的那么多了。   因为花相之的存在,他已经在伤害她了不是吗。   所以他不用一边爱她一边又恨她了。   他只需要爱她就好了。真好。   江年年满足的抱着安岁,听她嘟囔那些认真的烦恼,觉得这样可爱,不用再逼自己压抑这种喜爱之情,真情实感的搂着怀中他的岁岁,觉得好可爱,好可爱啊。   喜不喜欢花相之?哈,在他能帮上忙加以利用这点当然是喜欢啦。   喜不喜欢岁岁?现在他可以说了,喜欢死了。   这两种喜欢一样吗?怎么可能一样啊。岁岁的问题真可爱。   喜欢花相之哪一点?能说是比较蠢这一点吗?哈哈,肯定不能啊。就说是有钱和喜欢自己吧。毕竟要是花相之没看中自己,也没这个机会重新心无旁骛的拥抱岁岁。   而且钱确实是好东西呢。有了钱可以好好养岁岁,能把岁岁养得越来越胖胖。   为了岁岁就算把花相之做空,转移过来资产,他自己去坐牢也好呀。开玩笑的。坐牢就见不到岁岁了,算了。   岁岁自然是不愿意的。不愿意也没办法呀,花相之放在这里有他的作用的。就是伤害岁岁。对不起啊。不过这没办法告诉岁岁呢。   花相之人确实不错,会喂猫,大概也是不错吧。岁岁以前也总是偷偷喂一只小花猫,还瞒着他,把自己的吃的分给猫,那遮掩的模样,现在想起来他都还是会笑。   他做这一切,能够如此,都是仗着岁岁喜欢他。如果岁岁不喜欢他,花相之毫无意义,他也无法这样近距离望着她。雀跃的心情,也会被那种下坠的浪潮淹没吧。   幸好岁岁喜欢他。岁岁最厉害了。   他能走到今天,都是靠着岁岁。   要是岁岁不喜欢他。他一无是处。   他对岁岁并没有那种感情。恋爱?我喜欢你,你喜欢我?然后呢,就是两个人在一起?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啊。   硬要说早就算恋人了吧。可若说这就是所谓恋情也太过浅薄。他不信那个了。   要是就那么答应了岁岁,和她交往、结婚,他们会变成夫妻。   江年年看过网上的帖子,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踏进婚姻的人大多数都是不会幸福的。 ↑返回顶部↑ 第37章 在黑暗的门背后(1 / 3)   安岁回去包间把花相之拍醒,让他给司机打电话帮忙上来扶人。一米九的男人,她自己可扶不动。这人软塌塌的粘人的很,而且眼皮怎么还有点肿?   安岁蹲在花相之面前,摸了摸他的眼皮,花相之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望着她。   “哭了?”安岁轻声问。   怎么就哭了呢,刚才那样都没哭。就会往她身上乱啃。   花相之红了脸。他刚看见安岁往这边走,就从门边连滚带爬的爬回来了,还有点气喘吁吁。勉强装成副一直躺这的样子,眼眶却没那么快降温。   丢死人了。这整的跟他被操哭了似的。   他只能装作一副仍被药物影响神志不清的模样,哼唧着往安岁身上倒,脸准确的埋进安岁的胸口,试图用这两团软软把自己闷死。   碰瓷是不是?安岁啧了下,累得要死,也没说什么。把花相之手机拿出来,听他迷糊的报了密码解锁,打给了司机。   司机上来帮忙,和安岁一起一左一右把花相之往楼下扶。司机沉默寡言很是尽职,就是这少爷怎么老往那姑娘那边倒,把人都快压倒了,脸是挺红的,身上也没酒味啊。   司机抓着花相之的胳膊,把男人往自己这边拽过来点,让他往自己这边靠,免得把小姑娘压扁。   结果被花相之狠狠瞪了。   司机疑惑。   花相之把司机的手甩开,又作势要往安岁那边晃。被安岁一只手按住了脸蛋子。安岁冷声:“自己站好。”   花相之不情愿的自己站直了。衣领整了整,袖子抻了抻,在那儿挽尊,说自己刚有点头晕,站不稳,现在才好点儿了。   还说安岁狠心,他俩关系这么好,让他靠靠都不肯。他摔了怎么办,他这么大个帅哥到时候摔破相了,安岁等着心疼死吧。   大男人肿着眼皮哼哼唧唧的抱怨,语调跟小女孩撒娇似的。娇气包一个。   司机听的都发怵。不敢再多听什么,赶紧开车去了。   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病。安岁鸡皮疙瘩被他激起一身。到了车上,一发动,花相之倒没说谎,脑袋确实有点晕了,还是有点后续影响,感觉难受,闭眼休息。   车里很安静,已经是凌晨一点,窗外的灯光夜景简化成点线,拉长往后挪移。   安岁肘撑在车窗边,肩膀一沉,她垂下眸,视线定在男人的脸上。花相之靠在她肩上,黑色微卷的头发散下来,发梢擦过她的脸,阖着双眼,眼角还在泛红,浓密纤长的睫毛被车窗外的灯光投下扇形阴影。   安岁想,这人这么大了,怎么行为还像个小孩子似的,黏人又烦人,赖皮糖一颗。   她没把肩膀挪开。   把花相之送到公寓,花相之在车上磨蹭,两条胳膊顺势紧搂着安岁的腰,扒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就是不松手。   “我脑袋疼。”   “可能是有点后遗症。”   “不知那宋孙子给我下的药什么剂量,难受。”   “一个人住着害怕。我那房子闹鬼。”   看出来了,闹色鬼。   安岁敲他的头:“行了,别腻歪,自己回去睡。”   她又疑惑:“你怎么知道是宋今庭下的药?” ↑返回顶部↑ 第38章 新鲜味道(1 / 3)   江年年的语气,像是小时候她蹭破膝盖回来,他伏在她膝盖上,把手捂在她伤口上,小小声问她那样。   很神奇吧。那么爱哭的人,这种时候他反而不哭。只会很安静的给她擦洗、上药,问她疼不疼。   安岁声音很轻:“不疼的。”   当时那个情况,也顾不上疼不疼了。   “嗯。”   江年年得了想要的回答,这才转而去够安岁背后那半落不落的拉链。   安岁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握住了肩膀。他的力道很大,冰凉的手掌整个盖在她的肩头,盖住了那最显眼的一处咬痕。   “岁岁,说好了守门禁的。”他道。   安岁指尖微动,没有再躲。   江年年拉住了拉链的拉头。往下轻轻拽。   拉链缓缓划动,凉意沿着脊骨一路往下爬。最后一声闷坠声。两万块的裙子彻底滑落,堆迭在安岁的脚踝处。   黄澄澄灯下,莹润白皙的肌肤,大小各处的红色痕迹。细带勒着肩膀的简单胸衣盛着盈盈两团,往下是线条紧实的小腹,胯骨上挂的那件浅色的纯棉布料,微微自腰侧收勒,边缘都溢出些白的肉肉来。   安岁眼珠往旁处看着,微瞥开脸,睫毛颤出荧黄的影,那颊上悄然爬上的两抹醺红,融在这屋里一并的黄澄中,勉强不显,欲盖弥彰的姿态,仍玉雪可爱。   江年年却垂眸在盯着那片布料。中间凹入的小缝,紧黏在肌肤上,那里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在男人怀里被指尖蹂躏出的、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湿痕。   在暖黄色的小夜灯下,那点水渍反射着一种带有羞耻感的暗光。   现在那片布料暴露在江年年面前。   她是如此的坦诚,这些被臭虫爬走过的印记也不屑于对他遮掩。   他对她当真重要么。   他不确定了。   指尖慢慢往下移,最后搭在安岁的细腰白肉间,冰冷的掌心贴上那一圈细腻的软肉,五指箍住,便软软的陷了进去。   江年年上前,低下头,把脸埋进安岁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嗅着那股味道。混杂着他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和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涩然的烟草味道。   以及那种。那种自蜜谷深处散发而出,粘稠、腥甜,熟烂果实的味道。   花相之。   他找回来的男朋友。   与他的岁岁。   “他强迫你了、还是你自愿的?”   他唇瓣碾过她颈部一处较红的咬痕,问得格外坦诚。声音嘶哑。   安岁一时没说话,感觉到腰上的手在收紧。江年年的指尖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 ↑返回顶部↑ 第39章 浴中(1 / 3)   浴室里的灯光很亮,在白炽灯下一切都无所遁形。安岁身上的那些痕迹也更为醒目。   江年年怀抱着安岁,低头又亲了亲她的脸,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台面冰凉,安岁伸了伸腿,脚踩在他的手臂上。   江年年一手握住她的脚,另一手打开花洒。   蒸腾的水雾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氤氲的热气把安岁的小脸蒸得白里透红。   江年年拿着花洒,又俯身亲亲她的眼皮,另一手抓着安岁的脚踝,引导把她的双腿分开。   “岁岁,给我看一看。”他哄道。   安岁头往后靠在瓷砖墙上,身体赤裸的坐在洗手台上,看着眼前从小到大一起长起来的江年年。   “江年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她眸色很深。双眼黑得映衬不进光。   江年年轻轻按揉她的双腿,声音很温柔。   “给岁岁洗澡。我们以前也这样的。”   行。你要这么说是吧。   安岁气笑了,她分开双腿,身体微微后仰撑在凉凉的瓷面上,如昼灯光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行,那你快洗吧。辛苦我的好朋友年年了。”她脑袋靠在墙上懒洋洋道。   江年年注意力完全被其他地方剥夺。他盯了她双腿间一会儿,呼吸明显粗重了:“岁岁好漂亮。”   “有什么漂亮的,以前洗澡你不都看过了吗?”安岁不吃这套,恹恹的拿他话刺他。   “以前没有注意过这里的。”江年年好脾气的说。   “那现在和以前什么区别。你不都说了吗,都是洗澡啊。”   “现在……”   他低头,由于水雾的打湿,他的栗色发丝贴在额头上,琥珀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他拿着花洒,已调得轻缓的水流潺潺冲刷在那处湿漉漉的缝隙里。   水温有些高。安岁的皮肤很快被冲成粉红色。   “现在岁岁长大了。”他低语。   总挡在他面前那个笔直的身影,褪尽了不坦诚的一切,内里如此柔软粉白,每处都漂亮得他移不开目光。   他好喜欢岁岁,想更多的亲和抱。想抚摸更多。   也很想杀掉花相之。把他碰岁岁的地方都拿刀剜了。丢在地上,踩成血泥。   疼惜、痴迷与随之满涨的嫉妒把他烧得脑子都要不正常了。   岁岁身上的痕迹都不深,但很多。脖子上脸上都有。那傻鸟做事时根本也没考虑岁岁出门见人会怎么样,光顾着自己爽。真他妈的该死。   但是岁岁没怪他。   岁岁一句话都没怪花相之。   还跟他说,让他信任花相之,信任自己的男朋友。 ↑返回顶部↑ 第40章 狗的路(1 / 5)   江年年顶着巴掌印重新把花洒捡起来,这次很老实的给安岁把身上都冲洗干净。   打湿头发,涂上沐浴露和洗发水,冲冲洗洗,吹干头发,又是一条干干净净的小白狗了。   安岁甩着刚吹干蓬松的小狗毛,裹着浴巾哒哒往房间去。身后跟着一条影子,江年年亦步亦趋,长腿迈得很轻,脚步缓慢沉稳。   安岁不许他进屋。   “回你的屋去。”   江年年停下脚步:“岁岁,我现在是不能进你屋了吗?”   “废话。绝交了。”安岁不耐烦的踢他,要关门。   江年年把门扶着,不让关。   两人僵持着,安岁不耐烦了,发狠的拽门板,江年年的放在门边手指躲也不躲,就那样被夹到了手。   门砰的被推开。江年年手上被夹出的红印还没显露出来就被一把狠狠抓住了:“你不会躲?!”   安岁抓着他的手,拽着他进屋,翻箱倒柜骂了有三分钟,拿出个不知过期了多久的喷雾,往他微肿的手指上喷。   凉凉的喷雾喷上来,江年年温声:“岁岁。别担心,不严重的。”   安岁蹲在他跟前,刘海遮住眼,声音闷闷的:“你闭嘴。”   他把手给她看:“真的,只是有一点肿。