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BOSS是正道之光很正常吧! 作者:千相刀 觉醒纪元,世界被神秘力量侵蚀、诞生怪物无数,罪恶混乱不堪。 唯一的希望是名为星耀学院的天赋开发学院。 他们号称只有学院能使异能觉醒,因此只有学院能支配世界。 然而,巫有在选拔落榜的当天却自行觉..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2)   《异种boss是正道之光很正常吧!》作者:千相刀   【简介】   觉醒纪元,世界被神秘力量侵蚀、诞生怪物无数,罪恶混乱不堪。   唯一的希望是名为星耀学院的天赋开发学院。   他们号称只有学院能使异能觉醒,因此只有学院能支配世界。   然而,巫有在选拔落榜的当天却自行觉醒了异能。   ——名为【眷属】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瞥眼看到一只鸟人正笨拙地在窗户玻璃上画着爱心。   一边画一边向她展示它斑斓的华丽羽毛。   陪伴她长大的猫露出异种原型,毛茸茸的尾巴缠上她的手腕。   手机被莫名的病毒攻击,满屏幕写着“喜欢喜欢喜欢——”   巫有:“……”   万人迷,但怪物限定是吧?   ——别人boss直聘,异种直聘boss。   好吧,boss就boss吧。   巫有接纳了自己的boss身份,在即将被异种支配的世界,愉快地支配着所有异种。   而为了更愉快地支配异种且不被执法者抓进大牢,她也只好自己去当执法者。   于是——   夜晚,她是罪恶都市的新主宰,代号昼已。   突袭异种研究所、杀入执法局,劫走被收容的异种,凶恶的异种在她手下犹如幼犬,摇尾乞怜。   王座之下,无不俯首。   白天,她是星耀学院的新助教,名为巫有。   救傲慢的执法者于水火之间,是被评价为“在当学生的年龄,坐上了评委的位置”的超可靠角色。   至于水火哪来的……别管!   总之,你就说救没救吧。   .   .   .   某日,国民支持度排名断层第一的执法官巫有接受提问:   “昼已曾宣称所有原生异种受她主宰,星耀学院不过是鸠占鹊巢,您作为人类之光,是否愿意代表星耀学院、代表我们无上的光辉向她宣战?”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5)   第1章   巫有把录取名单从头看到尾,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冷白的屏幕落在她漆黑的虹膜上,照出一方天地,而位于最前排的黑色名字犹如飞蚊。   巫有手指微动,平静地关闭网页。   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她报考的是名为“星耀”的天赋开发学院。在这个怪物横生、危机四伏的时代,进入星耀学院意味着能够觉醒异能,成为世界的保护者。   也就是万人敬仰的执法者。   高地位、高薪资。   ——当然,也有着极其高的入学门槛。   虽说是综合笔试分数、体测与天赋测定三方面来录取,但以面试为主的天赋测定占比却高达70%,因为低天赋开发不出异能。   所以,哪怕巫有的笔试和体测成绩都位于第一,落选也不过是某些人的一念之间。   星耀学院坐落于独占一整洲的青陆联邦共和境内,是荣耀的象征。但巫有目前的处境却并不“荣耀”:她在则位于联邦边缘地带、主权不明确的“森林城”。   这恐怕就是原因。   在这片大陆上,青陆如果是“阳”,那么森林城便是“阴”。   森林城起初只是青陆联邦的一个城市,如今却已接近独立,同青陆角力。同这个清新美好的名字相悖的是,这里是充满罪恶的“三不管”地带,上下城区对比鲜明,无数武装暴力组织在此安营扎寨。罪恶就像街头巷尾燃起的烟,难闻、惹人侧目,看不太清却又无处不在。   不过,森林城自然也有其不可取代的好处。   比如低廉的房租,比如隔三岔五搬走或者被搬走的邻居。大概因为大家多少都身怀秘密,这里的居民都不爱管闲事,死在房间里臭了一个月才被发现也是常态。   巫有搬进这间房子里时,原房客还没被搬走。   房东骂骂咧咧:“办事太不地道,肯定不是正规道上的,不然尸体不会留在这里。”   巫有深表认同,表示自己愿意用清洁劳动换取半个月的房租减免。   这种“满天繁星”的深度清洁,清理费少说能覆盖一个月房租,她只拿半个月,剩下半个月是她送给房东的人情。   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房东很满意她的劳动成果,将她介绍给了一家清洁公司,这么司不太正规,但却时不时会给她派遣点“夜活”,不正规但比其他兼职要赚钱,可以用于支撑她白天的自学生涯。   她想脱离森林城,前往青陆。只可惜她今晚被星耀学院拒绝,等会还得在森林城里工作。   “喵。”   随着一声不知道从哪个部位挤压出来的哼唧声,一只蓝金异瞳的白猫竖着尾巴跳上桌子,夹着声音冲着她叫。   这是她的猫。   名字叫做知秋,性格十分乖顺。因此她倒是挺喜欢它。   跳上桌的知秋用脑袋和身体蹭着她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   巫有盯着它轻笑出声,翻过手,用手背去触碰它,骨骼分明的指节从它的脑袋摸至尾根,知秋眯着眼拱起身体,然后软软地侧倒在她面前。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5)   第2章   忍耐着剧痛的呼吸声断断续续。   跪坐在地上的漂亮小鸟右小臂呈现不正常的扭曲,皮肉之下的骨骼已明显断裂。   巫有垂眼同它对视。   它狭长的眼眶泛着可怜的红意,沾湿了的睫毛正微微颤抖着,眼中充满困惑。潮湿从额角蔓延至全身,些许法蓝色发丝贴在它的面颊与脖颈上,随着沉重而错乱的呼吸,就像是流动的血液。   她提出的要求明显过激,但这只鸟人依然照做了,这是可以获得她暂时信任的讯号。   巫有紧绷着备战的肌肉缓慢松弛,持续的紧张消退后,躯体便渐渐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来。   她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短暂闭起双眼。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极轻飘而诡异的感官,直接体现在她对任何地方都生不出归属感。更何况在这片以罪恶闻名的森林城的下城区,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并且绝不留情。   但巫有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或者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所以她想要获得权力、获得无可撼动的立足之地,或许这样,就可以打破她和这个世界间的神秘壁垒,让她同这个世界真正链接。   巫有睁开眼。   鸟人盯着她的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比起鸟,更像是小狗。   这会儿看起来倒是有些可爱了。   不过……   巫有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它骨折的小臂上。   好快的自我愈合速度。   几分钟前还明显扭曲变形的小臂此时已有复位趋势、肿胀渐消,与此同时,它的小臂上生出丝绒状的蓝色羽毛,将它的人类肌肤完全覆盖。这么看来,这只鸟人极有可能具有治疗方向的能力。   巫有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概念。   按照目前的研究,异种分为四大类:以兽类为原型的兽人种、以无生命机械为载体的机械种、以幻想概念为诞生源的幻想种与特殊的异化种。   在某些研究里,前三种被定义为原生异种,而最后一种异化种则被定义为杂质异种。   “原生异种”虽然有“原型”、“载体”或者“诞生源”,但它们不和生物产生血肉层面的联系,本质上都是“神秘力量”的具象化,能力通常可以溯源至人类前代序列的文化、想法和偏见等等。   而“杂质异种”则被认为是“神秘力量”与血肉生命嵌合的产物,载体可以是人、兽,也可以是多个血肉尸躯的集合体。它们通常形态丑陋,也缺乏智慧,能力大多随机到无法轻易溯源。   所以有位专家学者曾在自己的出版物中表达:“这种低级异种的能力乱七八糟的,完全不成体系,是异种进化的‘边角料’。人类想要进化,应该多研究高级的原生异种。而为了防止污染,杂质异种应该被根除。”   当时巫有看到这段话时,没忍住笑出声。   人类还没实现一户一异能呢,这专家就开始嫌弃异种低级了。   倒也有专家认为异化种可能是人类异能进化失败的一个过程,反而更具有研究价值。   一个低级,一个失败,半斤八两吧。   总比颜值至上者说“原生异种一个比一个好看,杂质异种一个比一个恶心,谁优谁劣一目了然好吧?”要来的礼貌。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5)   第3章   没想到这一直端着的、沉默寡言的代神之手居然还有些中二,张口闭口就是统治世界。   但中二不能当饭吃。   巫有一边处理房间内自己可能残留的信息,一边建议代神之手去打两天工,养着她,这样她就有精力统治世界了。   这建议提出,代神之手又不说话了。   时间有限,巫有没继续追着调侃,确认自己装备全部带齐后,看了一眼认真研究自己的手臂、并且颇有成效的翎生,选择和它建立共生。   【滴——正在进行能力评估……】   提示弹出。   【您的体能数据为99.4(89/10.4),可与[1]位眷属[共生],空余[共生位]为1,满足共生条件。】   【您的精神数据为147.2(142/5.2)>0,风险评估:无。([极高服从性]不计入数据)】   体能每到50可以解锁一个共生位,她还差一点。   至于体能数据和精神数据,代神之手给出的计算标准是“自身固定体能”+“眷属10%体能”,这一模式同样奏效于其他两项指标。也就是说,她想要提升自己的属性有两种途径:锻炼自己,和吸纳更多异种。   前者稳健,后者高速。   巫有觉得日常还是以前者为核心,必要时可使用后者快速提升能力。   【您已与[翎生]共生。】   【自愈能力提升,毒抗能力提升,可调用[疗愈水]技能,可调用[翎生血]。】   随着这两条提示弹出,翎生的躯体便陡然化作一个个亮蓝色光点,汇聚成为一道流动的光,一息间便裹上她的手腕,丝丝缕缕渗入她的肌肤。   巫有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发现多了个能力调用面板。   调用面板上标注了她获得的加成、可调用的能力,以及能力的上下限等数据。而在这个面板的下半部分,则是像是聊天软件的对话框。   翎生的头像旁边显示着“思考中”的字样,而巫有的视线刚落在这三个字上,那思考便瞬间展开。   与磕磕巴巴的说话不同,翎生的思考逻辑倒是挺清晰的,虽然看起来莫名有点笨笨的,但不影响理解。   【(思考中)妈妈引导我了解自己的能力,又布置了任务让我疗伤。我还想着等完全治疗好后去找她,但这显然已经在妈妈的预料之中!她虽然没有问,但一直在注意我,知道我即将痊愈,所以,这是她的——】   巫有:“……?”   什么东西?妈妈?   她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想到了一件事:由于工作短信发来,她还没来得及询问的“附加属性”部分。   巫有立刻退出对话框,打开眷属模块的翎生属性栏,只见“附加属性”这一栏写着两个词:“怦然心动”和“雏鸟情结”。   带着不太妙的预感,巫有发问:【这两个属性分别是什么?】   代神之手做出解释:【[怦然心动]是一种触发事件后的悸动感官,是陌生关系发酵成为性缘关系的助力。[雏鸟情结]指的是刚出生的雏鸟将第一时间看到的生物当成自己的母亲,继而诞生强烈的心理依赖与情感依恋。】   巫有:【你觉得这俩概念能放在一起吗?】   代神之手:【……不能吗?】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5)   第4章   “咔哒”。   手枪上膛的声音响起,但并不来源于巫有手中的那把枪,而是那位“凝视者”。   与此同时,一声轻闷的枪声划破黑暗,一枚子弹带着极微弱的火花跳跃,直向脚步声停止点的后方而去。   枪声来源于巫有手中那把0.22口径的小型手/枪。   这是组织专门配给任务中的清洁工的,它在后坐力极小的同时,发射声音也远低于其他手/枪,虽然消音器使它的体量变得臃肿了些,失去了小巧的优势,但轻闷的枪响实在适合隐蔽。   巫有发射后便迅速压低身体向前翻滚。   有人中弹,惊呼声响起,她循着声音再次抬手,于黑暗中瞄准,扣动扳机。   第二声枪响是交叠的声音,弱音来自于巫有,而强音则来自于那位“计姐”。两枚子弹于空中交错,一枚没入肉/体,发出一声闷响,一枚击中货架,一连串的叮当跳弹声响彻温区。   巫有的额头因为精神紧绷渗出薄汗,面罩下的唇角却微微上扬。   她两发都射中了,这代表“计姐”身后的两人全部被搞定,可对方的第一发却射空了。   先手进攻,这让对方必将始终落后她一步,这是她必须要抓住的优势。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劫持那个上位者,谈谈条件。   ——让她离开,或者去死。   正常人都会选前者的。   两轮射击,两轮翻滚,巫有已脱离货架区,进入走廊,在她起身时,“计姐”则对着巫有第二枪射击点的前方,射出了第二枪。   子弹从巫有的大腿侧擦过,灼烫的温度划过她的肌肤,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   这点疼痛对于巫有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借着起身的动作,她的小腿骤然发力,整个人近乎飞跃般地扑向“计姐”射出第二枪的方向。   慌乱的脚步,哀痛的呻/吟。   以及从温区另一头慌乱扫射而来的炽白灯光。   交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拿着手电筒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计、计姐……”   此时此刻,巫有的枪口正抵在“计姐”的下颚上,只需轻轻扣动扳机,即可将她的脑袋从下往上打个洞穿。   电光石火之间,巫有获取了阶段性的胜利。   “丢掉。”   巫有压着声音说道,她虽然克制着喘息,但短时间的爆发性运动让她的声音难免带着些沙哑质感。   两三秒的僵持后,“计姐”将手中的枪丢在地上,示意对面两个人丢枪的同时,抬手做投降状,束手就擒。   “你不是执法者。”   “计姐”语气克制而笃定:“灰翅的人?来清理那个非执法者的尸体的,对吧?但你来晚了一步,我猜……有人给了你错误的时间。”   灰翅,正是巫有所在的组织,它明面上叫“屋屋净清洁公司”,实际上则干着“清道夫”的工作,是森林城里的中立组织之一。   巫有没有开口,而是伸手摸向“计姐”的口袋,没两下便摸到一张身份卡,借着灯光一看,“计姐”的原名叫做计弦,留着无刘海的中短发,利落精干,除此之外,id卡上别无多的信息,但已足够她刷开冷库门离开。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5)   第5章   听到这句话时,巫有微微一滞。   联想到翎生在窗户上画的那个屁股一样的心,巧合叠加,所谓的[眷属],不会是强制让异种对她产生“喜欢”的情绪吧?   那可就有点……   代神之手:【方便……】   巫有:【麻烦了。】   代神之手撤回了两个字,然后:【?】   巫有盯着眼前的白鼬少女,冷静分析:【将心比心,如果我无端对某个生物产生了强烈的喜欢,那么第一反应肯定就是把对方解决掉,解决不掉也会抓起来研究。】   代神之手:【……】   这对吗。   巫有又故意说:【反正我绝不允许会干扰我思维的某种未知手段存在。比如你,我迟早会找到你的本体,然后把你拆开看看的,嗯,好像不需要说,毕竟你寄生在我的身体里,应该蛮清楚我怎么想的吧。】   据代神之手说,它能隐约感受到她的想法,虽然不精准,但够用。这让她颇有些不快。   代神之手抹除了那串省略号,随后默默地弹出一个窗口,像是不存在主观意识。   【滴——已锁定目标,正在进行能力评估……】   巫有没再将注意力放在代神之手上。此时的白鼬少女正一点一点地贴近她,看起来纯良无害,可当它盈盈展开笑颜,将舌尖轻轻抵在尖利的犬齿上时,流露出的却并非讨巧,而是杀意。   肉食性,体型虽小,但捕猎技能高超,且拥有极高的成功率。   它纯黑的虹膜如同两颗精细打磨过后的黑曜石,映照出巫有的轮廓,眼睛一眨也不眨,毫不掩饰自己越来越饱含恶意的侵略性。   她锁定它的条件是“对视”,而“对视”于白鼬少女而言,则是掠食前的估量或者对地位的评判。   “……”   巫有平静地与它直视,全无回避意味。   代神之手的判定弹出。   【体能:99.4(89/10.4)<178(不达标)】   【精神:147.6(142/5.6)>68(达标)】   【智慧:186.6(184/2.6)>101(达标)】   【生命:90.1(78/12.1)>65(达标)】   【综合评估:523.7>412(达标!) 】   综合评价达标。巫有用余光扫了一眼“询问用语”,发现解锁了一次抽取用语的机会,她果断选择抽取。   【您抽取到了询问用语:[自定义]*!】   【*您的下一句话,将自动录入询问用语3。】   自定义?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5)   第6章   巫有看向带着些浅淡笑意的计弦。   此时此刻,计弦表现出了对她的忌惮,也在询问她的选择,但巫有清楚计弦绝不是会束手就擒的类型,如果她真的打算要计弦的性命,那么绝对免不了一场恶战。   巫有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伤势,但随着战斗结束,大脑感知到的痛感也越来越鲜明。   现在的她,在短时间内不适合再和计弦爆发冲突。   巫有盯着故作松弛,但明显浑身戒备、随时准备应战的计弦,也笑了。   “能活啊。”她说,然后伸手,“身份卡还我。”   计弦:“……”   到底是谁的身份卡啊,怎么还用上“还”这个字眼了?!   虽是腹诽,但计弦表现得倒是毫不抗拒。而在递出身份卡的同时,巫有递给了她一瓶液体,计弦掂量了一下,扬眉:“这什么?”   不会是什么听话水之类的吧,喝了就得叫她主人,或者喝了就失忆之类的?   计弦舔了舔嘴唇。按理说,现在是她做出反击的最佳时刻:对方刚经历一场恶战,丢了枪,也身负重伤。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对方休整好了,受死的就是她了。   被她灭口的人多得数不过来,将心比心,她根本不相信对方会留她的活口。   可问题就在于,她在森林城混迹多年,什么样的疯子都见过,边杀人边听古典乐的都算得上是平庸之辈了,但唯独没见过用榔头把异种敲晕,还要让对方叫她主人的疯子。   倘若这家伙拎着斧头扭曲疯笑的话,反倒能让人安心点:精神病嘛,对异种没有正确认知,只管狂笑着暴力输出,好办。   但她一直表现得过分冷静,现在还有闲心穿针引线缝她那破包呢。   ……她那两条腿一直在流血啊!她感觉不到吗?!   平静的疯感远比直白发疯来得瘆人,久经沙场的计弦久违地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可比“瘆人感”更长久盘桓在计弦心头的问题是:在此之前,她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的存在。而一个战斗意识能和具有本能优势的兽人种相媲美的人,怎么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有?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哪怕没有向上爬的野心,也会被森林城的人精们盯上。   除非,她刚搬来森林城没多久。   森林城的动乱已呈现不可逆的态势,不出一个月,眼前的人绝对会在森林城里崭露头角。而如果她有野心,恐怕还会造成不小的动荡。   可不论是“崭露头角”还是“不小的动荡”,都是保险的说法,事实可能更甚。   计弦的指腹在瓶身上搓了搓,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测试。   她打算喝一口以表诚意。正好,她有点假喝的功夫在身上,只要这药不会速度极快地被粘膜吸收,问题都不会太大。   计弦拧开瓶盖,尽量表现得随意,可瓶口刚凑到嘴边,就听到三个字。   “清洁剂。”   疑惑的目光落在计弦身上,又是三个字:“……你渴了?”   “……”   计弦把盖子拧回去了:“就闻闻,嗯,还挺高级,没什么异味,第一次见。”   “哦。”巫有点点头。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5)   第7章   森林城实际由“三巨头”掌管,分别简称为“矩阵”、“仙为”与“潮汐”。   矩阵,全名“永生矩阵”,它以高精科技为主要产业,而仙为的全名则是“仙为社”。   巫有一向觉得叫“永生某某”的都不是好东西,但论事实,“仙为社”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的前身是名为“衔尾蛇”的一个邪/教组织,在森林城大洗牌时,摇身一变,洗白上位,不过只是洗白了身份,干的事是一点没白过。   至于“三巨头”的最后一位,则是潮汐商会,倒是没太大恶名,在“三巨头”这个称呼里,它就像是三人友谊中的第三人似的,若有若无。   永生矩阵拥一直专注于点亮“科技树”,隐隐有和青陆那边叫板的意思。森林城里有人以夸张的说法戏称,矩阵表现出的态度就是:“你们不让我们研究异种,怕我们有异能?多稀罕似的,那我们让你们青陆体验一下,什么叫作机械飞升。”   所以,矩阵大概率不会偷偷摸摸研究异种,除非研究科技只是它的伪装。   而潮汐商会专注于运输、钱庄等行当,也没有研究异种的条件。   那么,有条件的就只剩下“仙为社”了。   仙为社本身就有致幻剂生产线,也在人体实验、器官交易、精神控制方面颇有“建树”,综合起来,搞出异种研究所不是什么难事。   液体顺着手臂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计弦回过神来,立刻将瓶口抬起。   “是的。”她坦然承认自己在为仙为社效命,又补充说,“雇佣你的肯定是矩阵的人。我们本不是敌人,你也是被矩阵利用了。”   巫有递给她一卷纱布:“你们违背了和青陆的约定。”   计弦将纱布一圈圈包裹在小臂上,语气平淡:“是啊,的确违背了,但这是我们森林城内部的事情,对吧?矩阵和我们的发展理念不同,大可以私下解决,可他们却要把这件事捅到青陆那里去……”   她轻笑一声:“欲壑难填,森林城真是要乱了。”   巫有没搭茬,又问:“带执法者们进来的第七人,是‘蛆虫’吗?”   这是巫有的猜测。蛆虫是“白袍会”的成员代称,简单来讲,就是无阵营的黑医,也是中立性质的存在,和“清洁工”一样,拥有保护协议。   计弦再次点头。   “现在我呢想通了,你应该就是灰翅的清洁工,和蛆虫一样,都有保护约定。”计弦手嘴并用给纱布打了个结,含糊地说,“虽说是‘三巨头’,实际上还是以仙为和矩阵为主,中立组织背离仙为,就是倾向矩阵。先借助青陆肃清仙为,再联合中立组织对抗青陆,这一圈攘外安内下来,矩阵坐收渔翁之利。……独占森林城。”   “嗯。”   巫有态度不明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通往更深处的那道门上。   整体逻辑说得通,但巫有不认为计弦说的是实话,反倒引火到矩阵身上的可能性要大些。毕竟她并不相信仙为会被这么儿戏的手法扳倒。   但目前这不重要,她也不想追问。   “矩阵没能如愿。”计弦并没有循着巫有的目光看去,而是看向被她亲手杀死的、下属的尸体,她面上的笑意终于收敛,微垂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话锋一转,“你或许会觉得我的行为背叛了仙为,背叛原东家的人,是不值得被信任的。”   巫有:?   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有过“假降”案底、眼睛不眨地杀死自己的手下,她想不出这里哪个点值得被信任。   有点贪心了吧。   又想要活命,又想要信任。巫有猜,计弦大概是在担心被卸磨杀驴。   “从客观来讲,我就是那种可恶的‘贪生怕死之辈’。现在嘛,死了一堆执法者,白鼬也给逃了,闹到这个地步,仙为不会放过我的。”计弦的语气仍旧轻松,“去哪都是死,现在的我没东家,没靠山,只能自寻生路。‘信任’是最没有意思的词汇,人心易变,我不爱讨论这个词,我更喜欢……‘价值’。”   “昼已,我对你来说应该会很有价值,但这份价值有多高,取决于你。”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6)   第8章   计弦从未见过如此场景。   异化种总是丑陋到令人作呕的形态,它们的培养罐里营养液都会加入色素,并增加液体浊度。绝大部分时候,计弦只能看到漂浮于黏稠液体里的大致轮廓,可现在所有异化种都紧紧贴着罐体内壁,它们的躯体被挤压到近乎扭曲,裸/露出最可怖的姿态来。   “不、不是吧……”从惊异中抽出神来,计弦下意识喃喃,“没了原生异种拉仇恨,这群家伙这么疯?”   四层楼的高度,居高临下的庞大罐体,直勾勾“凝视”着她们的眼珠与感受器。她感觉压抑,胸口闷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躲开那些吊诡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自称为“昼已”的女性。   手电筒的侧光混合着从罐体中反射来的诡诞色彩落在她身上,不断更迭,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睛,同那些凶戾的目光对视着,平静、无一丝恐惧。   然后,她的睫毛一颤,击碎了僵持的平静,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宛如锁定猎物的掠食者。   计弦心中浮出一个荒谬的猜测,脱口而出:“你也要……当它们的主人吗?”   短暂的沉默。   计弦改口:“当我没说。”   “嗯?”   巫有脑袋微偏,程序响应。   不是故意的,巫有刚才是真的没听清。   面对倾泻而来的鲜明恶意,她想通了一件事:异化种,也就是“杂质异种”,和原生异种是两个阵营。她的[眷属]作用在“原生异种”身上时,表现为“无端的爱意”,那么作用在“杂质异种”上时,表现为“无端的恶意”倒也正常。   持有[眷属]能力的她属于“原生异种”的阵营,再联想代神之手那天张口就来的“统治世界”……   懂了,原生异种想统治世界。   可问题在于,见过洗脑人类成为伥鬼的,还真没见过绑定人类给自己当主人的,还要评价“主人”这个词太过普通。   代神之手,代“神”之手。   如果没有阴谋存在,那就只能说,这个所谓的“神”,癖好很是离奇了。   计弦说话时,巫有恰好就此事在和代神之手交流:【别人boss直聘,你们直聘boss是吧?】   代神之手:【。。。】   很不规范的用法,然后继续装死。   巫有懒得和它较真。不论如何,她现在算得上是“腹背受敌”:“爱意”与“恶意”都是强烈情绪,由情绪推动的行为充满了不确定性。面对这群受情绪干扰的神秘生物,她要么掌控,要么杀死,没有第三种选项。   她倒是想选择前者来制衡代神之手,只可惜目前公开的研究表明,异化种没有智力、只有本能。   “……”巫有依旧同它们对视着。   在强烈恶意的驱动下,无数杀意涌现,这是它们无法更改的本能。   也是她的隐患。   所以,只好请它们去死了。   血液中某种因子再度活跃起来,巫有手指略微蜷起,将其克制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计弦:“你刚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5)   第9章   灰烬簌簌落下,像烟花后的初雪。   硝烟与腥气扩散开来,残存的火焰随风摇晃,以制药厂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一切化为乌有,焦土之上,没有任何生命残留。   巫有血脉的躁动渐渐平息,如蚁爬的酥麻感在她体内游走。   她一直了解自己的空洞,就好像她生来就缺点什么。缺点什么呢?她不知道,她一直在寻找。而现在,她似乎隐约触碰到了一角。……她有点享受这种刺激感了。   一切归于宁静,她看向代神之手弹出的信息。   【已杀死[异化种]*9,获得104点[能量]*。】   【*[能量]可用于眷属[升级加点]、[物资兑换]、[技能解锁]、[尚未解锁]……】   嗯?新东西。   巫有略微偏头,调出面板,发现解锁了一个“技能”版面和一个“物资”版面,并且,在点开眷属面板后,还多出了一个升级加点条。   翎生四级升三级需要100点能量,而初星三级升二级需要300点能量。   巫有:“……”   这养卡资源要是放在游戏里,哪怕被开局就送ssr骗进来,到养卡阶段也要弃游了。   但总体来讲,这个能量收集机制倒也正常:原生异种与异化种为敌,她杀的异化种越多,就越能提高己方能力。   异化种虽弱,但出现频率高,执法者每一百个任务,就有九十九个是异化种……话虽这么说,普通人想遇到异化种还是有点难度。   她果然还是得加入执法者队伍。   巫有点开技能面板。   【抱歉,能量不足,暂无可兑换技能。】   巫有微微闭眼。   好在她现在心情不错,不打算浪费时间和代神之手讨价还价,再者,要真的什么都全送,她反倒会更生怀疑。她又点开物资版面,本来没报期待,可里面居然有一个可兑换物资。   【庆贺礼花(10点)】   【将异化种能量放飞上天,留下标识性符号,具有可检测能量残留。】   【持续时长:1h(每增加10点投资,增加持续时长1h)】   放飞上天……   这恶意也未免太坦荡了些吧?有种攻城后把敌方首领脑袋挂在城门上的感觉。   巫有询问:【标识性符号是什么?】   代神之手:【您可以试试。】   用着敬语说废话。   巫有早已习惯,懒得计较。   代神之手既然是原生异种立场,那么符号必然不会太掉份。她看着不远处的深坑,选择兑换10点礼花。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第10章   巫有的上线,代号“银兰”,除了狠狠抽成,她没看出他有什么本事。   她看了一眼信息,下车运动了两分钟,才按下拨通键。   银兰秒接:“s7?”   这是灰翅给她的临时工随机代号。   “嗯。”巫有压着声音,克制着运动后的喘/息声,一开口就是先发制人,“我需要一个解释。”   银兰似乎舒了口气,似乎没有生出怀疑:“雇主对我们隐瞒了真实身份,这事儿背后涉及的问题很复杂,三言两语讲不明白。现在事情变得……哎,我还在调查,总之,你现在安全吗?”   “不确定,暂时应该安全。”巫有遵循最初接触灰翅时立下的要钱不要命型人设,“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我工作失误导致的任务失败,所以去哪结款?”   “结……”银兰无语,“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巫有语调寡淡:“你说的,作为清洁工,就要泯灭一切好奇心,工作和结款是唯一需要关心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的情况……”说着说着,银兰又叹了口气,“现在你是咱灰翅唯一的线索来源,我得带你去见琴姐一面。在此之前,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尽早把你的线索接入调查,现在环境条件方便吧?”   琴姐,全名问琴声,传闻是灰翅的掌权人。   要是在一小时前,银兰说要带她去见问琴声,她会感到棘手:灰翅一向易进难出,而巫有最初的打算,就是借着灰翅赚到足够她在青陆生活的金钱,然后在拿到星耀学院录取资格后,直接前往青陆,让灰翅的人鞭长莫及。但倘若见了问琴声,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不过如今她已彻底入局,就不能再回避。信息,是她现在最欠缺的资源。   巫有应了声:“目前方便。”   “好,你当时进入制药厂了吗?”银兰问。   “进入了。”巫有如实回答。   银兰:“嗯。进去后,你提前出来了对吧,为什么?”   “对。”巫有说,“我在第一个温区就看到了一具尸体,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四叶草胸章,死的是个执法者。我这个等级接不到执法者的活,说明雇主隐瞒了任务内容,我觉得不对,决定放弃任务。”   “做得很对。嗯,下一个问题……”银兰又问,“出来后,为什么没有立刻和我联络?”   巫有回答:“准备离开时又进来了一波制药厂的人,门也合上了,需要验证才能打开,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那时候不方便和你联络。”   银兰继续问:“那你最后怎么出来的?”   巫有轻轻舒了一口气:“他们之间起了内讧,带头的人把其他几个人杀死了,然后进到了更深的地方。我最后是用他们员工的身份卡验证出的门。”   “嘶……”银兰吸了一口气,有些惊讶,“这什么情况?内讧?”   巫有主动说:“那个带头的虽然去到更深的地方了,但听她的意思,外头还有人驻守,我只能等待时机。后面我就听到了警报声,那个警报声特别紧迫,提到了‘归零协议’、‘湮灭系统’这种字眼,又一直在倒计时,根本没时间多想,只能跑。但好在外面的人也跑空了,我再没遇到新的人。”   “归零协议……湮灭系统……”   银兰复述了一遍,似乎是在记录,又问:“出去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巫有呼吸一滞,似乎心有余悸:“爆炸。整个制药厂,连带着周围很大一片区域,全被夷为平地……嗯,不对,是变为深坑了。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得被炸成灰。”   “然后呢?还有别的吗?”银兰追问。   “有人放了个……烟花?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东西。”巫有迟疑,像是思考,“总之,天上出现了一个……嗯,有六个角,像是六芒星变形的符号。”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第11章   言传身教。   看着翎生陡变的心理活动,巫有深刻理解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她陷入短暂的沉默,权衡片刻,决定忽略这种无伤大雅的细节,继续向下翻看。   【主人使用了我的血!我的能力!好开心!】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   【……融为一体。】   【妈妈,永远正确!】   ……   虽然称呼用得乱七八糟,但是表达出的意思符合巫有的预期:它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并且贯彻她之前植入的思考方式。   巫有又往后翻了一页。   【妈妈……要有新孩子了吗?】   【……】   【……】   【……】   一连串的省略号,思考过程已不可复查,只在最后生成了一句:【主人,永远正确!】   巫有盯着这一页,微微偏头。   比起被强行征用生命,翎生似乎对初星的出现,更有“想法”?   它想了,但它不敢表达,巫有并不确信它到底“想”了什么。   原生异种会对她产生“喜欢”的情绪,而在很多时候,“喜欢”是具有排他性的。翎生面对她时“服从性极高”,不代表面对别的异种也能保持友善,尤其是初星还做出过伤害她的行径,并且被她用暴力制服。   翎生虽然没表达,但不好说有没有从其中学到些什么……   再加上初星那种具有攻击欲的性格,它俩同时共生在她体内时,不会打起来吧?   巫有觉得极有可能。   当时代神之手给她介绍“共生状态”时,说的是以肉/体为媒介,在精神层面达成链接。要是打起来影响到她,造成什么血脉破碎精神失常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巫有唤出代神之手,提问:【如果同时共生多个异种的话,它们在我体内什么状态?如果关系不好,会发生冲突吗?】   这次代神之手倒是没含糊其词:【将“状态”类比,您现在没有“单间宿舍”,只有“合租宿舍”,但有舍规制约它们的行为,舍规有力的情况下,不会爆发冲突。】   这么一类比,和有基建系统似的。实则不然,代神之手其实简陋得很,只不过高科技感的悬浮质感冲淡了这份简陋。   但例子还是挺生动的,巫有做出推测:【舍规,就是共生条件里评估风险的“精神”?】   共生,需要“体能”和“精神”达标,前者用于负荷,后者用于压制。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5)   第12章   清洁剂同血液交融,一切信息湮灭,巫有戴回兜帽和手套,坐回车里。   打开车灯,周边亮了起来。   初星抱着吃了一半的能量棒怔怔地看着她,见巫有看过来,它又立刻低下头去,装模作样地啃了两口能量棒。但也只啃了两口,它小小的爪子在能量棒上抠了两下,最终还是放下了。   它一个跃身跳到巫有身上,站直身体,两只爪子抬起,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表达困惑。   巫有伸手去拿那半根能量棒:“不吃了?”   初星的目光被食物勾走一瞬,脖子伸得都快贴上巫有的手了,又缩回来看向巫有。   “……”巫有轻笑一声。   “事出紧急,暂时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她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将能量棒收回包里,“我先收了,回家再吃。”   初星被拍得一下比一下低,最后卧在巫有腿面上打了两个滚,把能量棒都抛之脑后。   五分钟时限已到,眼珠瓶的主人迟迟没有现身,巫有决定不再多等,同初星共生后,启动车辆向约定地点驶去。   凌晨1:54,巫有抵达目标地点,同上线“银兰”接洽。   银兰的车很好认,是一辆流线漂亮的跑车,看起来价格不菲,事实也的确如此。   见她抵达,银兰开门下车,冲她挥了挥手。   “有尾巴吗?”银兰问。   “可能有,我不确定。”   巫有看向银兰,他的头发是银灰色层次染,还烫了造型,她几乎没见过他的新生黑发或者泛黄的时候,可见他为了保持这个发色遭了不少罪,好在他的相貌撑得起这个发色,不至于像长得年轻的老头。   “嘶……”银兰往后看了两眼,“算了,有尾巴也没事,开快点甩掉就行。上车。”   皎羯迟迟不来,巫有也不想把他带到别的地方,换车甩掉也不是不行。巫有遵循寡言人设,沉默地坐进跑车的副驾驶。   银兰的跑车实在不如越野车方便,她装满东西的包只能抱在胸前。   “你的包该换新的了。”银兰启动车辆,随口评价,“这破的丢十八区街上都没人翻……哦,你就住十八区是吧?那这个包的确比较保险,很具有欺骗性,明智之举。”   巫有:“……”   她实在不想搭他的茬。   “啊,对了……”银兰没在意自己落空的话,踩着油门加速,语气依旧轻快,“你的业绩已经达标,能力也很突出。本来在你今天的任务结束后,我也要通知你参加第一轮审核的。我和琴姐沟通过了,她说不冲突,今天的问询也可以当是晋升面试,她亲自来,通过的话就不用再二轮三轮审核,直接升职加薪啦,你做好准备哈。”   晋升面试?说明这场会谈,不但会关心事件,也会关注她本身。……她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巫有不动声色,再次遵循人设发问:“加薪的话大概加多少?”   “好吧,就知道你会关注这个!”银兰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因为你现在是临时工,所以只能拿到公示佣金的5%,但转为正式工后,第一能接佣金更高的任务,第二则是能拿到13-18%的佣金。正式工初次业绩达标后,会进行二次评估,以你的能力,我能给你申请到至少……”   他掐指一算,依次竖起两根和五根手指:“25%的佣金。如何?是不是觉得生活充满希望?发财指日可待?”   巫有:“……是。”   把25%说得和250%似的。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5)   第13章   巫有其实不太明白, 皎羯是羊又不是牛,为什么要给自己又是穿孔又是戴链的。   但她并不排斥,因为她抓得很顺手。   细细的金链卡在她的指节间, 微一用力,它的脑袋下意识便跟着往上抬, 如同主动凑近她的枪口。   “嘶……”   枪声落下,求生的本能与兽性的直觉使它提前偏头闪避,子弹擦过它的脸颊没入座椅,舌钉扯破舌尖,血液从它的嘴角洇出。   数据更新,生命值只掉了一点。   皎羯的嘴角和脸颊都在流血,却不合时宜地愣了一下。再次转回头时,金色再次完全扩散至它整个眼球, 瞳孔也完全拉成横向的矩形长条, 无端吊诡,面部肌肉也不可控地抽搐了一下。   似乎某种情绪被彻底点燃,在它的身躯里翻腾着、发酵着。   “放手……!”   它声音含糊, 似乎染上了些恼怒。   一枪落空, 巫有有点失望。   她本打算先发制人,一枪洞穿它的脑袋,强制支配后再治好它的。只要不击中会造成瞬死的位置,这就是最方便的办法。   时间有限, 她也不确定皎羯有什么方面的异能,但巫有猜测,它既然能混进入类社会,那么异能应该与“伪装”相关,至于是否有战斗方面的异能, 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以防万一,她打算一击制敌。   好在,她尚未失去先机。在皎羯不合时宜地发愣时,她的小腿已达成交叠状态,三角绞成型,双腿卡住它的脖颈持续收紧。双腿紧扣,成型几近无解,皎羯另一只手用力想要推开她的腿,却因难以发力而宣告失败。   巫有继续向上扯着链条,垂眼盯着它,准备再次瞄准它的脑袋。   那双诡谲的眼睛死死同她对视,矩状的瞳孔微微颤动,身体进入明显的紧绷僵直状态,像是原野上察觉到猎食者存在的草食动物,警觉中带着微微颤意。   “……我说放手!”   被逼到死角,它侧头躲开枪口,带着动物性的鲁莽冲撞而来,张口咬向巫有拽着细链的手。   这样看,是没有什么战斗性的异能?   巫有推断。   细链虽帮她拿下先手,但实际上控制性并不强,于是她迅速抽手,转而向上抓住它的黑发,猛地一扯。   “呃——”   皎羯咬了个空,又被完全锁紧喉部,窒息感袭来。   巫有迅速身体前倾,双臂叠压在他后脑上,陡然用力下压,整个躯体的重量都压在它的身上,体能数值均开始下降。而在察觉到皎羯在剧烈挣扎中逐渐脱力时,她才直起身,拽着它的头发强迫抬头,再次举枪。   “咳……咳咳……”   皎羯身下因脱力而渐软,本来被卡得喘不上来气,脑袋被拽起反倒还呼吸了些新鲜空气。它被迫仰着头,眼睛因为咳嗽染上潮湿意味,矩状瞳孔也隐有涣散,盯着她看了两秒后,居然冷不丁笑了一声。   它张着喘息的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什么啊……”   ……居然在笑?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7)   第14章   巫有话音落下, 代神之手录入用语,弹出提示。   【已录入[询问用语4]:向我臣服。】   【经检测,为[合理要求型], 将获得[降心相从]属性。】   ……合理要求型?   巫有微愣,但转念一想, 总比“叫我主人”被评价为普通型要好,也算得上是代神之手的正常发挥。   【滴——兽人种·皎羯,已纳入[眷属]】   【等级测定:三级】   【潜力评估:特级】   【服从性:不定】   服从性不定?虽然不清楚原因,但结合它不低的精神力来看,看起来并不适合共生。   时间有限,巫有没有细究。她迅速收回目光,看向被压在车窗上的皎羯。   它的躯体仍然在颤抖,克制不住的呜咽流淌而出, 可它的唇角却诡异地上翘着, 这使得它发出的声音比起屈辱的痛呼,更像是……兴奋过头的崩溃?   巫有:“……?”   察觉到这一点,她思维迅速一转, 手下用力, 抓起它的脑袋看向它的眼睛。   皎羯被迫跟着她的动作踉跄跪坐,短促的喘/息过后,它极力仰着头看她,却仍然带着那不合时宜的笑。在昏暗的车里, 那恢复为金色的眼睛居然有些亮闪闪的质感,就像一对由黄金打造的名贵珠宝。   它没有恐惧地退缩,而是毫不回避地盯着她,甚至身体还稍微用力、极力向前倾。   巫有稍稍松了些力道,皎羯的上身顺势向前, 最后,他将唇瓣轻轻贴上她的刀尖,短暂的停留似乎是在试探她的态度,见她没有收刀的意思,它的舌尖便探了出来,沾着血丝的舌钉缓慢划过刀刃。   “谢谢……”它压制着颤抖的声音说,视线自始至终都吸附在巫有的眼睛上,“我会乖的。”   和最初相比,态度陡变。   这不是恐惧地臣服,而是兴奋地服从,就好像这对它来说就是一场……游戏?   巫有略一扬眉。   她并不觉得皎羯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变态”,因为它是一只异种,同常人的思维本来便天差地别,奇诡而自成体系。   问题在于,皎羯的“体系”是什么?   巫有的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细节:根据皎羯直撞银兰、质询她关于车的问题以及直接上手挖她眼睛的行为可知,皎羯行动并不是因为制药厂的爆炸,而是[眷属]带给它的某种感官。   这种感官让它先对银兰产生强烈的对比情绪,并且将这种感官归因为“对眼睛的收集欲”。那么,它是从什么时候发生转变的呢?   巫有想,应该是她第一次控制住它的时候。   那个时候,皎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什么啊……”,然后整个人的状态就变得奇怪起来。   可如果只是单纯的因为首次发现自己了不得地喜欢被揍,那它的反抗动作就绝不会做得那么扎实。   更何况,它中间以为自己能拉开车门跑路时的得意也很真实,是近乎雀跃的挑衅。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第15章   巫有回想起自己和计弦的对话。   当时她说, 羯这个字的旧意有特指阉割后的公羊的意思,但她想表达的其实是“这个皎羯没文化,起个假名起成这样”, 谁想到一语成谶,它还真是只阉羊。   阉就阉了吧, 按照常理来说,阉割后的公羊温顺安静,更好管理,寿命长,而且毛发和肉质都会更好。   但问题就在于,皎羯看起来一点也不温顺安静。   异种它并不是很遵循科学道理。   它既保留着蓬勃的欲望,又有着被阉割的肉/体,最后扭曲成了“倒错的欲望”, 看起来精神都很不正常了。……然后再给它一个伪装能力, 能让它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如果真像某些专家推断的那样,原生异种之上有个“造物主”的话,那祂在创造这个皎羯的时候, 怎么想的?   纯看乐子, 找趣味吗?   代神之手冒了出来,搭茬:【这就要问问神奇的“造物主”了。】   巫有没地去问,也没兴趣深究,只是在短暂地惊讶了一下皎羯奇妙的设定后, 再次将注意力集中于技能列表。   她继续向下看去。   【通用能力:[伪装]、[欲望]】   【能完全掩盖自身异种特征,融入人类,可以改变体态、相貌,以及基因信息。】   【能感知他人掩藏的欲望,并将其放大。】   【可将别人的眼珠作为自己的代眼。】   【[暂未解锁]……】   【[被阉割的欲望]状态下:[欲望]加成】   【欲望压抑触底, 将进入逆流状态,全部数值加成200-400%,进入“代偿的欲望”状态,即将疯狂诉诸无序的暴力、放纵的支配、恶劣的游戏等,此时服从性趋近于[无]。(进度:3%)】   【一切精神干扰类异能对它无效。】   【[暂未解锁]……】   【状态:[暂未解锁]】   【可兼容状态:权威与秩序】   【秩序中的人寻求逃逸往秩序外的疯狂,疯狂中的兽寻找凌驾于疯狂上的秩序:当某个生命满足它对“权威与秩序”的定义时,它将迷恋与盲从获得的支配与惩罚,作为防止自己失控的缰绳。】   【*判定模式:经由天赋“能洞察他人秩序之下的伪装”,它将躯体层面的战斗能力作为参考性的判定标尺,并以精神层面的支配性、权威感作为决定性的判定标尺。】   【*该状态下,服从性[不定]判定为[极高],不受逆流状态干扰;该状态解除,服从性[不定]判定为[较低]或者[极低]。】   【进阶模式:[欲望]、[暂未解锁]】   【每进入一次“代偿的欲望”状态/[暂未解锁]状态,积累进阶能量。】   【能量点加点(需300点)】   【支配用语[降心相从]属性加成:当其服从度为‘极高’时,与其共生时能力共享率能达60%及以上。】 ↑返回顶部↑ 第17章 (2/4)(1 / 4)   第15章(2/4)   巫有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信息。   她知道那个“被错过的信息”是什么,正是那在梦中出现的“可自由分配点数”。或许这只是梦境感官太过真实带给她错觉,但在“确认无果”和“可能遗漏”之间,巫有从不选择后者。   巫有闭着眼,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迟迟没有选择点开。只是一次毫无代价的验证而已,用不了两秒钟,她却莫名有些迟疑。   她也清楚自己迟疑的原因:倘若“可自由分配的点数”真的存在,那就代表了太多东西。   代表着代神之手的出现和那枚宝石脱不开关系。   代表着原生异种体内的神秘物质就源于这种宝石。   甚至还可能代表着……和异能相关的一切都与这种宝石有关,而星耀学院投入全部心力研究的,或许就是这种宝石背后蕴含的神秘能量。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确认,而是某层真相的大门。   在短暂的迟疑后,巫有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视线径直略过属性值,看向最后一行字。   ——【可自由分配点数:40】   她骤然睁开眼,手指蜷起,指甲划过床单,发出一声轻轻的“刺啦”。   天花板上的固定灯似乎有一瞬间的晃动,灯光过量涌入她的瞳孔,模糊了她的视线,瞬间将她带回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雨夜。   巫有垂下眼,看到了地上的那个人。   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不再呼吸,脖颈处插着伞骨,创口处不断往外涌出鲜血,融入雨水、顺势漫开,流过地上那张属于仙为社的身份卡,又丝丝缕缕流入年久失修的下水道中。   她当时怎么做的来着?   巫有想起来了。她一步步走近那具尸体,蹲下/身,从他的口袋中翻出了一笔不菲的现金。那现金因为雨水粘成一叠,搓不开、数不清,于是她索性将它们直接塞进口袋里。   然后呢?   巫有回过头,看向下水道。这个男人将什么东西藏在了里面,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他才想要灭她的口。   要不要看看是什么呢?这带给她无妄之灾的神秘东西。   巫有不会知道如果当时的她不去看会是什么结果,她只知道当时的她毫不犹豫地走近下水道,找到那个被男人藏起来的小包裹,然后打开了这被防水纸层层包裹的、潘多拉的魔盒。   那是一颗在雨夜中都色泽瑰丽的宝石。   它看起来很值钱,棱角也足够锋利,以至于刺破了两层普通防水纸。   巫有一向很喜欢锋利的东西,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在看到它的瞬间,便觉得很喜欢,一种想要将其据为已有的喜欢。   当然,她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只是想拿起来看一看,仅此而已。   可她的指尖感受到的却并非珠宝的坚硬,而是虚无。——极其诡异地,那枚坚硬的宝石在同她接触的一瞬间化为虚无,光点从她的指尖流淌进身体,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它在她的血液中的游动。   而就那一瞬间,她听到了格外清晰的雨声,感知到了雨滴落在身上的真实触感。   就像是近视许久的人戴上了度数合适的眼镜。   就像是一颗深埋在土壤里的种子,在这场晚春的雨夜中,发了芽。 ↑返回顶部↑ 第18章 (3/4)(1 / 4)   第15章(3/4)   “嗯,对,仙为社。我们查出这个制药厂是仙为社的研究基地。”问琴声轻描淡写,“所以追杀你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仙为社的人,他估计碍于你们清洁工的身份,没有下杀手。但追来,一定有理由……”   她话没说完,盯着巫有,示意她解释。   “我想……”巫有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空闲的那只手下意识摸向口袋的位置,却因扯动枪伤倒吸一口冷气。   “小心点。”问琴声托住巫有的左手,“等会我叫人来给你换药。”   “我衣服里有一个字条,写着白鼬什么的。”巫有抬起头,“他抢走了我的包,但字条不在我包里,我藏在衣服的夹层里了,你们有找到吗?”   她句句属实。   “衣服里的字条?”问琴声略一思索,“为了给你处理伤口,我的确找人帮你换了衣服,但你的东西都没动过。不介意的话,我派人去查看一下?具体在哪个口袋?”   这话谁信?   巫有敢保证她的衣服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甚至都取样滚过几轮试剂了。   她特意当着灰翅支援的面开枪,一方面是上演那出抢包大戏,另一方面则是掩盖身上的硝烟反应。清洁工的工作经验让她格外谨慎,能处理的都处理了一遍,没法处理干净或者不能处理太干净的就当着面往更脏了弄。   “上衣内侧的左侧口袋。”巫有说。   “好。”问琴声用手机一边编辑短信,一边笑着说,“这就说得通了,清洁工不能杀,但证据必须清理掉。仙为自己坏事干多了,信不过中立组织能够保守秘密。没事,仙为社做过的腌臜事,我们知道的不少,包括他们私下在研究异种这件事,但我们守口如瓶,一个也没捅出去。只不过制药厂这个据点,倒是第一次查到,虽说是银兰的工作失职,但这种别人蓄意隐藏的秘密,没线索查不到也正常。”   听这意思,灰翅知道仙为社其他的“据点”?   也是,灰翅处理的都是“脏事”,而脏事就代表着秘密。比起情报组织用秘密换钱,灰翅会牢牢将秘密掌握在手中、绝不外泄,以此作为保命的筹码。这才是灰翅立足于森林城的真正本钱。   巫有不动声色:“那之后……还会有人来追杀我吗?”   “只要你是清洁工,就不会。”问琴声将短信发送出去,抬眼看她,“我看过你的任务记录,细致、大胆、冷静、聪明,你很有天赋。我看的时候都在想,或许我可以着手培养接班人了。”   问琴声笑了笑,这套话不知道给多少人说过:“所以,如果你愿意成为正式工,拿到最高档的提成不是问题,就看你的意愿了。”   “最高档的提成?”   虽然不清楚问琴声是不是有意试探,但巫有还是立刻扮演了自己的人设。   问琴声笑:“银兰说的果然没错,一提钱,你就关注不到其他东西了。这只是第一轮正式工的最高档提成,度过考察期,才是你真正的开始。你可以选择继续做清扫的工作,也可以选择像银兰一样负责处理信息,全凭爱好,各有各的好处。”   巫有没法选择拒绝。   她现在就在灰翅的势力范围内,可能前脚拒绝,后脚就得被埋进土里,她现在还没有能只身单挑一个组织的能力。   巫有选择答应,转而又问:“那……那个六角星呢?”   “六角星啊……”问琴声终于收敛起笑容,她摸了摸下巴,明显在思考。   最后,她得出结论:“炸了人家基地后放烟花,这个行径不太像正常人,要么是已经具有足够实力,有目的地在挑衅,要么领导者是个精神变态者,过分追求外在关注。”   巫有:“……”   是吗,就当是吧。   “不论是哪个可能性,六角星都不会对你这种知情者下手。”问琴声安慰她,“六角星的‘威名’,需要你和其他目击者来传递。不过你的这份秘密,终点站就在灰翅这里,没有人会盯上你,你很安全。”   巫有靠坐在床头,肩膀微微松弛,似乎是放松下来。 ↑返回顶部↑ 第19章 (4/4)(1 / 1)   第15章(4/4)   看到她光洁的脸和手,知秋的小猫脑袋偏了偏,有些疑惑,但还是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   “好好吃饭,等会儿给你零食。”巫有再次把知秋提溜回了猫碗前。   这一次,知秋倒是乖乖开始吃饭了,等巫有洗完澡出来后,猫碗里的猫粮一粒都不剩,知秋竖着尖部微弯的尾巴,又冲着她喵了一声,似乎是在等小零食。   巫有将食物放进冰箱,拿出一根猫草棒。   随后她没急着喂猫,而是站在床上,推开一块吊顶,从其中摸出一张电话卡,坐在床上,将这张电话卡装进自己另一部手机里。   知秋哼唧一声跳到了床上,蹭进她的怀里啃食小零食。   巫有早已习惯,她抱着猫将手机开机,等待几秒后,一条来自两小时的语音留言弹出。   巫有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是来自青陆那边的。   青陆会有谁给她打电话?   手机在巫有的指间打了个转,她紧紧握住,往后一靠,点开了那条语音留言,凑到耳边。   电流声微弱,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传来:“是考生编号26371的巫有吗?我是星耀学院的康沧,康老师,负责今年的招生,收到消息后回个电,九点之前,我都在线。”   巫有轻笑一声。   ——当然是星耀学院。   作者有话说:   万字~含营养液加更。贴贴宝们~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9)   第16章   星耀学院每年规则都很统一, 但很负责、流程走得也很快。   六月六日凌晨公布拟录取名单,每期报考近百万人,但只录取1000人, 是极其可怕的报录比。六月六日一整天,是学生用来确认录取的时间, 不点击确认,系统就会自动关闭,意味着放弃入学。   但是在晚上6-9点,负责招生的老师们会联络没有确认的学生,明确录取意愿。   而在这个阶段,有极微小的概率会有人选择放弃,出现空余名额。   这时候,就会有老师联系落选但位于前列的学生, 表示:“你很幸运啊, 我们这边刚好空出了一个录取名额,我们希望这个机会能够真正给到有意愿支持人类异能发展的学生,所以学校希望能通过一笔建校基金来进一步推动异能开发的研究, 您如果愿意参与支持, 这个名额我们可以优先为您保留。”   至于为了凑齐这笔钱,学生是选择贷款还是倾家荡产,那星耀学院就不管了,总之, 异能者前途光明,你不交有的是人交。   但对于巫有来说,她把自己按零件卖了都凑不齐这笔“建校基金”,穷得叮当响。星耀学院如果不想把她留给森林城,那就得想个因人而异的话术了, 毕竟把笔试满分的人逼去为永生矩阵打工,对青陆没什么好处。   因此,巫有多少有点好奇。   她靠在床头,清了清嗓子,拨通了康沧的电话,经过两轮正在通话中的占用后,巫有总算把电话拨了进去。   “喂?是康老师吗?您好,我是巫有。”   和先前低沉沙哑的声线相比,巫有此时的声音更接近本音,声音清亮、富有活力:“不好意思老师,很抱歉没有及时回复,我白天有兼职工作,现在才看到您的留言……”   巫有几乎没有同人真情实意地相处的经验,但她善于表演。   “诶,诶,巫有啊,没事,没事哈。”电话那头的男声沉稳,音色约莫四十出头,语气亲和,从容老练,“咱先确认一下考生信息?”   巫有报了一遍信息,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噼啪声。   “嗯嗯,没问题啊。巫有啊,现在是这么个事儿……”康沧顿了顿,“我们看到你的这个成绩啊,特别优秀,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优秀。笔试满分,体测也是组内第一,当时成绩出来的时候,咱学院里的老师啊,真是对你喜欢得不得了,都抢着要你呢。就是这个面试啊……哎,悄悄实话和你说,别和别人说哈。就是你和这个异能的亲和力,不太够,真是太遗憾了。”   恰在此时,知秋吃得有点着急,结果犬齿卡进小零食拔不出来,一个劲地甩头。巫有带着笑意帮它拔了出来,手拿着喂它,开口回应时,语气也很是遗憾:“啊,这样吗……哎……”   康沧继续说:“你笔试成绩那么好,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的异能开发呢,其实就是共鸣,你得和我们拥有的异能标尺产生共鸣,你的身体才能刻录下这个异能运行的轨迹,才能适应开发出的异能。亲和度不够,产生不了共鸣,就算开发出来了,你的身体也遭不住,这很危险啊,严格筛选亲和度,是对学生负责,你说是吧?”   “嗯,我知道。”巫有拿着小零食逗弄着知秋,又将声音放轻了些,似是情绪低落,“我都知道的……”   “但是呢,你也别着急、别难过,毕竟你的笔试成绩和体测成绩实在是太亮眼了,你看你白天还有兼职呢,说明啊你既努力又聪明,所以这个亲和力不太够,我们就想办法弥补嘛,是吧。我今个打电话来,就是和你讨论这件事的。”康沧安抚道。   “您的意思是……”   巫有的声音燃起一丝希望。   康沧说:“我们了解你的情况,你是森林城的生源。偷偷和你说哈,其实我们特别喜欢森林城的生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志向、有野心,但最重要的是什么?哎!有底线,你们要考来星耀学院,说实话,真的要比青陆的学生付出太多了,而且周围诱惑也很多啊。所以啊,能考出来,说明你们真的特别优秀……学习上优秀,人品上更是优秀,这没话说,我相信你。”   废话太多。巫有将电话拉远了些。   不巧,人品上优秀的她已经炸了一个制药厂还放了一发庆贺礼花了。   康沧继续说:“你肯定知道,现在西峤市的执法局局长,三级执法官啊,利如雁,就是从森林城出来的,一路都是优秀学员,这种例子特别多,所以呢,你不用担心钱啊或者森林城那边的……嗯,你懂,后顾之忧,来到星耀学院后,我们都会帮你解决。”   利如雁。   八年前以第十名成绩入学星耀学院,来到星耀学院前是“冥河”的“摆渡人”,也就是雇佣杀手。明明有很多从森林城表世界出来的学生,康沧偏偏举利如雁这个不干不净的例子,几乎是在明示:就算她在森林城惹了事,星耀学院也可以帮她摆平。   巫有当然知道这一点。   她应声:“知道,利如雁学姐是我的榜样。”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第17章   这是巫有第三次坐上前往青陆的列车。   前两次都是前往星耀学院参加考试, 而这一次依旧是为了星耀学院。……主要是没有星耀学院,她就没法光明正大地坐车。   和其他区内往返的列车不同,想要登上前往青陆的列车必须拥有“通行凭证”, 昨晚康沧通过邮件发给她的就是一个单次往返通行证,虽然临时通行证权限极少, 不限制使用者很好买卖,但有严格的时效性,限定一天之内,单次往返。   巫有坐在窗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她坐的是三等车厢,两排共用一个座椅靠背节省空间,座位面对面排布,她周围的座位目前还没上人, 但走廊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两个人, 行迹暂时正常,一个是跨区业务员,一个应该是维修技师。   巫有压下鸭舌帽, 将最后一口三明治送入口中, 重新戴好口罩,打开代神之手的共生页面。   出乎意料的是,对话栏异常的平静。   翎生没说任何话就算了,皎羯也一言不发, 甚至没有表达任何疑问,至于初星……不清楚是不是还在睡觉,总之,对话栏里空空荡荡,一条消息都没有。   巫有手动查看思考, 发现三只异种当下的思考状态都是统一的:【……】   巫有:?   这什么情况。   巫有问代神之手:【为什么都是省略号。】   代神之手回答:【一般来说有三种情况。第一:睡觉;第二,放空发呆;第三:被某种单一而强烈的欲望覆盖了思考。】   巫有:【单一而强烈的欲望?】   大概是受到知秋的启发,代神之手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大概像是两只猫弓着身体对峙,双方都一动不动,但是可能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挠花对方的脸,毛被扯得像下雪一样。】   巫有:【……精神力达标不是能压制吗?】   代神之手:【如果是第三种情况,您的精神力能压制它们的行动,但压制不了它们的欲望。如果敌意迟迟不退,它们大概就会在共生空间里保持这样的对峙姿态,状若时间静止,直到有外力干涉。】   随后它又补充说:【不过,如果长时间出现对峙的情况,有分笼条件最好分笼。】   前面还说是单间宿舍呢,现在又变成“分笼”了。   巫有支着头询问:【不然会怎样?】   代神之手的详细解释接连弹出。   【对峙时间过长,会在它们精神层面刻下[难以消弭的敌对]状态,用关系谱来举例:所有眷属都同您建立服从箭头,而它们相互之间也会建立不同的关系箭头,朋友状态和敌对状态是较为典型的两种。】   【在有限制的情况下,敌对不会爆发争端;但在无限制的情况下,眷属之间可能会因为敌对状态而不计代价地杀死对方。】   【不过性格不同敌对的方式也不同,有的选择杀戮、有的选择栽赃陷害、有的选择见死不救,有的只是会扁扁地、毛茸茸地讨厌对方,顶多在您耳边吹吹耳旁风。】   巫有:“……”   宫斗戏吗。   代神之手:【不过,这只是三种可能性中的其中一种,说不定它们都在睡觉呢。】   巫有:【你信吗?】   代神之手再度销声匿迹。 ↑返回顶部↑ 第22章 (2/5)(1 / 4)   第17章(2/5)   巫有轻笑一声,没有拆穿,而是彻底关闭共生页面。   她可不想扮演皎羯期待中的某种标签化形象,以此满足它的欲望。既然是主人与眷属的关系,那么,为了维持这段关系而受限着扮演某个形象的人,绝不会是她。   她要让它在恐惧中思考,在思考中质疑自己、改变自己。   列车平稳向前,反射在窗户上的,是一张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   窗外的街景不断变换着,离开铁轨交织的车站区域,已完全看不到太阳的身影。寸土寸金的森林城下城区,或新或旧的建筑拥挤而高耸,高架与广告屏交替覆盖每一寸喘息的空间,光影交错之间,电线如同密林中的藤蔓,攀附着、缠绕着,是一张巨大的网。   巫有闭上眼,呼吸轻盈,思绪在她脑中流动,平稳正念。   时间顺着她清晰的思维流动,直到简练的到站广播从现实进入她的精神:“各位旅客,前方到站第十二区,停车时长为5分钟,下车的旅客请注意安全、有序慢行,祝您旅途愉快……”   巫有睁开眼,没有人下车,但上来了不少旅客。   其中有两个人分别落座在她的身旁与对面,借着车窗的反光,巫有观察着这两个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穿得很正式,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但配的是却是一双黑色运动鞋,除此之外,他额前的头发很长,遮住了眼睛,显得很是阴郁,而他的手上则戴着黑色的半指手套,风格偏向户外防滑。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将背包紧紧抱在胸前,状态非常拘谨,应该是第一次乘坐前往青陆的列车。或许是出于紧张,他的视线总时不时往她身上瞟,但总是看一眼就离开,绝不久留。看了几眼后,状态愈发拘谨,视线一点也不敢移动,只直勾勾盯着地板。   而在巫有旁边落座的中年男人的状态便自如多了。   他穿得更为正式,西装配皮鞋,背着一个印满轻奢标志的皮质公文包,伴随着“哎呀”的落座声,中年男人向前用力伸了下胳膊,露出了左手捏着的钱包和右手夹着的卡片。   随后他活动了两下颈部,用右手去拉钱包拉链,夹着的卡片便显得更加醒目了。   因此,对面男青年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张卡上。   中年男人拉钱包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冲着男青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卡片:“没啥,长期通行证。”   在他摇晃卡片时,巫有捕捉到了上面的信息。   id:ap7625。   姓名:钱康顺。   日期很新,是昨天刚办出来的,照片和中年男人相貌符合。……也是,如果是偷来的,要炫耀的话多少得加个卡套。   临时通行证上车刷码或者输入序列号,长期通行证上车刷卡,但除非特殊情况,长期通行证和临时通行证一样都没有人工核验。   也就是说,谁捡了都能用。   不过这种东西吧,只要有钱,在森林城的“里世界”不难搞到,亲自动手去偷去抢的还是少。   偷起来容易洗白难。   就比如说,如果她想要钱康顺的长期通行证,前脚偷了,后脚他下车的时候就会发现证件遗失,转而就会上报,走挂失流程,所以为了防止他在青陆方面挂失,就得让他闭嘴。   然后就涉及另外一个问题了:杀过人的都知道……   总之,犯不着这么麻烦。   她又没有什么职业病。   巫有将目光从钱康顺裸露的脖颈上移开,继续盯着窗外看,而钱康顺则自来熟地和那拘谨的男青年搭话:“小伙子第一次坐这车吧?” ↑返回顶部↑ 第23章 (3/5)(1 / 4)   第17章(3/5)   钱康顺被看得有些不舒服,交涉两次后无果,也没了聊天的兴致。   空气变得沉寂而紧绷。   巫有倒是挺喜欢这种安静氛围,耳机以最低音量放着舒缓的歌曲,列车几次经停后,与上城区擦边而过。   和下城区不同,上城区的建筑密度很低,绿化面积充裕,整个世界都亮晶晶到生机勃勃,连阳光都显得更加透亮。   三等车厢不再上人,广播播报下一站将进入青陆地界。   列车不断前行,路过上城区,在一片荒芜上疾驰,巫有远远看到了一条海沟。   根据记载,十八年前,也就是森林城叛变、异种降临的那一年,本来完整的青陆大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撕开,忽然在此裂开一道沟壑,海水涌入,形成了一道宽广而深邃的海沟。   但被劈离大陆板块的部分,也就是现在森林城的地界,并没有完全脱离大陆,它的左右两侧,依然通过狭长而稳定的地带与大陆相连,这两条“系带”正好可供列车行进行出。   这是在地理上难解的谜题,但至今未敢有人潜入海沟深处一探究竟。   列车驶入狭长的系带部分。   左侧是深不见底的海沟,右侧是望不见尽头的海洋,安静的车厢里传来初乘车旅客压着声音的慨叹。   巫有选择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那条看不到尽头的海沟。她支着头眺望着,海沟的水面很平静,虽然有点云,但她还是隐约看到了海沟中央的那个小岛,那是撕裂过程中被遗留在海沟中央的小岛,是森林城与青陆的过渡区,由青陆直接管辖,是青陆的哨岗,却也是偷渡的中转站。   因为撕裂的海沟像一只睁开的眼睛,而这座小岛位于瞳孔的位置,所以被称为“瞳岛”。   巫有就从瞳岛而来。   她并不怀念在瞳岛上的时光,甚至看到它时内心也毫无感觉,但她每次乘车都会特地选择这边靠窗的座位,目送那座热闹又贫瘠的小岛走近她,又被她抛在身后。   列车行进至系带的中央,她的视线几乎快与遥远的小岛齐平。   而就在这一刻,巫有的神经忽地跳了一下,某种危险讯号在她的神经中一跃而过,她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看向斜对面。   但那个男人并没有任何异常,他依旧端坐在那里,目不斜视 ,脊背挺得很直。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巫有感觉到某种东西在空间里激烈跳跃着,就像磁场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切存在。而那些激烈跳跃的东西,就像正极吸引负极一样,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汇聚而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大脑中某种信号越来越急促,如同炸弹即将爆炸前的倒数音,但除她以外,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异样,包括那个对视线敏感的男青年。   直觉推动,巫有没有任何迟疑,手已摸向自己的斜挎包。   枪?她没有,临时清洁工任务之外不给配枪,黑市的枪又过于昂贵。但刀,她带了两把:一把刃长约十公分的折叠刀,一把刃长约二十公分的短刀。   她握住那把折叠小刀,单手出刃,蓄势待发。   男青年忽然抬起眼,看向那端坐的男人。   他似乎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拨开眼前的碎发,和对方对视时,主动开口:“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声诡异而沉闷的“咔哒”声从那男人体内传出,仿佛骨骼被硬生生折断。下一瞬,他的眼睛骤然瞪圆,瞳孔拉扯着虹膜急速收缩,直到只剩浑浊的白! ↑返回顶部↑ 第24章 (4/5)(1 / 4)   第17章(4/5)   她平静地站着,紧握短刀,盯着不远处的变异者。   变异者的一根脊骨被砍伤、收缩回去,又有另一根脊骨生长出来,在空中生出一颗陌生的头颅,直击那只名为“问尽”的幻想种。   异化种对她有恶意,对原生异种也有恶意。   火力起码不会只朝着她一个人全开,巫有获得了思考、观察的时机。   问尽已经组装好了手枪,它朝着那生出血肉的头颅便是一枪。   子弹命中那颗头颅,打得它后仰,但缓过神后反而更加斗志昂扬,手臂、腿骨也顺势伸出,血肉攀附上骨骼,形成一个完整的人体,在脊骨上摇摇欲坠,像是成熟而即将脱离树枝的果实。   ——普通的致死方式,对这种东西来说完全无效。   只有砍下头颅,才是真正的终结。   她将刀鞘吐落在地,盯着躯干开始膨胀、胸腔即将被撕裂的变异者,清理思维,调整呼吸。   这个人在变异前杀死的人绝不在少数,他会不断复活曾经被他杀死过的人,如果继续浪费力气对付这些脆弱的肉躯,只会被耗死。   所以,她的目标只有一个:直接砍下变异者的脑袋!   就在此时,那根脊骨上摇摇欲坠的肉躯如熟果实般脱落,下一瞬,它的手臂化为长刀,肋骨又从皮肉中翻出、化作抱杀的开合厉齿。   问尽连开几枪,它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和一条手臂,却不知痛与死。   “归、归、归……归队——!”   它的嘴张开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嚎叫,直直扑向问尽。   “归队!”   “归队!”   “归队!”   在尖利而重复的呓语中,问尽冷静收枪拿刀,却没有主动做出攻击,而是直视着眼前的肉躯,极礼貌地问了一句:“你可以停下吗?”   那肉躯自然不会回复,只是挥舞着手刀砍向问尽。   “判定成功。那么……”   问尽声音带着些许雀跃,唇角微微上扬,轻飘飘说出两个字:“去死。”   话音落下,那扭曲的肉躯居然真的顿住,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它的头颅自行向后折断,滚落在地,那身体踉跄两下,无力地摔挂在靠背上。   问尽笑意更甚,偏头看向巫有。