明天就好了。”   安岁没说话。   江年年低头,看不到她埋进阴影里的表情:“岁岁?”   安岁的声音过了会儿,才从阴影下传来:“江年年,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年年声音放轻:“什么?”   “什么。咱们的关系。”   安岁烦躁的捂着脸:“江年年,你和我绝交了。我们不是朋友了。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   你说我们关系扭曲,那你告诉我,这种扭曲的关系,叫什么。   请给我一个,你能叫出的名字。   你男朋友被下了药,所以我帮他。   那我为什么让你碰,你知道吗。   你知道了吗。   你说你知道吧。   可是江年年那时候坐在那里,看她莫名情绪低沉,根本不明白安岁这话的意思。   “我们就是我们啊。”他理所当然的说。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我们就是我们。什么关系,就这个关系。我们,两个字,就是这个关系。 ↑返回顶部↑ 第41章 雪中语(1 / 5)   大雪落满了整个世界。   老旧楼区前的一片空地。安岁记得这个地方。   空地上堆着些破烂,谁家不要的旧柜子、缺腿的椅子、黑色塑料袋罩着的破电动车。雪盖上去,什么都玉雪圆润,白茫茫的排排坐堆那儿,就算是垃圾也显出几分可爱。   安岁看见个白团子走过去。   五六岁的样子。裹得像只企鹅,围巾飘着,走路都走不稳当。俩小短腿倒腾,身上的小羽绒服鼓鼓囊囊,一颠一颠。俩小手也被暖融融的棉手套包着,捧一捧雪过去,而后蹲雪地里,认认真真地堆雪人。   雪人不太成功,脑袋比身子都大,歪歪扭扭立在上头,随时都要滚下来。他给雪人插了两根树枝当手,一根朝天一根朝地,全插胸口上了,跟打军体拳似的。   安岁插兜站在几步外看这一言难尽的雪人,皱着眉没出声。   白团子退后两步,却眼睛亮亮的欣赏自己的作品。好像很满意。   他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试图往雪人脖子上绕。围巾太长,在地上拖了一截,他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把雪人的脑袋缠成了个木乃伊。   安岁漠视的看着这木乃伊。   尽管结果不尽如人意,团子还是满意地拍手,手套袖子上的雪沫由此啪得飞他一脸,他猝不及防被激得打了个大喷嚏。整个人往后一仰,屁股墩坐进了雪堆里。   安岁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   团子倒在雪里,试图爬起来,小短腿使劲蹬,脚底打滑,刚站起来一点就又摔了,摔了再站。   安岁看得心情烦躁,却没去扶,双手揣兜,表情什么的,也不算善良。   好蠢。安岁想。   这时候的江年年最烦人了。   蠢团子站稳了。东张西望,转了个圈,又转了一个圈。安岁明明站他背后,他却视而不见,好像整个空地就他一个人。   四周安安静静,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帽檐,掌心,两只红通的耳朵尖上。   “岁岁——”他喊。   奶声奶气,嗓门挺大,在空旷的雪地里荡开,连个回声都没有。   没人应。   “岁岁?”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小了一点,带上了不确定。小脑袋左转右转,脚步开始往前挪,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岁岁——!”   这回喊得可响了。嗓子都扯尖了。   还是没人。   安岁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几步的地方。神色淡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喊。   小团子站在原地,围巾也没了,帽子也歪了,鼻尖冻得通红。他抿着嘴唇,嘴角开始往下撇,下巴上那块软肉抖啊抖的,憋了几秒,没憋住。   “呜……”   很小声的哼唧。渐渐的嘴一瘪,眼眶一红,整张脸皱成一团,最后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呜啊啊啊啊……” ↑返回顶部↑ 第42章 你去死吧(1 / 3)   周一,上午八点。花相之躺在自己Kingsize的大床上,望着头顶的水晶灯。   经过一天一夜的思考,智商在药物疏通血管的加持下豁然开朗,他想明白了一件差点错过但其实挺显而易见的事。   安岁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吧。   废话。要不喜欢怎么会帮他撸。   啃小狗子时他偷看了,小手都快撸秃噜皮了。再怎么和谐社会助人为乐也没发展到这地步吧?   设身处地,要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不喜欢的人突然吃药发骚,他只会按着对方大头去泡冰桶。   虽然安岁是拒绝他了吧。但那也是他没把话说清楚,弄得她误会了呢。以为他不分手就要跟她谈,以为要当小三狗了。   其实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可以先从生日这天算起,就约个以后一起过生日,他也不还什么都没说呢吗。   他又没说不分。   安岁这小狗子就是太有道德,这么急着回绝,跟他撇清关系。   其实还是偷偷藏不住。他都发现了,帮他撸的时候手法都特别温柔。一直问他什么时候完事。   关心他呢,爱意都藏在眼睛里了。   还替他打坏人。做好事都不留名,也没告诉他,自己替他打了骂了宋孙子,骂完还替他出头,说他好话。当时他在包厢门背后都把以后结婚选什么捧花想好了。   怎么是个这么好的小乖狗啊。   归根结底,花相之也懂安岁在担心什么。   不就是怕跟发小江年年的关系闹僵吗。   这事代入一下明白了,朋友的对象后来跟你在一起了,无论如何,这朋友也是处不了了。这俩人感情挺深,安岁原先还错把对江年年的依赖当爱情呢,那肯定是不愿意和江年年彻底闹掰吧。   这么说比起他,安岁还是更在意江年年点。   他不嫉妒,也没有不爽。   这也是嘛,人家从小长到大的,处的亲兄妹似的,以前还睡一张床呢,他也算是后来者居上了。安岁不想为爱抛弃亲情,说明安岁是不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好小狗,他比较钦佩吧。   不过江年年是男同来的。安岁再依赖也不妨碍他找男人。你看睡这么多年啥事没有,他这纯正柏拉图都败于安岁小狗身上了,那江年年不是男同可能吗?   安岁和江年年怎么处都是闺蜜情,他有什么嫉妒的。   但确实江年年一些举动也是弄得过界了。又是买衣服,又是亲脸蛋,又是抱着一起睡的,再是男同,一个大男人天天黏糊个姑娘同居,也是挺没边界感的。要不安岁怎么误会了呢。这江年年也不能说啥错没有吧。可以说是导致安岁误入歧途的罪魁祸首了吧?   而且他可还亲耳听见过呢,江年年还说恨安岁。虽然不知道是置气还是有啥渊源啥的,这话现在听起来他都替安岁心寒。   花相之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看戏态度,义愤填膺起来。   挺可恨的,江年年这种人。他自己当初也算是被这人的脸所迷惑了吧。没想到人这样的,早知道就不谈了。   不对,不谈他也见不到安岁了。   算了,谈了都谈了。也没啥感情,江年年对他情谊充其量也就一袋麻花,又不是不能分。   但是分了,怎么见安岁……安岁会愿意跟他搬出来住吗……她都为了江年年拒绝他了……万一以后为了撇清关系干脆再也不见他……分手后江年年再挑拨离间说几句他的坏话……   花相之心里没底,可以说是十分没有信心,在他自信狂妄的人生中这么没有底的时候属实是罕见。 ↑返回顶部↑ 第43章 他出轨(1 / 3)   花锦集团CEO赵启明刚把他这壶碧螺春沏到保温杯里,低头吹了吹,准备开启他作为总公司实际决策人的一周集团日常,那边就秘书来通知他不好了楼上有人打起来了。   “慌什么,打就打,这点小事也值得来通知我,大不了叫保安报警。是哪个员工闹事?”   秘书神色很微妙:“好像是……是花总和江助理。”   赵启明的碧螺春就放下了:“嗯?他俩不是……”   不是谈着呢吗。据他的小道消息。   赵启明是花锦集团的董事长花锦堂一手提拔起来的。在多年的高压环境下,形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和对董事长的反射性服从。他对严苛精明的董事长畏惧且忠心耿耿。   董事长的长子花相之目前在总公司担任总裁一职。但只是个挂名的。   员工们都知道花总是全公司上下唯一一个迟到不扣工资、开会不用签到、连出差办活动签合同都能找人代劳的人,以为这是什么特权。   但领导层都知道这特权是因为这位就是个随时准备被替代的花架子。实际管理公司的还是董事长心腹赵启明。   董事长因为当年原配的丑闻并不疼爱这位长子,因此在公司里也并没有多给他留后路,重大事务都让赵启明汇报给他亲手做决策。   近来那位外面的公子也即将回国,赵启明也时刻准备着公司变天。   不过这不妨碍他还是日常注意着这位长子的种种,也是董事长交代的,多个心眼,以防这坨烂泥真有什么后手。   可据赵启明自己目前的了解,这属实是杞人忧天。扶不上墙的依旧扶不上墙。最近一年招来的助理江年年业务能力却是属实不错,璞玉一枚,留在那个位置有点可惜。   赵启明刚动了把优秀人才挖角的念头,后脚就传出俩人谈恋爱的消息。   得了,好玉一块糊墙了吗不是。   一度让他哀叹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年轻人有远见的真是太少了,招男助理也免不了潜规则。早晚得出事。   他没敢把这事上报。你大儿找了个带把的。怕把董事长气出脑溢血。   你看现在这不就出事了。年轻就是火气旺。搞个潜规则搞得毫不隐蔽也就算了。还说谈就谈,说打就打。大张旗鼓的是真不怕整个公司传遍了,人尽皆知捅到董事长面前,雷霆怒火一震,挨批的又得是他。   谁天天想管上司的家务事啊,唉心真累。   不论如何,赵启明这杯茶是喝不下去了,咳了咳,让秘书带路,一副和事佬模样来到了楼上。   算了。先看情况。万一只是小打小闹呢。年轻人嘛,情绪上头,拌嘴推搡几下,见到人来了,自己就知道丢面子了。他装个糊涂问几句,估计对面就自己搪塞过去了。   可电梯门一开,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走廊里已经站了一排人。行政部的、市场部的、连隔壁法务部的都端着水杯探头探脑。众人齐齐面朝总裁办公室方向,脖子伸得像一群等着投喂的大鹅。   大门是敞开的。完全破罐破摔不怕外面听见。   里面传出砸东西的震动和怒骂声:“你他妈疯了是吧——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是吗?!”   “好啊。你随意。”   “哈,行,你说的——!”   又是一阵声势浩大的叮呤咣啷拆东西的动静传来。   赵启明心道不好,怎么也不知道避着点人,呵斥着都回工位,大步流星走过去,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倒没几个人真走。他站到门口的瞬间——   一把旋转椅从他鼻尖前方半米处飞过去了。 ↑返回顶部↑ 第44章 你做梦(1 / 4)   赵启明让秘书去把围观的人都叫各部门领导领回工位去,顺手把门关上了,打电话叫人上来把这俩送医院。   屋内江年年目光仍冷冷的:“自由恋爱?你有没有想过你与我还是恋爱关系。你把岁岁当什么了。”   花相之呵地一声:“什么叫当什么?你这话说的真难听,当心肝当宝贝当我的小乖狗,还能当什么?”   江年年的声线沉下去:“岁岁不是你的。”   花相之气笑了:“那还能是你的啊?江年年,你自己说的把人家当妹妹。”   江年年不回这话,语调冰冷的继续问:“所以你是把岁岁当成了你找刺激的玩具?”   花相之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你少他妈挑拨离间!我没干一件让她不乐意的事!她跟我一块儿可开心了!”   “开心?”   江年年终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旁边待命的保安们后背都紧了一瞬,“跟你这种人?”   那种语调里的轻蔑。让花相之为之一怔。随后立刻暴怒而起,被保安拦住,反唇相讥:“我这种人怎么了?你还不是和我这种人谈了?”   江年年呵一声:“对。你还知道我们谈了。你知道你还敢碰她!”   他的语气阴冷到了极致,琥珀色的双眸里满是杀意。   花相之瞳孔缩了下,脸却是瞬间涨红了一片。从脖子根往上蹿的羞恼和说不出什么东西混在一起形成滚烫的红:“……你怎么知道?安岁和你说了?她都说什么了?”   是不是和江年年哭诉呢。其实她讨厌他么?所以让江年年来打他出气?   江年年阴沉沉盯着他:“你留的痕迹那么明显,不就是想我知道吗?你考虑过岁岁出门怎么办么?”   江年年偏了偏头,语调骤然恢复了平静:“岁岁什么也没说。她什么都没告诉我。”   花相之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在保护你呢。花总。”江年年不无讽刺道。   花相之的心里骤然炸开一片烂漫的蒲公英。飘飘忽忽,迅速把整个胸腔都填满。   心里面的小狗在蹬腿。   原来她没有讨厌他啊。   “她……”花相之的语气也变得飘忽不定,不合时宜的有点恍惚。是失血过多吗?总觉得眼前阳光亮了一些。让人打了一顿心情怎么还变得这么好。   江年年看花相之这一副爽到的模样,歪了歪头:“你很高兴?”   花相之反应过来,勾起唇角:“是啊。你嫉妒啊?”   他心情好了,看江年年也顺眼了。   丧家之犬的狺狺狂吠而已,有什么好气的。   江年年冷笑:“仗着岁岁的好心得寸进尺。真下贱。”   这狗叫的真烦人。   花相之讽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江年年?仗着朋友的名义对她动手动脚,又想要男人又想要安岁,你比我下贱多了吧!”   他也叫了回去。 ↑返回顶部↑ 第45章 不是真爱么(1 / 3)   电话打过来之前,安岁正在公司给同事大哥大姐们修电器:“姐你鼠标没中病毒。”   安岁将鼠标翻了个面,把掉了的USB线插回主机后面的接口:“行了。”   鼠标恢复正常。同事刘姐拍着胸脯,如负重释,说吓死了以为终于有外部敌对势力攻击咱公司电脑。   安岁说就这老破服务器有什么可攻击的,开机都得半小时。   刚说完,隔壁陈哥紧随其后就跑过来,说新打印机又坏了。   安岁过去看了眼打印机,蹲下把卡住的纸扯出来,然后拉出纸盒,低头看着折成奇形怪状的大迭纸张。   “哥你把A3纸塞A4盒里了。”   “啊?怎么弄的。我看差不多啊,是得找人修啊?”陈哥弄着眼镜,手足无措。   “不用。”   安岁把纸都抽出来,抽出下面一格纸盒,把展平纸放进去推入。又拿了个油性笔在外面写了个A3,上面格写了个A4。   这下能分清了。   同事们纷纷感慨,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啊,幸亏有小安,什么高科技都能修。   安岁默默回工位,想看看自己那开了有二十分钟、机箱引擎风扇咆哮声赶上非洲迁徙的破电脑开没开机,就在这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喂?”安岁接起。   对方问是不是江年年家属。   安岁眉头一点一点蹙起来,起身来到走廊外,回答的毫不犹豫:“我是。”   对方简单说明情况。两个人打架,需要家属来签字办手续。   安岁语调绷着:“打架?受伤了?严重吗?”   对方简要回答。   安岁语调松了:“哦,外伤为主,缝了几针……就是没那么严重是吧?行,知道了。”   她又问:“对方死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说没有。   “好,我过去。”   安岁挂了电话,回工位拿了包往外走:“姐我请个假,去趟医院,家里人有事。”   刘姐探头说好好的啊,别冲动打人闹起来进派出所,有什么困难记得说。   什么时候又给他们听见了。   安岁摆摆手,下楼打车直奔医院。   私立医院的VIP区无比安静,散发着这里人都多金的肃穆。安岁在护士台签了字办完手续,先去了江年年的病房。   江年年额头缠着纱布,坐在病床沿上发呆,阳光洒在他的栗发上,氤氲出一圈金边。衬衫袖口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看到安岁进来,原本阴郁的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岁岁!” ↑返回顶部↑ 第46章 挺有神秘感的(1 / 3)   另一号伤员花相之此时气鼓鼓地躺在病床上,尽管差点被包成木乃伊,其姿态依然嚣张跋扈。   一米九几的大个,两条长腿翘在被子外面,病号服死活没换,还硬穿着他那件领口被撕了个大口子的黑衬衫,估计觉得这样性感。   脸上的纱布缠得颇有创意,护士显然是听从了他的某些臭美不要命的要求往简单了贴。   脸颊和下颌被方形纱布贴的严实,青紫鼻梁上又裹了块小型的,白色的医用胶带和他冷白的皮肤之间形成了微妙的色差。嘴角的伤口没贴纱布,暗红的血痂就赤裸裸的印在那儿。   整体虽然是勉强保持人型,但因伤口水肿,怎么也不能说是美型了。反而因为纱布只贴满了下半张脸就露张嘴,还挺诡异的吧。   嚷嚷着要出院呢,说医院里消毒水味重,闻得他要死过去了,浑身难受,皮底下有虫子在爬,要告医院谋杀。奈何没家属来签字,医院也暂时不可放行。他打电话正要雇人来冒充他爹,这时候安岁晃悠着到了。   看到安岁推门进来,花相之叽叽喳喳的死动静戛然而止,一双丹凤眼立刻瞪圆了。   “你来了?!”   安岁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激动,嗓音拔高了,还非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完全是自作自受。   但那双漂亮眸子里,又亮起那种她不忍直视的光。在纱布之上,像俩灯泡似的,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安岁拎盒刚买的葡萄味饮料,搬个椅子往他床前一坐,晃悠着腿,俯身过去把冰饮料往他脑门子上贴,呲牙刺他:“哟。这么快就好了?闹着出院,咱少爷体质惊人啊。”   安岁悠悠把饮料立他额头上,说消停会吧。医闹就是他这种病人带起来的坏风气知道不。   屋里原先被纠缠的护士赶紧趁机推着小车出去了。   花相之没顾的上反驳,扭了下脖子把饮料甩到枕头上,一把攥住安岁的袖子,指着自己裹满纱布的脸就开始控诉,语气颇为愤恨:“你看看,你看看,他给我打的!”   他抓着安岁的手仔细摸遍自己脸上的纱布:“毁容了!故意照我脸打的!就是嫉妒我比他帅,要毁我容!用心险恶!这事不能算了。”   他凶巴巴的紧盯着安岁,瞳孔缩着,黑眸像是带着激光,要看穿安岁眼底的每个微妙的神色变动,看有没有一丝嫌弃和厌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好看了?”   安岁面不改色,眯眼凑过去仔细看他那包得花里胡哨的肿脸:“没啊,我觉得挺好看的。”   “真的假的?”花相之神色立刻缓和了。   安岁又把那盒葡萄饮料拿起来,冰凉的盒子贴在他唇角没贴纱布的那块。花相之反射性地往回缩了下,被冰得嘶了声。   安岁认真道:“真。这一弄还挺有艺术感。知道最新流行的那种戴口罩遮半脸不?就挺有那种神秘氛围感的。好多人自拍故意都弄不出你这种感觉。这样更显你眼睛勾人。”   花相之美了:“你别蒙我吧。”   安岁看着很坦然:“本来就好看。不这样我还看不出你这眼睛怎么那么亮。”   花相之这下彻底高兴了。俩丹凤眼配合的使劲眨了眨,眼尾上挑。也顾不上脸疼了,开始挤眉弄眼。又歪头又抬下巴,眯眼,微侧脸的,一连串的搔首弄姿,还故意弄出有点迷离的眼神,散发着男性荷尔蒙。   “要不要再凑近点看?”他嗓子里压出低音炮勾搭她。   饶是安岁也有点绷不住,不忍直视的低下头装作在包里找东西,很忙:“我那车钥匙放哪了来着……”   一串的折腾下来,花大少心情美丽,尾巴翘到了天花板上,开始闲得发慌挑刺了,嫌弃的把玩这盒饮料:“你看个病人就拿盒优酸乳啊?超过三块没?懂不懂人情世故?”   安岁抢过饮料:“我特意选的葡萄味的呢。看你爱喝。不识好人心,不给你喝了。”   安岁自己把吸管掰下来扎进去,嘬了两口:“挺好喝呢。”   花相之盯着安岁那微鼓起的腮帮和粉嘟嘟的小嘴,虎视眈眈的凶狠道:“谁说不喝了?给我喝口!”   他又一把抢回去把吸管嘬自己嘴里了。 ↑返回顶部↑ 第47章 约好遛狗(1 / 3)   病房里掀起了一阵连绵的风,纱帘随风忽而起落,隔绝了窗外朦胧的日光,遮掩了暧昧的阴影。   医院赠的绵白被子被踢翻在床边,耷拉下一半,摇摇欲坠。床单皱褶起来,被一只手揪着。   那只手的主人此时被缠着纱布的高大男人捧住双颊,压在床头。   后脑勺刚磕在床架上一点,疼痛还未泛起,就被另一只大掌垫住了。而后又被急切的扣着往前送去。   “啾……哈……”   炙热的,湿黏的吐息喷洒在皮肤上,脸被烫出茜红,而这烫伤还在蔓延,一路瘙痒,沿着他亲吻的地方,恶狠狠地流连不已。   “花相之……好了……”   安岁脸痒,受不了的推他胸口,手刚一压上他胸膛又被攥住手腕按下了,逃避的眼睛又被吻了好几口。   花相之额头出了细密的汗,淌下来落到她唇角,又被他伸出舌尖舔去。   安岁眼睫一抖,偏过脸,又被掰着下巴拉回来。   额头一口,鼻尖一口,唇角又一口。   绵密不断的吻落下。因指腹压鼓起的颊肉被牙尖摩挲,珍而怜之,亲一亲,而又嫌不够的被舌尖舔舐。   安岁被亲吻的喘不上气,满脸湿漉漉的,感觉呼出的气都带有黏腻的热毒。眼睛被亲的睁不开,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个轮廓。   安岁垂下眼,眼睫抖抖,不去看那双热切的眼睛。   最终这场精神损失费被远超一口的价格结清。   安岁几乎是爬下床,湿漉漉的坐回椅子。小狗毛乱翘起,马尾也松松的。她用袖子抹了把红红的脸:“行了。成交了?”   花相之靠回枕头上,黑发散在白色枕面上,眼尾挂着餍足的弧度,冷白的肌肤带着狡黠的红晕。   “再加点利息。”他意有所指。   “得寸进尺是吧。”安岁愤怒的要敲他脑袋。   花相之笑着躲开,抓住她的手不放,五指又借机收拢,扣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手上牵着,嘴角那道伤口因为笑得太用力又渗出血珠,他舔了一下,满不在乎。   安岁盯着那渗血的唇角,又想起刚才脸上的触感和咸腥热气。一时也忘了把手挣回来。   “安岁。”他喊她。   安岁心不在焉的应。   花相之歪着脑袋看她,眼里映着些许自帘外泄过来的日光:“你知道我跟他为什么打架吗?”   安岁知道。   但她低头说不知道,打就打呗,情侣打架也正常。   “不正常。”花相之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顿了一下,嘴角带着点邪气的笑,“我现在单身了你知道吧。”   安岁眼睫轻颤:“嗯?”   她一副头次知道这事的模样,发出个漫不经心的单音。   “分了。”花相之一脸骄傲,摇摇手指头,“他先提的。