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些许……嗯,耍帅成功后的邀功?   巫有:“……”   这也是个蠢货。   难得的判定成功,不把对方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反而直接让对方自杀?   不会带团队,自己干到死就是这样。   巫有不愿再看。 ↑返回顶部↑ 第25章 (5/5)(1 / 3)   第17章(5/5)   所有肉躯、所有脊骨,都在这一瞬间停止动作。   【已杀死[异化种]*1,获得31点[能量]*。】   巫有知道她赌对了,她获得了胜利。   数秒后,她调匀呼吸,松开绞缠,抖落缠绕在她身上的、已经停止生长的脊骨,从血肉堆中,缓慢直起了身。   她拿到了自己的战利品——那颗扭曲的头颅。   巫有将那颗头颅提到与她平视。   她微微眯眼打量,唇角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笑意。   然后,巫有随手一抛,将那颗头颅像给狗丢骨头一样扔向前方。   头颅砸在叠叠层层的肉躯之上,沉闷地滚动几圈。肉躯缓慢地开始蠕动,如同无头巨兽本能地啃噬着。   它们认不出它们的主人了。   巫有轻轻一笑。   这群肉躯已经失去了指挥核心,只是一群失去意志的残骸,任她收割。   她甩了甩手臂,刀刃上血珠飞溅而落。   现在,是完全由她掌控的时刻。   .   .   .   “我已经抵达车站了。”   余琼戴着耳机,同电话那一头的人说:“还得一会儿,没想到今天没堵车,来早了些。”   余琼是星耀学院的老师。   她身为当年的优秀毕业生,却选择留校当一名老师。别人问起来,她都说喜欢学院内的氛围,不想在外面劳碌,但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巫有……”   余琼挂了电话,拿出平板,调出巫有的资料翻看。这份资料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但还是有事没事地拿出来看一眼。   面试的那天她不在学校,至今遗憾,所以今天余琼是自愿请命来接巫有的。   “余老师,这都看了多少遍了。”旁边和她一同前来接巫有的老师说,“感觉你都能倒背如流了吧。”   他叫任亨,是理论方面的老师。   “差不多吧。”余琼也笑,“我都想和她打一场,我觉得在真实的、双方都陌生的战场中,克制使用异能的我不一定打得过她。”   “这么夸张?”任亨说,“你可是通过了执法者考试,这小姑娘战斗意识的确好,但到底没经过训练,又没有异能。这么夸人,小心小孩子真信了。”   余琼微微摇头:“打不过‘普通人’的异能者多了去了,多少异能者输在依赖异能身上了,说到底,异能又不是什么无往不利的必杀技……”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第18章   巫有适应了室外有些刺目的阳光。   她感受到了九个执法者, 但用余光能看到的只有六个。   这六个人里有四个穿着执法者的制服,执法者出勤是标准六人小队,所以还有两个藏了起来。至于其他三个人, 应该是应紧急调令前来支援的。   作为任务主导者的是小队的队长,巫有锁定穿着执法官制服的那个人。   戈玉。   稍作回忆, 巫有将信息与真人精准匹配。   星耀学院四年前的优秀毕业生,能力为“分影”,可以短暂分出一道幻象,毕业后十分正统地进入了执法局,如今已经成功晋升为执法官,等级似乎已经升到了……五级?   隔得太远,胸前标识看不太清,但不是很重要。   巫有移开视线。   戈玉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应该是余琼。   同样是星耀学院四年前的优秀毕业生, 能力为“异源协调”,能够临时调用复制过的异能,是非常强势的能力, 但毕业后没有进入执法局, 而是选择留校,负责教授体术与带队实习。   余琼应该是来接她的,至于其他能看到的四个执法者……   巫有略一检索,记忆复苏。   乌芦雪, 一年前毕业生,能力为“躯体异化”,具体方向为虎型。   书桃,一年前毕业生,能力为“念生构物”, 可临时将精神力构建为实体。   习落,两年前毕业生,能力为“战体化”,可机械化拆卸身体、隔空控制。   潘一柳,两年前毕业生,能力为“回生”,就是比较常见的高速再生能力。   这些都是公开资料。   星耀学院明显有意识在推进执法者的明星效应,近年来尤盛,只不过除了一些表现优异或者高等级的执法官外,其他人都不被关注罢了。   只此一瞬,执法官戈玉的声音传来:“往前走,直到我说停止。”   巫有收回视线,应言向前走,逐渐远离列车。   戈玉挥手,习落、潘一柳,以及从掩体里出来的两名执法者分为两队,分别从前后门上车。   “姓名?”戈玉又问。   “巫……”   “巫有,她叫做巫有。”余琼先一步说。   戈玉微愣,脑袋朝余琼偏了偏:“你认识?”   “她是我们学院今年的……额,特招生。”余琼显然不知道怎么解释助教的问题,有些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我今天就是来车站接她的,车站正好在你发的调令范围内,看到消息就赶来了。”   “特招生?”戈玉皱眉,“学院又出新制度了?”   “说来话长……”余琼压低声音,但巫有大致读出了她的唇语,“笔试体测都第一。但她来自森林城,而且今年不是……那谁,非要入学嘛,就,你懂的……反正乱七八糟的,搞不懂,总之给捞上来了。” ↑返回顶部↑ 第27章 (2/4)(1 / 4)   第18章(2/4)   “院长好。”“院长您来了。”其他人也陆续起身问好。   殷莱点头示意,径直走到主位落座,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两秒,略一扬眉:“她一个人干的?”   “基本上是。”有人回答,“根据目击者和现场视频,最开始还有一个人,但那个人中途被逼到死角后,击碎玻璃跳车逃走了。现在这场景……算是她一个人干的。”   殷莱没有回复,她看了一遍执法记录仪传来的视频:“手笔挺大。”   又有人立刻开口接茬,声音有些讨巧谄媚的意味:“场景的确比较恐怖,但对视频和现场反馈进行分析,这只是只刚变异的异化种,虽然很少见到一变异就这么强势的异化种,可也顶多能评到四级。这种情况,咱们学院经过训练的一年级生基本都能应……应对……”   殷莱瞥眼看向那说话之人,他的声音便越来越弱。   “视频。”   殷莱收回视线。   末座的人立刻切换画面,调出一个竖屏拍摄的视频。可能是有些紧张,操控鼠标的手微微颤抖,移动了两下都没点中播放键。   殷莱的指节在实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清晰的两声闷响,末座的人更慌乱了。   站在殷莱身后的助手径直走到末座,接手鼠标,又开了一个新网页,将评论区分屏放在一旁,设定网页滚动,点击播放视频。   起初是尖叫声。   拍摄视频的人举着手机逆人流行走,画面一会儿拍天、一会儿拍地,直到凑到通过门面前,将手机贴到视窗上。   “异种啊!这就是异种吧?!”   视频拍摄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知道是害怕的还是激动的。   画面不再颤抖。   画面中央,一个人类的躯体扭曲着,背后生出数十根狂舞的脊椎骨,而每根脊椎骨的末端诡异地涨大,随后五官毕现,复又生出四肢来,直到构成一个完整的人形,“啪嗒”一声跌落在地,随后手臂与肋骨均化为致命的利器。   那自脊骨生出的人形犹如丧尸,身上腐败溃烂,尖叫着、嘶吼着,踉跄前行。   视频弹幕铺天盖地。   “这是什么种?有谁知道吗?”   “明显异化种啊!我服了,这种蠢问题到底是谁在问?”   “说了一万次!原生异种都很漂亮的!!只有杂质异种会这么恶心。”   “太恶心了……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存在?”   “从人直接变啊?这怎么防啊?好端端就变异了?”   关注点全在这只异化种身上。   下一秒,一个身量高挑、体型健康的人于画面中跃起,避开脊骨的一次抽击,犹如猫般轻盈落在座椅靠背上,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完全不显惊恐或者急切,呼吸均匀,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可怖的异化种。   “执法者吗?执法者吧!”视频拍摄者再次惊呼。   弹幕的关注重点发生变化。   “我勒个超绝空翻?这核心力量绝了!!” ↑返回顶部↑ 第28章 (3/4)(1 / 4)   第18章(3/4)   她很冷静,可就是这份于屠戮中的冷静,反倒使她显出非人般的吊诡。   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她本身便是一道奇观。   弹幕有短短一瞬的凝滞,一切质疑均被冲散。   她伸手,将战败者的头颅遗弃,轻巧甩去刀刃上的血迹,环顾四周。   停滞的肉躯们后知后觉察觉到危险,失去将军的战士溃散而逃。她跃下那变异者的尸躯,拎着短刀一路向前,细致而严密地检查每一个肉躯,防止其再度复生。   最后一只幸存的肉躯朝着通过门的方向逃窜而来。   那只肉躯忽然前扑,旅客们下意识惊恐后退,甚至连视频拍摄者的手都抖了一下。   它并没来得及用手臂上的刀刃砍开那扇门,进攻者如索命的厉鬼般出现在它身后,伸手攥住它的脖颈,屈膝顶住它的身体,将它压在那扇通过门上,短刀划过咽喉,切入脊骨。   短短两三秒,它短暂的新生被画上句号。   尸体滑落,然后,一只手贴上了通过门的视窗。   那只手从左向右一抹,窗上的血雾被抹开一道小窗,世界骤然清晰。   出现在玻璃背后的,是她清晰的脸。   她露出了一个笑,尽管脸上残留着血迹,但这个笑容既不恐怖,也不疯狂,像花圃中修剪花草的邻家妹妹,像课间时坐在窗边看柳枝摇曳的同桌,是美好与安全的代名词。   她声音穿透玻璃嗡嗡传来,有些不真实的质感。   她说:“结束了。”   然后转身站定,看着列车门的方向,等待着列车缓缓停靠,被电线杆切过的阳光在她脸上一闪、一闪。   结束了。   骤发的危机在她手中终结,视频也在此结束。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殷莱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落从近万的评论上移开,环顾四周,也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想法?都聊聊吧。”   室内有几秒的安静。   “咳咳。”左侧第二位的人看了看左侧首位的人,清了清嗓子,先行发言,“巫有的笔试、体测……以及面试,我们都审查过很多遍,诚然,这只异化种只是看起来可怕,以她的能力完全能应付,但是这不代表……”   殷莱打断:“卢部长,请说重点。”   “额,好。”卢部长面色有点尴尬,但还是坐直了些,“我的意思是,她很有商业价值,但是背景依然是问题。毕竟笔试和体测是一码事,实战又是另一码事,从这视频里来看,她明显有过实战经验,整个人的状态太冷静了。”   殷莱支着头,带着些笑问:“卢部长,背景这件事,还需要讨论吗?”   “额,也是……的确不太需要。”   巫有的背景早就被分析讨论过无数次,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没有森林城的正式身份,绝对不会是森林城“表世界”里谋生的人,要么是三巨头的背阴面,要么是那些中立黑产组织里的人。 ↑返回顶部↑ 第29章 (4/4)(1 / 3)   第18章(4/4)   服从性并不高,有点不符合它在列车上表现出的样子,但反而真实。而且性格也比较内敛,……且正常。   它最初表现得很紧张、拘谨,应该是受到“眷属”能力的影响,但它既没有疯狂开屏,也没有一不如意就亮牙齿伸爪子,更没有开车乱撞兼伸手就是挖人眼睛……   好正常,都不像异种了。   不过,虽然很少见,但的确存在外在性格不错的异种,问尽估计就算其中一个。   巫有点开详细信息,能力是[问与答]*。   【天赋:[拟真]、[鉴谎]】   【有20%概率使他人相信你的谎言。】   【有20%概率鉴别答案真假。(该判定需消耗一定精神力)】   【拒绝回答它的问题时,将有一定概率被定义为[失约]*】   【*[失约]:被判定为失约者,将无条件履行一条指令。(精神力高于问尽者具有免疫性)】   【状态:回答者】   【该状态下,受到他人提问时:   【以真话回复,积累2倍提问字数;以假话回复,积累0.5倍提问字数;拒绝回复,扣除1倍提问字数。】   【该状态下,对他人做出提问:   【无法判定答案真假([鉴谎]天赋失效)。当对方拒绝回复,失约判定成功率为30%。】   【[暂未解锁]……】   【状态:提问者】   【该状态下可拒绝回答问题,对他人做出提问时,将消耗等量字数。   【当对方拒绝回复,失约判定成功率为60%;鉴定回答为真时,将有获得随机0.01-1点加持点数(可自行分配在体能、精神力、智慧、生命四项指标上);鉴定回答为假时,将为回答者累积两层[失约]状态。】   【[暂未解锁]……】   【消耗不定量的[提问字数]可使谎言成真。】   【当前提问字数:22560。】   【同一个体失约判定间隔为5分钟。】   技能看起来也很正常。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因为支配用语获得的“命运链条”属性加成,说是会根据异种的能力有适应性的变化。   巫有盯着这四个字,想了想,先行发问:【这个命运链条,重点在哪个词上?】   她对代神之手生成的属性实在信不过,比如翎生身上同时挂着[雏鸟情结]和[怦然心动],嘴上一会主人一会妈妈的乱叫着呢,她得先问问,好做点心理预期。   代神之手:【?】   巫有做出提示:【重点在‘命运’上,还是在‘链条’上?】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7)   第19章   巫有没再继续关注眷属的信息。   主要是那“0.01”、“0.01”的加成实在是太过不忍直视。正好她也有事要干, 上午余下的时间,她和星耀学院敲定了助教的工作细节,总体上分为三项内容:随堂、实习和编书。   随堂主要是负责签到、教案制作、作业批改等一些琐碎工作。实习则是跟队学院生每月一次的实习, 进行现场纪要记录。至于编书,三年前, 星耀学院成立了自己的出版社,并开始出一些专业书籍或者科普书籍,她则负责校对,必要时也需要协助收集资料、整理参考文献等工作。   总体算下来,基本上是早八晚十的工作强度,周末还容易被占用。   对此,连代神之手都不禁做出诚恳评价:【这是把您当那什么什么使来着!】   有种义愤填膺的感觉。   巫有倒是觉得星耀学院有点请君入瓮的意思,这三个工作内容, 分别对应着实验课可以接触到的异种与设备, 实习可以接触到的青陆执法者现场工作,以及编书可以接触到的异种信息,基本上能被评价为“全面”了。   而且, 从学院生觉醒的异能类型以及公开资料来看, 被星耀学院控制的异种远超百种。   拥有代神之手后,她盯上仙为社,是想从他们的“篮子”里掏“鸡蛋”,那么星耀学院就是个鸡蛋超市, 在仙为那边掏半天都不见得能摸到一个,还买定离手不能退货,星耀学院这边可是能自选啊。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万一她同时触发了一窝异种,它们叫着“妈妈”啊“主人”啊“姐姐”啊地扑上来, 又是亮指甲又是挖眼珠又是疯狂抽卡的……   她有自知之明,这真招架不来,先关着吧。   除此之外,巫有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心,满口答应星耀学院提出的苛刻要求,她仍然和他们讨价还价——   比如,“这工作强度太大了,我没办法兼顾课余学习和工作内容。”   于是,部分过于琐碎的工作内容被削减。   还比如,“这六百的补贴实在太少了,虽然包吃住,但交通费也是不小的开销。”   于是,每月的固定补贴升到了一千二,并且不论是随堂、实习,还是编书,都会算“绩效”。林林总总算下来,全勤的话,一个月到手能拿到快两千,虽然比不上她在森林城一晚挣的,但好歹不需要劈胳膊砍腿……应该不需要吧。   再比如,“在森林城的生活条件太差了,我几乎很难见到阳光。”   于是,星耀学院给她许诺了向阳的单间宿舍。   星耀学院不缺这些钱和资源,只是想通过“为难她”来探底,或者本着先苦后甜收买人心的打算,但不论是哪种情况,巫有现在表现出的,非常符合想逃离森林城又穷得叮当响的优等生人设。   ……其实不用演。   虽然存了不少私心,但当初想离开森林城是真的,穷得叮当响也是真的。   而对此,代神之手则有些疑惑:【我以为穷是您表现出的、用于伪装的人设?】   巫有:【……我很有钱吗?】   她怎么不知道。   代神之手:【您不是有一笔存款吗?】   巫有的确有一笔存款。   加入灰翅后,她从不拒绝任何任务,尽可能每天都出任务。因此,哪怕她射击训练一发实弹要五十元起,她也能存下一笔不小的存款。   但问题是:【代神之手,你知道从月港市的监狱里捞一个人出来,需要多少钱吗?】   代神之手当然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7)   第20章   余琼和谷宇交谈着。   确认那只异种已经逃走, 巫有收心,站在余琼身后不远处,沉默地倾听着二人的对话。   巫有觉得余琼的目的并不纯粹, 很多证据都指向这一点。   比如,为什么余琼要特地带她来这个公园?为什么余琼反倒要选择离得远的站点?为什么余琼介绍“很好吃”的餐厅时优先形容的是“在游船上”, 其次是“餐盘是花灯”,而不是某个特色菜肴?   比如余琼询问谷宇的问题,感觉她并不像是对这里发生的事件一无所知,更像是问给谁听的。   因此,巫有猜测,余琼极有可能早就知道这里有一只“异种”,并且为它而来,至于谷宇的否认……   大概率是负责此区域的分局瞒报了事件。   瞒报事件这种事在当下并不罕见。   星耀学院新任院长殷莱上任后, 进行了很多以教学为出发点的改革, 最后却都落点在非教学的方面,比如说,实习。   以前的学院生只需要在四年级进入执法者相关机构, 进行3-5个月不等的全职实习, 但现在的学院生,则需要“全周期实习”,除了四年级的全职实习外,每个学院生每年要进行至少六次跟队实习。   虽然有一部分学院生会在专业分流后投身于异种研究等方面, 不参与外勤类的实习,但实习次数相比起异常事件的数目,仍然不算是一个小数目。因此,目前执法总局要求,一旦明确探查到异常存在的痕迹, 就需要上报星耀学院进行备案,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异常事件尘埃落定后,才会将资料等提交给星耀学院以供研究。   时间久了,星耀学院便从曾经的顾问与研究团队,渐渐变成了现在的决策层。   最初,各个分局以及下面的小队是不介意,甚至很乐意,毕竟实习生为了实习证明很愿意干杂活,属实是当牛做马任劳任怨,还不用开工资。但随着舆论风向的微妙变化,执法者的市场价值愈来愈重要,明星执法者如雨后春笋,进而直接影响到执法者的收入、以及各个分局的财政。   那些实习的学院生对于能力不强的执法者来说,反倒成为了隐藏的竞争者。   尤其是月港市。   星耀学院就位于月港市,所以能拿到月港市区域实习资格的学院生,通常很优秀,或者家里有点底子。而能分配到稀有的原生异种捕获活动的学院生,更是不可小觑。这种人,在能力并不显眼的执法者的眼里,就是光辉的蚕食者。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无需上报星耀学院的异常情况有两种:第一,紧急事件,例如巫有早上乘坐的列车;第二,接到了异常情况的反馈,但没有确切的异常痕迹,这种情况则需要进行详细调查,查到确切痕迹后再上报,反之则写结案记录归档。例如谷宇提到的事件。   而后者,就有很多空子可以钻。   巫有不觉得她都能知道的事星耀学院会不知道,恐怕是“堵不如疏”,总得给留个喘气的口子。   谷宇,恐怕就是钻空子的漏网之鱼。   他虽然嘴上说着这里没有异种,但周身掌握信息差的得意和迫不及待的浮躁显而易见。或许意识到自己被套走太多的话,谷宇轻咳一声,终于将目光落在巫有身上,岔开话题:“啊,这位是?”   巫有换了套衣服,又戴着帽子口罩,再加上谷宇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完全没认出她来。   余琼也没继续追问,谎话张口就来:“表妹,刚来月港,带着逛逛。”   “哦哦……”谷宇兴致缺缺,他摆摆手,“行,那你们继续逛吧,当老师就是好,有小长假,不像我们,不和你聊了,我们得去巡逻了。”   余琼笑:“你要愿意入职,我给你推荐啊。”   “……再说吧。”谷宇打了个哈哈,抬手给跟在他后面的小队打了个手势,抬步向前,版型修身的白金色制服衬得他气宇轩昂,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小队走出了一段距离,余琼面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嘴里蹦出两个字:“装货。”   完全不带掩饰的。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第21章   那只异种, 正藏在她的船底,并没有彻底逃走。   心中的无聊感一寸寸解体,兴致缺缺的思维开始流动, 巫有感觉周身顿时再度清晰起来。   不得不说,和余琼在一起, 让她觉得有些无聊。   余琼似乎是个好人,但问题或许就出在……她似乎是个好人。   巫有面色如常,她克制着脑海中隐隐的躁动,被湖水包裹的手指蓦地一蜷,捏到了一根手指状的东西,那冰凉滑腻的东西一颤,下意识想要往回缩去,带得船身猛地一晃, 水花溅起。   余琼立刻收回视线, 发现巫有半身探在外面,身形摇晃,她立刻伸手拉住她:“小心。”   那东西挣脱攥握缩了回去, 但隐隐有再缠上来的迹象, 趁着间隙,巫有迅速捞起花灯,抖了抖上面的水,动作连贯地展示给余琼:“它刚刚贴在我们船上。”   “啊, 这个啊。”余琼的表情松弛下来,“这么巧,你不怕是水鬼故意勾你吗?”   她还故意探头,语气压得阴森,开玩笑:“用花灯诱惑你探身去捞, 然后一把抓住你的手,把你扯入水中,成为它的替死鬼什么的?”   余琼在开玩笑,但巫有却没有笑。   周围执法者太多,她没办法直接将这只异种打包带走,得见机行事,实在不行,也只能将这只异种“寄存”在星耀学院了。因此,她并没有瞒报,而是如实告知。   “老师,水下的确有东西摸了我。”   “砰!”   发令枪响,人群躁动。   打捞花灯的环节开始,蓄势待发的游客们跃上独木舟,争先恐后地朝着花灯密布的湖心划去。   “咚!”   与此同时,第二轮的烟花直冲云天,在愈来愈浓、愈来愈低的云层下绽开。   烟花绽放声,木船落水声,欢呼雀跃声。   水面之上,一片混乱,将雨前的空气潮热到令人窒息。   “……”   在这躁乱之中,余琼开玩笑的神情缓慢收敛,唇线逐渐紧绷。仅数秒犹疑,她便做出决定,伸手按亮头顶灯,将枪往巫有方向一推:“我下去看看,巫有,在上面支援我。”   余琼的能力是“异源协调”。   这个能力能做到复制并储存他者能力,虽然具体的储存数量、储存时间是非公开信息,但巫有通过研究她的几次公开表现,可以判断其可储存数量至少在8个,是个十分强势的异能。   余琼敢只身入水,证明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好的老师。”作为学生,巫有当然没有异议。   余琼抓起简易的面镜与呼吸管,从远离湖心的那面窗翻身入水。她的水性很好,身躯灵巧地没入水面,借着头顶灯光环顾四周。   巫有则压低身形,半跪在窗户旁,将重心压低,双手稳稳握着手枪,瞄准余琼背后的水域。   头顶灯环绕着扫了一圈,没有定点动作。   显然,余琼在水下没有发现异种踪迹,她在原地停留片刻,伸出手冲巫有打了个手势,向着船底游去。 ↑返回顶部↑ 第33章 (2/4)(1 / 4)   第21章(2/4)   精神力于一瞬间分为成千上万的晶莹细丝,沿着门缝、顺着锁眼,探索着、侵略着,是锐利的,也是柔软的,直到锁眼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响,钥匙于无形中转动,门应声而开。   这扇虚空中的门,自此往后,再也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她的精神力如冲破牢笼的困兽,庞大而凶悍,越过肉身的桎梏,以排山倒海之势奔涌向那不断攀升、想要贴向她的眼睛与大脑的朦胧幻境。   她的肉/体控制着它的肉/体。   她的精神也包裹住藏在它实体皮肉下的那团东西。   它的挣扎更甚,来自肉躯,也来自精神。不断攀升的朦胧幻境好像被隔离了能量源头,逐渐萎靡退却,巫有的办法奏效了,她看到于它脖颈上浮现的环状暗斑,看到它逐渐褪色、干裂的唇瓣。   听到它哀求般的一声:“不要……”   巫有没有停止动作。   她的手指穿过朦胧的水汽,勾开半面卷曲黑发。   骨相干净利落,轮廓线条柔和,勾勒出近乎完美的下颌线,而覆在它骨骼上的肌肤冷白,残留着湖水形成的水雾状薄膜,一如用凛冽雪水润过的玉石。   眼型偏长,睫毛眼角疏短而眼尾浓长,似一条眼线。瞳色很浅,是灰蓝色调的,虹膜中心却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瞳孔,周围有着一圈晕染开来的银白亮色,像一道光圈,随着它的心绪轻轻晃动着,环宽时而扩散如雾、时而收缩似线。   只可惜,它并不完美。   如同它脖颈上的那道环状暗斑,它的面上也浮着青灰色的色素沉积,块状的、点状的,交错相连,像开在雪中的梅、像落入清水中的颜料,在它洁白的面上显得无比清晰。   雨于瞬间转大,噗哒噗哒地坠下,落在它的脸上,沉重的质感几乎要将它细腻的肌肤击破,落在它的下眼睑上,掩藏着从它眼中涌出的湿意,滑至下颌,又顺着仰起的脖颈没入缠在它身上的衣料,悄无踪迹。   它不再挣扎。   只是用一种绝望的、自厌的、卑微可怜的眼神盯着她看,哀意于压抑中弥漫开来。   【滴——已锁定目标,正在进行能力评估……】   代神之手的提示伴随对视弹出。   【体能:152.6<251(不达标)】   【精神:174.4>138[临时状态:0](达标)】   【智慧:222.4>133(达标)】   【生命:106.2<394(不达标)】   【综合评估:655.6<916[临时状态:778](不达标!)】   【警示!该目标[不符合]强制支配标准,可选择询问支配或协议眷属,但具有[失败]或[叛逃]风险!】   扫了一眼,巫有略微蹙眉。   ……好高的面板数值。   精神数值的特殊表达应该源于她目前探出的精神力,但饶是精神数值算作“0”,体能和生命两项指标的碾压式对比,也让综合评估并不乐观,并且这还是在它身中一枪两刀的情况下。   可此时她眼前的水生异种,柔软又脆弱,和这个面板完全不匹配。   这只能说明,——它并没有展现它真正的实力,而现在,也极有可能不是它真正的形态,所以受伤后数值下降得也很少。 ↑返回顶部↑ 第34章 (3/4)(1 / 4)   第21章(3/4)   加成,恐怕就是加到谷宇身上了。   而谷宇,他的能力非常传统,名为“烈火燎原”,顾名思义,是用火的,并且这个火能在水中燃烧,实用性非常高的同时,也很出效果。   最关键的是后者。就比如说储绍的能力,堪称吃力不讨好的典范,天罗地网是隐形的,劳苦功高地忙活半天,可旁人都不知道他忙活了些啥。不像谷宇,放个火就出效果,还自带打光。   剩下的三个人,一个是远程自瞄,一个是通过环境音完美构建场景的超感知,最后一个则是医疗。不过能实现加速治疗的异能并不多,谷宇队里的医疗方向执法者只能做到“暂时封锁生命体征”,当下包活,但后面能不能抢救回来,就不在职责范围内了。   整体配队模式较为传统,但能看出来对上这只水生异种很有优势。……如果它没有精神干扰能力的话。   水声渐弱。   龚海已经游到了船头,位置几乎与水生异种重叠。   她在附近徘徊,似乎陷入了同余琼一般的困境:她什么都没看见,因此,也无法主动贴锚。不过贴在船底的水生异种也迟迟没有动静,先前巫有还能感知到它的摇曳晃动,此时它却好像一个无生命的物件般,一动不动。   或许活动会破坏它的完美隐匿,又或许它在等待着一击必杀的良机。   巫有合理猜测。   这可不好。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数,这只水生异种的数值太高了,单靠她一个人磨,难度确实很高。而不论是现在还是往后,在这个热闹的公园,她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使它乖巧受训,所以,她得想办法借谷宇小队和余琼的势。   那就绝不能避战,得让他们打起来。   巫有的睫毛微微垂落,短暂的思考过后,她抬起了眼。   下一瞬,那团包裹着、压制着水生异种的精神力骤然紧缩,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再次如针似刃刺入那团冰凉水雾中,如同荆棘包裹躯体刺入血肉,那团冰凉水雾遽然战栗起来,本能地冲撞着这痛苦的牢笼,可它越是慌不择路,利刺便扎得越深。   “咚!”   一声闷响自船头而来,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到船底。   “咚!”“咚!”   那东西剧烈挣扎着,船头被撞得仰起,整条船剧烈晃动。   巫有伸手扒住门框,稳住身形。   她借机转过身。船边水花四溅、波纹混乱,一道扭曲的水形轮廓向外冲去,然后是数声枪响。贺天翰连开数枪,子弹拐着弯没入水面,精准击中那团水中扭曲轮廓。   【生命:106.2<370(不达标)】   龚海完成任务,在水生异种现行后完成了贴锚任务,可她却并没有跟出来。   控着第一道安全绳的医疗执法者按下开关,并用力回拽辅助绳,安全绳回收。龚海从船底拽出,却一动不动,甚至在往湖底坠,好在她的周身并没有血迹,应该先前的余琼一样,是中了水生异种的精神干扰。   又一颗子弹飞向水面之下。   然而,这一次,生命值降低的提示却并没有响起。那水生异种仅中了四枪就摸清了破坏自瞄的方法,被布条搅得破碎变形的子弹头跃出水面,“铛”的一声将下一颗袭来的子弹击飞。   余琼出手,却并不是攻向水生异种,而是使用能力直接将龚海一举托回摩托艇上。   那医疗执法者迅速伸手探查龚海的生命体征,可下一秒,浑身僵硬的龚海骤然睁开眼,虹膜之上浮现诡异的光圈,鳞片密布的手如利爪,发狠般抓向那医疗执法者的脖颈!那医疗执法者也受过严格的训练,她果断向后仰身避开,紧接着一个上勾拳,准准击中龚海的下巴,虽然她的拳头比龚海下巴受的伤还重,但力道很足,刚被抛上摩托艇的龚海又掉进了水里。   然后,她伸手拽住龚海背后的安全带,将龚海再度从水中提起,如此反复三四次。 ↑返回顶部↑ 第35章 (4/4)(1 / 1)   第21章(4/4)   “咔……咔咔——”   又是细碎的冰裂声,自她前方而来。它在行动,声音搭载着水迅速蔓延,然后,停留在她的正前方。   很近,很近……   冰凉的潮湿的雾气在她面上流转,雾气之间交缠、排斥,如同呼吸交织。   巫有的食指扣在扳机上。   它就在她面前!   巫有蓦地睁开眼,从浓郁的雾气中,也骤然探出一张脸来!   正是那只水生异种。   白雾被它的气息吹散,顺着它的黑发向后褪去,露出那张昳丽的脸,和先前看到的那张白玉有瑕的面容不同,这一次,它的面上没有任何色素沉积,肤若凝脂,湿漉漉的潮意附于其上,又凝成水滴,蜿蜒而下。   它偏了偏头,落在它肩头的黑色长发慢吞吞地滑落,发尾不经意扫到了她的手腕。   挂着冰晶的睫羽微颤,看向她的那双眼里,那种黏腻而痴缠的意味几乎要化作足以溺毙被凝视者的水流淌而出,光圈更是收缩到只剩一条极亮极细的丝线。   “为什么……”   它张口呢喃,唇色鲜艳,鲜血染就,是泣血般的质问:“看着我受苦?”   “是因为……”   它双手探出,轻轻落在她的肩头与锁骨上,然后,像蛇一般,从下往上将面容贴向巫有,脑袋微歪,略露侧面,就这样仰脸看着她。   “……我,不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一万三!含营养液4000的加更。写上头的时候,写出了“姿态妖如狐而柔如蛇”这样古早而搞笑的形容,忍不住发给朋友看(能忍住的话也不会在作话里也提了),对着笑了半小时(实则半分钟),最后遗憾删掉(实则一点也不遗憾)。真·阴湿男鬼。也是让我赶上潮流了贴贴~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7)   第22章   这只幻想种的确没有败坏原生异种美貌在外的好名声, 不论是先前还是现在。   哪怕它的脸上有着尸斑状的色素沉积,也并不显丑陋,反而如同雪中红梅, 更别提现在,它的面部无一处瑕疵, 尤其它似乎还专挑了个3/4侧面的俯拍视角对着她。……这很难不好看。   但不妨碍它的第二个问题有些突兀。   巫有有一瞬间的疑惑,她尝试建立联系。   她想到这只水生异种在每次即将露脸前,她都会感觉到幻觉入侵的朦胧感。现在看来,或许它并不是想用幻觉攻击她,而是想像现在一样修饰相貌。   所以在她通过精神入侵短暂地打断了它的技能,直接把它的“遮羞布”扯下来后,它才会那么一副死鱼样。   这样似乎说得通了。   那么按它的逻辑,她对它见死不救, 是因为她看到了它的真实相貌, 觉得它不好看、不值得出手,所以她才作壁上观的?   ……这真的是智慧133吗?巫有深表怀疑。感觉和翎生有点不相上下了。   她没有不自量力到和七个执法者抢人,更何况, 看它现在这个能力无差别铺开的状态, 还有它那数值遥遥领先的面板,装弱给谁看呢?   巫有垂着眼看它。   眼前的水生异种仅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往下是浓郁雾气与半液态交织的诡异质感。过分潮湿的凉气包裹着她,水雾凝成丝丝缕缕的线, 仿佛在模仿她先前探出的精神力,缠绕上她的躯体,侵入她的肌骨,欲使她与它融为一体。隐约间,触手质感的黏稠之物悄然探出, 绕上她的脚踝,试探性地蜿蜒上行。   它贴得愈来愈近,缠缚在她身上的半液态物质持续收缩,巫有逐渐感觉不到肉身与外界的界限,仿佛自己的血肉已彻底融入它的躯体。   然而,巫有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反倒缓慢地垂下了持枪的手。   她没有迷航,她很冷静,也知道该怎么做。   根据现有研究,幻想种不像兽人种一样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它们的行动极端依赖于“异能宝石”。   虽然为了避免模仿犯的出现,星耀学院从未向外公开过异能宝石的真正形态,但基础知识还是有所普及:异化种的身躯脱离异能宝石,便会溃散,而宝石在适当的条件下,便能使幻想种复生。   甚至就算将异能宝石分割为成千上百片、磨成齑粉,也无法彻底杀死幻想种:这些宝石碎片只要聚集在一定范围内,就能实现自我愈合,破碎程度不高的条件下,幻想种也能依靠碎片维持自己的基础形态,只是那时候得它们不堪一击。   因此,执法者捕获幻想种的方式通常有两种。   能直接挖出异能宝石的话,优先挖出,再将异能宝石迅速锁入屏蔽箱,异能提取可以直接基于异能宝石展开,风险小、也节省资源。没有分离条件再选择击碎异能宝石,大幅度削弱幻想种,让它进入到一个极端脆弱的状态,进而使用常规手段进行控制。   谷显然遵循了这一点,他通过攻击水生异种身体的其他部位,削弱它的状态,创造可以挖取异能宝石的机会。巫有先前将它钉在船头时,刀刃虽然没有特地避开异能宝石,但她也知道,那把刀不足以将异能宝石击碎。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它的形态发生颠覆性的变化,眼前的人形只不过是它营造的一个形象,是一个“部位”,异能宝石并不再嵌刻于掌心,而是化为它现有身体的某一个部分。这会使它的异能宝石更加脆弱、容易受到攻击,但带来的问题就是无法精准定位。   而且,她也不能再用“少量多次攻击以消耗状态”这一行动策略:按照先前的经验,她一动不动,它就会得寸进尺,而她一旦做出攻击,它就跑得比谁都快,绝不含糊恋战。   她必须得一击制胜。   那么……它的“异能宝石”会藏在哪里呢?   她有猜测,但需要取证。   巫有保持着与它的对视。她的视线不夹杂一丝厌恶或者困惑,而是足够平静,犹如一面镜子,不给予对方任何情绪层面的养料,却清晰地映照出它的一言一行。   “……”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5)   第23章   “哎呀, 没什么没什么。”   毕竟称呼来自于犄角旮旯的营销号,见巫有和余琼都不知道这个称呼,解释起来又很麻烦, 李新晴理了理衣角,笑着将话题揭过:“真的是咱学院生啊?今年即将入学的吗?打森林城来的?”   三连发问, 显然,她对巫有的兴趣陡然升高。   巫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余琼。余琼帮她回答:“差不多,但学院今年改了些政策,所以是按照特招助教入学的。”   随后余琼顺势介绍了双方。   “哦,这样……”李新晴点点头,似懂非懂,又问, “你打森林城哪个区来啊?”   巫有:“十八区。”   李新晴肃然起敬:“……懂了。”   巫有不知道李新晴懂什么了, 但不难猜。   网传里的十八区通常极具混乱意味……实际上,森林城的各个区都有属于自己的“网传魅力”,对于以居住为主的十八区, 大概就是以多姿多彩的街区文化为主, 街头械斗习以为常、入室盗窃稀松平常,大大小小的组织盘根错节,是森林城里犯罪率最高的区域之一,多次被没在森林城生活过的人选入“最危险的区域”。   但巫有不以为然。   倒不是她觉得十八区的犯罪率不高, 而是因为十八区很多人杀了人只会一套流程:“惊恐、仓皇、逃窜、躲藏、后悔、哭泣、甩锅、自暴自弃”,然后瑟瑟发抖地等待仇家上门,愤怒挣扎或者跪地痛哭。但其他区的选择就会多一点,起码有钱找摆渡人出手或者清洁工善后,而且能立足的组织绝大部分有权有势, 就算事闹大了,连警察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利人利己的事情他们全做了。   因此,论危险程度,十八区才是排不上号的那个。   安全得很。   “我去过十八区。”李新晴紧接着又说,“那里还挺有意思的。我记得那个……嗯,有一个十字路口那,聚集了一堆车辆改装爱好者,晚上特别热闹。哎呀记不清是什么街了,嗯……是岩前六街附近吧?我对这个街名特别有印象,但好像又不是这个……”   这是一段对错交织的话。   十字路口存在,岩前六街存在,但这两个并不在一个地方。   前者是大平三街和湖阳四街的交叉处,但聚集点不在路口,而是紧邻着的停车场。这个停车场时不时会举办一些刺激的活动,比如飙车玩甜甜圈漂移,人从飙车范围跑进跑出,达成十个来回有奖金,被撞死也有赔偿,隔三岔五就有因为这种游戏被撞成甜甜圈淋面的人,秉承着“自愿”的原则死得其所。   后者的确也和车有点关系,那条街上常年停着很多车,是个流动黑市。   巫有看着眼前的李新晴。   李新晴正在思索,微表情也指向回忆。但对微表情有所了解的人,只要有意识克制,就能达成诱导性的表演结果,这并不是决定性的证据。   巫有笑了笑,说:“十八区是森林城居住人口最多的区,人口流动比较频繁,区域面积也比较大。所以什么人都有,有时候转个弯,感觉就不一样了。但我住的地方还好,基本都是普通打工人,没像网上说的那么夸张。”   “是的,去过就知道,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还是大多数。”李新晴点点头,转而又问,“能考到星耀学院还是蛮辛苦的,以后还回森林城吗?”   “最近还是要回的,要交接工作。”巫有回答。   “行了。”余琼撞了一下李新晴,“你哪这么多问题?”   “发展客户啊!生意就是聊出来的,难不成要坐在家里等客户找上门?”李新晴笑着说,从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塞给巫有,“心晴快递,快递心情,有需要就找我。”   余琼疑问:“找你做什么?”   “帮寄行李啊,还能做什么?”李新晴说,“给学妹打折,或者亲自闪送。怎么,你羡慕了?”   余琼:“……滚滚滚。”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6)   第24章   最初的确只是冲动。   某种因为想要抚平冒犯、根源上消灭不适感的冲动。但巫有不会被冲动支配, 做出不计后果的鲁莽行径。   她已对情况进行了全面的了解与分析。   第一,确认水生异种会被转运至分局,而不是铜墙铁壁的星耀学院。谷宇迫切想通过业绩获得重视, 除了虚荣外,也有客观原因:第四分局的资源不好, 已明显进入负循环,设备落后、布局简单,只勉强符合查验标准。有且仅有一套控制异种的设备,还是老版的。   第二,第四分局内没有其他临时收容的异种,并且由于谷宇私心,只留了两个技术人员值夜班,尽管出外勤的六人组能力已频繁使用过、不处于最佳状态, 谷宇仍选择将李新晴等人排除在外, 拒绝信息交流。因此,目前第四分局整体防御力配置处于薄弱状态。   优势明显大于风险,这是极具诱惑力的机会。   为了消除嫌疑获得不在场证明, “巫有”得坐上回森林城的列车, 但不一定是她亲自去坐。   至于怎么回森林城,巫有也已有打算。   方法总比困难多。   巫有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从那扇高窗上收回,扭开水龙头, 脱下脏了的休闲罩衫清洗。她一天换了两次衣服,这罩衫还是龚海借给她的,虽然嘴上说着送给她了,但下次来青陆她还是要做出“还”的动作来。   代神之手的页面在她面前虚空展开,巫有打开共生页面。   接下来是决定性的一步, 她得看看皎羯的状态,如果皎羯的状态不好,那么后续的所有计划都将作废,她不会冒这个险。   对话框一出现,便弹出了“999+条未读”提示。   ……这么能聊?聊什么了?巫有疑惑。   她一扫眼,先看到了位于中部的、皎羯的信息。   【皎羯:你好烦啊!!!】   巫有:“……?”   这是皎羯?   在打开对话框之前,巫有设想了好几种皎羯的状态,比如因为她的放置而气急败坏地发疯,或者假模假样地哀求认错,抑或是判定她不符合它心目中“秩序者”的标准,降低服从度,开启反叛模式……唯独没想到皎羯会状若抓狂地说出这四个字来,说谁烦呢?   巫有的视线往上一扫,页面里只有初星和皎羯的对话信息。   【初星:啦啦啦啦……】   【:啦啦啦……呜啦啦啦……】   ……   【:山羊怎么叫?咩咩咩,孔雀怎么叫?叽叽叽,水鬼怎么叫?我不好看吗我不好看吗?】   【:咩咩咩,咩咩咩?】   巫有看愣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初星精神受到了重创,进入什么精神失常的状态了。   【初星:小羊小羊!快出来聊聊啊!不然我这样太明显了,姐姐肯定会起疑的,你的计划就会暴露无疑!】   巫有:……她起什么疑?皎羯又有什么计划?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6)   第25章   “哎呀, 哎呀……”   焦急之下,店主一时手足无措,一手挡着电梯门, 一手又想去拿手机,结果手机掉得有点远, 以至于形成了一个非常具有拉伸性的动作。   “可能从楼梯下去了?”巫有提出建议。   她觉得这位店主也挺厉害的。复原画像和真人毕竟有差距,再加上发型的变化,除了好看外没有过分鲜明的特征,一般人在短时间内很难把画像与真人对上号。这位店主在图像识别方面多少有点天赋,与此同时,胆子还很大。   带着短视频就来追疑似“连捅三十二刀”的变态职业杀手,没追到倒还好,真追到了她又打算怎么办?劝人从善吗?   当然, 不排除店主其实是警局眼线的可能性。   这个车站可是天州与森林城交互的重要枢纽, 日运量并不小,难免有危险分子和还没录入系统的逃犯混入其中。   建议之中,店主总算将手机摸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从后台退出短视频软件。   抬眼看向巫有时, 对巫有口罩下的面容有些好奇,但她看到的只是半张普通平凡的脸,和问尽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容相去甚远,不禁有些讪讪:“哦, 哦……也是。”   电梯门长时间被阻挡,发出关门警报。   “你要进吗?”巫有偏头问。   “啊,不用不用,打扰了。”店主终于肯收回拦门的手,后退一步, 但目光仍然有些犹疑地落在巫有身上,似乎有什么事情没想通,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   电梯下行,一路无人,巫有成功抵达负一层,转乘地铁。   坐稳后,巫有打开共生页面列表,不出所料,初星已经和问尽聊起来了。   猝不及防进入共生空间的问尽内心显然充盈着困惑,直到初星热烈迎了上去——   【初星:欢迎欢迎!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问尽:?】   【初星:不用害怕,这里很安全的,是姐姐的精神空间,在这里没有人能发现我们,而且对我们身体和精神的恢复都有增益。你白天受了重伤,是该好好休整一下的,为了你,姐姐没有收纳那只水鬼,还把那只羊踢出去了。我了解姐姐,她很重视你的!努努力,说不定能有望和我一样,成为姐姐的左膀右臂。】   【问尽:……等等?等等!你慢点说行吗?】   【:什么姐姐?什么水鬼?什么羊?还有那一坨是什么?孔雀吗?……最重要的是,你是什么情况?】   【初星:有什么难理解的?】   【:姐姐就是这个空间的主人,水鬼是被姐姐拒绝的追随者,羊是姐姐的奴隶,那一坨是姐姐的……呃,嘶,不好说。我则是姐姐的好朋友。而你,请选择你的定位!】   【问尽:转人工,可以吗?】   它用六个字噎住了初星。   数秒后,初星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人工翻译:你完蛋啦^-^!】   【问尽:……】   【:哦,懂了。你是觉得自己完蛋了,所以想拉所有人下水?所以你的精神上,是不是也出现了那种……嗯,覆盖的感觉?当她下达命令,那层覆盖物会直接干涉你的意识、让你的躯体做出相应反馈?是这样吧?】   尽管代神之手说在共生空间内,异种受制不能向其他异种使用能力,但由于问尽的本质是“问答游戏”,它说话会频繁使用问句,以至于显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感官。   初星沉默,然后反驳:【啊?什么意思?我和姐姐是好朋友,她拜托我做的事我当然会直接去做啊!难道你不是吗,那你不适合当姐姐的朋友,那我真诚建议你可以去学一下羊的心态,这样日子会好过一点呢。】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7)   第26章   大门距离主楼还有一段距离。   巫有走在硬质路面上, 鞋底与水面相击,步步清晰。   亮着灯光的主楼越来越近,她不断思考着步入核心区域后的各项可能性。   除领导层外, 一个完整的执法局配队模式是三支执勤小队、一支研究团队,以及其他文员以及勤杂工等。   文员和勤杂工不上夜班, 唯一值夜班的门卫很快就会被放倒。而研究团队虽然也是星耀学院培养出来的,具有必要的战斗能力,但在正式投身工作后不再训练,绝大部分人的战斗意识和能力会在半年到一年内退化,和她发生正面冲突时基本不足为虑。   因此,哪怕第三小队的能力处于亏空状态,她的关注重点仍在他们身上。   执勤小队每天都有大量训练任务,以保证他们在能力回转间隙, 也能有足够强势的作战能力。有出了名的执法者拥有不参与训练的资本, 但显然这个第三小队不具备这一资格。   她得尽量避免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刚才接电话的是医疗员崔采,她提到“有人下去接了”,并且背景里有龚海拨通内线电话的声音, 说明她们此时在二层的休息区。   以谷宇的性格, 肯定在负一层盯研究,而队长在工作时,优先选择的打杂副手,不会是同样具有一定调度权力的副队长, 副队长越枝有可能会在二层休息室,也可能在楼工作区复盘整理资料。   至于谷宇会选择的副手,就剩下贺天翰或储绍两人。而根据巫有先前的观察,贺天翰和谷宇的关系会更好些。   而主楼一层只亮了接待厅的灯光,工作区没有亮灯, 说明没人在。   那么,能定下来的配置如下。   负一层:具有火方面能力的谷宇,具有机械自瞄能力的贺天翰。   二层:具有躯体状态暂停能力的崔采,具有躯体鳞片硬化能力的龚海,和具有感知方向能力的越枝。   唯一不好确定的是具有“天罗地网”构建能力的储绍,但巫有倾向于他在二层休息。   这么看来,下来接她的,要么是越枝,要么是储绍。   虽然从权力关系上来看,下来的大概是储绍,但巫有更希望下来的是越枝:她具有通过细微环境音在脑内完美构建场景细节的超感知能力,如果储绍被击晕,她在上面极有可能感知到。而也是考虑到越枝的能力,她身上甚至没带任何武器,这对她非常不利,所以绝不能大意。   如果下来的是越枝的话,她就必须在她察觉到不对之前,一击制胜,越快越好。   而最糟糕的情况,是餐厅店员打电话核实,双方一对账,发现问题,又不直接点破,反而来一场请君入瓮。如果是这个情况,只要有一点苗头,她都会放弃一切计划,直接离开。   希望她有好运气。   “啪嗒、啪嗒……”   水花溅起,巫有将每一步都踩得重而急躁,还带了些不利落的拖沓感,显得疲惫。   她抱着外卖躲到屋檐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挤着因水渍而不太舒服的眼睛,在门前张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找到门铃,也没人开门,只好动作笨拙地从雨披下摸出手机,但手上有水,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都没成功,又用裤子表面擦了擦屏幕,可在雨中奔波,衣服也是潮湿的,越着急越点不准本就卡顿的手机。   “什么破手机……”巫有低声骂了一句。   “滴。”   “咔哒。”   终于,大门应声而开。巫有站在外开门的前面,门扇被推开时,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小心绕过门扇,看到来人。   是越枝。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6)   第27章   “……根据最新气象监测, 这场雨将持续至明日凌晨四点。   “清晨,当您拉开窗帘,等待着您的将是一扫阴霾的蔚蓝晴空。愿您有一个安稳的梦。   “醒来后, 会是美好的一天。”   舒缓的背景音乐,温和的电台女声, 怨声载道的车站咖啡厅。   大雨倾盆,青陆的城市内列车十分稳定地犯了老毛病,开始大面积地晚点甚至取消,并且非常临时,大量旅客不得不在各个餐厅避雨候车。   “哒、哒哒……”   坐在门边的巫有带着耳机,托腮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车站入口处,手指百无聊赖地轻敲桌面。   她也在候车, 但她的车次不会晚点。   青陆和森林城关系特殊, 两方虽然通车,但不像其他车次一样可以直接进站、只在车上人工抽检,而是由于通行证的存在, 需要刷卡或者刷码检票才能入内。   好处就是, 列车基本不会出现晚点或者取消的随性情况,到点就发,风雨无阻。   巫有看了一眼时间。   她想要乘坐的列车已准时开始检票,距离发车还剩十五分钟。   她的目光在入口处的每个人身上跳动。   这个店的位置有些偏, 没法看到入口全景,但对巫有来说已经足够。毕竟,只要出现一只蟑螂,就足以证明这是蟑螂的家了。   半小时前,她成功带着那只水生异种离开第四分局搜查范围。   抵达车站附近后, 她使用钱康顺的通行证,在线上购买了一张前往森林城的车票,这是比她想坐的班次要晚一班的末班车。前往森林城的列车夜晚班次多,两车相差不过一小时。   然后,她开始等待。   不过目前看来,一切正常,没有执法者或者其他警力提前来布局。虽然算不上是绝对的安全,但已越过了巫有愿意赌一把的界限。   “你好。你好?”   女孩的声音在巫有身侧响起,巫有偏头看去,是刚落座在她身边的女孩。女孩笑了笑,将手机递给她,礼貌询问:“小姐姐,能帮我俩拍个合照吗?我送我朋友离开月港,结果晚点了,滞留在这也没事干,就想拍照留个纪念。”   这个女孩和她的朋友,巫有在她们进来时观察过,没有什么异常。   她离她们最近,又同为女性,找她拍照也合情合理。   “好。”巫有没有拒绝,她接过手机,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微蹲,“果汁稍微往左边一点……头往这边偏一点。”   女孩应言调整动作,巫有连续按下拍摄键。   “连拍了几张,看看有可以的吗?”她将手机递还,“我不太会拍照。”   “啊可以可以!特别好!特别会拍!感谢感谢!”女孩连声道谢,转过身去,和朋友脑袋凑脑袋翻看起照片。   巫有坐回原位,重新看向窗外。   窗户的玻璃反光,映照着二人的身影。她的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几秒后,睫毛垂落,挖了一勺蛋糕填入口中,含着甜品勺抬起眼,再度盯着人流来往的车站入口。   “我天,真的假的?!”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7)   第28章   皎羯冲着巫有笑。   知秋扒拉在巫有怀里, 飞着耳朵炸着毛,不住地冲皎羯哈气,像一只刚出锅的白馒头。   初星从巫有的衣领探出脑袋来, 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皎羯,又扭头看了看巫有, 最后歪着脑袋看知秋,鼻子抽动了两下,小小的脑袋一帧一帧地动着,充盈着看热闹的好奇意味。   “……”   巫有忽略了皎羯的提议,垂眼看向知秋。   知秋只是只猫而已,它靠气味、声音与视觉识人。按理说,皎羯先前的伪装毫无漏洞,是知秋的主人“巫有”, 而现在的她, 才是知秋眼里的陌生人。那么问题来了,知秋到底是靠什么认出她来的?   巫有很擅长观察别人,所以她在进行伪装时会更加警惕。除了姿态、声线、习惯等, 她也会考虑到自身的气味, 甚至会注意含有香氛的产品留下的味道。   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吗?还是说……猫这种生物,真的具有某种灵性?   对于饲养宠物来说,这是值得欢喜的事,对现在的她来说, 却是风险。   具体情况还是问问皎羯吧。   巫有抬眼环顾房间。她的房间本就不大,东西大部分都被妥善藏着,知秋再怎么上蹿下跳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主要是皎羯的血甩得到处都是,此时还在不断往下滴着, 皎羯的脚下都汪了两小滩血泊。   她伸手搓着知秋的脑袋,将它的穷凶极恶搓了个七零八碎。蹲下/身,从床底拉出医疗箱,递给皎羯:“处理伤口,还有你的血迹。”   被她削弱后,皎羯最近的生命值一直不高,她都没发现它的生命值又跌了。   皎羯愣了一下,眼睛蓦地亮起,伸出两只手接过医疗箱,整个人都隐隐有些兴奋得发抖。   根本不知道它在兴奋什么,燃点太低。   巫有也懒得管,抓了两根知秋喜欢的零食猫条坐到椅子上,拆开一根,动作极快地挤出一点抹在知秋鼻尖上。   知秋一向缺心眼,刚被巫有毫无章法地摸得乱七八糟,回过神来又下意识舔了一下鼻尖上的零食,迟钝一愣,便彻底不再关注皎羯的动态,也不管自己乱糟糟的毛了,就着巫有的手开始进食。   还没安静两秒,初星又躁动起来。   它本来乖乖挂在她的衣领上,左看看右看看地看热闹,很是安分,但忽然之间,它的神色由好奇转为不可思议,先是仰头看了看巫有,又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在舔食的知秋,嘴唇动了动,亮了利齿。   知秋感受到威胁,可怜兮兮地扁下耳朵,也不攻击、也不炸毛,就这样装可怜。   巫有抬手拍了下初星的脑袋,初星被拍得缩了下脖颈,钻回衣服里,没几秒,又从衣摆下钻了出来,一蹦两跳地跃到桌面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进食的知秋,小胡子随着嗅闻的动作一动一动。   仔细想想,虽然共生时它消耗的是她的能量,但初星的确没吃什么正经东西。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尽管巫有喂知秋只是为了安抚它的情绪,可见初星这样,巫有还是把第二根猫零食放在它面前:“吃这个。”   初星用前肢压住那根小零食,脑袋歪了歪,似乎还扁了扁嘴。   等了几秒,它跳来跳去,把零食外包装玩得咔咔作响,余光不住地瞥巫有。见巫有还是没有反应,它终于低下头去,手口并用地撕开零食,开始进食。   巫有当然捕捉到了初星细碎的小动作。   可爱是挺可爱的,只是她并不打算因这份“可爱”而无止境地妥协。哪怕是知秋,由她饲养后,也一直是“定点定时定量,不吃拿走”的标准,撒娇也没用,只不过最近情况特殊,标准才有所变动。   她很清楚野兽与宠物的区别。   巫有将自己的工作机开机,只有一个未读短信。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7)   第29章   在巫有的电话打进来之前, 计弦的确能算得上是在看新闻。   约莫一个小时前。   房间昏暗密闭,难分昼夜,写满了字迹的白板被踢翻在地, 计弦坐在旋转软椅上,一脚踩着椅子面, 看着白板上乱糟糟的文字。   “叮、嗒……”   侧面光影明灭,来自她手中的翻盖式打火机,拇指弹起、搓动、按下,打火与翻盖的声音清脆作响。   这里是计弦早就备好的藏身之所,其一。这里金条、食品与武器一应俱全,只要不被发现,她躲在这里起码能两个月不愁吃喝,换个房子她还能继续躲。   在这绝对的安全地, 她这两天就没迈出过门。   计弦是个没有信仰的人, 之前虽然没有背叛仙为的想法,但她还是早早安排好了自己的退路。事实证明,她是明智的, 可是如果一直要像老鼠似的躲来躲去, 她也不愿意。   单单这两天她都受够了。   在她的人生信条里,人活一世,不外乎是为了钱权二字,有钱可以买奢侈品来粉饰自己的门面, 有权可以买人尊严来装点自己的尊严,而活着是享受这一切的基础。   她现在活下来了,自然不是为了在阴暗的房子里躲着的,这能有什么意思啊?   焦虑渐缓,在短暂的安定感中, 她盯着白板上的标识看。   计弦在先前从未见过这个标识,而在看到这个标识撕破夜空时,带给她的震撼无与伦比,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某种庞大的、无形的东西覆盖下来,包裹住了她的一切。   如今回忆起来,那是一种非理性的奇诡感官,不是恐惧、不是臣服、更不是亲近……她从未体验过,她难以形容,却客观存在过。   饶是现在已经脱离了那种不理智的、惹人悸动的吊桥氛围,她仍然会觉得在那一瞬间做出的判断没有错。   ——那个昼已,绝非昙花一现的反抗者。   这个判断肯定没有错,但是计弦仍然很有压力。   她担心昼已是否已经看穿了她的诡计,担心在告诉昼已地点后,会招致被灭口的结局,也担心昼已救她出来就是为了找个“替罪羊” 。当然,还有更糟糕的可能性:昼已被皎羯逮回仙为社了。   计弦担心的东西很多,白板写了又擦,擦了又写。近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对计弦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她想了好几条路,目前来看都是能走得通的,她手里掌握的东西非常多,绝对没有到非选昼已不可的绝境。可是……缺点什么,她不知道缺了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她没有想透,而她必须想透。   “啧。”   计弦往后一仰身,本想单手开个啤酒,可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皱了皱脸。   啤酒从冰箱里拿出有段时间了,入口温吞,计弦又将酒放下,烦躁地抓起自己新换的手机,结果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猛地直起身将充电器插上。   手机开机,信号打着转。   广告信息叮当弹出,计弦根本没精力关注,重点查看了通话和短信。好在,她没有错过任何来电与信息。   说是“好在”,计弦又隐隐有些失望。   昼已晾她一段时间也是正常的,这是很常用的心理博弈手段。计弦不想表现得太过关心,哪怕观众只有自己,她活动了一下肩颈,准备将手机丢回桌面上充电,却忽然瞥到状态栏里的一条两小时前的推送:“月港上空惊现神秘标识!”   计弦微微皱眉,她现在对“神秘标识”这个词很是敏感。   只是……不可能吧?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9)   第30章   计弦表现得很随性, 她接受了巫有的提议。   在巫有面前坐下,伸手压在枪上,枪口也没有对准巫有, 似乎完全没有开枪的打算。短暂的沉默后,她率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和仙为、矩阵、潮汐, 或者任何政府有仇吗?”   计弦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巫有在想。   根据皎羯提供的资料,计弦是在四年前由一个骨干高管招入仙为的。那时候的仙为社正处于十分萎靡的状态,裁员、换血,不少人都在唱衰,笃定三巨头的时代即将结束,森林城的未来注定是矩阵一家独大,可计弦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期入职摇摇欲坠的仙为。   下半年,仙为社便彻底改朝换代, 迎来生机, 再度节节攀升、一片欣欣向荣。   而也正是经过这半年危难之中的沉淀,计弦积累了人脉,逐步展露头角, 在重新洗牌的仙为社中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与选择权。   当时, 仙为社处于闭着眼都能摸到金的时期,几乎随便跟一个项目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在这个晋升领导层的绝佳时期,计弦却跟随带她入局的那个高管加入了一个不少人都不看好的、风险极大且短期不盈利的全新项目,即针对异种的研究。   这是新任社长空前绝后的一步险棋, 据说当时不少高层都认为会使仙为招致毁灭。   运气再次眷顾仙为社,这个新项目既没有夭折,也没有使仙为社成为众矢之的。它隐秘地成长着、发展着,像海中的暗流积蓄着属于自己的能量,在两年后成为仙为社支柱级别的项目。   参加这个项目的管理层社员几乎全部成为仙为社的骨干, 而带她入局的那个高管,更是成为了整个研究项目的一把手,堪称飞黄腾达。   两次逆流的选择。   这和计弦在那晚展示出的贪生怕死、急功近利有着明显差距。   计弦此人绝不像她表现出的那样肤浅。   她关注的或许并非当下的利益,而是更为长远。巫有对计弦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做出了大致判断。   她看着计弦,回复:“你不是,我就不是。”   这是个不太明确的回复。手指在枪管上摩挲了下,计弦点点头,没有任何质疑,笑着将枪推向巫有,“知道了,该你了,昼已。”   枪在木质桌面上划过,发出短暂而清晰的摩擦声,“啪”的一声被巫有按住。   她要提什么问题呢?   巫有压着枪,想起皎羯的话。   “大概一个月前,带计弦入职的那个高管死于非命。职位空缺,除了从外部调派外,最有希望摸到那个职位的社员,只有计弦和索江。索江是另一个核心基地的主管,他跟随的人,则是那个高管再上一级的死对头,我也属于这一派别。也巧,计弦副手意外身亡,我就顺势被安插入内,对计弦展开调查。我一直没有获得有价值的把柄,索江那边就按耐不住了。您出现的那晚,我也提早收到命令,对实验区发生的异常,要响应得慢一些。”   那晚的真相已然明了。   显然不是什么“矩阵在挑拨离间”,事实是“仙为社的派系斗争”。   如果当晚巫有不出现,计弦大概率能妥善处理此事。   可巫有的出现,彻底让她陷入困境。让计弦下定决心叛变的绝非简单的“死亡威胁”,而是她清楚地意识到,就算她从巫有手里活下来,她在仙为社的路也走到尽头了,未来毫无指望。   所以,巫有的第一个问题是——   “你对我说了不少谎,对吧?比如,索江。”   【消耗[提问字数]*14】   【是否消耗一定精神力进行真假判定?】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7)   第31章   安登研究所, 一家私立的疫病研究机构,从属仙为社。   该机构的主要业务是病原检测与药物研发,也涉及针对疫病的检测与应对技术的研究。这种机构在森林城这片自由的土壤上, 并非个例。   而位于荒芜区的“七区”是其中一个研究分部,主要负责样本储存和废弃物处理, 以及为核心分部的研究做稳定性测试,总之,都是一些边缘项目,连设备都是其他分部淘汰下来的产品。   再加上几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泄露事故,造成周边大规模动物死亡,甚至还有工作人员因此身亡。导致数年过去,这里仍是偷渡者都不愿过多停留的区域。   ——以上,都是官方说法。   事实上, 这个边缘分部最主要承担的责任就是收容异种, 而泄露事故也正是为此铺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里很安全。   索江身体前倾,伸手从桌子上拿起水晶杯, 浅金色的酒液包裹着冰球在其中晃动。嘈杂的电子音从音响中涌出, 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一场比赛刚刚终结。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中,人们扭动、酗酒与亲吻,他恍惚都能闻到致幻剂的味道。尚未冷却的两辆赛车停在那里,纸钞洒向胜利者, 嘲弄压垮失败者,根据规则,赢家有资格对输家的车做任何事。   这是整场比赛最精彩的时刻。   “铛!”“铛!”“铛!”   美妙的声音不绝于耳。   索江坐不住了,他不住搓着手指,嘴唇蠕动着, 从唇语到气音,再到高声叫喊:“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   酒液泼到桌面与地面上,他站起身,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光靠喊叫已无法疏解他内心的无名躁火,脑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他猛地抬手,将杯子摔到地上。看着破碎的杯子、滚动的冰球,他只觉得不够、不够、还不够!   看隔靴搔痒的转播无异于饮鸩止渴,过激的躁动感在他的血液中奔腾,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碍眼,索江抬脚便准备将屏幕踹翻在地。   “小索先生。”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索江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嗓子一紧,躯体僵硬地转过身,不是幻听,他真的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她有着一头黑而长的直发,细眉薄唇,神色淡淡,显得冷漠寡淡。或许是因为气质相似,每当索江看到她,总觉得像是看到了母亲,尽管她还很年轻。   年轻时的母亲,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伊、伊菱。”   索江觉得嗓子干痒。   “您需要一些镇定药物吗?”伊菱盯着他看。   “不、不需要……”   他从其中看到了隐秘的轻蔑,那是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母亲也总是这样看着他,仿佛他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总让她失望。他感到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就好。”伊菱点点头,“您应该有耐心的,对吧?”   “是、是的……”索江不敢看她的眼睛,干干站在那里,像是背课文一样喃喃道,“一周,再等最多一周,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了。我要表现得冷静一些、成熟一些,扮演好指挥者的形象,证明我能胜任那个岗位……”   “没错,小索先生。”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8)   第32章   危夏, 这是伊菱的本名。   两年前,她还是青陆那边的一名执法者。和绝大部分优秀毕业生一样,她能力卓越, 用极快的时间通过了最后一场晋升考核,即将成为执法官。属于晚上睡觉都能被自己前途亮醒的那类人, 做梦不笑出声都属她笑点高。   但这样一位优秀的执法者,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在一次诱捕异化种的常规行动中,她一如寻常地构建了“荆棘之庭”,将异化种与信任她的队友包裹其中,配合队友作战,那本该是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胜利之战。   然后,她将荆棘刺向了队友们的胸膛。   收紧、再收紧,直到只余一地分不清你我的血肉。   那只异化种却被放走, 不知所踪。   关于危夏的讨论持续了近一个月, “为什么”是恒久的议题:是异能失控还是受到蛊惑?或者其他更隐秘的缘故?没人能获得准确的答案,罪魁祸首危夏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内。   彻底销声匿迹 。   巫有对断官司毫无兴趣。   森林城里多的是这样在青陆犯下重罪的人,她能认得出危夏也不难:危夏换得了脸, 可换不了异能。   危夏好好的执法者不当, 跑来给仙为社效力。   那很有想法了。   但比起危夏自己的人生选择,巫有现在更关注的是她身后的那只异种。   她看起来胜券在握,实际上也是略有迷惑。   除了危夏……更准确来说现在是伊菱,她的反应速度比巫有预想的要快很多, 导致正面冲突提前爆发外,她身后这只异种把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到底是助威呢,还是威胁呢?   角度不方便同它对视, 巫有无法笃定。   伊菱显然是个人精,倘巫有表现出任何对异种压肩的不自然感,她肯定会有所察觉。所以,巫有必须装作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直到背后这只异种本性毕露。   顺带一提,仙为社的隔离门什么质量?一个两个的都能撞开。   “很难猜吗?”   伊菱开口,回应了巫有的夸奖,她说:“以及,我叫伊菱。你扮演我那么久,总要尊重下我的名字的。”   “好的,伊菱女士。”巫有略一点头表示尊重。   看起平静,实则对峙。碍于身后异种态度不明,巫有没有先手攻击,定定站着。   她看向又高又宽阔的走廊。   伊菱离她十米左右,断裂的荆棘在地上翻腾着往回收,似乎是因为没摸清她的路数,同样也不敢贸然出手,不过伊菱本人表现出的状态倒是相当冷静。   反观索江就有点有失风雅了。   在尘埃落定时,他还蜷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捂着脸打颤。……到底为什么捂脸?他的右腿以一个不太科学的角度折,不关心一下吗?   别说,索江看起来虚,人还挺耐摔,飞那么远摔出去居然还清醒着,肾上腺素倒是很努力。   他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死亡翻滚让伊菱都有些难堪,就像是逛超市时幼子突发恶疾,在地上哭闹打滚一样,多少有点丢人。她尝试忍耐,最后还是开口叫他,这才终结了他的独角戏。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9)   第33章   “老板, 其实我车技也很不错的。”   计弦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在巫有潜入机构时,计弦和问尽负责在外吸引火力,任务完成得十分完美。此时, 她的兴致格外高涨:“老板,让我开会儿?”   巫有拒绝:“你喝酒了。”   “……”   计弦张了张嘴, 几秒后,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老板……额,没有搞错的话,你是说,咱们刚刚炸了一个研究所,然后现在在荒郊野岭遵循青陆那边的酒驾新规?……我近六个小时只喝了一瓶啤酒而已。哦对了,我们好像还超载了?”   巫有通过后视镜同计弦对视,语气平静:“喝酒不开车, 开车不喝酒。”   这能一样吗?   与什么酒驾新规无关, 让一个喝了酒的人开车……巫有并不想看到明天的新闻是“六角星突袭研究所成功,狂欢庆祝酒驾翻车,一车六命时也命也”, 尽管纵观整车, 能死的大概只有计弦一人。   至于超载……   巫有认真回答:“没有超载。”   此时的计弦坐在后座,被夹在两只兽人种之间,已经从最开始的坐立难安变得十分适应了,甚至颇为左右逢源, 能屈能伸,全然没有曾经当过领导的过量自尊。她的右手侧是扒在窗户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初星,左手侧则是砾骨,它仍然保持着原型形态,坐姿端正。   计弦一愣, 想了想,点头:“哦……是因为尊敬的鬣狗大人处于原型状态,不算在核定载客‘人’数内?”   巫有:“不是。索江算货。”   索江此时正被五花大绑塞在后备箱里,而人一旦处于昏迷且被捆绑的状态,同年猪无异。   计弦:“……”   “不好意思,尊敬的鬣狗大人,冒犯了,您在人数内。”   “没关系。”一直保持原型的砾骨忽然开口,它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质感,低沉稳重。   下一秒,它的身形发生变化,一个身量高挑的成年女性向后仰身靠在车背上,左臂搭在窗框上,手指点了两下,看向计弦:“这样看起来合规些,对吧?”   计弦:“……?”   根本不知道这群“人”在合规些什么,但她点头:“对的,完美的五人座。”   眼前的女人穿着深色紧身背心,裸/露出的肩膀、手臂与腰腹线条干净利落。   和夸张的健美型身材不同,它的肌肉偏向耐力型,体脂率较低、肌肉线条清晰,形态均衡美观,体态干练,符合其原型鬣狗追捕猎物时表现出的超强耐力。   头发整体是棕褐色的,偶见斑驳的浅色,层次上短下长,额前碎发向后梳去,漏出光洁的额头,几缕偏长的狼尾发越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浓眉压眼,骨感立体,虽然面部有着几道伤口,也能看得出它不负原生异种之名。   它是美丽的,但这份美丽并不柔和,而是充满野性,如利刃般危险。   通过后视镜,巫有看了一眼砾骨,又调出它的数据面板。   这个面板很特殊,在刚和它契约时巫有就注意到了,只不过那时候时间紧迫,她没空细看。   面板展开。   【兽人种·鬣狗族群(部分)】   【等级测定:暂无】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6)   第34章   此时此刻, 计弦的心情十分复杂。   离职后在新公司遇见前同事就算了,以往虽然派系不同,但都是斗争中的棋子而非主导者, 脱离原工作环境后,双方并无私仇。更何况, 大家都不是正常离职,是实打实的“背叛”,有了共同的敌人后,就更有共同语言了。   ——计弦本来是这么想的。   她甚至还友好地和皎羯搭了话,试图建立起良好且健康的同事关系,向着共同的目标和谐奋进。   然而皎羯不理她。   不但不理她,还展露出了某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在她身后时,她总感觉皎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恶意就像缓慢流淌的黑泥, 盯得她脊梁骨发冷。回头去看吧,皎羯的视线又被墨镜死死遮掩,在昏黑的暗道灯光里找不出问题来。   可计弦拥有感知异能, 她确信这绝对不是错觉。   这太古怪了。   以往皎羯夜以继日挖她黑料时, 对她态度还挺好的,装的那叫一个人模人样。怎么换了新环境,反而正大光明仇视起她来了?   计弦思来想去,认为皎羯可能是觉得因为她的背叛, 他才会惹上昼已,而不得不选择背叛。这么想的话,倒是说得通。但这怎么能怪她呢?事事难料,怎么想也只能怪他自己膝盖软吧?没人拦着他宁死不屈。   皎羯就这么健健康康地、直挺挺地走来了,不像是遭受过毒打的。真要这么忠贞的话, 举枪给自己太阳穴来一发呀。装什么呢。   这么一想,她看皎羯也有些不顺眼了。   于是,她也懒得和他多说,二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房间。   而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那种恶意的凝视骤然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计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真会装啊,怎么光仇视她,不仇视昼已啊?该不会是不敢吧,好难猜啊。   但这种事是没法捅到老板那里断官司的。   可是,让计弦就这么咽下去也是不可能的,为了回敬这份恶意,计弦径直走进房间,自然地从桌子上拿了一瓶水,拧开就喝。当然,她并不渴,而是想让皎羯产生微妙的局外人感。这种恶意是隐形的,且难以反击的。   除非皎羯的脸皮厚到没边了……   计弦一边喝水,一边想观察皎羯的表情,可还没等她扭过头去,就听到一声咬字清晰的——“主人。”   计弦:“???”   什么玩意?!   那声“主人”笃定而清晰,但计弦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我听错了。   她看向皎羯,皎羯面上全然没有被逼迫的屈辱,反而堪称神采奕奕。他似乎完全没体验到她给他施加的“客人感”,眼睛黏在昼已身上,恨不得下一秒就凑过去。至于昼已……她的表情非常平静,甚至还向砾骨推荐这一称呼。   砾骨咧了咧嘴,表示拒绝。   而正是砾骨的表情,让计弦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这种事在森林城见怪不怪,更何况她还是记得昼已那句掷地有声的“叫我主人”的,但是、但是……   这不对吧?   皎羯这家伙服从性很差的,作为她的副手,她给他安排十件事,他能做六件就不错了,而且经常找不着人,弹性工作制让他弹得没边了。也从来不会像其他下属一样恭恭敬敬点头哈腰,甚至她从没打他嘴里听到过“您”之类的敬语。   总而言之,皎羯这家伙完全没有为人下属的自觉,我行我素,自己内心很有一套想法。   眼前这随叫随到、笔直站姿、张口就是一句“主人”的……?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5)   第35章   计弦似乎对这项工作抱有极高热情, 她不但整理了相关讨论的帖子,还手打了自己质朴的观帖评价。   对于第一个帖子,她有着如下质朴的评价:   【只用了五小时, 就翻了十页,直攻小尘寰翻页速度最高记录, 甚至该帖发帖时间在深夜。精品,六星级精品。】   【以往我是不爱看吵架多的帖的,但一夜过去,如今我的心境已然大不相同,看他们吵架真有意思啊,爱看,多吵,打起来打起来。这叫什么?阴暗的幕后黑手吗?当然, 阴暗指的是我, 幕后黑手还得是老板您。】   【与有荣焉,幸甚至哉!】   【(虽然是匿名网站,但我还是做了多重反追踪, 请老板放心~)】   巫有几乎能想象出计弦敲下这段话的神色。她笑了笑, 点开了这个有着六星级评价的“精品”帖子网址。   她知道“小尘寰”。   在森林城,这个匿名论坛的影响力很大,无需注册,点开即可发言, 昵称随时可换、可重复。但巫有不相信存在真正的“匿名”,也不清楚小尘寰的底细,所以她只浏览过,从没发过言。   而上次浏览小尘寰的记忆,还停留在“我今天很高兴”“高兴个屁, 今天是星期一你有什么好高兴的?故意的是吧,地址发来揍不死你”的对话上。在她的印象里,这属于呼吸都会挨骂的地,总体印象并不好,所以非必要她不上这个网站。   页面加载出来,发帖人名为“承接尸上雕花服务”。   【楼主:仙为今晚看执法局热闹看嗨了吧?结果被六角星偷袭笑不出来了吧?[捂嘴笑]估计晚上看到青陆倒霉长舒一口气,觉得六角星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平等地创死每一个人,准备睡个好觉,结果眼睛一睁,家又被端啦!怎么办,昼已对你独有偏爱啊。烟花好不好看啊?】   【匿名:?又炸了,真的假的?】   【我爱数蛆:好眼熟的id,朋友,你每次的发言都好肆无忌惮,虽然咱在匿名网站,但你真的不怕吗?代称都不说了,就这么贴脸开大?老大,我知道你信息来源广,但我也真怕你哪天被销号了,您悠着点啊!】   【楼主(回复5l):嗯嗯,当你的悬赏价格变成一串电话号码后,你就只喜欢看到数字增加了。就是如此的艺高人胆大!^^】   【没有好奇心:娘嘞,原来是安登炸了啊,那没事了,还以为打雷呢,吓死我了,继续睡去了。】   【:雕花老大求你了我不装了我睡不着了我真想知道!】   巫有看了眼发帖时间。   帖子是在爆炸发生后不到十分钟内发出的,非常及时。   【蹲走线,能吃苦:???真的假的,别开玩笑啊,这不好笑。这才几天啊,又是偷袭青陆,又是轰炸蛇家的,再这样下去,我真要走线跑路了,命比钱值钱。(长期蹲性价比高走线,拒噶腰子)】   【匿名(回复21l):叽里咕噜说啥呢,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张口蠢货味儿给我熏到了。蛇要是真倒了,资源全要重新分配,一蛇落万物生好吧?六角星要是不扩招,资源就全被方块吞了。懂哥们说的吗?越早入局,越能吃到红利,在红利期,就算是条狗都能吃肉吃到挑嘴。】   【匿名:[捂嘴笑]笑死,某些人还缩在天桥下打抖呢,就开始幻想自己成为六角星干部了,啧啧。】   【枪花:热爱幻想这一块/.】   ……   【心平气和:笑死我了,想把仙为干倒的组织还少吗,321开始幻想的你们,是不是忘了去年的环石三兄弟?自封为民请命的“屠仙者”,直播杀了个仙为高管,还造势搞了场针对仙为的爆炸案。声称只要杀过仙为的人,就可以当投名状加入“屠仙社”。阵仗那么大,最后是啥下场嘞?谁来帮我想想?[斜眼笑]】   【匿名(回复56l):别提了,只能说蛇是偏门起家的,那三兄弟的遗体照片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看乐子:不止吧。我听说只要和那三兄弟蹭上关系的,留有全尸都算祖上在阴间把头磕烂了。矩阵框架太稳没法下手,潮汐存在感虽然低,但传闻有青陆在大力扶持,只有仙为老是被苍蝇老鼠盯上[抠鼻],也不想想仙为是吃素的吗?这个六角星这么高调,我赌七天内,咱就能在这儿刷到昼已的脑袋了,有没有人开盘?】   ……   【虾仁不扎眼:我觉得这个“六角星”挺靠谱的。别的不说,我观察过,三次袭击都没殃及平民,全是精准打击,这点很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6)   第36章   光从视频上来看, 江佳的确认不出来那个男人是谁,但用不上技术匹配,她用脚趾也能想出来那是谁。   除了索江, 还能是谁?   因此,放下资料后, 面对索正心,江佳大气都不敢出。   她是索正心的助理,之一。   平心而论,索正心是一个指令清晰、赏罚分明、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并且会支付超高薪水的好领导。但她给人的压力却一点也不比嘴边挂着“其实我对你是有些失望的,你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下去再想想,回头我们语音碰一下”的谜语人领导少。   比如, 索正心已年近六十, 但能做到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固定锻炼、严格控制饮食,甚至有生活助理记录日志。   这对江佳来说,简直是恐怖故事。   再比如, 索正心桌面上的水杯的角度, 不能有一点点偏差;要求下属每天都要提交详细的工作日志,且字迹必须规整、不允许有任何涂改痕迹;对失误更是零容忍,哪怕是在汇报时说错了一个词语的前后鼻音,她都会立刻打断, 让其重新表述,直到读音清晰……   索正心的准则之一就是:“模糊就是错误。”   江佳原以为索正心只是对员工这样,后来发现,她对她儿子更是严苛。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索江的成人礼,索正心让他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汇报一份带有各类复杂术语的文件, 索江很紧张,站上台,刚开口说了句“大家好”,就被索正心打断,纠正他有些瑟缩的体态,要求他说话不要含含糊糊的、显得没有底气,发音一定要饱满。   然后每隔几句话,这样的打断就会上演一次,本来十分钟能结束的汇报,拖了近乎两个小时,索江一度在台上失声痛哭。   如今六年过去,江佳仍记忆犹新。   刚升职调到索正心手下时,她很不习惯,张口就是“在索正心手下工作的一年,是我最难忘的十年”。如今竟也干了八年多,对原来觉得恐怖的事都感到习以为常,而且不得不说,大家的确都很畏惧索正心,但也都很依赖索正心。   但是,在涉及索江的事情上,江佳有点摸不太准索正心的态度了。   像是铁人一般的索正心,今天在将水杯放回桌面时,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再矫正一次把手的角度,但也仅仅只有一次,之后的索正心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条理清晰地处理所有事,甚至照常睡了午觉。……总之,让人非常摸不清。   看完视频后,索正心抬起眼。   她坐得很端正,头发被卷起扎在脑后,面上没有任何可供读取的表情。   江佳十分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没等索正心开口,她立刻说:“技术部门正在加急分析,半小时内能给出第一版确切结论。视频没有ai合成的痕迹,视频是手机拍摄的,经过转码处理了,从成像风格、噪点处理方式等方面……”   实际上,技术部那边经过对比,认为视频里人至少有60%的概率就是小索先生,但不排除是同体态的替身。但“60%”和“不排除”这些词简直是在索正心的雷点上蹦迪,江佳很自觉得没说。   说到一半,索正心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过去。江佳立刻安静,走到索正心身后,看向屏幕。   视频被暂停在一帧,那只白鼬正直勾勾盯着镜头。   放大、再放大。   “你只用回答我一个问题。”   视频被放大到屏幕上只剩下白鼬的眼睛。它没有眼白,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一个举着手机和灯的人影。   索正心问:“这,是谁?”   “技术部门正在处理。”江佳迅速回答,这种信息当然不会被忽略,“手机遮掩了下面部,结合多个镜头,基本能拼凑出上半面,但和昼已的影像资料匹配度非常低,可以排除是那个‘昼已’的可能性。至于具体相貌,技术人员正在进行进一步的细化。”   索正心眯起眼,盯着屏幕上的倒影,十来秒后,她说:“直接和我们数据库里的人进行对比,中高层。”   江佳一愣。索正心怀疑仙为社内部真的有内鬼。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6)   第37章   巫有皱了皱眉。   不论是标题的位置还是显示发帖信息的位置, 不论是置顶帖还是普通帖,全部只有“喜欢”二字。   如果说所有帖子都这样,巫有会怀疑这个小尘寰的运营者可能趁着论坛现在流量大, 为讨心上人欢心,把所有浏览小尘寰的网友当作play的一环, 以此表白。   但“告知书”三个字却清晰可见。   巫有盯着这一奇妙界面看了几秒,切回社交媒体,搜索“小尘寰”,点击“最新”,想看看有没有“小尘寰崩了”之类的字样。   然而,最新博文的内容是:“完全沉迷刷小尘寰了,感觉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非褒义),简直非法之地!给我一种早年灵异论坛的感觉, 那种沉浸式的恐怖。而小尘寰和灵异论坛的区别就是, 这里面的事儿都是真实会发生的,而不是编的故事,森林城刻板印象诚不欺我, 好吓人, 不敢去那边玩了,怕还没下火车,身上零件就已经被人预定了。[绿色青蛙张大嘴.jpg]”   听这意思,这个博主还能正常刷小尘寰?   对于博主提到的“恐怖”, 巫有倒是没什么感觉。知道小尘寰的存在后,她只把它当搜索引擎,需要什么搜什么,不留言、不私信,也不怎么关注主页的内容。   指尖滑动, 她的目光往下一扫,刚刚发布的帖子,下面就已经有很多回复了。   “还好吧?主页不都在讨论星庭和昼已吗?气氛多好,说话也好玩,虽然也是类人群星闪耀,但人类的攻击力也不遑多让,对乳腺非常友好,真是‘回暗网看点清淡的了’,楼主你是不是故意搜索相关词条了?[疑问]”   “回复:赞同。全是故意搜出来的顶上去的,只能说这种人在哪个网站口味都猎奇,一出什么事儿就贴上去求资源。[抠鼻]”   “我也是,但我没看到什么恶俗的帖子诶,都是在讨论昼已的。看样子这对那边来讲也是件大事儿?”   “回复:超大的!她炸了仙为,还放了烟花,仙为社没让她‘转瞬即逝’,还让她抽空去了一趟月港,回来顺带又炸它一次,甚至还直接叫板索正心(这人在仙为中地位,相当于你们的内阁部长之一?),你说这事儿大不大?昼已发了帖后再没动静,现在都在赌昼已下一次出现,是仙为再度被炸,还是她的项上人头精修图了。”   “同!上瘾了都。好神奇,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因为有人夸昼已而暗爽,见到有人说昼已没几日好活的了反而生气,但我只敢看看,吵不过,也不敢吵……[笑哭]”   “回复:我也是我也是,莫名其妙与有荣焉(?)”   “回复:没事,吵就完事了。这网站到现在还没被屏掉,说明技术力真的很了不得。而且我看着那里的用户说,这个网站匿名性非常强,把三巨头祖宗十八代骂飞了都没事,除非你主动私信给对方留信息,叫人家有本事线下来真实,否则不用担心。”   “……plq的某些人我都不想说,这算是恐/怖/袭/击了吧,看乐子也不是这个看法,还‘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们反社会啊。”   “回复:别叫,昼已三天三次袭击造成了0个普通人的伤亡。对于青陆这边的执法者,是0死亡率,而好笑的是,收容失效的平均死亡率是27%。对于仙为的袭击全都集中在晚上,没有波及到正常上班的人。”   “回复:笑死,袭击仙为算得上是为民除害了,炸得好,多炸,爱看。热知识:青陆80%违禁药物的生产源头就是仙为社。所以才有人说,整个告知书,骂的最脏的一句就是把仙为和星耀并列[捂脸笑]……”   “又开始清理词条了,博主一路走好。大家在缩写区再见。”   “回复:光清理词条有什么用?网站屏不掉,白费功夫,昨晚那件事白天压得死死的,封了多少号,这网站一出,忙活忙活白忙活。不知道谁又被气疯了。”   “你们是真的不害怕啊,这玩意原来是暗网啊。就这么忽然弹到面前了,你们真的不怕吗??我根本不敢点开……”   “回复:这个网站是昼已发帖后不久弹出的,应该是她买流量了吧?就是为了怼星耀脸前嘲讽,安啦,俺们普通人根本不用担心,昼已不会半夜顺着网线来偷袭你的,就算玩穿越无限那一套,也是群穿,这个题材爽文居多吧。”   “回复:我也没去搜。无关昼已和穿越,而是……呃,你们都忘了吗,那个app……”   看样子,别人的页面都是正常的。   巫有重又切回小尘寰页面。   她的页面仍然密布着“喜欢喜欢”,点击刷新,不同长度的“喜欢喜欢”交换了位置。她发的告知书又往上进了三个名次,看样子是有人回帖。   巫有点开“告知书”,无奈地发现帖子里除了她发表的内容,其他人的昵称和回复仍然是“喜欢喜欢”。   巫有:“……”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6)   第38章   巫有重新切回小尘寰时, 页面里的人类形象已彻底消失。她终于能看到除了重复字眼外的论坛页面了。   但此时的小尘寰和以前的小尘寰也不一样,它似乎特意保留了最底部的对话框,用来和她进行交流。   她摸不太清这个小尘寰的性格。   难道也是鬼藻那种高攻低防自卑型?……好吧, 不论如何,起码证明它拥有只要互动就能深度监控互动设备的能力。   巫有打算看看它的能力详情时, 又一个对话框浮现。   “对不起。因为能力有限,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请原谅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这句话倒是很正常。   巫有本想忽视之前的记忆,让它保持这种完全非人的质感,继续沟通。但手指落在输入框上时,又觉得不行。   她必须先调出一个她觉得顺眼的人类或类人形象。   不然,每当她想起小尘寰,脑子里优先出现的都是刚刚那个完全想不起脸长什么样的形象。……不是说不好看, 而是太直白了, 以至于反倒缺乏美学方面的深层考量,更像是不慎进入了不当网站。   食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敲。   巫有输入指令:“遗忘上个设备的分析结果,重新生成人类形象(或者类人形象), 要求:无性别感, 风格清新或朦胧,有非人感或者异象感,遵循基本且传统的美学标准,整体风格和你的能力和名字对应。”   点击发送。   屏幕上的文字模糊起来, 小尘寰陷入了思考。数十秒后,尘埃从屏幕顶端簌簌落下,不断累积,隐约生成了一个人形轮廓,从轮廓上来看, 整体身形偏向纤长轻薄,但没有确定下来,仍在不断变幻,尘埃般的雾气在周身不断流转。   直到巫有看到了它穿在身上的、由“导航栏、头像框、昵称栏”等层层叠叠构建而成的衣服,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碎发状织带挂在身上,将坠不坠,意义不明,但浅淡色系带来的感官飘逸而灵动。   尘埃作笔墨,刻出一道道痕迹,不间断地细化图案。   巫有看到了它的发丝,纤长、细密而轻盈,呈现半透明、带微光的数据流质感,在尘埃中穿梭。   它们有的轻盈浮动着、有的垂至腰间、有的只是额前和耳侧的碎发,整体显得有些凌乱,而其中又有些又开始互相成股,交替编织成小辫,夹杂着颜色不断变化的丝带,软软地垂在肩头、搭在胸口。   然后,巫有看到了它的面部。   更准确来说,它并没有生成一个准确的面部,而是戴着一张面具。那面具不具备任何五官轮廓,其上是不断变化、更迭与闪烁的文字,交织着、穿梭着、旋转着,令人多看一眼便头晕目眩。   巫有眯了眯眼,捕捉到了其上出现最多的几个关键字:   “昼已”、“星庭”、“仙为”、“青陆”……   很像是热搜趋势。   巫有再细看时,面具上纷杂的文字只剩下一句话:“这样可以吗?”   拉开距离。   浮现在屏幕上的形象不断变化着、没有定数,但的确符合“非人感和异象感”,基本接近“机械种”这个词带来的感官。巫有盯着这个形象看了好几秒,才勉强将上一个形象驱逐出脑海。   “可以。”她发送。   接收到这两个字后,屏幕上浮动的尘埃收紧了一瞬,垂在肩头的小辫子都高兴地翘了翘。尘埃渐散开,对话框浮现,它说:“明白了。那您喜欢什么风格的交流方式?1.阳光型、2.成熟型、3.柔弱型、4.……”   小尘寰持续列举,最开始还挺正常,到后面列举的类型就越来越往擦边的方向走,“型”前面的形容词也越来越多。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7)   第39章   “从哪个渠道开的啊?”   计弦一边浏览文件, 一边止不住地感慨:“小尘寰吗?不是吧,这网页我找人破解过,匿名性强得离谱, 怎么做到的啊老板?完了完了,我得加倍注意我的隐私了。”   巫有:“你不用太担心。”   按照她的备用机风格, 开户也开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计弦浑然不觉,仍在慨叹:“是的是的,开户的人在对面的话,我得担心得睡不着觉了,但开户的人是我老板啊,那么该担心的另有其人。老板啊,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青陆那边选举季快到了,我诚恳地推荐您去做总统, 然后我想当财政部部长。”   说着说着, 嘴上又没边了。   巫有笑了一声,但没搭茬,直接说:“三天时间够吗?”   “稍等, 我看看啊……”短暂的停顿后, 计弦满口应下,“三天足够了,包在我身上。”   “好,回见。”巫有挂了电话。   她伸了个懒腰, 查看数据处理结果。   巫有本来是对这种网络文本的大数据研究不抱太大希望的,有时候这种研究就是“超高量的数据在几个专业软件里来回翻炒,最终得出一个肉眼可见的结论”。她爬数据一是因为有空,二是可以增加肉眼结论的真实性,但这一次, 她却发现了几个比较突出的结论。   第一,执法局对这件事的处理,处于极其应激的状态,甚至说是“过度反应”都不为过。   明明有那么多种体面的应对方式,青陆那边可却选择了最极端的那一个:不断地压热度、清数据,想假装这个事件完全不存在。早上,这个应对措施奏效了,对“神秘标识”的讨论基本销声匿迹。但“告知书”与小尘寰的出现,让这个方式彻底失效,并且遭到严重反噬,被堵住的言语井喷式地爆发,负面情绪横流。   表面上来看,这似乎是执法局“好面子”而导致的恶果。   但如果不是呢?   这么多年来,各个执法局分部不乏有“收容失效”的案例,甚至造成过民众死伤,除此之外,也频频有反执法局的组织出现。面对这些突发事件,执法局每次都能做出理性的处理,该撤职的撤职、该入刑的入刑,总不能因为她放了个烟花,就瞬间拉不下脸来了吧?   执法局,或者说是星耀学院……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靠猜还是太难了,她果然还是得进入执法者队伍才能一探究竟。   星耀学院那边的线不能断。   第二条结论呢,则比较有意思。   在对小尘寰束手无策后,现在青路那边的社交媒体不怎么删评了,而是涌现出大量夸张的、故事性极重的阴谋论,由于这些阴谋论写得还算是有理有据,再加上有神秘力量在背后推动,隐隐将要盖过就事论事的讨论,巫有甚至自己都好奇地翻出原帖看了看。   比如有个新增的高赞帖如此说:   “不是我说,有的人真的是疯了吧??   “为什么还有人在幸灾乐祸啊,为什么还有人支持昼已啊,难道只有我觉得这件事真的、真的、真的很恐怖吗?   “连‘看得我热血沸腾’都出来了,到底有没有用脑子想一想啊……   “森林城那边统一的口径是,这个‘昼已’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能谋划两场爆炸、一场突袭的角色,在森林城居然一直岌岌无名,这正常吗?这真的正常吗?!这是‘突然出现’啊,而‘突然出现’的东西一般是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所以,有没有人想过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有没有可能她根本不是人类啊!!   “截至目前,她做了什么:   “1.她袭击了(据说违反约定进行异种研究的)仙为社和收容了异种的执法局。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6)   第40章   跌坐在地上的鬼藻呼吸错乱, 脱离了主人的桎梏,它的身躯再度开始发抖。   但它没有再往回缩。它怔怔抬眼,仰头看向巫有, 那张爬满泪痕、伤痕交织的脸上的恐惧与混乱渐渐转为茫然。   泪水汇聚到它的下颌尖部,摇摇欲坠。   “为此……”   鬼藻跟随着开口, 声音带着些哽咽后的沙哑,和它先前虽然断断续续但音质细腻的声音相比,显得没那么好听,于是,仅仅吐出两个字,它便闭上了嘴。   “说出来。”巫有说。   “我……”两秒后,鬼藻再次开口,这一次, 它控制住了自己的音色, 不再显得沙哑。   它喃喃开口,复述:“我该为此感到……骄傲?”   尾音微微上扬,显然鬼藻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 只是复述而已。   巫有垂眼, 反问:“为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淡,鬼藻却再度慌乱起来,不过它仍记得先前的命令,哪怕恐惧爬满身躯也没有乱动。它湿漉漉地盯着她看, 是可怜的、无措的:“因为……因为……”   面对主人时的服从性再次压过了恐惧,它“因为”了半天,总算说出一句:“因为这是……您留下的?”   正确的废话。就像是把题千里的材料换个说法抄了一遍,顶多给个辛苦分。   不过巫有当下有时间,也就有耐心:“所以?”   跪坐在她面前的鬼藻愈发不安, 环状瞳孔不断地收缩舒张、旋转颤抖,恐怕它很久没有动脑子思考过了。好在,几秒后,它想到了回答,支在地上的手往前挪动了两下:“所以……我和、我和别人不一样。”   它的眼中不再涌出泪,但湿润的光泽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它说:“别人没有……只有我有……”   ……这个角度。   这并不是巫有预想中的答案。   巫有的手指在椅子把手上点了点,觉得这个答案也行,其实差不太多。如果是皎羯的话,她会继续施压或者给点提示,直到它说出的答案与她期待的完全匹配。但鬼藻吧……   指望它总是偏执而阴暗地复读的脑袋想出一个准确的回答,难度还是有点高了。   也会让鬼藻失去本就不具备的信心。   鬼藻的眼睛睁得有些久了,泪膜破裂,开始变得黯淡。   巫有终于动了,她伸手覆上它的后脑,略微施力,将它的脑袋往自己膝边按下去。   鬼藻的身体只有一瞬间不可置信的僵硬,但一瞬过后,它便毫不抵抗地缓缓垂下头,伏在她掌心之下,顺着她施加的力道贴上她的膝侧。   手指轻轻摩挲过它的湿冷缠人的柔软发丝,巫有拍了拍它的脑袋。   “乖,好好养伤。”   鬼藻伏在她的膝侧,呼吸凌乱,泪水不住地滚落,但不再是因为恐惧。   巫有的指尖缓缓从它的后颈滑到脸侧,再度将它因为垂首而黏到脸上的发丝捋开、别至耳后,笃定且富有耐心。鬼藻不再浑身紧绷,先前那些习惯性的瑟缩再未出现。   它就这样顺从地跪伏在她膝前,似乎获得了短暂而坚实的安全感。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6)   第41章   根据之前操控精神力的感官, 巫有对这三种方式有自己的理解。   至于理解得对不对,那只能看实践结果了。   在此之前,巫有打开皎羯升级后的面板看了一眼, 除了各项数值明显提升外,很多[暂未解锁]的技能面板都亮了起来。   【眷属[皎羯]已提升至[一级]!】   【解锁技能[通用技能]-[待宰羔羊], [被阉割的欲望]-[篡改]、[模仿];状态-[被满足的欲望]】   皎羯之前的通用技能里有:改变相貌等信息、感知欲望并进行增幅以及代眼这三项能力,虽然实用性很强,但都比较基础。   二级的技能基础,一级的技能就不基础。   [待宰羔羊]的技能解说要更复杂些。   【可标记一只[羔羊]与一名[主人],该待宰羔羊将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替主人承受所有伤害以及负面状态。】   【*标记[羔羊]方式:1.肢体接触持续10秒;2.被标记者进食标记者赠予的食物(3小时内)。】   【*标记[主人]方式:无条件。】   【*同一个体最多能承受三次[羔羊]身份,第四次成为[羔羊]后,将彻底羊化。】   【*精神值[203], 目前能力范围:可同时标记[2]只羔羊。】   这是个好技能, 这500点能量花到这已经算不亏了,再多就是赚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巫有继续往下看, 在皎羯常态的[被阉割的欲望]状态下也多了两项技能。   【强行篡改目标当下最大的欲望需求。】   【它能够模仿复制一段含有欲望的感情, 并且复制给别人。(目前储存量[2])】   ……被阉了就玩弄别人的欲望是吧。   巫有先升级再链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升级出更多关于“模仿”的异能,但这两条本质都是围绕着“欲望”在做文章,好在有[待宰羔羊]在, 巫有并不觉得这500点能量花亏了。   她看向最后一个板块。   【状态:[被满足的欲望](该状态和[被阉/割的欲望]状态不共存,可与[代偿的欲望]状态共存)】   【精神链接后进入该状态,触发[羊的献祭]技能模块。】   但技能具体有什么,没有展开叙述,应该是进行精神链接后才能看。   巫有垂眼看向皎羯。   皎羯已经缓过神来了, 但缓过神来的它显然有些装不住了,乖巧温顺的表面隐隐被撕裂,偷偷摸摸地开始不老实,就像先前它探出的羊角似的。此时的它弓着身,近乎匍匐姿态,侧脸在摇摇晃晃间“不经意”地贴上她的小腿侧,虽然没敢直接接触,但紊乱的呼吸带着细细的金属链在她腿侧晃荡。   看不到它的表情,但巫有看了一眼它的欲望进度。   ……90%。   让它洗个碗能降低3%的欲望,而给它升个级,反而升出23%的进度。   这是在[被阉/割的欲望]里的一条技能:欲望压抑触底,就会进入“代偿的欲望”状态,展现出暴力、恶劣与放纵,服从性屈从于无。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6)   第42章   第十二区监狱。   “6239!”“到!”   “6244!”“到!”   劳动时间结束, 晚间点名,穿着橙红色囚服的犯人站成一排。李乐之站在其中,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编号响起。这近三个月来, 她几乎快忘记自己的名字,只记得那一声——   “6253!”   李乐之立刻回答:“到!”   尽管近年来“人权”呼声越来越高, 青陆一直在讨论对罪犯称呼本名,不再称呼编号,但李乐之倒是宁可被叫编号。……“李乐之”这个名字承担了太多。   解散声后,她平静地回到自己的牢房,听到落锁的声音后,她拉开椅子坐下。   第十二区监狱算是比较“人性化”的,在睡前,囚犯们拥有一个小时自由的牢房时间, 在这一小时内, 囚犯们可以申请纸笔写信、借阅书籍。只不过李乐之从来都是只是发呆,强迫性地反刍一些记忆。   但今天的李乐之却很想写信。   于是她向狱警申请了纸笔。狱警拧起眉头,显得很是不耐烦:“别耍花样!再搞出是非来, 就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了!”   虽然这么说, 但李乐之仍然获得了想要的纸笔。   特制的、能满足基本书写需求却无法被改造成武器的笔,和带有监狱抬头以及编号水印的纸。李乐之端坐在桌子前,开始构思。   “伏慈。”   她先写下了这两个字,因此, 这也注定是一封没有收件人的信。   李乐之想到自己写信的契机。   白天,她在车间进行装配工作时听到有人在聊天。   “森林城变天了。”一个囚犯说,“你知道吗?”   另一个囚犯说:“咋啦?前两天不是才下过雨吗,又要下雨吗。好烦,我的户外活动时间……”   “我真服了, 不是那个变天!”囚犯压低声音说,“有人把仙为炸了!三天连炸两次!你没发现这两天电视和收音机都给咱禁了么?”   另一个囚犯手下动作一顿,惊异四连问:“什么背景啊?矩阵干的吗?你咋知道的?做梦梦见的?”   听起来的确像梦到哪句说哪句。   李乐之尝试专心于装配工作,但这个工作实在不需要脑子,囚犯的讨论声直往她耳朵里钻。   “我咋知道的你就别管了。不知道是不是矩阵出手的,那个组织叫什么……星、哦对,星庭!指名道姓向仙为宣战了,说是因为仙为在搞异种研究!……不不不,不是青陆那边出手的,因为星庭的boss,叫什么来着……嘶,昼已,对,昼已也对青陆那边出手了,还把星耀学院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对对,她就是冲着异种出手的!仙为现在估计可难受了,要是向青陆那边求助就得承认自己搞了异种研究,要是打算自己硬扛,那个昼已据说三头六臂、呼风唤雨,是灭世级的异种之母,超邪恶的……”   李乐之手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但她面色不改,装作充耳不闻,继续做着手下的工作。   等监工走过去后,囚犯接着又说:“昼已还把索正心儿子抓了,直接叫板索正心呢!……不知道叫啥,说是炸了一个研究所抓走的,据说索正心给他儿子配了超强的保镖,结果那保镖被炸到胳膊腿都不全乎了。你不觉得最近几天狱警特别严么……就因为这事儿,草木皆兵呢。”   索正心的儿子是索江,而索江的“保镖”……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7)   第43章   巫有本来是算好了, 卡着点来的。   在这个点,巡逻结束、囚犯入睡,趁着夜色潜入其中, 可以打一个快进快出的闪电战,尽量不惊动警卫系统。   毕竟她不清楚李乐之到底有没有用, 只是想试试而已,所以闹出的动静越小越好。   巫有为此行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还奢侈地花费了八百能量兑换了一个隐身技能,可以说是非常尊重这个第十二区的监狱。   然而,当她潜入后,却诡异地发现……这个监狱的警卫系统,非常松懈,就和个大漏勺一样。   巫有一路通畅, 就像有人故意在开绿灯。   最初巫有觉得这是诱她深入的陷阱, 因此,潜入之行越顺利,她的戒备心就越高, 一路上, 心里的紧急预案都做了三四套,堪称同空气斗智斗勇。……直到她发现另一个鬼鬼祟祟潜行的身影。   同道中人啊。   巫有戒备稍松,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根据她的观察,他的个子不高, 也不是特别强壮,从步伐来看,也不像经过专业训练的,和在街上晃荡的混混没太大区别,不知道摸进来是做什么的, 不过巫有对他隐隐有些排斥感。   她尝试找出他的身上的优点,但以失败告终,可能优点是具有能够买通狱警的钞能力吧?   总而言之,她沾了他的光。   巫有保持着安全距离,跟着他一路前行,越走越觉得有意思:她和他的目标,似乎是同一个呢?   很快,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他在李乐之的牢房门口停下了,然后他用绳索紧紧勒住了李乐之的脖颈。   有人想杀李乐之灭口。   意识到这一点,巫有心情反而更好了。这证明李乐之本身的确是有价值的,她不虚此行。   但巫有没有立刻出手阻止。   李乐之怀揣着重要的秘密,但不代表她本身有能力,这一点对巫有来说很重要。就比如说,计弦和索江都怀揣仙为社的秘密,但计弦在坦白秘密后能成为她的同伙,而索江却只能是耗材。   靠在回型走廊的栏杆上,巫有安静地看着李乐之挣扎。   看到她蹬踹的腿、看到她怒睁的眼、看到她违背本能探出的手……这所监狱似乎长期苛待她,她很瘦,却在濒死之际挣脱了绳索,并且反将一军。她拉扯着绳索用力时,脸被走廊里映来的微光照得很亮,表情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狰狞都不为过。   但巫有读懂了那份狰狞。写着坚定的七个字——“我活下来,你去死。”   我活下来,你去死!   瘦弱的李乐之就这样死死拉扯着绳索,直到那人颈部弯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陷入昏迷、走向死亡。   李乐之仍不松手。   眼中没有后怕、没有迷茫、没有愤怒,只有某种非常原始的火光。   巫有不禁轻笑出声。   就在这一瞬,她知道李乐之的结局绝不会和索江相似。李乐之的价值,不仅限于她知道的“秘密”。   “……”   而此时,在铺天盖地的警报声中,巫有垂眼看着那只异化种的尸体。它的变异带给她的感觉和列车上那只异化种截然不同,不是那种突然爆发的感觉。甚至如今想来,在它变异之前,她就已有预感。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6)   第44章   计弦的安全屋。   李乐之洗了个澡, 换了套新衣服。走出浴室时,手不安地扯了扯衣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洗好啦?”计弦说, “呀,这么一收拾, 看起来和个高中生似的。”   巫有正靠在沙发上,抱着电脑调查第十二区监狱的典狱长,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眼。   在监狱里时,李乐之头发乱糟糟的、又穿着一套很丑的囚服,整个人的状态都懵懵懂懂的,巫有都没怎么注意她具体的长相。而此时的李乐之堪称焕然一新,她穿着计弦的宽松白色背心和运动短裤,一头短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 配合上那张淡淡的、很安静的长相, 的确有一种文静秀气的高中生感。   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胶原蛋白流失,两颊有些许凹陷。