可不是我甩他啊。” ↑返回顶部↑ 第48章 谁来了(1 / 3)   安岁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她又不会真和花相之断了联系,这人弄这出纯属多余。   但安岁也不点破。她也解释不出来为什么花相之都和江年年分手了,她还想和他保持联系。花相之给了她一个台阶,给彼此留这么个继续当朋友的体面借口,挺好。   病房门这时被敲了两下,一狗一鸟同时往门口看去。   江年年站在门口。   额头纱布边缘露出紫红色的淤血,衬得那张俊脸更白了几分。琥珀色的眸子先落在安岁身上,再移到花相之身上,半秒不到,很快又移回安岁身上。   “岁岁。”江年年声音很柔,“出院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   花相之猛地坐直了身体。他看着江年年那张看似温和无害的脸,嘴唇绷紧,眼底染上攻击性的暗色。   安岁应了声刚要起身,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花相之目光沉沉的抓着安岁,很是不爽:“你要跟他走?”   安岁拍拍他手腕:“我们住一起啊!”   花相之看着更不爽了。虽然他早知道,但现在想起来就浑身不对了,孤男寡女天天住一起干什么?谁知道江年年这崽种哪天晚上又发疯把狗吃了呢?   江年年站在门口,看着花相之攥住安岁手腕的那只手,垂着眼,唇角浅浅的弧度淡了,轻声催促:“岁岁。该走了。”   安岁扭头告诫花相之:“你老实点,让护士给你治,听话点就能出院了。实在不行给你那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去。”   花相之的手指被拽得松了下,眼看就要脱手,却又忽而往前一抓,把安岁的手捉到唇边,吧唧亲了一口。   他笑嘻嘻:“还是我狗心疼我!”   江年年立刻脸色阴下来走近了几步:“岁岁……”   花相之冲他咂嘴:“催什么?说句话都不行?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心疼谁啊!”   江年年握拳,被纱布包裹的拳头重新弥漫起青筋,伤口裂开,血色渗出。   他走过来牵住安岁另一只手,十指相握,往自己身边拽,语气冷沉:“花总,赔偿稍后可以让律师联系我。请不要纠缠我的家属。”   花相之也扯着安岁那手不放:“什么家属?哪里的家属?人家认你当老公了吗就家属?有点边界感哈!你顶多算个干哥!”   江年年:“你也知道我是她哥哥。”   花相之:“对对对,哥哥哈,认清你当哥的本分哈!把你妹这手撒开!”   江年年不撒。花相之也不撒。   小狗被两个人扯来扯去的,像个风筝摇摆。终于炸毛:“松手。谁不松我就咬谁!”   江年年松开了:“岁岁不要生气。”   花相之兴奋了,继续扯她:“来来来冲这儿咬,哥哥脸痒!”   江年年发怒,眼神刀子一样冷飕飕扎向花相之,骂他:“不要脸。”   花相之不管。要脸有什么用?能被小臭狗咬吗?只有被小狗牙啃一啃才能感受到的快乐这死装货能懂吗?   他最终如愿被安岁一口咬在了胳膊上,带着胜利的牙印心满意足的松手了。   江年年抓着安岁的袖口就走。这破地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怕被怄死。 ↑返回顶部↑ 第49章 花与辰(1 / 2)   航班落地比预计晚了半小时。   头等舱的乘客们优先自vip通道取走行李后,都各自不慌不忙走着。   其中一个颀长身影推着行李箱,步伐不疾不徐,正单手举着手机贴在唇边,用流利的粤语在和谁说话,语速极快,偶尔夹带英文,嘴角噙一点轻松的弧度。   “……唔使啦,我自己搞掂。你帮我约礼拜四嘅tee time,同个边?Wentworth嗰边我下个月先返去……冇,我serious?,国内有啲嘢要处理。得啦得啦,收线。”   青年额前烫过的黑发松散斜拨,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细目狭长,瞳色极深,整个人姿态松弛,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赵启明的秘书小陈和保镖们已经等了一个小时。西装笔挺,双手交迭在身前,脊背挺直。旁边停着一辆黑色长身车,司机在车旁候着。   见青年走近,小陈立刻迎上前:“辰少,一路辛苦了。赵总让我来接您。我……”   青年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张,轻轻朝他方向按了按,制止了小陈略带紧张的自我介绍,又对着电话笑骂几句,“发癫咩你”的继续说着。   被人晾在一边,小陈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他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调整好心态,讪讪陪了笑,自觉退后半步垂手站好,老实等着。   都说这位二少爷没怎么露面过,现在的董事长夫人是香港人,之前是董事长的秘书,董事长离婚后这几年才把人带回家。   这位少爷香港长大,后来又去了英国寄宿留学,也就每年寒暑假回国几天,鲜少人见。   董事长却似乎对其期望远大于长子,听说这位之前在校就创了盈利项目,还在英国分公司实习过一段,当时赵总就对这位少爷评价高的很,这次归国,特地嘱咐他一定要好好招待。   大少爷花总虽行事荒唐,但也是个随性的,平日嘻嘻哈哈,摸鱼打混,长相俊得极具攻击性,却少有故意刁难人的压迫感,那可是长子。有这对比,他本以为这位年纪更轻的海外少爷脾气会更好些,如今一看……   花与辰终于挂了通话,一手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歪头打量了小陈一眼,在对方紧张的目光里却像是在回想什么:“你系阿陈啊嘛?”   小陈愣了愣,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己,心里刚涌起的小小不适顿时烟消云散,有些激动惊喜的问:“是,是……我是陈见辉,赵总的秘书,没想到您认识我……”   “我点会唔识你呀。”花与辰粤语说了半句,又眯眼笑了,切成略显生疏的普通话,嗓音慵懒,语调上扬:“赵叔经常跟我提你的。说阿陈做事靠得住,能力又强,是他手下一等一的好手。”   小陈被夸得耳根发热,摆了摆手:“赵总过奖了,我就是尽力做好工作……”   “嗰啲就唔使谦虚啦。”花与辰打断他,语气轻快,“我之前在英国,好多事要靠赵叔远程协调。他忙的时候,就是你在对接,对吧?去年十月那个对账文件……”   小陈彻底呆了。他确实记得去年十月赵总出差,有一份海外分公司的对账文件需要紧急处理,他加班到半夜帮忙对接的。当时那边的联络人只留了个英文缩写,他没想过那头坐着的会是这位少爷,更没想到给人家还能留下印象。按理说他们这些人加班都是常事……   花与辰单手插着兜:“当时你处理得好快,我还同赵叔讲,你手底下这个人几efficient?。”   顾虑全部在这几句话里消弭于无形。   小陈心里头热乎乎的,连笑容都变得真心实意起来:“辰少您太客气了,那都是我份内的事!以后您回来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花与辰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接着朝自己那只黑色行李箱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行李帮我拿一下。”   小陈赶紧往前伸手。   花与辰把行李箱往小陈方向一推,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老宅那边几点开饭?”   花相之接到电话爬起来的时候看到来电人是一万个不想接,头疼欲裂的宿醉让他脾气也不大好,勉强接起来也是压抑着咂嘴的冲动,他吊儿郎当道:“……林姨?难得给我打电话啊,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继母,以前他爸的秘书,如今的董事长夫人林若棠。他妈出事净身出户后,这位林秘书就辞了职被他爹养在了外面。近几年来才正式续弦搬回老宅,这其中不得不说是他那优秀的好弟弟起了作用,母凭子贵嘛,说的就是这了。花相之可是自叹不如。   女人语调优雅,语气不怎么热切:“相之,你弟弟今天回来了,你爸的意思,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中午回老宅吃饭,晚上再一起有个接风宴……”   “林姨,看来我爸是忘了我刚跟人打架受伤了的事了?还让我去当众耍猴呢?”   花相之打断她不温不凉的通知,声线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笑意,他说话也一向直接,此时更是嘴上淬了毒:“哦不对,老爷子记得可清了,这不我前脚进医院后脚就迫不及待开会把我停职了嘛!不就是给弟弟挪位子?怎么,还让我去吃个饭恭喜老弟?咱家还搞禅让制啊?” ↑返回顶部↑ 第50章 沙堆国王(1 / 2)   花相之有无数次的在回想。   如果他八岁那年没有推开那扇门,那他的人生,是否会有什么不同?   在这样首屈一指的富裕家庭,花相之就是外人羡慕的所谓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就有保姆簇拥伺候,少爷,少爷的喊着,事事当心,什么都顺着。   想要的玩具,想穿的衣服,他只要随手一指,就有人乖乖给他送来。   只要他哭一哭,那就是天崩地裂。惹他哭的,他讨厌的,得罪他的,无论是东西和人都能被迅速驱逐出去。   他是堆迭在金粒沙滩城堡之上的国王。   这片地方每一粒沙子都是纯金的,捧起来从指缝流下去的金子就那些够很多很多人眼红。他立于金沙正中,堆砌自己的城堡,他的王国里,他无所不能,戴着王冠,命令着手下,指哪打哪。   那个,我要。那个,讨厌。那个,好丑。   保姆们是如此娇惯这位少爷,争相讨好,区区一个幼儿已经能凌驾于成人之上。   这样养得他越发刁钻跋扈,脾气差,稍不如意就大呼小叫,指挥着大人做这做那。大人们也都哄着照做。   这自然凭借的不是喜爱。可小孩子分不清。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因为所有人都爱他。所有人都应该爱他,大家都应该对他好,而他理所应当接受这样的好。   他不懂尊重。他也因此不知厌恶。   没人教他。   教会他厌恶的是父母。   花相之的母亲沉碧容和父亲花瑾堂是政治联姻。沉碧容极美。因这极端的美貌,虽然家境远不如花家,仍被花瑾堂看中嫁了过去,花相之的漂亮丹凤眼和极为浓妍的脸廓都遗传自母亲。   二人婚后感情不好,经常吵架,貌合神离。孩子生下后更是一个忙事业,一个忙交际,花相之鲜少见到二人。越得不到越是想要,他便常吵闹着要父母陪他。本来小孩就够烦人,夫妻感情还差,这样吵闹的他自然得不到好脸。   花相之的万人皆爱我理论,在一次次向父母伸手碰壁后,裂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缝隙。国王的城堡一遇到海水就会塌缩。   他以为这是可以填补的缝。因为大伯说过,没有会不爱孩子的父母。   所以为了填这条缝,他一步步毁了自己的城堡。   他厌恶那些被父母宠爱的小孩,抢他们的玩具,欺负他们。失去了很多小伙伴。无所谓,他家很有钱,总会有新伙伴愿意和他玩。   他闯祸闹事,做尽一切能够吸引父母注意的举动,他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恶劣小霸王,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   父母的厌恶却越来越深。看向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冷漠。家里的佣人、他的小伙伴也在背地里说他是坏小孩,没有人喜欢他。   花相之偷听到后,方才发现一件事。   原来没有人爱他。   大家和他玩,听他的话,是因为他家有钱。   金沙变成了真正的沙子。国王的城堡岌岌可危,可他不服气,他耀武扬威戴着纸糊的皇冠,仍旧假装自己是个受万人敬仰的国王。   他开始偷偷挽回,对佣人和小伙伴们大方,出手豪绰,送他们礼物,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想有人爱他。可大家并不会因为一个劣迹斑斑的小孩突然变大方而对其心生好感。讨厌的人突然送钱,人们只会说太好了这是个傻子,是个冤大头,我要榨出来更多钱,才不枉费我对这讨厌的脸假以辞色费的功夫。   他吸引过来越来越多爱钱的人。   小国王用钱买来了许多仆从,却依旧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返回顶部↑ 第51章 玻璃城(1 / 3)   八岁花相之生日宴那天。花家的宅子灯火辉煌,吊灯把亮丽的大厅照得通明透亮。   花相之穿上妈妈上个月夸过好看的那套小西装,头发被保姆用发蜡梳得整整齐齐,胸前别着金色王冠胸针,像一个真正的国王般,忐忑而期待的在蛋糕边守着。   妈妈一直没下楼。   蛋糕上的奶油花开始微微塌陷。   旁边的人都说夫人今天不舒服,不下来了,咱们先点蜡烛吧。   花相之不。他固执的要等妈妈来点蜡烛。因为当众这样任性,他被爸爸狠狠呵斥一顿,不情不愿的看着别人点了蜡烛,瘪嘴许愿的时候想着把愿望让给妈妈就好了。   他偷偷拿了一根备用的蜡烛,插在一块刚切好的装饰着玫瑰和樱桃的蛋糕上,揣着打火机,拿上楼去想让妈妈点了这根蜡烛,然后让妈妈吹蜡烛许愿。妈妈一定会很高兴,会摸他的头,说不定还会夸他呢。   他是这个宴会的小主人,是国王,小伙伴们自然也跟着他。花相之想着他们也会看到妈妈很爱他的样子。他也是被妈妈宠爱的小孩呢。一这么想就浑身激动,得意万分,加快脚步。   他走到楼上的房间。巨大的门横在眼前。   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妈妈的声音。   他当时明明可以走的。   他为什么推开了呢?   因为那个声音,好奇怪,好诡异,好令人不舒服,妈妈……可能有危险。   他推开了那扇门。   “妈妈?”   屋里有两只苍白濒死的蛾子。花相之曾几何时,在那盏灯下看过,扑火的逐光蛾子。   巨大的蛾子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四肢。蛾子昂着头,发出叫声。   他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场景。妈妈被蛾子吃了,白而蠕动的肉里,发出像妈妈的声音。   身后传来尖叫。爸爸大步走来。   怒吼,哀嚎。蛋糕和蜡烛被一并踩碎在,如火焰般糜烂的红丝绒毯上。   蛾子披散下来同妈妈一样海藻般的黑色卷发,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吐露出怨毒的话语。   人是听不懂蛾子说话的。花相之一句也听不懂。所以他没听过那些话。   花相之八岁生日宴这天,他的母亲沉碧容出轨被发现,对象是花家的一个生意伙伴,被震怒的花瑾堂当众逐出了家门。净身出户,连探视权都没有。   宴会的那么多人亲眼目睹,铁证如山,这事如风一般席卷了圈内,花家被疯传为笑谈。   但凡要是偷偷摸摸的,心知肚明,谁说你呢?但是在圈内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当众捉奸,就是把花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在生意伙伴和圈内各家的嘲笑里,花瑾堂将这份深深的耻辱,记在了前妻和她的孩子身上。   水性杨花的贱货,谁知道这是谁的种呢?   花相之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妈妈的行李被搬上车,看着她戴着墨镜被两个男人夹着走出去,背影笔挺。   他用手拍着窗玻璃,哭得一塌糊涂。   妈妈。对不起。看看我。妈妈。 ↑返回顶部↑ 第52章 长不大的彼得潘(1 / 2)   花与辰回国一周后。   包间里烟雾弥漫到看不清对面的人脸。   花相之斜靠在卡座沙发上,黑发散乱,脸上还贴着纱布,西装外套早不知甩哪去了,衬衫领口大敞,整个人凌乱如一滩烂泥,黏在了酒红色的皮沙发上。   他举着不知道第几杯威士忌,手腕虚浮地晃荡,灯影摇晃,酒液在杯壁挂出琥珀色的挂痕。   他弟回国一周,他在公司的活儿算是彻底交代过去了。面也见了,钥匙也交了,他也拍拍屁股化身无业游民了。虽然表面上是停职,但反正公司那边花总这称呼已经是彻底易主了。   也不知道他弟怎么弄的,不到三四天,手底下大部分人已经在屁股底下花总花总的嗷嗷叫上了。前前助理周洛给他通风报信那些个聊天记录天天都是夸新总裁年轻有为,恩威并施,能力超强,长得还帅。   就连周洛本人似乎也被其折服,不得不说,哥,你这个弟弟确实比你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花相之让他滚蛋。他弟长得顶他差远了。   周洛不置可否地说各有千秋吧,主要是气势啊哥,气势比不了。   那个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神一扫过来,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扒下一层皮。一来就大刀阔斧,笑里藏刀,却又四面逢源。   虽然人偶尔是傲点,理所应当的使唤人,规矩也多,但愣是让人怕的要死却还心甘情愿追随这点就已超群。死忠者已经是众多了。   花相之说你夸得这么熟练,你也是其中一人是吧。   周洛说你这是什么话,总不能让你背后空无一人吧,不说了我得给花总泡咖啡去了。   气得花相之把手机摔了。   他一连几天泡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不知天地为何物。   早晚有这一天,他早知道了。   他没什么不甘心的。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他就不是那块管公司的料。真让他管,手底下人跟着也受罪。胡花乱花这些年,他爽得很,过够了。   “你们,哈哈,知道我爸怎么介绍他的吗?”他冲着对面含糊不清地说,笑得眼角都扬起,嗓音却低沉,“接风宴那天,我那个爸,居然自己主动站起来。花瑾堂啊!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跟所有人说,这是我儿子,与辰,之前英国念书,现在回公司帮我。他儿子……说的跟他就那一个儿子一样。”   他仰头喝了口酒,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流入冷白的颈窝锁骨。   “他儿子……”花相之嗤笑,“英国念书,多有面儿,多骄傲。把他儿子往每一桌领,这是你赵叔,这是陆伯伯,这是宋家那谁。我弟他妈站旁边笑得花一样。人家一家三口,那才叫一家人呢。他才是他亲儿子,我呢。我什么都不是。哈哈哈……我坐在那儿,真他妈的想把那桌子砸个稀烂……”   他又想起继母和弟弟的相处。花与辰那个不耐又理所应当接受关爱的死样子,猛得拍桌。   “你们知道吗?我那个弟,他妈多宠他,这么大了还宝贝宝贝的,妈咪给你热汤,妈咪给你买这,妈咪给你拿那,呸!他都多大了?真恶心……咪咪咪的装什么可爱?死妈宝男,有妈了不起啊?这种男的最不受欢迎了我跟你们说……”   “他喝了多少了。”宋今庭坐在对面,语调不温不火的。   “五瓶吧,随他喝。我看看他能不能把自己喝死?”陆遇川在那儿幸灾乐祸的给花相之灌酒,银发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光泽,“行啦。接风宴还给你留个位就不错了,好歹不是卡还没给你停吗。知足吧。”   宋今庭和陆遇川按理说现在不用跟花相之再多交往了,但也不知为啥都来了。听他发牢骚。包厢里其他气氛组适当劝劝,快过年了,少喝点,说这些干嘛。其实也都是冷眼旁观。   花相之听了陆遇川的话也不反驳,只是自暴自弃的喝。   宋今庭看他这样,百无聊赖的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像他们这种没人管的富家子弟玩的花,面对的诱惑多,又没有拘束,开荤年纪都早。偏偏花相之是个异类,男女通吃,男女朋友也换的勤,谈个恋爱,却始终小孩过家家一样。   你当爸爸我当妈妈,我还有一条狗。那狗还是真狗,一条杂种土狗,他成天当宝贝一样养着,还穿着小衣裳早晚出去溜,还偷摸把狗带学校去,对狗比对男女朋友好,那个一家三口的场面,特别搞笑。   成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打游戏,人家脱他上衣他以为秀肌肉,得意的展示自己的腹肌胸肌肱二头肌,而且还不让碰,说别破坏他给人家显摆的造型。人家脱他裤子他跟个疯子似的把人踹泳池里,要不就是嗷嗷叫着有蛾子的跑了,谁看了不拿这玩意儿当乐子。   偏偏就这种小孩似的谈恋爱,还能接着吸引人一段一段的谈起来,一种猎奇心理吧,激起人好胜心了,万一我能把他拿下呢。让宋今庭和陆遇川等人不理解也不尊重,还带点嫉妒。他俩粗暴的把这归结于有钱牛逼。 ↑返回顶部↑ 第53章 兜风(1 / 4)   他脑袋耷拉着,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扒着安岁的羽绒服不撒手,手摸着摸着要往马甲里面去,说暖暖。结果还是羽绒服面,摸不到想摸的肉,又哼哼唧唧磨蹭,被安岁往后给了一拳,老实了。   一米九几的人坐在小电动后面,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长腿曲着,皮鞋尖几乎拖地。整个画面滑稽极了。   猎猎风声里,后面耳钉男的喊声仍在耳边。   “卧槽,花哥真走了!骑电瓶车走的!”   花相之突然就想笑,想大笑。觉得痛快,好像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小电动在空荡荡的盘山马路往上爬,限速25,风不大但足够冷。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安岁咬牙切齿的声音隔着寒风从前面飘过来。   “我跟你说,我要是被货车撞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花相之还在笑:“那咱俩死一块儿算什么。”   “算我倒霉。”   “哈……得了吧你,有大帅哥跟你陪葬,还不满足啊?”   花相之笑够了,搂着安岁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黏糊糊的叫她。   “安岁……”   “安岁。”   “岁岁……”   安岁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起的鸡皮疙瘩,抖啊抖的,把都扶不稳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别阴阳怪气的,大半夜的鬼哭一样。我跟你说你叫我名我不会回头的。”   谁没看过鬼故事了。反正安岁是不敢往后看了。   花相之的脸被酒精蒸得通红,死死搂着面前这根稻草:“……你干嘛来接我啊?”   “失忆了?你叫我来的。”   “我叫你来你就来啊。”   “不然呢?”   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像在说你有什么好问的。   花相之哈的呼出一口雾气,头埋得低低的:“可是我没有钱了。”   “骑个电动车没想要你钱。”   “不是……”花相之语无伦次,也不知怎么表达,眼前模糊一片:“我弟……我弟回来了。”   “嗯。”安岁听江年年说了,江年年在家休息了几天重新回公司上班,官复原职,现在是花与辰的助理了。   “我不是总裁了……”花相之声音更低了。   安岁语气淡然:“好事么,你也不是那块料。替你公司的员工高兴。”   花相之不满的掐她羽绒服:“你站哪边的?” ↑返回顶部↑ 第54章 绑架(1 / 2)   安岁和花相之被绑在面包车后备箱里,双手后绞,还算给他们留了个喘气的孔,嘴没粘上。可能也是自信他俩在这破马路上叫不到什么人。   花相之身上到处流着血,纱布被血糊成一片,右胳膊也被掰断,仍安慰安岁:“别怕……别怕……”   安岁死死咬着牙,看着他垂下的手腕,一言不发,眼底满是漆黑的狠意。   花相之看过狗血豪门剧,知道出现这种情况十有八九就是自己家里的人动的手,结合最近的情况一想,破案了。   真狠啊。他那个弟和后妈,交了权还不放心,要赶尽杀绝。   两人被运到废弃工厂,绑匪们开始叽叽喳喳的拍照,拍完了开始就是编辑短信还是打电话要钱一事展开激烈讨论。   花相之趁机和安岁通气。   花相之侧头低语:“终于轮到我上演豪门宅斗戏了。你放心,对此哥哥我有心理准备,铺垫多年,有丰富的对策。”   安岁看他胡说八道的精神还行,神色渐缓,将信将疑:“看你的了。”   花相之就在那儿冲着绑匪扯嗓子大喊:“我后妈跟我那好弟弟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绑我?我多给三倍!!”   绑匪们纷纷看向他,摘了头套后的神色却并不怎么如他所愿,绑匪头子拿个照片反复比对,脸色青了,上前几步,一把扯掉他脸上的纱布。骂了一声。   “谁说的绑他?”   一个巨汉被踢出来,被连连踹到肚子求饶:“不是,不是银色的男的吗?”   银色马甲。男的。   “我说的是银头发的男的!你他妈这个猪脑子!”头子气不打一处来,又猛地踹过去。   本来他们想绑陆氏集团的二少爷陆遇川。陆家现任当家疼他这个二世祖弟弟可是出了名的,肯定要多少钱有多少,肥羊一只。   听说今晚他在酒吧那条街喝酒,他们本想埋伏着一网打尽,结果副手搞错了地图,他们跑去的是另一个酒吧。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跑回到原酒吧,听那边的酒保说那帮有钱人刚坐电动车走了,说是去盘山公路……   酒保也弄不清,反正这两天反复来消费的有钱人少爷就花相之呗,找人肯定找他嘛。   绑匪们就顺着公路摸,摸到了花相之和安岁。昏天黑地的也看不清,反正银光亮亮的,副手脑子也不怎么好……空有一副吓人的骨架子,跟个傻子似的。   绑匪头子咬着烟,又狠狠踹了副手一脚,扭头看花相之他们。   安岁听明白了,倒霉催的,和他们谈判:“我们当不知道这事。绑错了人就放我们回去吧。”   绑匪头子烦躁:“绑都绑了,照片都给陆家发过去了。怎么放?”   安岁:“绑我们没用。我是孤儿,没钱。他也是孤儿。”   绑匪:“你当我聋子?你那好姘头刚还喊比他弟和后妈还能多给钱呢。”   安岁:“他家比较复杂。他被逐出家门了,跟孤儿也没差别。要不这样,你放了我们,他手头的钱能给你。你不放,他手头的钱在他爸手里,都出不来。”   绑匪头子蹲下身,烟灰掉在安岁膝盖上的羽绒服面上,他上下打量她,忽而咧嘴:“能说会道是吧?小妹妹。但我看你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下次收收你那眼,你说放了你们不报警,我才不信。”   绑匪拍拍她的脸。   花相之瞳孔骤缩,顾不得满身血污五花大绑,挣扎着要往这边扭,怒骂:“你他妈撒开你那脏手!”   旁边的绑匪冲他肚子一脚踹过去,踹得花相之弓起身子,攒成一只虾,却眼睛死紧的盯着安岁,愣是一声不吭,还要咬紧牙关挣扎往这边爬。   安岁平静的脸色崩坏了。 ↑返回顶部↑ 第55章 阿鼻地狱(1 / 5)   江年年今晚在加班。   其实他的工作量没有那么重。新来的上司花与辰并不是那种会强迫加班,或者需要人为他处理工作结余的人。   他在公司其实没什么做的。   更多的时候都在发呆。   他在家睡不着。   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至少在家里,在她身边,不是这样的。   家里如今的气氛很奇怪,按理说一切如常,岁岁依旧在那里,早安,一起吃饭,回来了,一起吃晚饭。有什么不一样呢?   江年年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但他绞尽脑汁、翻来覆去,脑子里想不出来。   好像少了什么。好像多了什么。   有人……有什么人?岁岁的视线,会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某个头像上……   她的手机里每个人他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的快递小哥叫什么名字,知道她常去的超市老板娘姓什么,知道她偶尔联系的几个以前邻居住在哪条街。他甚至记得她通讯录里每一个备注,每一个头像。   那个人的头像他认识。嗯……但是……   江年年又觉得头疼,熟悉的钝痛劈裂他的思维。他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摸出那个已经见底的药瓶,拧开盖子,把剩下的药片倾倒,吞进喉咙里去。   安眠药而已,别紧张。不是奇怪的东西。很多人都吃这个,只是暂时帮助睡眠的。   江年年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他的一个医生朋友,说这样有助于让他的思绪理清些。   盯着屏幕上的红色录音键,手指悬在上面。他按下去。屏幕上开始跳动着声波的波纹。   江年年清了清嗓子。   深夜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他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是。但是啊,”   他开口后,声音有点嘶哑。   “那个已经退出了我们的生活,对不对?”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回荡在逼仄的这方空间里,久久不绝。   “我想告诉她,别再看那个头像了。我想删了那个。我想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没收。我想把手机放到她够不到的地方……”   “她其实不需要手机。我们每天都会说话,我每天都会回家。除我之外,她有什么必要和别人联络?她不用手机也……”   说到这里,江年年的呼吸有点乱了。   “不、不对。”   他突然说。   “……不对。” ↑返回顶部↑ 第56章 血痕(1 / 2)   花与辰愿意出两千万赎回大哥,陆家那边也报了警。陆遇川心里多少有愧,跟着警察埋伏在交易点工厂外。   需要一个交易人。   江年年提起装满金条的皮箱,除了一个警方安置在身上的窃听器,一点多余的装备都没有,面无表情的走向指定交易点。   这工厂很大,警方也摸不准人被绑在哪儿。只能包围在工厂外,安静伪装,严阵以待。   重新戴好头套的绑匪头子叼着烟在交易点废墟后等得满心烦躁。这是厂房外一片废旧荒地,到处都是堆砌的废旧垃圾和碎玻璃。   他远远看见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栗发年轻男人,步履不停,往这边走来。周围没有其他人,神色淡漠。手里的箱子看着沉甸甸的,有实在分量。   绑匪提前要求把两千万换成金条,一个成年人正好拿得动的分量。   有钱人都这样吗?拿钱也好像满不在乎。不眨眼的拿出他们这些底层人豁出命去这辈子都不一定挣得到的钱。   一帮狗娘养的。   绑匪头子把烟往地上一扔,踩灭了,挥挥手让手下去检查。   两个蒙头壮汉走过去。江年年没有抵抗的递出箱子,看也不看那里面金灿灿的金条,嗓音干涩:“人在哪儿?”   手下们见箱子里那么多实实在在的金条,眼中的贪婪再也抑制不住,不住的抚摸点数:“老大,是真的。”   绑匪头子也很兴奋,闻言让手下们把箱子快快拿过来,被江年年一只手挡住了。   江年年攥着箱子,死死盯着绑匪头子的眼睛,缓慢重复:“人在哪儿?”   “我要先见到人。”   绑匪头子不喜欢他的眼神。和里面那丫头一个样。眼神像把人剥了皮般的狠,这种都不知道藏么?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他这种体面的少爷还以为生活在他们那纸醉金迷的象牙塔里呢。家人在他们手里,没断手断脚是他们慈悲。   他刀口舔血这么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小白脸一个,还敢在他面前摆出这种高姿态,谈条件,怎么行。   得哭,得害怕,哀嚎求饶,双手奉上钱财,请他高抬贵手,舔他的鞋,这样他才能发发慈悲,给他亲人一个好的终了。   而他,他生杀予夺,这一刻是掌握他们命运的王。   看不起他的,把他踩在脚下的,这帮狗操的有钱人,就该给点教训,你说对不对。   绑匪头子不着急了,反而悠悠抱着臂问:“里面那个男的是你什么人?”   江年年摇摇头:“是女孩子。”   哦,那个丫头,怪不得。   绑匪头子不怀好意的笑:“是你什么人啊?”   江年年轻声道:“我妹妹。”   绑匪头子笑:“你蒙我呐!她说她是孤儿。怎么冒出来个哥。是不是骗我?”   江年年沉默片刻:“是我亲妹妹。”   他语气低低的。他听出对方羞辱的意图和恶意,终于低下了昂贵的头。   绑匪啧啧,满意的叹息:“哥是好哥,可惜妹妹是个不知好歹的,亲哥都不认。你说,我要不要帮你教训教训,嗯?!” ↑返回顶部↑ 第57章 火之车,疯之狗(1 / 5)   安岁被缚的双手,最关键的那根绳被她磨得差不多了。   她目光扫过破旧的厂房,像是这伙人的临时居住地,拉了电,有照明,有一些生活用品,煤气灶,甚至还有辆破机车,不知道是其中哪个混子的。空间宽广,有这边绑匪还剩三个。包括那个身强力壮的副手。   花相之倒在她身边艰难的喘息,他的右胳膊断了,身上也有伤,现在疼得呼吸困难。   安岁身后的报废机器翘起一块铁皮,她默不作声的磨,最后一根绳连着筋被她往前使劲儿一绷,开了。   她在身后活动了几下手腕,胳膊往后背着,姿势不变的往花相之的方向挪。   三个绑匪正凑一起说这次捞了这么大一笔钱,去哪儿花。说可不能和上次一样跟人合伙结果被那女的骗了钱捞走,还招了个命案。   反正杀过人了,索性他们也不怕多杀几个,捞完这笔灭口了就彻底跑路了。   安岁屁股挪到花相之脑袋旁,身子遮着,手从底下伸过去轻柔抚摸他的后脑勺。   花相之身体轻微一震,眼睛亮起来,依恋的往后蹭蹭她的手心。自己也不吭声的缓慢坐起来,疼得受不了的模样,微微侧身挡住安岁。   花相之身形高大,阴影遮蔽了身后。   安岁微微弓缩着身体,若无其事盯着绑匪,一副认命样,两只手在背后摸到花相之手腕的绳子,开始扯着解,又捡了玻璃片割。免不得割的自己满手血,但这也最快。   花相之的双手不多时也被解开,小拇指立刻攀拉上安岁的指头勾了一勾。   一个绑匪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   一开始他们绑人,这男的护着女的暴起反抗,赤手空拳伤了他们不少人,被他抽倒在地,掰断了右胳膊才老实,人高马大的刺头,一会儿看不见,居然还敢坐起来。   