但脱离监狱后心下安定, 尽管肉/体仍然瘦弱, 精神状态却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眼睛里都有神采了。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笑得居然有些腼腆,冲着巫有和计弦点点头:“嗯, 好了。”   随着时间推移,脖颈上的勒痕越发明显了,声音更是沙哑得很。   “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巫有说,“药在桌子上。”   “好的好的……谢谢。 ”李乐之连连点头。   她的性格不像计弦那样落落大方, 在外还好,此时寄人篱下便显得拘谨起来,她走近茶几,看着沙发上一侧坐着巫有、一侧躺着的计弦,想了想,站在茶几附近,伸手去拿药。   计弦扑哧一声笑出声,她坐直身体:“和学生进老师办公室一样。我以为仙为社的都是人精呢,你这性格倒是少见。”   巫有倒是没觉得李乐之的性格有什么问题。   来到陌生环境、周围也没有认识的人,归属感无法得到满足,再加上对关系稳定的不确定感,短时间内肯定会觉得不安。能正常社交就很健全了,反而像计弦这种走到哪都能像自己家一样放松,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才是少见。   李乐之抿了抿唇,回答:“稍微有点不适应,监狱里规矩太多了。”   “没事,我们这儿是超绝弹性工作制,没什么规矩,如果一定有规矩的话……”计弦站起身,思索片刻,灵光一现,“一,老板非常遵守交通规则,尤其不允许酒驾;二,需要定期看高情商视频,这是我们的企业文化;三,能叫老板的时候抓紧时间叫老板,让她习惯这个称呼,不然等被要求叫‘主人’的时候你就高兴了……等等,你应该不会高兴的吧?”   李乐之:“呃。”   巫有:“……”   她懒得理计弦。这家伙虽然工作起来很靠谱,做事很认真,但嘴一张永远不知道话会落在哪里,嘴上向来没谱。   巫有甚至怀疑计弦是故意找骂。   因为她“骂”她的时候,她反而笑得怪开心的,不会是被皎羯传染了吧。   “你别看老板那不近人情的样子,其实她性格挺好玩的。”计弦凑到李乐之耳边,压低声音,“你看我刚才在她旁边躺那么长了,她一句话都不说的,所以我敢说,就算我现在在她面前跳社会摇,她都不带给我正眼的,氛围就这样自由。”   巫有:?   这她真的可以看。   她看向计弦:“提议不错,明天迎新跳一段。”   计弦表情一僵:“老板我开玩笑的!”   巫有:“知道。”   有前车之鉴,计弦没有提前松气,她试探问道:“所以老板你也是开玩笑的吧。”   巫有微笑:“不是啊,但这你不是主动提的吗?那我想看。”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5)   第45章   尽管计弦本身就在星庭里, 但她仍然打心底里好奇这个“星庭内部大揭秘”能揭秘出来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她十分期待而理性地留了言,然后止不住地点击刷新。   但显然,像她一样这么有素质的读者还是少数。   正值深夜, 大家攻击力最强的时刻,大部分人对于这一眼假的帖子火力全开, 发帖人的祖宗十八代就像火锅里的毛肚一样,被七上八下地涮来涮去,没法入土为安。   勉强能从其中找到一些比较文明的,比如:   【来财:你们是真把小尘寰当免费小说网站了,啥时候插广告啊,难道就是纯折磨人,不接广?图啥啊。】   【再让我看到这种帖我中一百万:求求了,你们接下广告吧。】   【匿名: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们的想象力的, 这几天来就没看到重复的谣言。有些它靴帖子我能判断出来大概率是蛇投放的, 但你这个……呃,咋说呢,像是刚看完动画片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委婉)】   【匿名:发成这样蛇还给你结尾款吗?】   【枪花(回复18l)可能内心里是向着昼已的, 但拿人手短, 硬着头皮写通稿了。】   【看笑了:青陆的家人们,小尘寰的号一文不值,没必要这么起啊!】   【枪准不贵(回复21l):最近真的多了好多抽象帖子,真怀疑青陆那边把我们这儿当故事会了, 越编越离谱。我怀疑在那边眼里,我们这里就是无法无天的魔幻异世界[捂脸笑],我们真没有这么夸张啊!也是正常社会。】   【匿名(回复26l):大人有aers9s吗?什么价?二手就行。】   【枪准不贵(回复28l):有的有的!私![爱心]】   但也有“清醒”的,比如:   【匿名:虽然但是,只有我觉得星庭真有可能是这样吗?不然讲不通为什么一点信息都没有……口风真的能这么紧吗?】   【匿名(回复38l):我也觉得。楼主其实只是用词夸张了一些, 但是大家扪心自问,在小尘寰发帖如果不夸张真的会有人看吗?(专业性质的除外)我觉得楼主的意思翻译成人话就是:昼已靠着异种力量控制星庭成员,昼已手下有可以监控思想的异种,而她就是靠这个来控制星庭成员的。星庭成员不想背叛,而是根本不敢“想”背叛,想了就是死路一条,更别提去做了。】   【在逃犯(回复43l)这么一翻译,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招工日结:如果昼已真的能控制异种,主楼说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不存在。但是楼主你咋知道的?】   其实计弦想说,她的老板确实挺骇人的。   炸完仙为社据点后,没有一整夜激动得翻看资讯,反而说睡就睡;劫狱劫出来一个疑似很重要的人物,结果也不问人家信息,还惦记着让员工跳社会摇……多么骇人啊。   如果她现在发帖:【严厉控诉昼已!罪行有三:一在压榨员工,强迫员工跳社会摇!二在不发工资,员工反要付费上班!三在软禁员工,拒绝员工出门活动!】   ……不用说,绝对会被人当搞抽象的,还会被骂“梦到哪句说哪句”,可她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计弦生怕楼主被骂跑不编了,在最初留言后,继续跟帖表示赞同。   【发现同事给老板当m太想进步了:我觉得楼主说得很对!星庭这个体量,绝对拥有我们不知道的控制手段!难道除了异种外,还有更恐怖的事吗?!求更求更!】   好在骂的人多了,这个帖子竟然还真堆满一百楼了,而楼主也准时出现。   【匿名(楼主):楼上有朋友说得对,如果不故意夸张我的帖子根本不会被人看到,说“满一百楼继续更新”,是因为我需要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我并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我有一句假话,我一辈子发不了财!   【我的朋友前段时间变得很奇怪,我不论问什么,他都缄口不言,眼神也很飘忽。我本来以为是他最近失业生活压力大,想借钱但开不了口。直到昨天凌晨打电话告诉我,说自己“走不掉了”。   【在我的持续逼问下,他才说他加入了星庭。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6)   第46章   “肯定有, 并且不仅仅是研究异化种……”   李乐之说,“这种完全和人没区别的异化种绝对不是少数,而是超乎我们料想的多。”   巫有合上电脑, 靠在沙发上继续听。   “它们有一部分是天生的。就像我们都知道,异化种的诞生是‘异化能量’忽然寄生在肉/体上并且爆发, 能量很强的、爆发得特别明显的、直接损坏了寄生肉/体我们很容易发现,但如果寄生的能量爆发得没有那么快……就可以达成共存。在共存的过程中,这股能量学习了宿主的思维、行为模式、社会关系等等,它会从‘一股能量’变得拥有智慧,直到取代那个被寄生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巫有一边听,一边调出代神之手,认真端详。   李乐之则继续说:“这种‘缓慢且自然’成长起来的异化种在取代了宿主后,就可以随意调用体内的异化能力, 并且基本没有无法自主复原的副作用。这种“异能”是和传统异能者截然不同的, 传统异能者本身和他们获得的‘能量’是不融合的,就像水是水、油是油,躯体只是调动能量的载体。而这群异化种的躯体的能量是完全绑定的, 换言之, 它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具有超自然能力的人类。……我是指表面上,不考虑伦理。”   巫有暂时关闭没异样的代神之手。   她说:“但这个情况应该是少数。根据星耀学院提出的理论:人类和异化种接触后需要进行能量检测,发现潜伏能量后需要立刻介入治疗,而‘完美控制期’只有三天, 超过三天没能成功剥离,躯体就会无可回避地走向异化。”   “是的,这种‘天然’的情况极其罕见。为了以人类形态共存,能够控制自己克制地侵略寄生的肉/体,这明显是具有‘思考’或者‘智慧’的体现, 而异化种本就等同于‘无智慧’。所以伏慈认为,异化种的成长并不摆在明面上,而是潜藏在水底。这两年是极少数,那么往后几年呢?往后十年呢?……而现在,甚至有人在人工加快这一进程。”李乐之回答,受伤的嗓子愈发哑了。   计弦给她倒了一杯水:“索正心就在干这事儿?”   李乐之点头:“根据伏慈的调查,目前大部分的‘人形异化种’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就像她那个朋友一样。索正心或者伊菱已经掌握了相关的技术,这种被制造出的‘人形异化种’不像天然的一样完美,它们需要长期接受调控,在没有达到完美状态前,如果爆发性地使用了能量,基本无法自主恢复到人类的形态,需要技术介入。”   李乐之看向巫有:“昨晚那个人应该是刚‘接种’不久,无法主动操控自己体内的能量。而在他肉/体死亡后,能量不再受控……”   巫有明白了。   索正心手里用来和潘邑对抗的不仅仅是研究异化种的基地,而是制造异化种的基地。   “你觉得她的‘制造工厂’会藏在哪里?”巫有问。   李乐之摇头,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伏慈当时是借着她那个朋友的关系深入虎穴,但还没有深入到那一步,如今线索也彻底断了……”   “没事,你提供的信息已经很有价值了。”巫有说,“你们继续。”   制造异化种的原料有“人”,再考虑到损耗……索正心需要很多人。   以现在的技术还没法批量造人,那么这些作为耗材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巫有一边听她们交流一边思索,在李乐之聊到“入狱”时。巫有蓦地抬头:“十二监人口流动大吗?”   李乐之想了想:“我不确定算不算大。我所在区域的犯人都是长刑期的,基本不会流动,只有四个终身监禁的囚犯据说申请换了监区,陆陆续续转运离开了。”   “四个……”   还都是终身监禁的。   这个数字并不算夸张,但洪三宽出身于医药代表,和索正心一派难脱关系。如今他在第十二区监狱里当着野皇帝,他不可能什么都不需要付出,索正心可不会在乎他用来买典狱长职位的那些小钱。   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带,洪三宽的调查页面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照片上,是他在宣传自己自费出版的普法读物,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肥胖的身躯微微弯下,正对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犯人微笑,肉感的双颊被笑容推起,眼睛眯成两条细缝,他将一本名为《什么开始都不晚》的书籍递给犯人,犯人双手接过,浑身紧绷、笑容僵硬。   巫有放大照片,盯着洪三宽那张脸。   看样子她还真得抽个时间好好去拜访他一下了。   线索越来越多了。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6)   第47章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一个男人猛然站起身, 面部的肌肉抽搐,愤怒与恐惧充盈在他的躯体内,整个人都被极端情绪支配, 他看向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提议:“我们得把那个家伙杀死!不然我们都得死!”   他们五个人正身处于一个诡异的房间。   它呈现八边形的形态, 墙壁是刺目的纯白,一面墙上有一扇厚重的门,剩下七面墙上则镶嵌着相框,其中五个相框里一片空白,而其余两个画框里则装着等比的半身像,半身像上的两个人都在笑,但肌肉明显僵硬,眼里充盈着绝望。   配色是黑白, 就像遗照一样。   也的确是遗照。   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分别死于前两次的“葬礼”。   而一看到这两个人的照片,男人就想到他们的死亡过程,然后止不住地浑身发冷, 他曾试图把相框扯下来, 可相框牢牢和相框黏为一体,任凭他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法撼动分毫。   他叫胡善,主要靠暴力催收过活。   几天前, 他正带着一帮小弟前去催收。欠款人的鬼哭狼嚎在胡善耳朵里像是美妙的音乐。   带着一根手指,他离开了欠债人的出租屋。而刚转过一个弯,他就看到地上有一个由黑色丝带编织而成的玫瑰花,做工看起来非常精致,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 表示:“哟,还挺好看。”   可小弟们却面面相觑。   “老大……地上有什么吗?”有一个小弟大胆问道。   这什么问题?这么个东西在地上看不见吗?   胡善觉得这个小弟在拿他开涮,一巴掌就扇在小弟的脑袋上,拽着头发把他压在地上,拿起那朵玫瑰花往他眼前递:“看不到吗?眼瞎了吗?”   直到听到满意的回答后,胡善才把那朵玫瑰花丢在地上,让小弟拿上滚。   那小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地上摸来摸去,就像是完全看不到那朵玫瑰花在哪一样。胡善刚想发怒,就看到那小弟的手,居然直直穿过了那朵玫瑰花!   胡善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问其他小弟能不能看到这朵由丝带编织而成的玫瑰,他们连连点头,可让他们捡起来时,他们又一脸苦相。   胡善不安地回到住所。   那朵玫瑰花让他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好在什么事都没发生……直到他彻底忘了这件事,一觉睡醒,便出现在这个古怪的房间里,房间里除他以外还有六个人,他们所有人都见到、并摸过那朵黑色玫瑰花。   异种!绝对是异种!   胡善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是被异种缠上了。   而这个异种就是个变/态,它抓了七个人关在这里,每次杀死一个人、举办一场葬礼。这样的事情,它做了已不止一次!   从那扇门出去,每次都会通往另一个不同的八角形空间,每个八角形空间里都挂着七个相框,除了他们这个房间以外,所有房间里的相框都已经填满了遗照。七个相框,七个人,无人生还。   他会死在这里的……   意识到这一点,胡善感到无法消退的恐惧,而这份恐惧从心底翻涌出来,就变成了口无遮拦的愤怒。   “你们都聋了吗?!”无人回应,胡善愤怒质问,“难道你们都想死,就像这两个人一样?”   他环顾四周。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6)   第48章   【滴——幻想种·葬仪师·未命名, 已纳入[眷属]】   【等级测定:一级】   【潜力评估:特级】   【服从性:未定】   录入信息弹出,巫有抽出了刀。   棺盖上的玫瑰花被劈成两半,奇异的光泽从其中迸现, 那些疯狂的黑色丝带骤然失去控制,像是彩带一样纷纷落下, 那些向她袭来的葬偶也像陡然止步,它们向前举着的手落下,站得很直,微微低头,像是在参加肃穆的葬礼。   仪式空间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线条眩光,隐约和真实世界重叠,像是即将解体。   巫有用刀在食指上划了一道小口, 一滴血液在指尖汇聚, 她将食指落在那朵被劈开的玫瑰花上,略一用力,探入其中。   仪式空间开始颤抖。   棺材里传来闷而无力的敲击声, 无源的风声穿堂而过, 发出“呜呜”的声响,黑色的丝带在风中漂浮、摇曳,有的被吹起,落在巫有身上, 轻飘飘地缠绕着她的身躯。   调用翎生的治愈技能,带着治疗能力的血液同黑色的玫瑰相缠。   仪式空间渐渐稳定下来,那闷闷的敲击声也消失了。   巫有收回手,轻轻搓了搓食指,伤口便消失不见。她叩了叩棺盖:“回答。”   “……”   棺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巫有倒是有些想笑。这家伙冲上来就是爱啊杀啊下葬啊的, 一句人话都不说,基本没法交流。她理解异种会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中无法自拔,但她要真的遵循了它的这套逻辑,它怎么反而不乐意了。   它应该感受到被爱的,不是吗?   “那就永远呆在里面吧。”   巫有也不逼迫,她转身坐在棺尾,双腿交叠,环顾四周。   一群微笑着的尸体呈扇状围着棺材而站,它们一动不动、微微低着头,没有呼吸,也不用眨眼,就像是停电的机器人一样,看起来倒是挺瘆人的。整个房间里动的只有一个手上缠着手绷带的女人,她正在一拳一个击碎葬偶胸前的丝带玫瑰花,下手狠而准,明显训练有素,在她手下,葬偶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它们对正在遭遇或者可能遭遇的攻击熟视无睹,只肃穆地定定站在那。   眷属契约已成,她现在能强制支配葬仪师,但应该无法越过葬仪师支配它的葬偶。而且看这群家伙……也不像是拥有思维的,应该类似于被傀儡师操控的傀儡。   忽然,那些葬偶猛地抬起了头。   一双双纯白的眼睛盯着她,配合着面上僵硬的笑容,诡异无比。   想做什么?   还想继续反抗吗?   巫有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她可以直接命令葬仪师停止一切活动,但目前,如果它还要对她发动袭击的话,她更愿意把它的所有葬偶摧毁,让它彻底孤立无援……   然而,这些葬偶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前赴后继地攻向她。   它们身形统一微微摇摆了一下,下一秒,它们齐齐朝着她单膝跪下。一手背后,一手握拳轻轻压在胸口的玫瑰花上,俯身、颔首,动作恭敬,整齐划一,像是在优雅行礼。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6)   第49章   计弦的安全屋内里弯弯绕绕很多, 但客厅倒是不怎么大。   同时塞进去五个人时,居然显出几分热闹来。计弦倒是一点都没嫌烦,甚至她的忠诚度还往上跳了2%。……或许是因为巫有出了趟门就能拉来鸣蝉与“承接尸上雕花服务”, 也或许是她单纯就是个社交需求很高的人。   巫有坐在吧台区域,远离人群, 一边关注着四人的交谈,一边检索和永生矩阵以及伏川相关的讯息。   计弦那种任达不拘的性格平时来看是不着调,此时倒是发挥了用处,四人之间几乎没有尴尬期就自然过渡到了关乎“星庭”的讨论。   但讨论“星庭”时计弦也不怎么正经,“欺下媚上”的吹嘘话术是张口就来,遣词造句信手拈来。   这里的欺是欺骗的欺。   听着听着,巫有甚至感觉自己明明是坐在吧台椅上,却和坐在龙椅上一样。   万事万物尽在掌控之中, 威严肃穆, 高不可攀。   巫有:“……”   行。   不过计弦的话术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事实,事实只要存在,艺术加工倒真的能唬住人。经受过葬仪师恐吓的陈最和鸣蝉在听完计弦的话术后, 忠诚度都上涨了。鸣蝉只上涨了5%, 但陈最却一下上涨了10%。   房间里张口就来的还有第二个人。   陈最本来还是端坐在沙发上的。   巫有分别抬了几次眼,就看到她从“坐在沙发上”变成了“躺靠在沙发上”,然后变成“挂在沙发上”,最终变成“将身体卡在沙发与茶几的缝隙里”, 仰着脑袋,整个人和没骨头一样,看得鸣蝉直皱眉头。   而在听完计弦的介绍后,陈最又一鼓作气把自己蹭回沙发上了,她连连点头, 想都不带想地出口成章:“杀穿仙为社,强取永生矩阵,收购潮汐商会,统治森林之城!豪夺执法局,支配原生异种,掌权星耀学院,称霸青陆共和!仙为社拿什么和我们昼已老大打?”   巫有:?   承接尸上雕花服务的风格俨然毕现。   听到这一段话,曾经写出“三问其罪”宣战书的计弦看陈最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她提了一杯可乐,赞同复读,并且干杯。   巫有觉得计弦和陈最属于是交流病情了,而一旁的李乐之和鸣蝉相互对视,以确定对方是正常人,但这两位正常人在两秒后手里各自被塞了一罐可乐,两个人被两个人的“大势”所趋,干杯庆祝。   士气疑似空前高涨,可环顾四周连带着“首领”只有五人。   李乐之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   鸣蝉则把一旁转着可乐罐的瓶身,认真阅读,尝试找到什么。   巫有猜,她在确定可乐有没有度数。   计弦和陈最真的像喝大了。   但当巫有再次查看忠诚度时,却发现不降反增。……她不太理解。   干完杯后,陈最又伸手进自己的包里,摸来摸去:“我就猜到会有用,专门带来了……”   巫有的目光落在陈最身上。   陈最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一度想把方便面的包装袋装进包里,并笃定表示:这个牌子的袋子用来开锁特别好使,可惜已经停产了,所以这是我绝版的珍贵财产。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4)   第50章   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计弦看了眼抱着腿不撒手的陈最,又看向巫有,连忙开口:“老板, 不带这么压榨的啊!”   陈最半死不活:“老大……老大……”   她宁可以身当拖把和扫把,也不愿意亲自去拖地和扫地。   鸣蝉怔怔愣着, 似乎还在反应这复杂的场景。李乐之倒是主动站起身了:“呃,没事没事,我来吧……”   “不用。”   鸡飞狗跳的,但巫有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等会我叫保洁来处理。”   不爱干,有的是人……异种爱干。   巫有现在唯一需要思考的是选葬仪师还是皎羯,它俩似乎都对“打扫卫生”这件事非常苛求。皎羯现在很听话,很可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会自行发挥, 但葬仪师就不好说了,从它的服从性还有发言来看,它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巫有想了想, 决定多接触、了解一下葬仪师, 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路子的。   至于皎羯,它已经变得非常好哄了,甚至自己能把自己哄好。   “老大您居然还有保洁!”陈最的眼睛亮闪闪的,“啊……好帅的发言, ‘我叫保洁来处理’什么的,就像‘我上楼去睡觉了’一样……老大,我将永远追随您……”   巫有:?   到底帅在哪里?   陈最抱得挺紧,巫有也没抽回腿,而是在共生空间发了一句【把房间打扫干净】, 随后选择召唤葬仪师。   黑色的丝带与轻纱在她的斜后方飘然出现,漂浮着、交织着,包裹出一个身量高挑的人形,它拥有超现实的颀长身形,精致却充盈冷感的相貌,但从它极尽苍白的肤色、肌底蜿蜒的黑色丝线、没有眼白的眼睛、眼红棺材的瞳孔就可以看出它并非人类。和在它的仪式空间里时的状态相比,此时的它的脖颈、手臂、腰肢等位置缠绕了更多的丝带,完美覆盖了伤口,黑色玫瑰在其上点缀,显得怪诞、阴郁却不失华美。   陈最表情一僵,眼睛不确信地眨了眨,坐在沙发上的鸣蝉身上肌肉明显紧绷起来。   “呃,老、老大……这就是,您叫来的保洁吗?”   陈最尝试确认。   计弦接受度倒是挺高,在下意识的戒备过后,她的表情只有一瞬间的疑惑,很快便转为了然,她伸手拽住陈最的后衣领,将用身体擦地的陈最拎起:“别打扰别人工作。”   葬仪师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当然,这份微笑出现在它脸上时,难免显得吊诡。   带着微笑,仪态端庄的葬仪师走到巫有面前,做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并保持着这个姿势抬头,认真凝视着巫有:“感谢您的信任,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主人。”   整个一套动作干净、优雅,非常体面,比起保洁,更像是一位高贵的管家,正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巫有:“……”   从哪来的这么做作的前摇?   但她面色平静,完全没有不自然感,习以为常地接受了恭维:“去吧。”   “遵命,主人。”   葬仪师直起身,手轻轻一探,伴随着它骄傲却得体的姿态,数条黑色丝带从空中钻出,不断编织,在它的手中形成一把华丽的……扫帚。   这把扫帚的出场方式在这房间里算得上是绚烂,足以用很多精致靡丽的词汇去形容。   但它是一把扫帚。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4)   第51章   话音落下, 一团黑色与金色交织的迷雾出现在她手侧。   这是皎羯第一次在她面前以纯兽人种原型的异种形态出现。形体高大的黑山羊逐渐凝形,通体黑色,凌乱的毛发厚重到仿若能吸食周身一切光亮, 无风自动,宛如在烈烈燃烧。   两只耳朵微微下垂, 可从颅顶生出的双角却狰狞而弯曲,似两把黑色镰刀。   一对亮到极致的金色眼瞳缓缓睁开,璀璨的金色上拉开长方形的瞳孔,眼皮微微下压,奇诡顿生。   而在这漆黑的恢诡谲怪中,数条粗细不一的金色链条从皎羯的皮肉毛发中钻出,像蛇般自主游走,有的紧紧嵌入皮肉, 勒出神圣的伤痕, 有的松弛地悬挂,发出清脆又诡异的碰撞声或摩擦声,盘绕在它的躯干、四肢、面部甚至利角之上。   金光于烛火中流转, 微光潋滟。   和它以人类姿态存在时充满欲态的精致容貌不同, 它升级后的原型充盈着疯狂、邪恶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野性横流。这份狂虐的破坏欲隐藏在这吊诡的华美装饰下,反而更具污染性。   疯狂的躁动弥散开来。   使人无端恐惧、无端焦躁,理智在这狂乱的空气中被冲击着, 隐隐崩裂。   位于客厅的四人都皱了皱眉,面露异色。   皎羯并没有装模作样地向她行虚情假意的礼,它只是乖乖立在她身侧,在毛发都被炽热的狂乱蒸腾起的状态下,稳稳克制住它本能的炽热欲望, 像是一只被锁链牢牢束缚住的猛兽,凶恶又温驯,几乎一动不动地盯着葬仪师。   比起恐怖的灾厄,更像是主人意志的映照。   葬仪师仍然保持着笑容。   看起来,它并没有感受到皎羯对它的威胁性,反而轻笑出声。   它的视线越过皎羯,看向巫有。   “主……”   它刚一开口,皎羯的四肢便骤然用力,向前顶撞而去!   葬仪师微微皱眉,直起身,手指略一打弯,无数黑色丝带就从它面前探出,锋利如刃、刺向前方。   可它刺了个空。   皎羯根本不是冲它而去,它同它擦肩而过,直直冲向被布置得庄严肃穆、宛如灵堂的客厅。   它顶落一座座烛台,白烛滚落在地,没有继续燃烧,而是化为僵硬的葬偶;羊角挑起层层叠叠的黑纱,将帷幔尽数扯下,一蹄踏落,裂帛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它释放的狂乱,金色的链条在身上叮当作响,在兽形时,它那些只具有装饰效果的条条链链发挥了实用性,扯下了挂在天花板上的丝带,如狂风暴雨席卷一切,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葬仪师精心编织的秩序像纸片般崩毁。   它得体的笑容僵在脸上,唇线渐渐扯平,浮现出完美被打破的愠怒。   “我只是希望……”它看着巫有,“为您营造最完美的环境。”   巫有不为所动。   她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再关注,垂眼看着电脑屏幕。直到一切由葬仪师缔造的场景被破坏殆尽,露出客厅原本的相貌。   皎羯回到她面前,四肢弯折,保持着兽态伏在她面前。   金色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除了最初的对视,它完全忽略了葬仪师的存在,哪怕它在共生空间内和葬仪师发生了诸多口角,也因为巫有没有优先选择自己而对葬仪师更加敌视。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4)   第52章   “在三个多月前, 我被指控因为私人恩怨杀死我的上级,也就是总经理伏慈。”   李乐之盯着镜头,声音尽可能扎实:“认识我和伏慈的人都知道, 我和伏慈的关系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亲如姐妹。可仍然有一群人, 认为这一切不过是假象,走到这一步,不过是又一场农夫与蛇的故事,而这种故事在森林城并不罕见,他们早有预料。”   身上穿着第十二区监狱的囚服,亮色反而衬得李乐之更加虚弱了。   她没有立刻否认,而是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叙述道:“这些猜测的确情有可原, 这么多年来, 伏慈就像是我的亲姐姐。我一直走在她的路上,我想成为她,但好像人的天性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尽管我很努力, 我也无法做到像她那样明媚而有力量,自然而然地拥有一群人的喜爱,我追逐着她、仰望着她……我有时候都在想,或许真的被那群人说中了, 掩藏在亲密表面下的,是我早已生根的恨,盘根错节、不死不休。”   “所以,只需要一次吵架,我就拥有了杀死伏慈的动机。他们发现我对她复杂的感情, 给我编了一个完美的故事。”   李乐之抬起眼:“以此来掩盖真相。”   微微停顿。   “我和伏慈就职的长康保险分部,表面上是风险模拟与数据备份中心,但实际上,它的存在是为了隐藏位于地底的,一个针对异种的研究机构。这才是我和伏慈的真正工作项目,服务于仙为社。”   “我不认为这是件错事。”   李乐之直视着镜头:“如果这是错的,那为什么星耀学院可以研究,我们不行?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异种对世界的威胁性,青陆禁止我们做相关研究,只是为了垄断而已,只要垄断这项研究,森林城就可以永远在青陆的控制下。那么代价呢,就是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她的语气坚定而诚恳:“面对异种时,我们只能拉响楼道里摆设一样的警报,祈求执法者的出现。而我们同样也知道,驻扎在我们森林城的执法者根本不堪重用。他们总是姗姗来迟,失误更是层出不穷。”   “伏慈的初衷,就是这样。”   “可仙为社内部也在玩青陆的把戏。把‘异种研究’当作工具,怀揣着私心任意妄为、无所不用其极,直到这里彻底变成权力的战场,直到牺牲品一个接一个地出现。知道的越多,就离死亡越近。伏慈是,我也是。”   李乐之脱下外衣。   只穿着背心的身躯上,乌青的伤痕清晰可见。   “伏慈到死都在坚持她美好的初衷,这也是我和她爆发争吵的原因。”李乐之眨了眨眼睛,垂眼避开镜头。   短暂的沉默。   “在伏慈死亡后,我才真正理解她。她坚持她的初衷,就像我坚持不向害死她的人妥协一样。”   指甲扣动发出连续而清脆的响声。   “在此之前,我只是盲目地追随着伏慈的步伐,但其实我对异种研究根本没有兴趣,也无所谓异种归属于谁。我更想要的是,让害死她的人付出真正的代价。谁能达成我的愿望,我就跟着谁干……”   李乐之抬起眼:“你知道我在说你。”   “——索正心。”   黑屏闪进。紧接着,有些突兀地,带着电流质感的广播声挤入——   “前方三道门均已封锁,防线已经部署完全。再次警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   声音笃定、清晰而冷静,仿佛胜券在握。   画面闪出。   监控视角,带着些许鱼眼透视。   戴着黑色兜帽的女人抬起眼,正正和镜头对视。落在她肩头的白鼬上身微微抬起,前肢动了动,黝黑的眼睛也跟着主人一齐盯着镜头,随后灵巧地钻进了女人的怀里。   “啊。”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6)   第53章   有正大光明能去青陆的机会, 巫有当然不想错过。   更何况李新晴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巫有暂时不太想和她过多接触。回复余琼、约定好时间后,巫有暂且没管银兰的消息, 而是又重点关注了一下青陆那边的动态。   正如论坛讨论,青陆那边根本顾不上仙为社作的妖。   异化种暴动事件层出不穷。很多最开始看热闹的人, 也在频繁的异化种暴动中感到惶恐,对“星庭”或者“昼已”的出现持有惊惧的态度。   各个执法局正忙着粉墨登场,救民众于水火之间,执法者们的业绩创历史新高。   和执法局表现出的“应激”状态不同,被直接宣战的星耀学院稳重如山。   看起来像是强硬的对抗,和沉着的内核。   正逢周一,“沉着的内核”还按部就班地公开了一个制度。   ——星耀排行榜。   简称星榜,从下个月起, 所有星耀学院在读生、毕业生以及在执法相关体系下的从业者, 都将进入这个榜单的评估范围内,目的是对学员市值、执法者影响力以及职称评估等给予最直接的参考。   星耀学院在公告中表示:   “引入星榜主要基于以下考量:   “一、弥补传统评价体系相对封闭、单一的局限性;   “二、适应执法队伍不断扩大而带来的管理挑战;   “三、通过引入公共监督,防范潜在违规行为;   “四、发掘具有发展潜力和真才实学的优秀人才。   “此举旨在引入公众视角, 作为现有执法队伍评价体系的参考与补充, 拓宽监督渠道,完善人才发现机制。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该排行榜不会取代或影响原有的任何考核与评定标准,仅作为参考项存在。”   ——虽然这么说。   人模人样地不讲人话, 听得是大义凛然、振振有词。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执法者明星化早已被默认践行,这个排行榜只是彻底不演了而已。有这样的“参考项”存在,想要往上升,要么是多出书、多发文章、多做讲座, 要么是多出头、多做任务、多表现自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络舆论甚嚣尘上。   被压下去的阴谋论又冒头了:“呃,虽然但是,这个榜单一出来,我更觉得之前是[橘子]自导自演了,隔壁说[1]其实是[蛇]内斗的产物,结合最近我们这边对[蛇]的放任态度,是否可以认为,这是[橘子]和[蛇]一起做的戏,各取所需?[捂嘴]”   “其实我一直觉得是自导自演,只能希望这场大戏快点落幕了[嘘]。”   “回复:快了吧,不是说一周内吗?时间再久反而失信。”   “呃,虽然但是,这个榜单好久之前就有风声了,并且在昼已出现之前就敲定了,只是刚好撞上了而已。今天公开也很正常,就是审核过后的第一个星期一。[流汗]”   “回复:你这说的,那不就更巧了吗?!刚顶下,就出这个事儿,发酵几天,正式公开。[斜眼笑]”   “其他无所谓,但其实我还挺期待这个榜单的?希望票是免费的,别搞付费投票我就会永远拥护这个榜单!”   “回复:这可不好说,星耀今年的入学名单,金光闪闪的。[捂嘴笑]”   “朋友你号没了[蜡烛],越封越真。”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5)   第54章   单从助教两个字上来看,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初级职称而已,位于职称体系里的最低等级, 有时候学生就能承担。   但在它前面加上“特聘”这两个字,就忽然有些变味了。   尤其是余琼的语气还非常笃定, 甚至还隐隐带着一股骄傲意味。   这让白仑都愣了一下。   扔出这个称呼后,余琼则非常自然地看向巫有,声音放低了些,介绍道:“白局长。”   “特聘助教?”白仑看着巫有,思索两秒,想起巫有是谁了,“哎呀,这不是列车上的那位吗?我就说嘛, 要么是星耀的在读生, 要么是从星耀出来的,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年纪看起来很轻啊,没想到是咱星耀的特聘助教……”   他收回的手又笑着递了出来:“巫有老师你好?”   星耀学院是所有执法者的“老巢”, 甚至可以说现在和“异能”相关的一切都围绕着星耀学院打转。   所以执法者们对于星耀学院的态度明面上都很过得去。   巫有伸出手, 略一欠身,同白仑握了握手:“您好,白局长,叫我巫有就好。”   “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白仑笑着说,“哎呀,最近实在太忙了,你知道的,那个昼已把我们月港搞得是一团糟, 这两天才稳定下来。