他立刻携了钢管走去,直指着花相之:“干什么!趴下,还不老实——”   吆喝着,手里的钢管正要抡下去,忽然花相之背后窜出个黑影,双手掰起旁边的凳子冲着这人的脚腕就砸了下去。   骨裂声清脆响起,这人猝不及防惨叫着被偷袭倒下。   原本坐在原地的花相之立刻暴起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左手拿着钢管一抻,又狠狠一脚把地上这人手腕骨踩碎,听着其凄厉的嚎叫,终于出了这口憋屈的恶气。   脚跟用上劲儿,锃亮的皮鞋底碾着那碎骨反复压,耷拉着右胳膊,花相之呲牙笑得极其残忍:“叫啊,叫啊!给爷叫!操你爹的,掰我手是吧!偷袭我才得手的孙子,你还挺狂!”   他这人小心眼来着,瑕眦必报。以少敌多,输了不丢人。可这玩意儿阴他那一棍子他可记得死死的。弄折他胳膊他也得折回去,多公平。   剩下两个绑匪已经往这边冲过来。横肉虬结的副手举着砍刀就往花相之脖子上剁。   花相之及时侧身一矮躲过这一击,骂骂咧咧钢管往左手里换了个握法,回身抡圆了,左臂肌肉贲张,结实往大汉后脑勺凿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闷在骨肉里,副手眼球暴突,膝盖一软往前栽,砍刀脱手飞出,差点扎到另一个绑匪大腿,被骂了句脏话。   安岁这边原拎着凳子跟这另一名绑匪玩秦王绕柱,仗着个子小,身形灵活的左晃右躲。   飞来一刀刹那打断了对面这人的注意力,眼往旁边看了。安岁趁机照面窜了上去,一凳子砸下来,把这人的胳膊砸弯了。   绑匪手里的铁棍也砸飞了,被安岁捡起。这就是在国内的好处,这帮人没有热武器,冷兵器搏斗,让人心里暖暖的。   安岁走到面前这捂着手臂弓身,撅屁股要爬起的绑匪后面。就是这人踹了花相之一脚,脸让她一眼记住了。   在他即将爬起时,安岁手里铁棍缓缓对准他腿间,双手握柄,神色甚至带点悠闲,摆了个高尔夫架势。一棍上杆。在凄厉不似人的连绵惨叫里,把这人打爆了。   “宾果。”安岁道。   此为坏狗一只。 ↑返回顶部↑ 第58章 什么才是真的(1 / 4)   平安中学初三一班的江年年,是整个年级最受欢迎的好学生。   他成绩优异,待人真诚友善,和谁都是那样好脾气、热心肠。   这让他不论在男女同学还是教师间都颇具好评。   这在半大少年中是极为罕见的。   在这彰显彼此个性的年纪,男女之间自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江年年却像模糊了这条线一般,男生女生都爱找他说话。每每身边围了一圈人,不是闲聊就是问题,他居然也都应付得来。   对于这点,安岁的同桌,那个戴着酒瓶子底眼镜的男生,一针见血的说了一番话总结了这一现象。   “还是看脸!”   这男生的名字安岁已记不大清,就叫他眼镜仔吧。   眼镜仔指着升旗台上穿着整洁白衬衫,笑得如沐春风的栗发少年,悲愤道:“长成这样有天理吗?”   “不受欢迎才奇怪吧!”   是的,除了性格外,江年年画龙点睛的更是他的那张脸。钟灵毓秀,琥珀般浅淡的眸子,不抿而红的嘴唇,微笑起来的时候颊上有个酒窝,咧嘴开怀时还有两颗尖尖的虎牙。俊美可爱而富有一股灵气。   个子身形也拔高修长,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大家平日同样都是运动式丑校服,偏他在那里只是在写作业就拍杂志似的自带摄像微焦。   这不,新生欢迎仪式就被抓来当壮丁演讲吸引生源了吗?   “就是名字怪了点,江年年?年年?一个大男人怎么起个这名儿。可可爱爱的,哎,不知道他爸妈想什么!”   眼镜仔啧啧摇头,可算发现了一个这优异学长可取乐的点,向初二新同桌安岁挤眉弄眼。   哦对,这就是安岁刻意忘记这男生名字的原因。   在眼镜仔看来,这位同桌和周围兴奋的互相叽喳的女生不一样,平常就不怎么跟人说话,平时扎个小辫插着兜,独来独往,脸蛋可爱,个性还挺酷的。   眼镜仔这话唠就喜欢这种话少的人,越不理他越要聊,天天搭话被无视已经是家常便饭。   本来他这次也是把安岁当树洞,没想到会被回话。   “你的名儿很有气概啊?”   清脆淡漠的声音。   安岁瞥他一眼,在他惊异的目光中,语气带上浓浓讥讽意味,小巧的唇瓣张合:“我都记不住。”   “你,你和我说话了!”   男生激动起来,而后反应过来她说的话,面色一僵。   “啊,我和你同桌都五天了吧?!”   眼镜仔受伤的喊叫传不进安岁的耳朵里,她盯着台上的江年年,看他故作镇定的灿烂笑容,被晒得微醺的脸颊,额头的汗珠,还有背在身后的手,从刚才就时不时搓一下。   走下台,江年年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周围的人就都涌上来,肩膀被拍被搂,笑着推他。   “江年年,讲的不错啊!”   “你这演讲稿得有八页纸吧?全文脱稿,牛哇。我上回背两行就得看一眼。” ↑返回顶部↑ 第59章 什么才是真的(1 / 4)   平安中学初三一班的江年年,是整个年级最受欢迎的好学生。   他成绩优异,待人真诚友善,和谁都是那样好脾气、热心肠。   这让他不论在男女同学还是教师间都颇具好评。   这在半大少年中是极为罕见的。   在这彰显彼此个性的年纪,男女之间自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江年年却像模糊了这条线一般,男生女生都爱找他说话。每每身边围了一圈人,不是闲聊就是问题,他居然也都应付得来。   对于这点,安岁的同桌,那个戴着酒瓶子底眼镜的男生,一针见血的说了一番话总结了这一现象。   “还是看脸!”   这男生的名字安岁已记不大清,就叫他眼镜仔吧。   眼镜仔指着升旗台上穿着整洁白衬衫,笑得如沐春风的栗发少年,悲愤道:“长成这样有天理吗?”   “不受欢迎才奇怪吧!”   是的,除了性格外,江年年画龙点睛的更是他的那张脸。钟灵毓秀,琥珀般浅淡的眸子,不抿而红的嘴唇,微笑起来的时候颊上有个酒窝,咧嘴开怀时还有两颗尖尖的虎牙。俊美可爱而富有一股灵气。   个子身形也拔高修长,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大家平日同样都是运动式丑校服,偏他在那里只是在写作业就拍杂志似的自带摄像微焦。   这不,新生欢迎仪式就被抓来当壮丁演讲吸引生源了吗?   “就是名字怪了点,江年年?年年?一个大男人怎么起个这名儿。可可爱爱的,哎,不知道他爸妈想什么!”   眼镜仔啧啧摇头,可算发现了一个这优异学长可取乐的点,向初二新同桌安岁挤眉弄眼。   哦对,这就是安岁刻意忘记这男生名字的原因。   在眼镜仔看来,这位同桌和周围兴奋的互相叽喳的女生不一样,平常就不怎么跟人说话,平时扎个小辫插着兜,独来独往,脸蛋可爱,个性还挺酷的。   眼镜仔这话唠就喜欢这种话少的人,越不理他越要聊,天天搭话被无视已经是家常便饭。   本来他这次也是把安岁当树洞,没想到会被回话。   “你的名儿很有气概啊?”   清脆淡漠的声音。   安岁瞥他一眼,在他惊异的目光中,语气带上浓浓讥讽意味,小巧的唇瓣张合:“我都记不住。”   “你,你和我说话了!”   男生激动起来,而后反应过来她说的话,面色一僵。   “啊,我和你同桌都五天了吧?!”   眼镜仔受伤的喊叫传不进安岁的耳朵里,她盯着台上的江年年,看他故作镇定的灿烂笑容,被晒得微醺的脸颊,额头的汗珠,还有背在身后的手,从刚才就时不时搓一下。   走下台,江年年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周围的人就都涌上来,肩膀被拍被搂,笑着推他。   “江年年,讲的不错啊!”   “你这演讲稿得有八页纸吧?全文脱稿,牛哇。我上回背两行就得看一眼。” ↑返回顶部↑ 第60章 闷痛 jīlē2.cǒм(1 / 3)   十四岁的安岁感觉世界正在以她不太情愿的形态进行变化。   周围的人更加聒噪,她的个子似乎在停止生长,江年年取而代之像树一般越窜越高,吃的越来越多。因逐渐开智,背地里说闲话的人少了,换句话,让这些人闭嘴的费的劲儿变得更吃力。   以前当她面说江年年坏话的男生被她迎面揍一拳抽几个嘴巴子就会老实。现在对面力气变大了,打架的时候得拿凳子砸。砸完了还得被家长老师找上门,还得赔钱,导致当月和年年吃饭紧巴巴。   安岁因此也在逐渐收敛自己的牙齿,改性情,阴恻恻的换了守护方式,也就偶尔会挑没人的时候蒙头揍闷棍的程度吧。   上了初中后安岁很少打架了,但因为懒得理人,给人的印象就是阴沉沉的。不用和同学交际,给她免了很多麻烦。   她和江年年现在除了时不时得去吵一架才给的抚养费之外还有妇联给介绍的一些补贴,加起来生活倒是能温饱,攒钱就困难了。   两个人为赚点外快,放学后经常在地下室附近面馆和修车店充当老板的亲戚小孩,一问就是给姨给叔帮把手看店来的,打工,什么打工,我们小孩不知道什么打工。   然后每个月俩人合伙拿个一千块。可以吃点好的,可以买新衣服,可以攒下来,可以改善生活环境,买电暖器,将来还可以搬出地下室。   安岁和江年年晚上八点半收工,在街上夜市晃晃悠悠,买了份烤冷面一块儿吃着,蹲公园灯最亮的地儿写作业。   江年年作业往往写的最快,写完了就开始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账:“这个月攒的钱多了点呢,岁岁要不要去买身新衣服?我买了新衬衫,岁岁还没有呢。想不想穿连衣裙?”   安岁咬着笔头不抬头:“不穿。裆凉。”   江年年疑惑:“是吗。我看女孩子们都喜欢穿这个,还以为很方便呢。”   安岁:“踢人的时候钻风。”   江年年了然点头:“那看来确实不方便,那就给岁岁再买一条裤子吧。”   安岁:“买什么裤子,我又没长。倒是你长那么快,留着给你自己买吧。”   江年年固执摇头:“不行的。我买了新衬衫,也得给岁岁买新衣服。”记住网址不迷路xingшanуi.cǒм   两个人头挨到一起,叽叽喳喳说了一番。安岁写完了作业,放了笔,扯扯自己的领口,看向自己总闷闷作痛的胸口:“要不换个背心吧。这个小了,勒得我奶子疼,跑个步还叮呤咣啷的。”   江年年也跟着瞧女孩胸口这明显的隆起,好奇的问:“岁岁这里确实比以前大了不少。勒得很疼吗?”   安岁点头,凝重:“超级疼。”   江年年紧张了:“有多疼。”   安岁凶狠地用手来回比划:“就像凳子砸到脚趾头一半那么疼吧。也就我比较能忍。”   江年年震惊:“那很疼了。”   没有大人教,他俩也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就跟江年年经常半夜腿疼得受不了一样,是他俩的不解之谜。   晚上两个人回到地下室,黑咕隆咚,只有一开灯这才算有一丝光亮,逼仄的空间里堆着一张双人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个滚筒洗衣机。那边隔出一个空间是厨房,就巴掌宽的窗户缝通风,一烧菜就会呛的满屋都是,还放了个有年头的破冰箱。这边隔出个空间是厕所和卫生间,抽水通个管子,直接通到外面。   卫生间的淋浴空间小,两个人轮流洗,夏天基本上洗的很快。安岁先洗了,把脏衣服扔盆里,换上新内裤,直接套t恤走出来。江年年给她用毛巾包着擦了头发,擦得半干了才去洗澡。吹风机倒是有,就是一用容易断电,屋里的这些电器几乎不能同时开超过仨。   安岁双手拿着毛巾摩擦乱毛,靠在床头,听着灯丝一会儿明一会儿暗,断续的电流声。她黑沉的眼珠望向着卫生间方向。   江年年在那道磨砂门里面洗澡。淋浴水流的声音。用了有多久了?有三分钟了?有五分钟了。   安岁擦头发的手慢下来。   水流声没有停,好慢。   安岁焦躁起来,靠着床头挪动下去,踢拖着拖鞋来回打转。 ↑返回顶部↑ 第61章 这是什么症状(1 / 2)   十六岁的江年年迟钝的感知到了时间的流逝,日子流水般涌过来,而他被水泼了一身,似乎仍后知后觉,懵懵懂懂。   伴随着夏季的树叶间隙,斑驳晃悠着映在手背上。