但现在要处理的事情更多了,都忙昏头了,差点没认出来你,那天也是你和余老师一起配合我们三队的吧?都怪这个三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白搭了你和余老师的帮助。对了,这个特聘助教……”   “白局长这么忙,那就不打扰你了。我们来给龚海还东西,她那天帮了我们很多。”   余琼笑着开口打断。   “……龚海啊。”白仑的目光从巫有身上移开,虽有些悻悻,但也没接着追问,“三队里就属这小姑娘性格好。走,余老师,正好我要去看看三队,一起吧?”   和一、二队有价值的忙碌不同,三队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正在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   “他们现在还在调查期,不能接触和异种相关的活动,这都算不错的了。”白仑和余琼交谈着,“不像谷宇,这次凶多吉少了,不坐几年牢都算他运气好。不论如何,昼已袭击案,他必须得负全责。”   “坐牢?”余琼微微皱眉,“这件事他虽然失责,但不至于坐牢吧?昼已这种情况对我们谁来说都是第一次……”   “这事儿从一开头就透露着古怪,对于那只水生异种,他一直瞒而不报。又恰好挑了那天,人流量大、混乱、下雨,在局里值班的那两个研究员也恰好是他的亲信。”白仑掰着指头算,一边算一边摇头,“说他没有和昼已勾结,没人信啊。”   曾经他默许的事,在这一刻都成为了指向谷宇的利刃。   说着说着,白仑有些生气了:“让昼已把我们四局当什么了,当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演什么受袭的事啊,费这功夫,不如直接把门拉开给人迎进来得了。”   余琼没有搭茬,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咳,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研究、积极应战,早日把那个昼已逮到。你说是吧?余老师。”   似乎也觉得自己演的戏有些过,白仑轻咳一声,含糊地解释了几句。   “是的。”余琼微笑着说,“这是我们的职责。”   白仑本就心虚,余琼这说不上坏,却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更是有些尴尬。人在尴尬时总会找点事干,他加快步伐,用卡刷开第三小队办公室的门,在余琼想要伸手拉门时,他十分主动地拉开了,语气自然地招呼着:“余老师,巫有,进吧进吧。”   巫有点头:“谢谢白局长。”   的确是把门拉开迎进来得了,说到做到的白仑白局长。   巫有迈步跨入。   第三小队的成员都在,但面对陈旧而琐碎的文件整理工作,兴致都不怎么高。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陆陆续续看向门口,眼见着要起身相迎,白仑比了个手势让大家坐下继续工作……只有龚海似乎沉浸在工作里无法自拔,脑袋一抬也不抬。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第55章   余琼说出这几个字时带着笑, 眉眼比较轻松,看起来她并没有多想白仑的破绽。   此时,更像是想带看好的学生多参加或者参观实践活动。   巫有当然想去。   可考虑到现实情况:“白局长也许不会允许我们插手……在没有协调令的情况下。”   “是啊……”余琼用后视镜观察第四分局院内, 第一、二小队已经整好队伍,一共十二个人, 并列站在一起时耀眼得夺目,白仑正在安排着些什么,他显得很紧张,但他面对的执法者们却个个意气风发,毫不在意他的紧张。   “他们管不住我们自由行动,只要别违抗主行动队的命令就行。嗯,在一般情况下。”余琼说,“就是不清楚位置, 得跟着这两个队伍去。白仑要拦我们的话, 嗯,我来想想措辞……”   巫有倒是能大概感知到那两只异化种的方位。   它们移动并不快,但她能感觉到它们是冲着第四分局的方向在移动的……或者, 准确来说, 更像是冲着她的方向来的。会是巧合吗?   麻烦的东西。   她要怎么用“巫有”的身份,当着执法者们的面处理掉它们呢?   巫有垂落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座椅侧面。   “老师。”巫有主动开口,“我认为白局长迟早要发协调令的。”   余琼:“嗯?”   巫有说:“他同时派了两个队伍出去。”   余琼略微一愣,反应过来:“你是说……你觉得1+1不等于2?”   巫有点头:“如果这两只异化种在不同方位可能还好, 但它们位置几乎重叠。所以……这两支队伍会在同一片区域展开行动。”   舞台只有一个,队伍却有两支。   从谷宇那天的行径、白仑的处事风格以及第四分局的报道可以猜得出,第四分局的整体风气并不好。两支队伍合作,1+1等不等于2已经不是要讨论的问题了,而是1+1会不会加出来负数。   余琼往后一靠, 咋舌:“有这个可能。这种编队机制,平时是良性竞争,这个时候确实容易搞出岔子来……”   巫有观察着余琼的表情。   余琼并没有露出厌烦的神色,反而认真开始思考。……她似乎并不敌视执法者内部的斗争?她对谷宇的态度,或许是反感谷宇那种将民众生命置入险境创造舞台,甚至用民众当作“饵”的行径。   余琼思考两秒,摸出手机:“我找几个人往这边赶吧,万一真出岔子了也能及时应对,两个二级可不好对付。巫有同学,你帮我观察一下他们等会往哪拐,起码有个大致的方向判断。”   “好的老师。”   好学生巫有应下,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垂眼,通过后视镜看着列队的十二个执法者。   他们依次上车,车辆启动,朝着巫有感知到躁动的方位驶去。   相错而过的瞬间,执法者们的面庞在巫有的脑中滚了一遍,他们的能力也依次浮现于她脑海中。   她想。   这两支队伍合作起来的场景,应该会挺热闹的?   她有点期待他们的配合成果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5)   第56章   意识到那两只异化种在互动时, 童湖的脊背于一瞬间凉透。   不论是在教科书里,还是在她的实践过程中,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异化种就像单细胞生物一样, 只拥有最简单的生物机制,它们拥有着它们寄生的人类的脑子, 却从未使用过其中的智慧,只依赖本能行动:寻觅原生异种,以及扩张自己的寄生。   这个场景,无异于观察到两只草履虫面对有害刺激时,不本能趋向有利刺激了,反而开始聊天,好像是在商量对策。   ……或者更加恐怖,毕竟草履虫可不会商量着杀死人类。   “小心——!”童湖脱口而出。   可她的声音根本追不上队友的狂奔, 他们在跳下车的瞬间, 便争先恐后地向前冲去,比起冲向危险的战场,更像是热门主题游乐园早上开门时的场景。   童湖:“……”   事已至此, 她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紧跟着队伍向前,竭尽全力铺开感知。   第一只异种的行动姿态似人而非人,它像是被小孩撕碎又胡乱拼凑缝合起的人偶,四肢角度扭曲, 不断膨胀增生,缝合的缝隙还有着异化前衣物的残片,移动时,它像是被无形的线拖拽着向前。   它的能量主要来源是喉部。   其上外露的声带增生到一个诡异得几近球形的状态,震动着、发出一阵阵混乱的狞笑声。能量从它的喉咙中涌出, 以声波的方式传递开来,覆盖整个区域,越远越弱。   “嘻……嘻嘻嘻……嘻嘻……”   声音很难听,但似乎没有那种被污染后的迷幻感或者眩晕感。童湖摸不太清这只异种的攻击路径。   她暂时留了个心眼,将感知探向另一只异种。   如果说刚才那只异化种是似人而非人,那么这只异化种就已经离人很远了。   它的脑袋膨大成为一个巨大的倒悬肉瘤,身体在扭曲的增生中成为近似爬虫的体态,躯体的上半部分是被撑开的皮肉,露出其中浑浊流动的半透明组织液,这些组织液又从倒悬肉瘤的眼中挤出、落下,像是一颗颗痛苦的泪滴。   而这只异种的主要能量来源,就是这一滴滴涌出的泪水。   童湖立刻将这些信息同步到平面图上。   “嘻……嘻嘻嘻……”   人偶的狞笑声愈来愈近,声音尖利,钻进脑中,让人浑身不适,童湖内心的不安感也越来越重。   不对劲。   可能是累积性的精神污染。   一队的医疗方向执法者能够稳定精神,他们必须和一队合作,童湖果断按下耳麦,在队内频道说:“队长……”   可刚开了个口,一队队长蔻育的声音便在公共频道响起:“查队,我们的技能有冲突,尽量把两只异种拉开,分开攻击。我们一队负责那只人偶,你们负责那个肉瘤。”   这是一个双赢的判断。   一队的核心攻击是中长距离,辅助一个躯体强化的近距离防御性攻击,整体配合度较高。可二队由于小团体的存在,三个攻击位全是近距离攻击。如果混在一起行动,二队就很容易成为一队的辅助,或者成为一队攻击时的阻碍,分开行动对谁都好。   更何况……这两只异化种会交流啊!   可队长在车上的意思,明显是“不合作,只竞争”,童湖着急到手心都破天荒地渗出汗来,她再次按下耳麦:“队长,这两只异化种……”   “我们尽力。”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7)   第57章   “……以我之力, 作黎明之锋;以我之身,筑人类之盾。”   “星耀所至,永为长昼;我心所及, 皆为众生。”   “……以我之身……我心所及……”   “我心所及,皆为众——”   施加在笔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直到“众”的最后一笔划破了信笺纸,生生将纸的一角扯了下来,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声利响。   月港执法局第八分局。   局长卫优盯着这张写满誓言的信笺纸,喃喃出声:“我心所及,皆为众生。”   “皆为众生。”   “皆为——”   “叮!”“叮!”手机传来连续两声消息提示音,卫优眨了眨眼,从强迫性的思维中抽出神来,拿起手机。   第一条消息是:“您匿名汇给账号[***]的50000已被接收。”   第二条消息则是:“您匿名汇给账号[***]的50000超过48h未被接收, 已原路退回。”   卫优:“……为什么不收?”   她工作了七年, 存款刚过百万,而在这短短几天,她就将这一百万拆成了20份, 匿名汇款给了20个家庭, 可盘桓在她脑中的、在星耀学院时熟背的誓言却仍不愿消散。曾经引以为傲的荣耀像鬼一样缠着她。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在月港,因为昼已的行动而直接死亡的人数是零,可因为执法局的行动而直接死亡的人数却有56人,其中有二十个人, 是因为她想要逃避失责的惩罚而逝去的生命。   她的视线越过单向玻璃窗,看到因为业绩斐然而心情愉悦的队员们。想到网上不知真假的赞美,她无法发笑。   “不要想了。”   她对自己说。起码在当时,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出去转一转散散心吧。   卫优将写满誓言的纸揉成一团, 想了想,又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起身离开办公室。   休息区里坐了几个正在休息的队员,正凑在手机前看着什么。   淡淡的茶水香混合着咖啡香,飘进卫优的鼻腔里,她感到了和世界真实的链接。情绪缓缓着陆,心下也轻松了些,她走近休息区,有个队员冲她笑着摆手:“局长休息会呀?再闷头顶就要长蘑菇啦。”   她和队员们的关系一向很好。   “在聊什么?”卫优坐在沙发上,给自己也冲了杯茶,“挺热闹,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四局那边又出异化种了。”一个队员说,“还一次爆了俩!”   白仑怎么还在搞?!   卫优倒水的手一顿。   她这边是在舆论控制下来后就停手了的,但白仑又找理由往后延了两天。卫优知道他是想出风头,他正春风得意,将功补过,还一跃成为贡局长手下的得力干将,但他这样,不怕贪心不足蛇吞象吗?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4)   第58章   巫有看着面部肌肉堆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讨好笑着的白仑。   白仑前脚迈入这个房间时,她就猜到他的心思了。   三队本就因为昼已劫案处于调查阶段,一、二队好不容易在他搭建的戏台上收获了一众喝彩的观众, 结果现在不但前功尽弃,还惹了一身的嘲笑。现在网上已经不叫“月港市第四分局”了, 而是直接改叫“大使馆”。   一口一个“大使馆”,一口一个“朝圣”,传播速度比蟑螂还要快。   而这种戏称一旦传开,就和纹在胳膊上的丑图大花臂一样,谁路过都忍不住要看一眼,不论花多少钱去洗,不留疤也要留印子,不如直接纹一坨黑盖住。   所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 白仑可能就要被“纹一坨黑盖住”了。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 的确只有她了。   所以他尝试给她戴高帽,把她架起来,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卖惨哀求, 让巫有不帮忙就有点说不过去。然而巫有没如他所愿被架起来, 还顺带给他也戴了一顶高帽。   白仑是人精,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好糊弄,别说不是擅长主动帮忙的热心类型了,不是故意想踩着四局上位的就不错了。而余琼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于是,白仑戴着“好局长”的高帽纠结半天,只能憋出“合作”两个字。   也行,那就谈谈合作。   巫有略一偏头:“白局长,那您的意思是?”   单方面的请求变双方面的合作, 白仑的一代计划还没说出口就已宣告破产,此时的他绞尽脑汁尝试想出一个双赢的话术。   几秒后,白仑吐出一口气,提出他的合作方案:“您不是……星耀学院的特聘助教吗?或许,我能聘请您成为我们分局的特聘助教?”   巫有扬扬眉。   听到这话,一旁支着脑袋刷手机的余琼都抬起脑袋:“?”   “啊,不是和星耀抢人的意思,我们都是一家人……”白仑解释,“我的意思是,作为学院的特聘助教,在还没有开学的情况下,兼顾分局的特聘助教,很合理吧?在经历昼已袭击案后,我作为局长深觉手下的执法者们需要更多训练,所以花重金特聘了您……首次且单人斩杀新进化异化种的巫有老师,来培训这些执法者……”   巫有懂了,她没再使用委婉的推拉话术,而是直白提问:“所以,作为您特聘来的助教,今日您队员们的失误,是我决策的失误?我的出现,是在为我的失职扫尾?……嗯,您不用紧张,我不是在质问,只是在明确合作的细节。”   “啊不不不……不是您决策的失误。”白仑连忙摆手,“在这个情况下,不存在‘决策失误’,一切都是成功决策的一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提出正确的猜想,我们积极去验证,然后验证完美成功。”   白仑急中生智,居然还真想出一个乍一听还可以的“合作方案”。   她不在执法局体系内,又顶着星耀学院的名头,月港执法总局没有指摘她的资格,白仑的决策失误就会彻底被掩盖,执法者们的愚蠢行径也会成为“听从指令”的一环。   不过也只是乍一听还可以——   她凭什么要答应这件事呢?   白仑话锋一转:“巫有老师,你作为星耀的特聘助教,肯定了解新推出‘星榜’,这件事发生后,我不认为四局的执法者们能在短期内获得好的名次了,现在我只希望能保全四局,保全我的队员们,仅此而已。但我白仑真心认为,您这样年轻有为的才俊,应该在星榜上有一席之地,所以,在您任职期内,我们四局展开的一切异种活动,都会以您为主。”   这也算不上是好处。   更何况四局现在这样,还能展开什么异种活动啊?异化种朝圣吗。   但巫有对四局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的确是个烂摊子,但她来抄个底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张口说出的话却是:“您知道的,我如果答应合作,就相当于和四局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白局长,没人比您更了解四局的境况了,所以,很抱歉,我并不想参与到……”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第59章   卫优坐在办公室里, 认真思考自己的前路。   她尝试分析现在的局势。   她不擅长搞这些隐秘的弯弯绕绕,但好像在到达某个位置后,这些事就接二连三地缠上她。她如果假装不知道、不面对, 那必然会成为权力斗争战场里的牺牲品。   当然,现在更危险的应该是白仑。   第四分局闹出这样的事, 贡彦肯定是要找他好好算账。而以白仑的性格,他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卸磨杀驴。   白仑如果没法收场,那他就会成为这只“驴”,她或许能从这一危机中解脱出来。   但是,如果让白仑糊弄过去了呢?   卫优双手紧握,抵在眉心。她能想到的白仑唯一的路,就是和“巫有”谈合作,不惜一切代价地让巫有承认, 她的出现是他计划内的一环。从直播弹幕上来看, 作为游离于传统执法体系之外的存在,再加上新鲜感和反叛心的加成,公众目前还是很买巫有的账的……   更别提巫有还属于星耀学院。   白仑现在就算是跪在巫有面前爆金币, 卫优也不会感到意外。   那么问题来了, 她的“巫有”在哪呢?   难道她也要学白仑的狗腿子做派,彻底和贡彦深度绑定吗?那有了她的第一次彷徨的妥协,从今往后,她只会被要求做越来越多、越来越脏的有违初心的事……   或许是她贪心了。她既想自己能好好地活, 又想让她想保护的人好好地活,私心和公心对抗着,所以才会骑在这里,不上不下。   情绪上头时,她甚至想:要她跟着贡彦干, 还不如跟着昼已干呢。   所以才出现了那张前往森林城的车票。   这就很搞笑。   仙为社都找不到的人,难道她去森林城逛一圈就能遇到吗?   但冷静下来后,她也没能退票,最后只能用“去散散心”来安慰自己,就当去旅游一趟,正好去那边也能见见朋友。   “算了算了,先别想了。”   卫优直起身,甩了甩脑袋。   她摸起弹出消息的手机,发现有受害者家属接受了她的匿名捐款,她轻舒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切进了社交软件里:她想看看四局现在的情况,但在这个敏感的节点,又不好直接打电话给白仑。   毕竟她在“合作”的时候都不想给白仑打电话。   页面自动刷新,大数据推给她的第一条热帖和看似四局无关,但和巫有相关,卫优还是点了进去。   【看这个样子,前几天有人说巫有是星耀学院的助教是实锤了?】   【当时好像是被喷了来着,说编都不会编,星耀的助教都是一课一换,还都是学生兼职。要么是星耀的老师,要么是星耀的学生,哪来的“助教”?而且从年龄来看又明显不是老师,又和学院在读生以及公开的新生资料对不上号。……但上次湖边,她就跟着余琼,这次又是被余琼送来的,和星耀没关系0个人会信啊!感觉真的是“助教”诶?】   【感觉实锤。星耀今年改革幅度很大的,助教体系换了也正常。可是为啥不直接录取巫有呢?】   【回复:难道是……当老师资历不够,当学生能力太强?所以先当助教,积累一定资历后再一步步往上升?】   【回复:啊啊感觉真相了!在别人当学生的年龄,巫有已然成为老师。】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6)   第60章   还真让白仑谈成了?   卫优一愣。   她立刻退出帖子搜索相关的关键词, 果然,在几分钟前,四局的官号发了一条公告:   “近日, 月港市执法局第四分局(以下简称四局)辖区内发生的原生异种事件,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在案件处置过程中, 星耀学院特聘助教巫有凭借其卓越的业务能力,为该事件做出关键贡献。   “因此,面对日益严峻的异种威胁,为进一步提升四局综合水平,我局已正式聘请其担任局内特聘助教,负责执法者与异种作战及相关领域的系统培训与战术指导工作。   “今日,四局辖区内再度发生异化种突袭事件。作为特聘助教,巫有准确识别出异化种已发生全新方向的进化, 及时预警任务风险升级, 并制定了合理策略。在行动中,多数执法者恪尽职守,表现合规, 但由于查徐等六位执法者未能严格执行策略, 导致对应策略的实际效果出现偏差。好在巫有特聘助教收尾及时,行动仍在可控范围内。”   “为严明纪律,四局决定对上述六人予以不同程度的降职及观察处理,直至其能力与表现符合巫有特聘助教所设定的岗位标准。”   “我们诚挚欢迎社会各界对四局的工作进行监督, 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够全面、理性地看待此次事件与执法队伍的整体表现。四局将一如既往地秉持公开负责的原则,守护城市安全。”   “[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四局对巫有的聘用书,时间是水生异种案发后第二天。   第二张是巫有的策略简述,说明“近战异能者先行、异能者之间的相互攻击”是策略中的一环,目的是收集实验数据。   第三张是查徐等六位执法者的处罚通告。   卫优:?   刚看到那条评论时, 她还觉得是夸张,完全没想到公告还真是那个意思。   ……贡彦同意白仑这么做吗?   转念一想,不需要同意,巫有背后的星耀学院就是白仑的挡箭牌,贡彦想要发难都难下手。而今后四局要是出现任何问题,首先被公众指摘的就是进行“系统培训和战术指导工作”的巫有。   但就算如此,这个公告看起来也很吓人啊!   居然直接公开降职六个人,相当于砍掉一个队,其中还有一个队长。这动静太夸张了,白仑肯定做不出这种事,所以这只能是巫有的意思。而能让白仑退让到这个地步,这个巫有比她想的还要强势啊……   她在森林城做什么工作的啊?   不会真是从仙为社培养罐里爬出来,经历过深刻黑暗,所以追求光明的正义角色吧?   卫优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猜想摇出脑袋。   然而,评论显然不会像她一样把离奇的猜想摇出脑袋,短短几分钟,公告下便堆起高楼,点击刷新,回复更是如雨后春笋。   “啊?还真是助教?对不起啊之前还在骂内幕没常识……”   “特聘?这个词不简单啊!我认可那个说法了……在当学生的年龄坐上评委席.jpg”   “回复:这届星耀的某些新生有福了,老师和自己同龄,以为自己进去能风光一片,结果四年都在阴影下度过。[笑哭]”   “惊呆了,第一次见到执法局公开滑跪?这是官号?”   “回复:我也惊了。这是直接开了六个执法者的意思吗?”   “回复:分局局长也没有权限开除执法者,只有该区域的总局有吊销执法证的资格,那才算真正的开除。这个意思,我怀疑是不让参加和异种相关的活动了?类似停职。”   “回复:态度真的很真诚……哎,其实大家嘲执法局也不是真的讨厌执法者,只是有点恨其不争……还是第一次见态度这么鲜明、表态如此坚定的执法局,哎,我好像还挺吃这一套的。[叹气]”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7)   第61章   果然, 二等座贵有贵的好处。   在三等座她遇到的是忽然变异的异化种,在二等座她遇到的就是执法局的分局局长了。   不过卫优去森林城有什么目的?   ……是去投放异化种的吗?   但局长居然也只能坐二等座吗,那很节省了。   卫优的声音压得很低, 再加上二等座一列只有四个座位,两两分布, 整体宽敞,上座率也不怎么高,没有引起周围人的关注。巫有微笑点头,佯作没认出来:“您好?”   “巫有老师您好,我叫卫优,是八局的。”卫优笑着伸出手。   卫优并不难认。   她的面部较宽而棱角分明,有着不精致但充满气场的生命力,根据网络资料, 在她刚毕业时, 就有人说她这种类型的长相就是命里带官,沉稳、大气又亲切,属于看到她出现就会感到安全感的类型, 天生的执法者, 而卫优也似乎和这条评价相匹配,一路顺畅,直到成为八局的局长。   而随着年岁增长以及手握权力,她也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如磐石般的坚毅气质。   现在的她, 光滑乌黑的中长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穿着宽松的浅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像是休闲的下班时间。可她的气质却与媒体照片与视频展现出的那种冷静果决的坚毅感有些差距,反而隐约带着一丝沉郁。   ……不太像下班,像是被迫加班。   “啊, 原来您就是卫局长,我就说有些眼熟。”巫有伸手同卫优握了下,音色清朗,语气自然地客套,“前几天,八局的表现很突出。从队员之间的配合可以看得出八局在您的带领下凝聚力很强,确实名不虚传。”   卫优微微一顿,她回答:“职责所在,谈不上优秀……叫我卫优就好。”   短暂的握手,巫有收回手。   【已读取[卫优]当下的[欲望需求]……】皎羯的能力被调用。   【想寻找能断罪的刑场,也想证明牺牲拥有不可取代的价值;渴望一场对恶行的终极审判,又期冀存在一条能托起恶行的光明之路。然而她也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两极。……她真正期待的,或许是一个能承载她所有罪与罚的坚固结局,是能通向终极光明的自我放逐之路。】   ……不愧是皎羯的技能。   能力栏的表述模式也不是什么人话,神经兮兮的。   不过巫有大概能懂意思。总而言之,卫优和白仑不是一类人,由于某种原因,她主导了异化种暴动事件,但她无法开解自己,内心处于悬而未决的煎熬中。   卫优最终会倒向哪一方呢?巫有暂且不知道。   可以明确的只是:现在的卫优对她没有恶意,真的是偶然遇见。   “您是前辈,我还是叫你姐姐吧,你叫我巫有就好。”轻松调动面部肌肉,巫有保持着笑容,看向卫优的眼睛清亮,“不过,我们俩的名字听起来就很有缘分呢。”   卫优一愣,旋即失笑:“确实很有缘,没想到和你同班列车。看到新闻,我还以为你今晚会留在四局。”   “森林城的工作还在交接状态,我只请了一天假。”巫有回答,“而且留在那也没什么用,毕竟我的工作内容只是作战指导,对于实验那些的,没有实际经验,交给专业的研究员去做就好。如果实在有突发情况,远程也可以进行沟通。”   卫优点头认可。   随后,她开玩笑似的开口:“刚还不太敢和你搭话。……你有看到余老师发的视频吗?”   巫有自然地偏头笑了下,像是有些无奈:“没办法,我年龄小,也没有像余老师一样扎实的资历。如果表现得很好说话,他们不会发自内心地听我的话。就像今天同异化种作战时一样,如果我更早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就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是的,我刚上任的时候,也有很多人不服我。我尝试用亲和的态度去拉近关系,却发现情况反而会变得更糟糕。展现亲和,反倒会让一些人觉得自己是被服务者。但好玩的是,现在亲和反而又会成为我的褒奖。”卫优摇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网上大家对你的评价都挺好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私下还是挺放松的。”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6)   第62章   扪心自问, 巫有不认为自己和鸣蝉是朋友。   但对于小寻来说,独来独往的姐姐忽然和一个人建立了正面的互动,就算得上是姐姐的“朋友”了。而她也试图通过自己的友好, 帮姐姐维持这段珍贵难得的“友谊”。   或者小寻其实心知肚明她不是鸣蝉的朋友,她只是想努力让姐姐交到一个朋友而已。   巫有捏着这张薄薄的便签纸。   “……”   她抬眼, 看着小寻的身影,手指翻转,将便签纸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   白色的上衣,薄荷绿的长裙。   梳得很整齐的两条辫子,小皮鞋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这个女孩有着一种近乎上城区小孩的轻盈感,看得出来,鸣蝉把小寻保护得、照顾得很好。   只是巫有不确定,在这片有毒的土壤上, 这到底算不算是真正的保护。   浅色的身影即将隐入黑暗。   巫有转身准备离开。脚步一顿, 想到自己已经走出来有段距离了,又转回身来,脚步放得很轻地跟了上去, 直到那抹浅浅的薄荷绿拐进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   巫有这才掏出手机, 计弦的信息已经发来,显然在发消息问她前就已经写好了。   是一个链接,链接点进去是文件下载。   ……还挺复杂。   点开文件后,巫有才知道为什么要发文件:不是因为事件复杂, 而是陈最沉溺于自己的创作中了。   整个文件毫无规范性,只有她落井下石的快乐。   巫有快速扫读文件。   根据陈最查到的消息,最初是在九区一居民区爆发的异化种事件,结果森林城的分局执法者们不负众望——没搞定。   驻扎在森林城的执法者基本上都是吊车尾的学院生,好在森林城的异种事件本来就不是很多, 再加上仙为社在偷偷摸摸帮忙,一直以来都糊弄得过去。但近期,仙为社正在隐秘地内讧,抽不出身帮忙了,叠加异化种的升级。当真正的异化种事件出现时,这群执法者的真正本事就像没扎皮带的裤子被轻松扯下来一样,让大家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破洞内裤。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穿的是破洞内裤,但亲眼让人看到破到快兜不住的具体款式还是头一次。   ——想出这个形容时,陈最明显很得意。   不过这也怪不得执法者们,因为这只异化种和以往的异化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除了肉/体因为变异被强化外,还拥有感染控制力,离得最近的分局执法者小队赶到时,以爆发点为圆点、半径一百米的范围都被类似“迷幻雾气”的雾体感染了,普通人吸入“雾气”后就有几率被控制,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被控制后他们无法离开雾体范围。   一百米的范围看起来并不夸张,但问题在于:它刚好包含了一栋半的超高层住宅建筑。   这住宅不但有四十层,还是一层八户。这只异化种又刚好爆发在中等楼层,楼上楼下刚好全覆盖。   如果不是正巧把“半栋楼”纳入了雾体范围,有人一出门发现楼道另一层充盈着轻薄但色泽泛着诡异的雾体,邻居还在雾体中神游,并且一反常态地邀请别人到他房里做客,恐怕这只异化种还不会这么快被发现。   按照原来的评估体系,这只异化种估计是打一出生就奔着特级去了。   别说森林城的执法者们了,在青陆、甚至在月港的执法者都没几个遇到过这种等级的异化种的。……就算是异种之乱最严重的“以前”,危机的也是数量战,而不是强度战。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4)   第63章   巫有短暂滞空, 在和那只原生异种对视的同时回收绳索。   在她落地的瞬间,代神之手的评估结果也弹了出来。   【体能:251.5>95(达标)】   【精神:296.2>201(达标)】   【智慧:304.1>104(达标)】   【生命:264.2>189(达标)】   【综合评估:1116>589(达标!)】   【该目标符合强制[支配]标准,可向其询问是否签订契约成为[眷属]。】   巫有:……   虽然她现在的数值因为训练和多只异种的叠加, 数值已经能覆盖大部分二级及以下和部分一级异种了,但这种一路全达标的情况还是罕见, 而且几乎快要倍杀,属于反手捞上就能走的地步了。   而就在她落地、扫视的一瞬间,那只原生异种和四个执法者都看到空空如也的窗框,非常一致地愣了一下。   原生异种的人形目视年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但更贴近少年。   它的头发的确是黑金交织,但和“没钱补染或者自己乱染的鬼火小子”这种形容差得有点远,金色与黑色之间的过渡并不突兀,反而自然又流畅, 上短下长的发型像是蝴蝶漂亮的前后翅, “狼尾”的部分更像是翅膀延伸而出的尾状突出。因为它浮夸的动作晃动时,倒是有些华丽的流光溢彩感。   皮肤细腻清透,算得上是所谓的“吹弹可破”, 精致的五官落在上面, 只眼眶周围尤其下沿泛着大面积病态的红,像是久哭或者泣血的残余,但和那对愉快的眼睛相结合,透露出的反倒是一种莫名的野性。……这也是那种恶毒或者没文化的感觉来源地。   肤浅地以貌取人的话, 的确非常像那种没怎么上过学、漂亮自知所以性格恶劣的类型。   尤其是这话说一半、张着嘴的一愣,配合着它舒展挑衅的双臂,显得更没文化了。   它看不到隐身状态的巫有。   目光在地上的碎玻璃和空窗框间滑动,碎发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而一个执法者惊呼、后退:“它还能让玻璃自爆?!”   下一瞬,他的后脑勺便被旁边的感知系执法者来了一下:“刚撞进来个人!……我们队伍里有会隐身的吗?”   有人回应:“不知道啊, 一下来那么多,谁都不认识……”   ……还聊起来了。   他们看起来根本没把工作当回事,是“差不多就行了,玩什么命啊”的状态,巫有都懒得对他们出手。   更何况根据初星的感知,这些执法者身上都有异能波动,但强度都很弱,再加上他们那乱七八糟的站位和松散的身体重心,主动打他们都算免费教学了,不从他们兜里掏点学费出来就算她吃亏。   时间有限,她只打算抓这只原生异种。   巫有稳住身形起身,再次看向自己的目标。   那只原生异种的微愣转瞬即逝,此时它的唇线紧绷,那种顽劣的恶意收敛殆尽,漆黑的虹膜深处隐隐跳出火光状的倒影,像是盯着一簇火苗在看,看起来倒是有点正经了。理论上,它看不到她,却精准向着她的方向走来,房间不大,她和它也就三四步的距离。   【生命:264.2>199(达标)】   它的生命值突然涨了十点。巫有微微扬眉。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6)   第64章   执法者们感觉自己有点冤。   他们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数。入学前他们确实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怀揣着满心抱负、意气风发,发誓要用自己的能力改变世界,奈何百万选一的录取率导致整个学院都是天赋怪, 天赋怪之间也有残忍的高低之分,小天才在大天才的面前毫无容身之地。   四年的垫底生涯已经足够毁掉人生前十八年独占鳌头的少年意气。   很多学院生在来到森林城之前, 是怀抱着绝地逢生与逆水行舟的心思的,想着在这种环境里做出一番大事业来才更珍贵,但入职后,别说做正事了,社会舆论的打压和资源的极端匮乏让他们连工作都提不起兴致,再加上上级带头吃喝玩乐,有志无时、碌碌无为,很少能再记得起自己毫不沾染世俗的纯净初心。   有毒的环境里, 初心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沉重的包袱。   精英教育的苦果也是果。得过且过是他们的大智慧, 能和自己和解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是真不想为了可能的风光,在这一行把命搭上, 差不多能交差就行了。   有时候, 他们觉得自己比青陆威风凛凛的执法者们活得通透多了。   ——追名逐利到双眼通红不如日图三餐而夜图一宿。   总而言之,他们在遇到原生异种后,就没想着要把它逮捕归案。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执法记录仪里, 他们有在认真工作,只是太菜了而已!菜有什么办法?我们森林城执法者的代名词不就是“菜”嘛,大家都知道的。   反正认认真真出勤、安安全全回家就是他们的唯一需求。   可恶的是,这只原生异种就像飞进房子里的蛾子一样。   赶出去又飞回来,飞回来就算了, 还要在你身边打转甚至往你脸上趴,挑衅地“嗡嗡”声萦绕不散,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打又打不死,赶又赶不走。   太烦人了,火气都快给他们整出来了,再这么下去,他们就真要动真格了……   动不了一点。   不是动不了,而是不敢动。   当那个撞破玻璃的隐形人现身时,他们才骤然清醒:有对比才有幸福,这么一想,赶蛾子的工作还挺不错的,起码不用直面必须要收容或者斩杀的异化种,更不需要直面昼已。   是的,昼已。   虽然裹得很严,但这显然是昼已。   毕竟这世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开口就让原生异种叫自己主人了,不想活了都不见得会选这种精彩的死法。   而且……怪不得人家能说自己是“异种唯一主宰者”呢。   刚才自由自在到欠揍的原生异种,她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它魂归西天,笑是笑不出来了、跑也是跑不掉的,急到连“我是主人的小蛾子”都说得出口。