他的个头也窜的太高,几个月的时间,裤腿很快短到了小腿。安岁的个子很早以前已经比不上他,很多时候家里够不到的东西也会让他去拿了。   他其实对这种变化有点自得的欣喜。   如同获得父母褒奖的孩童般,江年年乐于去用自己逐渐高大的身躯去为这个共同的家做些事。他可以在做饭时帮上忙,也可以和安岁一起打工赚钱,而且家里的算账大计也基本被懒得算钱的安岁放在了他身上。   这是他和岁岁两个人的家,不是依靠单一谁的心力,而是两个人共同维持的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家人。   现在江年年已经尽量不去想爸爸妈妈的事。不是忘记了父母,而是他不想再因为陷入某种无法动弹的状态而给岁岁添麻烦。   自从三年前那次后,安岁对江年年的方方面面开始有了一种过度的关注和保护。   要按时回家,生病受伤要说,不能和可疑的人多说话,不可以和别人过多交往,要是不吃饭就等着挨巴掌。   明明岁岁还比他小两岁,却要操心这些琐事。江年年沐浴在这种保护之中,感激又内疚。振作起来后,他也想做点什么。一开始做饭烧糊厨房。洗衣服弄一屋水。晒衣服阴干出潮味。出去买菜迷路到大桥桥头。发传单差点被骗去会所。   安岁一次次把他提溜回来,黑脸骂完后多踹几脚,给他善后擦屁股,然后会皱着脸教他下次怎么做好。   锅里煎蛋要放油,看见火要用锅盖扑。小洗衣机不能塞大棉被,晒衣服要拧干后找阳光地儿。走到不熟悉的地方别乱撞,在原地蹲着等她来牵人。要有人告诉发传单一天挣一千他还信了那骗的就是他这种蠢蛋。遇见可疑的场所一堆纹花臂抽烟的男的女的还让他抽什么的都别管就跑,跑到有人的地方去。跑的路上看见她不许哭出声,因为丢死人了。   安岁一向心智比他成熟的多,江年年从安岁这里学到的这些,努力改了自己怯懦爱哭的性子,想向崇拜的岁岁靠近,也想变得勇敢而机警。   如今他总算能够和岁岁一起面对外面的世界。就想更多的分担一些,让安岁也能有些依靠他,不必每天这样紧绷。   他从各方面省钱,抢超市打折的食品,各种优惠券也是攒下一笔笔钱,江年年看着手里的小本本,家里的小金库,周末最大的快乐就是把这些攒下来钱都算一遍,和岁岁一起计划将来这些钱怎么花。   这一笔将来租个朝阳的好屋子,要有两个卫生间。这一笔是买个好床铺和好床垫,放在岁岁的屋子里。这一笔是买个电视机,要比邻居大爷家的那个大,也放在岁岁的屋子里。要有不会断电的灯,要有装上很多衣服的衣柜,还有梳妆台,都放在岁岁的屋子里。   安岁说那我这屋是挤死了。你那屋啥也不放啊,就弄个床板,怎么睡。   江年年说我也可以睡到岁岁的屋子里。   安岁哼笑一声,伸手使劲儿揉他脑袋,揉的他一头栗毛乱炸,说真不知道你是傻还是精。   不是傻或者精明。   江年年安稳将头搁在她的手心里,如婴儿般蜷缩起逐渐长大的身体。   江年年只是理所当然的,想一直和安岁在一起。   等考上大学,他们会一起去看海。海水又蓝又宽广,天水一色,沙滩边他和岁岁一起串联起贝壳项链,海风会吹起岁岁的头发和裙摆,他们可以在海边的马路上,像电视里的人那样骑在摩托飞驰在风里,岁岁站在车后座,手搭在他肩膀上,他们一起笑啊闹啊。那多好啊。   他是想和安岁一直在一起的。   他们吃住在一起,从小长大,他不知道这种除了朋友、家人,还能叫做什么。   直到这个黏腻的上午。未知的世界向江年年敞开了一扇窗。   窗外有迷幻的雨夜、打湿的露珠、猫般的闷哼、乱翘的发丝、雪白的脚踝、吧嗒吧嗒,她居高临下的抚下来的指尖,带着凉意,从那扇窗里伸过来。   安岁醒来后摸着后背和床单问他你尿了?又仔细闻闻这还不像尿。一股子消毒水味呢。   江年年已醒了有一会儿,震惊发呆的神色由此变得脸红耳赤。   他虽不知这意味什么,已因为羞愧难当而手足无措,连忙跌跌撞撞去把所有黏湿的衣服和床单手洗干净才放进洗衣机。   “岁岁去洗个澡吧。”他支吾道,竟然罕见的没敢看安岁的脸。 ↑返回顶部↑ 第62章 其实她不想长大(1 / 3)   江年年为了攒钱,会私下给班里的同学写作业挣钱。同学们对他都很热情,下课时候愿意来和他搭话聊天,次数偶尔有些频繁,但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令江年年感到安心,这正是迈向成为让岁岁也觉得可靠的大人的学习过程,因此即使有些勉强的请求,江年年也都笑容满面的帮忙去做了。   安岁对此颇有微词。她认为除了他们彼此,任何人接近他们都是有所图的。对于江年年的交友,她始终抱有抵抗敌视的态度。   相对于安岁对外界的消极避世,完全不社交的态度,江年年则心态更为积极。   他觉得可以适当的相信好心人和朋友们。   他们两个小孩走到今天,受到过不少好心人的帮助。没钱吃饭时让他们蹭饭的邻居们,生病时帮忙垫钱的医生护士,让他们打工赚钱的面馆老板娘和修车店老板,帮助他资助他的班长老师们。   大家并不一定都是坏人。   因他这种开明爽朗的态度,加上出众的外表,确实也因此大受欢迎。   因此当江年年一反常态忧心忡忡来到教室,立刻就有很多人围过来打听怎么一回事。   江年年却不好说什么,他只是心静不下来,频繁想到安岁的脸,这算是什么问题吗。他平时也会经常想岁岁的呀。但是心脏这样狂跳,却是头一回。   他异常烦恼。上课也心不在焉,一天下来,被老师发现,叫到了办公室。   这位老师也是让江年年帮班长去演讲的老师,姓王,学习中总是很关注江年年,经常嘱咐他家里条件不好就更要在其他方面努力,盯他盯得很紧。   王老师的地中海发型在办公室的光线下熠熠生光,他严肃的问江年年怎么回事,都初三了怎么还会课上不听讲。   江年年低着头,羞愧的面红耳赤。在老师的一再追问下,承认是昨天没睡好。   老师表情却逐渐微妙,说我记得你跟个小姑娘住一起吧。   江年年不知道这老师怎么知道的这事,岁岁特地嘱咐过他别说他俩的关系。   老师开始叨叨,你还小,得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啊。说着说着,肥手盖在江年年的手上,拍拍,说,老师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血气方刚的,容易被那些小女孩诱惑,其实呢,就是你们太不经事了。老师上次推荐你去的兼职你去了吗。   江年年摇头。那个兼职确实挣得多,但不正经,让小孩子拍些奇怪的照片。安岁提前考察了一圈,发现后让他离这肥老师远点。   这老师眼神黏腻。江年年觉得不太舒服,把手抽出来。   这一举动却惹怒了中年男人,说老师想帮你,关心你学习,你还不不识好歹。你这孩子怎么变坏了,肯定是早恋弄得。你要是听老师的,去兼职,早点搬出来,哪用得着和别人住在一块。老师认识个朋友,手底下也有租房……   肥肉涌动过来。此时已经是傍晚放学后一小时,学校异常安静,江年年扭头就走,才发现办公室的门锁了。   江年年找不到锁头,急的满头大汗。那老师叨叨着江年年不懂事不听话,越来越靠近。江年年往旁边避开,安岁所担心的恶意终于开始显露出了一角,江年年满心厌恶,又失望又无助。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破门板被一脚踹开,安岁拎着个凳子走进来。   “江年年,回家。”   她面无表情把他揽过来,凳子扔一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天旋地转,暮色的光线在走廊窗户斑驳中映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江年年的心脏因此又狂跳起来,振奋而愉悦。轰鸣而至,不听使唤。   所以为什么你总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呢。   “哎你哪个班的!老师让你站住!破坏公共财务……”   安岁没理后面叫唤的肥猪,只是直视着前方,手死死的攥着江年年的,一味往前走,直到走出学校都反常的无言。   江年年知道她生气了,也不敢说话,只是偷偷窥伺她的脸色。 ↑返回顶部↑ 第63章 心脏病(1 / 6)   相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来说,江年年和安岁两个人在所谓恋爱方面可谓晚熟。   少年们青春澎湃,平安中学的操场上各个角落已经冒出不少甜甜蜜蜜的青涩小情侣,冒着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风险,也要提前体会一把爱情的甜。   安岁的同桌眼镜仔也是恋爱大军其中一号,他和女朋友两个人每天偷偷用手机来回发短信,傻笑着一脸痴迷,嘴里叭叭不停,源源不断的诉说对女朋友的淳淳爱意和俩人的甜甜日常。   安岁的无视对眼镜仔已不起作用,被迫每天遭受话唠的精神攻击,挎着个小脸,苦不堪言。   与此同时,平安中学发生一件大事。   初三某班的肥猪老师被人匿名举报了。   举报信列举了该教师多次以推荐兼职为名诱骗学生参与不正当拍摄的证据,附带了拍摄机构的地址、联系方式,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截图。学校接到举报后联合教育局调查,不到一周就查实了,肥猪被开除,拍摄机构也被端了。   江年年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教室里写作业,周围同学议论纷纷,说这老师也太恶心了吧,之前总是把人叫办公室去单独谈话,还以为他多好呢。   江年年回去和安岁说的时候,安岁正蹲在地上修漏水的水龙头,闻言头也没抬:“知道。”   他俩已经很多天没怎么好好说话,分床之后不知为何有点尴尬,两人都比平时话都少了很多,视线交汇也是一触即离。   江年年踌躇半晌,偷瞥安岁拧扳手的白皙手指,想与安岁借点闲事说说话的心情达到顶峰。   江年年的小脑瓜子转啊转,忽而灵光一现,脱口而出:“岁岁,是你举报的?”   安岁拧了一下扳手,水管里咕嘟嘟冒出一股浑水,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安岁:“多行不义必自毙。别管他了,反正以后没人骚扰你了。”   安岁说早了。   第二天江年年的桌兜里出现一封信。   江年年之前收到过类似的感谢信,都是一些个性害羞的女同学在得到他帮助后写的。女孩子们都对他很友好,江年年也很喜欢帮助她们。   这封信却似乎有些不同,粉色的信封,心形贴纸,喷了淡淡的茉莉香。   里面写了什么第一次见到江年年就心跳加速,喘不上气,谢谢他伸出的援助之手,他长的好好看,每次一看到他就心怦怦跳等等等等。   江年年拿着这枚小巧带香的信,大致扫了一眼,感觉这似乎和以往的感谢信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谢谢他还会心怦怦跳?为什么还会喘不上气?这是感谢信吧……大概。可能是写的有些语无伦次。   不过他也没放心上,满脑子都是晚上又可以借此和岁岁有谈资了。   于是晚上吃饭时他献宝一样把信掏出来给岁岁炫耀,借机说话,岁岁你看,又有同学给我写感谢信了,这次还是写的很漂亮的信。在夸我呢。就说大家人很好。   安岁瞥了眼他手里的粉信封,放下嘴边的汤勺,手隔着桌子伸过来,一把抢过去拆了看。   江年年手指无力的动了动,嗫嚅:“岁岁,那是我的感谢信……”   安岁没搭理他,淡漠的眉眼自上而下缓缓扫过整封信。看完了,双手前后一扯,对折几下就撕成了几片。   粉色碎片飘忽忽进了垃圾桶,江年年猛得跑过来:“我的信!”   “岁岁,你为什么撕了我的信?”   江年年不可思议,以前安岁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安岁单手托着下巴,趴在桌沿,两颗眼珠子里黑沉沉的光,在昏黄的灯泡下,穿过半步距离,幽幽映到他的脸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