……顺带,这只原生异种居然真的是一只蛾子?怪不得那么扑腾。   这对吗?   这可是昼已啊!那个炸仙为实验基地、劫月港执法局分部,让异化种朝拜、让原生异种臣服的昼已。   让他们四个来面对吗?   做噩梦都不会做这么吓人的。   他们当然知道把昼已抓捕归案后自己能加官晋爵、星榜提名、走向人生巅峰。   那么问题来了——能抓到吗?   不当首富是因为他们不想吗?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4)   第65章   调动葬仪师瞬间移动的技能的瞬间, 无数黑色的丝线犹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巫有发现,她甚至能直接飞到青陆那边去。但这样可直接穿梭于物质世界的快速移动会消耗体能。但技能没有明码标价,只说“无阻挡时瞬移体能消耗量小、趋近于零, 有阻挡时瞬移体能消耗量大,上不封顶”。   也就是说, 在这个点点连成线、线线交成网的移动范围内,如果她可以找到一条没有阻挡的路线,就可以实现近零体能消耗的瞬间移动。   这么看来葬仪师投放的“点”还是太少了,网太稀疏。   但正好可以试试看有阻挡瞬移对体能的消耗。   卫优和刚刚离开的执法者之间有楼板和墙体,阻挡不多,距离也刚好。巫有发动技能,一晃神,便已脚踏实地, 站在刚刚落地、手忙脚乱拆装备的执法者面前。   “我的妈呀!”   执法者一抬眼看到巫有, 反应比在楼上还大,往后一退,脚下一绊, 往后摔去。   查看面板, 体能下降了5点,还可以。   这个执法者和远处有个人可以建立无阻挡的瞬移。巫有顺手捞了一把,让其免于摔倒之苦的同时,调用技能瞬移离开雾气范围。   这一次, 体能一点没降。   “昼已!……刚刚那是昼已!”   遥远的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声,而在周围人反应过来之前,巫有再次调动技能。   这一次距离远了些。   穿过一条街、两栋楼,体能下降了30点,身上传来浅淡的疲惫感。   “诶?”   身边突然出现了个人, 那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巫有直接擦身而过,就像是从身后加速追上来的一样,保持着快步拐进一个巷口,又走进一栋楼中。将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掏空,看也没看地全塞进内搭的口袋里,脱去上衣外套,拉开垃圾通道,直接丢入其中。   最后使用技能改变相貌,披散头发,调整体态,再从楼梯间窗户翻出时,已然和之前的“昼已”两模两样。   在执法者们扩张封锁区域前,她离开了九区。   与此同时,巫有打开那枚老式翻盖手机,银兰的消息卡着十一点跳出。   巫有准时回复:“好的。”   *   充实的一天平稳度过。   凌晨三点,巫有回到了她的出租屋,知秋没睡,竖着尾巴迎了上来,围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她顿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哄得差不多后起身走进浴室,把脏衣服和葬仪师渡尘一起丢在外面。   渡尘的“服从性”是个很奇怪的事。   它其实是会听话的,一副优雅管家的做派,但在“言听计从”以外,它又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并且自以为是地想用自己的想法统一他人甚至主人的审美或者行为习惯。   性格很傲慢,想法很抽象——   它劝说自己服从的出发点是:“我要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好好地侍奉主人,直到熬死她”;它行为的核心理念是:“生只是死的过程,我要为主人打造最完美的死亡旅途”。基于此,它费尽心思竭尽全力想要成为她的生命守护者、生活大管家,俨然一副“死亡主理人”做派,本着只服务主人不服务上帝的高傲姿态,在共生空间对其他异种的“没规矩”行径横挑鼻子竖挑眼,字词倨傲,堪称尖酸刻薄。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4)   第66章   盯着这张纸条, 巫有再次回忆了一遍卫优的“欲望需求”。   最初,她认为这是卫优在被迫做出不符合自己价值标准的事后,因为内心的煎熬, 而做出的逃避之举。选择“昼已”的本质是道德受创后,在无法修补道德的情况下, 干脆道德滑坡,以摆脱煎熬,而“起码”的叙述是为自己的滑坡找一个合理的推手。   巫有愿意和坦荡的坏人合作,但不想和这类需要她来负担罪行的人合作。   同样一件事,比如引爆某个地方。她要是安排计弦去做,计弦做完后肯定会反复欣赏,并且面对别人的指责与质询,她绝对不会说“老板的命令我不得不做”, 而是“是啊老娘我就是炸了, 如何?爆炸好不好看?”   所以,在九区,她拒绝了卫优。   她对这种弄不清自己想做什么的人没有兴趣。   但如果卫优早就做出决断了, 那这件事的本质就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了。   毕竟一个犹豫不决的人, 是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下定决心写下号码,并且想尽办法给她塞进口袋里的。这中间的每一步,都是对耐心的消耗。在此基础上,卫优表现出的迟疑不决, 大概率只是不太习惯直白表达这种越界的事儿,不像计弦等人,她们本就是森林城里世界的人,对法外行为的熟能生巧,接受度非常高。   毕竟卫优常年处于法制体系里, 而巫有为了“昼已”的名声考虑,表现得非常法外狂徒。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卫优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她还是得多观察一下。……万一卫优的投诚只是执法局利用她的煎熬而下的一步棋呢?   巫有记下卫优的电话号码,拉开抽屉,从其中摸出一个打火机。   “哒。”   一簇橙蓝色的火苗从廉价的塑料壳打火机里窜了出来。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上字条的一角,瞬间吞没最后一个数字的长拖尾。火焰扩展、蜿蜒爬行,纸张在灼热中卷曲,边缘闪着零星碎光,化为片片轻盈的焦黑,被呼吸的气流吹散,飘飘然落下……   落在了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的掌心。   ……是非常有眼色的大管家渡尘,它带着优雅的笑,弓着身当了烟灰缸。巫有对此已经十分习惯。   哎,在出租屋里搞这套。   燃烧过半,巫有松开手指。燃烧着的纸条打着转精准落在渡尘的掌心,它并没有躲闪,而是依旧保持着承接的姿势,宛如没有痛感,在纸条在它手心燃烧殆尽后合上手,起身。   再度打开手给她看时,字条连灰烬都没留下,示意自己已经处理干净。   巫有:“……很好。”   她这个出租屋真是屈才了。然后:“洗衣服去吧。”   渡尘微笑、行礼,然后欣然前往已经分好类的衣服,丝毫不觉得这个命令对它来说有些掉价了。   说实话,休息的这几天,见着渡尘晃来晃去,巫有都有换住处的打算了。   当然这个打算只是昙花一现。   目前,她对自己的住所非常满意。   毕竟很少见到血都渗透楼下天花板、滴滴答答像落雨了,大家只报修不报警的和谐社区了。愤怒的点也只是:你怎么不做好防水层?!肉香飘来,也没有人会在乎邻居到底是在炖肉还是在炖肉,因为在乎的人一般就是锅里的炖肉。   至于渡尘和这个环境的割裂感……   是这样的。依旧是那句老话:如果代神之手绑定的是总统的女儿,那渡尘现在可以在总统府里大肆当它的优雅管家,动动手指就佣人照着它那一套理念进行工作。但不巧,代神之手绑定的是她,那渡尘只能在出租屋里边洗衣服边保持优雅了。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第67章   巫有扬了扬眉。   流金到底在痛什么?   根据代神之手之前的说法, 共生空间可以说是眷属们的“温馨之家”,身处其中,不论是精神力还是生命力, 都能得到最快速的补充。   看流金的数据,生命力也恢复得异常好, 都到500了。   停在500应该是流金生命力数值的上限,而不是共生空间内的恢复上限。而生命力500,已经能比得过她手下所有异种了。   精神力也很稳定,没有下跌的迹象。   在指标这么好的情况下,它还能痛什么?   巫有思索片刻,觉得应该是它在幻痛。根据它的技能列表,接近高能量源会增加生命力,直接接触过高能量源就会自燃, 那它现在的状态, 大概就是身处火炉之中,虽然火炉很温暖,它的本能却大声惨叫着“我要燃了我要燃了”, 所以产生了幻痛。   但流金这个面对她光速滑跪的异种竟然还挺要脸。   起码初星一点也没看出它在嗷嗷叫痛。   初星很快乐地介绍着家庭成员:【那只小孔雀很内向, 只和妈妈说话,从不搭理别人,你不用在意它。以我的观察呢,你和它不是一条赛道的, 在意它就是南辕北辙。】   初星再次摆出了它的赛道论,这证明,距离它开始挑拨离间已经不远了。   果然,它的思考展开是:【唔。这蛾子似乎只能和羊对标……但羊现在和大总管的关系是对立的,如果让蛾子和羊对立, 相当于削弱羊对大总管的牵制了。嗯,要不然试试水鬼?水鬼最近没什么动静,感觉在憋坏水……嗯,但不能说得太明显,姐姐现在随时都可能观察……】   哟,不得了,还懂得纵横捭阖呢。   【流金:小羊?】   【(思考中)说重点说重点说重点说重点说重点!什么同一流派的羊啊?不会已经痛死了吧痛痛痛痛痛痛……】   但初星显然是故意的,流金想知道皎羯的信息,它偏要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别着急,接下来……你看到那只水鬼了吗?我们之前不是说大总管很烦人吗?但我们之间,除了它以外,没人理大总管。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喜欢偷偷摸摸卷人,这里的所有人都被它平等地恨着,无一例外,哎,我也是。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它一直在盯着你看?】   【流金:丑东西,不想看它,看一眼做一晚上噩梦。所以你刚说的小羊是?】   【鬼藻:……】   于是,四道思考同时展开。   沉默的鬼藻内心稳定发挥:【你才丑你才丑你才丑你才丑你才丑……恶心的翅膀肮脏的鳞粉干瘪的节肢浑浊的眼睛笨重的体态油腻的毛刺污秽的口器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比皮肤病后的痂皮还恶心一百倍,就该被烧死烧死烧死烧死,你不配在这里不配不配不配不配,那么丑陋的原型有什么资格评价我,恶心的翅膀就该被扯下来,连着肉一起扯下来,眼睛也该被踩爆,身体也该一节一节断掉,烂掉的蛾子就是臭虫臭虫臭虫……】   无知的流金毫无所察只关注自己:【哎哟受不了了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说重点啊!烦死了真想弄死算了,怎么没一个正常人。那个什么羊不会是唯一一个正常的吧,所以才和我同一流派?所以才被弄死了?】   而初星则是得意洋洋的,像是翘着尾巴的——【完美!这蛾子哈哈怎么能这么精准踩中雷区啊!】   至于“四道思考”的最后一道,则是来自被她教育后不怎么和其他异种胡闹的翎生。   她每次看共生空间时,翎生都处于放空的无思考状态或者安稳的休息状态。这一次却不一样:   【翎生(思考中):咦?】   巫有偏头。它在咦什么?   在那三只异种的混乱中,翎生遁世离群般思考着:【我明白了,如果将这里与……嗯,这里链接,就可以可控循环了,这样就能实现负面状态的转移。在这里集中处理负面状态,效果至少能提升150%……甚至200%,消耗的能量也会成倍减少,比我直接去处理要方便很多,也能保证妈妈随时都处于最佳状态……嗯,试试看吧?】   它的思维和整个共生空间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5)   第68章   这句话让巫有都沉默了。   流金似乎因为幻痛, 对现实情况缺乏基本的判断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维模式里无法自拔了。   它甚至以一己之力带坏了鬼藻。   因为下一秒,鬼藻就在对话框里弹出了两个字:【妈妈……】   看向鬼藻的思考, 依旧发挥稳定:   【恶心的臭虫恶心恶心恶心丑丑丑肮脏的翅膀都要掉灰了还好意思往主人那里恶心恶心走开走开走开呜呜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的……不要看它看我看我看我看我我也可以的妈妈妈妈……】   ……这有什么好抢的?   好在鬼藻只是内心戏多,它只擅长阴暗地蛐蛐人, 张口吵架根本说不出几个像样的词来。   紧接着,初星的思考就弹了出来:【哈哈……乱成一锅粥了。我要不要也叫一声?唔,不行不行,它们都叫妈妈,就我叫姐姐,我可不能放弃这天然的优势……去争吧!都去争取叫妈资格,这样我的辈分就能超级加辈了……】   内心合纵连横、运筹帷幄,张口表现出的却是:【鬼藻, 不许捣乱。】   然后:【姐姐我会维护好秩序的,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巫有似笑非笑:【好啊。】   其实初星就是闹腾了点,一套钩心斗角下来,并没什么实际的杀伤力。对其他异种不友善的, 不需要它搬弄是非, 关系也不会好到哪去,而不在意别的异种的,它再怎么挑拨离间,人家也有自己的判断。   ……除了翎生这种个例。   但翎生现在也有自己的思维模式了, 不会再受到初星的干扰,被哄骗着说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反而,初星精力本来就旺盛,就像小狗一样,拆家的本质原因是没遛够。她给不了它足够的战斗空间, 不能让它武略,再不让它文韬一下,精力无从消耗,可能会生出叛逆心。   更何况,初星在它持之以恒的运计铺谋里,越来越向着她了。   ——长久以来,它都是想让异种们内部掐起来,让它们互相敌对消耗,然后它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从没想着煽动它们一起反叛。所以巫有接受这种层级的闹腾,就当初星的丰容玩具了。   初星忙前忙后上蹿下跳这么久,还不如流金嗷嗷几声“妈妈”影响力大。   给鬼藻都带歪了。   初星还在表示忠心,巫有则转念指向鬼藻,唤了一声它的名字。   鬼藻的思考戛然而止,一片空白。   巫有:【流金说什么做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配合翎生,继续养伤。】   鬼藻的伤是源于异能宝石的破裂,伤了核心,疗愈起来麻烦而缓慢。虽然生命值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身上还是有那种类似瓷瓶破碎后用胶黏合拼起来的纹路。   翎生要进行实践的话,鬼藻确实是比较好的对象。   【鬼藻(思考中):……】   脑袋空空。   它本能开口回应:【知道了……】   顿了顿:【主人。】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第69章   巫有本以为陈最就是单纯的喜欢锐评别人, 没想到她居然真有隔空验学历之术。   一般来说,原生异种的“初始状态”都是装载好字典的。   即,会说话, 懂常识,能识字。   它们的成长速度非常快, 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熟习字典内的基础知识,这是它们的天赋,也奠定了它们无需进行社群行为的基底。它们的能力、知识与习性生而有之,基本不需要长者引领、教授。   如果不识字,那就是原始代码缺失的问题了。   这种情况极其少见。   星耀学院抓了那么多只原生异种,不识字的也寥寥无几。   发现第一只能力已经达到特级,却大字不识一个的原生异种时, 发展迅速但并不怎么成熟的异种学界吵得不可开交。   主要有“造物者论”和“脑残论”这两派。   “造物者论”认定这是新的论据, 认为这是基础设定中的“特殊存在”,是造物者意念的化身,背后定隐藏着破解异种密码的终极钥匙。   这只原生异种虽然不识字, 但毫无违和感, 不识字得恰到好处,就仿佛它就该天生不识字。   反“造物者论”则表示:嗯,你说得对,我承认这的确很特殊, 但是……怎么不可以是原生异种里的脑残呢?   人和人各不相同,大家的基因也各有缺陷,怎么轮到原生异种,就不愿意承认这是缺陷了呢?   意念的化身与终极钥匙难道是:给它捏一张无与伦比的脸蛋,赋予它超群无敌的能力, 然后祂想,嗯,这张脸蛋看起来很适合不认字啊,这要是投放到人类社会里,岂不是风趣无比的小彩蛋?于是,不识字的原生异种被创造出来了。   ——那你们相信的“造物主”未免也太恶趣味了点吧?   虽然在这一方面,“脑残论”是按着“造物者论”揍,但巫有觉得造物者未必不能是“恶趣味”的。   都有能力捏造异种了,突发奇想加点小巧思不是很正常吗?   话虽这么说,但巫有是更相信“脑残论”的。   因此,当她看向流金时,忽然觉得它反叛心强的又跑又跳又叫又闹的,是挺有理有据的:由于缺陷,这是一只身体本能优先支配大脑思维的小动物。比起反叛性,它的问题应该是知识贫瘠,为数不多的知识全靠在人类社会看热闹学来。   承认自己是文盲的流金正尬笑着看她。   “我……我可以学?”它说。   不知道是这个积极又笨蛋的表情显得它愈发没文化,还是说因为没文化,所以它做出的表情会有一种屏蔽一切知识的美感,或者说这二者是相辅相成,不得不说……真的是好适合不识字的一张脸啊。   确实浑然天成。   巫有短暂地理解了持“造物者论”的专家们的想法了。   流金被巫有看得发毛。   它保持着安全距离,抿了抿唇,搓了搓手,声音小了些:“也不是完全不认识,我还是认识几个字的……?”   忽然不知道从哪来的信心,流金的眼睛亮起来:“我不但认识,我还会写!我可以默写!”   眼睛里写着想要表现的浓烈期待。   果然是小动物,情绪和一阵风似的刮过来刮过去。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4)   第70章   计弦嘴上不靠谱, 但做事从来是严谨扎实的。   所以可想而知,计弦发实况绝对是故意的。她甚至可能是连拍数张实况图,挨个播放, 精挑细选一张要素最全的发过来。   这似乎是她们没在认真工作的铁证。   ……玩得倒是挺开心。   实况播放完毕,定格在陈最那张落泪的脸上。   她的头发明显没怎么好好打理过, 又或者是打理过没两秒就会被她自己抓乱,过长的、乱翘的碎刘海在眼前晃荡着,淡棕的发丝之下,因为灯光而显出琥珀色的双眼盯着镜头,再加上常年作息与进食不规律,淡淡的泪沟和黑眼圈托举出肉眼可见的颓废丧气。   这样一张脸上带着“泪”,伤心得很真切。   巫有再次点击播放实况。   李乐之、陈最和计弦的声音同时响起,吵吵闹闹, 嘈杂无比。   实况一共播放了五次。   巫有退出图片, 发送了一句:“眼药水不报销。好好工作。”   计弦秒回:“收到,老板。”   又过了一分钟:“(话说老板,您啥都没给我报销过吧!)(今日已看高情商视频)(请老板把第一句话自动翻译成高情商问法)”   这倒是句实话。   虽然计弦现在有钱没地花, 但陈最和李乐之的吃穿用度都是她负责的。而且目前巫有还开不出来计弦的工资。   毕竟给计弦一万两万的, 和打发要饭的没什么区别。   据巫有观察,别说计弦自己身上了,她给陈最她们穿的拖鞋都是牌子货的配货。   所以,巫有赞成计弦的控诉, 然后回复:“好的,发票贴在报销单上,下次见面给我。”   她在网上搜了个“报销粘贴规范”视频,贴心地转发给计弦。   计弦:“?”她们干的哪件事能开出合规的发票?   “干坏事时法外狂徒,走报销时严守规章, 老板,你这不黑公司么。”   巫有:“那你去举报我。”   计弦:“……”   几分钟后:“老板我要背叛你。”   巫有:“嗯。”   她调出小尘寰,看了一眼计弦的忠诚度。   果不其然,没有降低,反而还往上涨了一点。计弦这人就是这么神奇。   而在调出小尘寰的瞬间,小尘寰探出了一个提示。   【请主人注意:共识链[昼已属于索正心]受到挑战,即将破裂。】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4)   第71章   索正心拥有层层保护。   她既拥有由自己一手打造的铁律军团, 又拥有隐秘的异化种组织相助。想要找到她的踪迹都不容易,更别说近她的身。   砾骨迟迟没有传来讯息,就连陈最都找不到她在哪。   索正心没有因为“星庭”的初出茅庐而小瞧“昼已”, 她敏锐得过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头, 同时也有能力处理每一个她注意到的细节,对自己的生活与安全实现完美控制。   完美控制。   基于这四个字,巫有非常理解索正心。   而正因为巫有理解,所以她认为这四个字,恰恰也能成为索正心的漏洞。   “嗯,我们能赢。”巫有应道,随后又问,“索江最近怎么样?”   计弦笑了声:“还是那样子吧。……少了一只眼睛丢了一根手指, 连房门都不给出, 但给他一些琐碎活他还巴巴地帮着干,不知道怎么给养成这样的。再多养几天,估计给他一把刀, 他真能捅死索正心, 来完成他幻想中的成长。”   略一停顿,计弦感慨:“从索江这德行也能看出,索正心的权力架构,看似铁律如山坚如磐石, 实则集权控制过刚则折。在她意志的控制范围内,自然是无往不利的,但如果失控一次……嗯,那就不好说了。”   巫有在触控板上滑动的手微微一顿。   “嗯。”她点点头,“值得注意。”   她继续滑动手机, 翻看论坛,又问:“那洪三宽的情况呢?今天有变化吗?”   “没有。”计弦回答,电话那头传来鼠标点击的脆响,应该是打开了文件,“还是正常地活动、上下班,这两天看起来像是放松警惕了,开始出席活动了,今天还提前下班去接孩子放学,送孩子去了马场玩,孩子玩的时候和朋友开了存在那的红酒喝得微醺。”   索正心下的饵还挺丰富。   前几天只是洪三宽个人爱好与行动轨迹,这两天连孩子都搬出来了,生怕“昼已”找不到下手的角度。   看得出来,洪三宽是她唯一的鱼钩。   “有洪三宽明天的活动轨迹推算吗?”巫有问。   “有的。”计弦说,“白天上班,他今晚住在上城区的那套独栋里,赶到监狱大概得十一点了,但在监狱里待不了太久,因为晚上他会受邀参加一个游艇慈善晚宴,晚上七点隅夕号会准时从明珠港开船,驶入落云湾海域,晚十一点返航,预计零点抵达码头,夜宿临湾酒店。”   这明显也是个套。   巫有垂眼看着热议中的论坛,索正心和潘邑的矛盾已然爆发,她想,现在就是她在等的时机。   “计弦。”巫有声音里带了点笑,“想不想出门玩?”   “嗯?”计弦像是忽然坐起身似的,声音都带上了活力,“想想想!我太想出门了,不见太阳,全靠补剂,我真要进入和雕花一样半死不活的萎靡状态了。说到雕花,我每天最大的运动量是把她抓进浴室里打湿!您别看她半死不活的,这种时候简直和猫一样难抓。”   陈最的声音远远飘来:“计姐,那你像是听到‘出门玩’的狗。是吧乐之?”   李乐之答非所问:“那我是人。”   “狗就狗吧,狗起码一天还要被遛一次呢!”计弦想要出门的迫切之心使她口不择言,“老板,你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我绝对给您办妥了,而且一切花费都不需要您报销。”   “之前用‘星庭’名义提到过的那三个异种基地,选一个你喜欢的。”巫有说,“明天晚上……”   微微停顿:“去炸了。”   “……”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4)   第72章   明明是关注重点奇怪的一条回复, 反而引得不少人积极回复。   【匿名(回复1201l):我懂!而且她好像真的代交了罚款!对仙为社重拳出击,但遵纪守法良好市民……?】   【用户不存在:这两个视频一出来,我都开始怀疑昼已其实白天是坐办公室的社畜……?比如:虽然是异种之主, 但由于异种个个都是疯子来的,太难管理, 烦得要死,于是她决定返璞归真进入人类社会当良好公民,结果上着上着,发现人类的班也太难上了,领导比异种们还要来得疯,而且还不能抽领导巴掌,而为了维持自己白天遵纪守法的健康精神状态,她决定晚上轰炸仙为社以泄愤。】   【匿名(回复1265l):怀疑真相。】   巫有:?   虽然但是, 她并不讨厌上班。   而且谁说不能抽领导巴掌?如果银兰真干出来让她想抽巴掌的事, 她一定会改头换面换个身份去做这件事的。想抽就抽了,都不用挑日子。   然而,这一无端而荒谬的猜测反而获得了诸多认可。   【往事如烟:白天当社畜晚上当邪神是吧?……理智上, 我觉得这个也太扯了。情感上, 我支持社畜变邪神。更加极端的情感上,我拥护邪神化的社畜把这个世界给平了。】   【沉默是金:其实我觉得社畜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她没有要发票诶!这刻入基因的动作,怎么能忘记呢?所以可能是高中生。】   【星空:到底是人性的扭曲(学校)还是道德的沦丧(公司), 让异种之主都学会了付费打车!】   【匿名:笑晕*3。昼已:只是付了打车费;老大们:她是精神失常的社畜。这对吗?】   巫有也想问“这对吗”。   她又不会因为省了几百块并被司机狂追几百米而感到快乐。   付费只是有条件下的正常选择,仅此而已。   巫有的视线掠过这些不着调的讨论,便看到了更不着调的讨论:【匿名:啊啊啊好纠结,我一方面想要“白天遵纪守法好社畜,晚上为非作歹坏邪神”, 一方面又想要“罪恶之主与启明之光的宿敌论”,会不会冲突啊?】   【都可以(回复1303l):家人!怀疑我们看了同一个同人文!不妨碍的不妨碍的!只是因果关系要造谣、啊不,重新整理一下。昼已当社畜可不可能是因为巫有?巫有没有选择她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她向往光明与秩序,而昼已代表的是黑暗与混乱,她们互相都坚定自我,不愿妥协,但潜意识里却被对方影响,于是,昼已对“光明与秩序”展现出了表面的模仿……】   【匿名(回复1307l):天才啊家人!逻辑反而更顺了!】   巫有微微往后仰身。   ……这又是什么新的同人文?不会是那个“叙事奇点”的新作吧?   巫有换了一部白板手机,打开“叙事奇点”的专栏,关于昼已的作品仍然只有三部,但是多了一个新专栏,名为“化为巫有”。   其中唯一一部作品叫作“罪恶的、光明的”。   字数倒是没多少,点开简介第一行是“第一次尝试连载,增加了两个新平台发文,同步更新,欢迎大家支持^^!”   评论区有人问:“为啥这次不全文放出?”   作者回复:“抱歉,这本特别难写。”   巫有:……   一篇接着一篇的,她看着它创作欲挺旺盛的,不像“难写”的样子,反而很开心呢。   不过她怀疑这个“叙事奇点”是一只机械种。   来都来了,试试看吧。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4)   第73章   小小的客厅里装满了人和异种, 热闹得像是要开宴会。   计弦默默地把空气交换器的功率开到最大。   陈最抱着抱枕蹲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感慨道:“感觉老大像是掏出来了一个动物园……”   李乐之低声:“可是动物园要么动物在笼子里, 要么人在笼子里,没见过把人和动物放在同一个笼子里的。这种情况下, 我们更像是饲料吧?”   陈最很是自信:“我身上没肉,你也没肉。放心吧,就算它们要开吃,也有计姐和蝉姐在前头顶着。”   调好空气交换器的计弦抬头,抛下一句:“吃肉不如啃骨头。”   三人丝滑而流畅地交流结束,看向靠在一旁墙上的鸣蝉,似乎在等待什么。   鸣蝉:“?”   这意思是轮到她说话了吗?   虽然鸣蝉并不社恐,但由于工作性质和妹妹的情况, 她日常并不需要过多交流, 面对闲谈的词汇量少之又少。她不禁有些站直了些,认真想了两秒,回答:“都行?”   巫有:“……”   她算是知道内敛的李乐之是怎么短短几天就被带歪了的。   而比起人类组的和谐, 异种组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初星倒是挺快乐, 它熟门熟路地从茶几上摸到自己喜欢的零食,还给自己开了一罐可乐,不是因为饿,而是纯馋。而在它撕开薯片的包装袋后, 正在用一种奇怪目光打量皎羯的流金骤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它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初星手里的薯片,抿了抿嘴唇,又看向巫有:“主人主人主人求求你了……”   不叛逆了,也不跋扈了,更不恶毒了。   完全是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巫有:“……吃吧。”   “感恩主人!”流金雀跃地奔向茶几。   皎羯微微皱眉, 眼睛半眯不眯盯着流金的背影看。   对此,陈最凑到李乐之耳边,小声评价道:“老大肯定是那种超严格的家长,所以孩子对零食的渴望,比对我们人肉还强。不是有一种说法吗?童年时未被满足的欲望,会成为终其一生的追求。”   计弦伸手抓住陈最的后衣领,把她彻底瘫倒的身体提溜直:“老板对进食的需求就是能量充足供应,而且人类和异种能一样吗?”   而在陈最和计弦交流时,处于提问者姿态的问尽已经自然地站在了皎羯身侧。   它打量皎羯片刻:“你不爽了?”   表情很友好,语气也很友好。除了提问的内容外,一切都很友好。   皎羯:“……”   皎羯以沉默来拒绝回答问尽的问题。在这有着主人和沾染了主人气息的异种的狭小房间里,在最初难以抑制的兴奋过后,它尽可能地维持着自己克制、冷静与从容自持的理智形象。   可是,问尽的名字就叫“问尽”。   尽管自己高达“60%”成功概率的失约判定失败了,但问尽并不气馁,俨然已对失败习以为常,它再接再厉:“情绪只是表象,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不爽呢?是单纯的排他性还是你自我的投射?”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4)   第74章   “让索正心亲自来见我。”   上城区, 城市地表之一的最顶端,直插云端的全透餐厅足以一览海上的落日与城市的璀璨,冰冷的顶级防弹玻璃映照出室内人影。   放下餐具, 中年男人用餐巾擦拭嘴角,他的身躯被高背王座式沙发包裹着, 身边站着四位带着微型耳机、垂手侍立的服务生,整个人显得安全又惬意。   喝了一口红酒后,他轻慢地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人:“我和一个连自家大门都守不住的残废没什么好说的,索正心要让我忽略那么多的事实,相信这件事同她毫无关系,那就先把你这个办事不力的废物宰了给我看。……捅出那么大的篓子,伊小姐, 你怎么就活下来了呢?”   门口孤身站着的人是伊菱。短短几天, 她就从重伤中缓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黑。黑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裤,并反季节地披了一件黑色大衣,遮盖了遗失的左手手臂。   面上无笑, 几乎是索正心的翻版。   “潘先生, 我只是来送礼物的。”伊菱说,在数个枪口的锁定下,一步步走到餐桌尾端,将右手提着的约16寸的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 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您的检测仪器没有生效,但您仍然放我进来了,我想……您对此应该也是期待的。”   潘邑示意侍者前去查看伊菱带来的手提箱。   “我怕什么?现在,坐不住的是索正心, 不是我。”潘邑轻轻晃动红酒杯,“而我的条件也已经变了,你不够资格和我谈,所以,请滚回去吧,让索正心亲自来。告诉你的主子,条件谈得好,我或许可以不计前嫌地同她合作,至于胜利的果实……我愿意同她共享。”   伊菱:“潘先生,心口不一的话请不必说。”   她直言不讳:“您认为索女士想要仙为的集权,社长也这么认为。在过去的几天里,索女士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耐心,只是你们实在愚不可及。事到如今,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你们只是想找个名头发难。所以……”   “咔哒”两声。   侍者打开了伊菱带来的手提箱,他的面色陡然僵住,喉咙紧缩、喉结滚动。   伊菱再次做出请的手势。   语调不变:“这是索女士现在的态度。”   潘邑看不到手提箱的内容物,他微微皱眉:“小东?”   那侍者惶然惊醒,他僵硬地伸出手,将手提箱端起走向潘邑。而当手提箱在潘邑面前立起时,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潘邑也不免一顿。   在看起来也就16寸的箱子里,竟然硬生生挤下了六个人头。   它们骨骼碎裂凹陷、肌肤变形相贴,严丝合缝,就好像它们生来就是一个整体。   难以分辨的相貌,但潘邑轻松猜到了它们曾经属于谁。   潘邑抬头:“你……”   “我们承认,九区的那三个是我们的同伴。”伊菱打断潘邑的责难,语气稳定,“同时,我们也希望潘先生您能承认,这六位是您派来的、害我们的同伴死于非命的凶手。”   “索正心是认了?!”   潘邑一把推开眼眼前的手提箱,猛地站起身:“她果然在私下搞异化种的研究!你们怎么好意思杀死我的人?”   “明知故问,潘先生。”伊菱对他的愤怒毫无反馈。   “那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简直一群疯子!”潘邑怒目而视,“把人和异化种结合在一起?还让它们生活在人类世界里,假装正常人?索正心这是反人类!”   伊菱平静地看着他,只是问:“潘先生,请问您是觉得反人类,还是愤怒于我们没有分您一杯羹?”   “你、你……”被戳穿的潘邑胸口起伏。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5)   第75章   隅夕号七点登船, 七点十分正式启航。   此时游轮已进入落云湾海域,航速变得越来越慢。   这是由潮汐商会旗下一基金会主办的隅夕号首航仪式,再加上扶持下城区教育事业建设的公益晚宴性质, 所以这艘游轮上没有常规旅客,只有各路嘉宾、媒体以及服务人员。就这样, 人数也有小千人。   不过,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紧邻主宴会厅的夕晖中庭,参加宴会前的欢迎酒会,这场欢迎酒会将会持续到晚上八点。   沿着甲板而来的是普通的服务人员。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异能的气息,巫有借着夜色避了下,他们便走进员工通道。四下无声。   巫有简单观察了下,没有顺着舷侧通道前往中庭, 而是顺着高级房间的阳台一路上爬, 直到抵达顶层的观景甲板。   这是一块室外的活动空间,还没到自由活动时间,这里空无一人。   无遮无拦, 巫有听到了从游轮中部传来的歌舞升平, 绚丽的激光从通高中庭处直射而出,明亮的光束像是要征服遥远的星空。巫有的一身黑几乎隐入黑暗,她隐匿身形、压低重心,一路向着游轮中部走去。   她没有和初星共生, 感知并不敏感,但她确信观景甲板上会有守卫。   观景甲板上的守卫应该是持枪者或者远距能力异化种,在同样没有超群感知的条件下,谁先发现对方,谁就占据先机。   距离中庭边缘约莫三十米时, 巫有看到了从酒吧区域背后飘来的一缕烟雾。   这缕烟雾并不持续,很快便被海风吹散。   ……有人在吸烟。   巫有锁定了第一个守卫的位置,然后迅速抬眼看向中庭对侧的互补位置,对面是餐饮区和儿童活动区,建筑物高高低低,有很多掩体,并没有疑似守卫的身影。   巫有步伐极轻地向烟雾的来源靠近。   “放心吧,一切正常。”距离不到五米时,一道男音响起。   巫有脚步一顿,下一秒,幻声口琴落在她的掌心。启动,开始录制。   男声停顿,两秒后,又一道烟雾被海风卷起、吹散。   他的语气明显很不耐烦,抱怨道:“要我说,这洪胖子明显就是昼已打的烟雾弹,她就一句根本没往外公开的话,钓得我们投了多少人围着这胖子转?不知道索正心怎么想的,就盯着这胖子不放了,老大也不带管一下的……烦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刚一下心底特别烦,我觉得是因为我们做的这个事毫无意义……”   短暂的安静。   男声:“反正现在昼已在常青那边呢。哎呀知道了,行吧行吧,在你回来之前我盯着,不走,行了吧?”   “啧。”   一声轻啧,他嘟囔:“就让我在这吹海风……”   他并不属于索正心,而是另有“老大”,应该就属于李乐之提到的和“先行者”有关的组织。   至于这是人还是异化种,巫有现在很难判断。但从他的说话风格来看,似乎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不过李乐之也说过,伏慈的“朋友”在遇到袭击之前也是完全正常的人类。   速战速决,优先斩首。   巫有收起幻音口琴,一手落在腰侧,缓慢地接近音源。   一枚烟头被丢在地上,火星跳跃,下一秒,一个男人向前走了一步,脚尖踩在烟蒂上,熟练地碾灭了火星。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4)   第76章   从船头甲板上点燃的百发烟花同时上天。   中庭勾勒出的那一方天地间, 深夜的繁星被绚丽的大尺寸烟火覆盖,硝烟的气味被入夜的海风吹散,涌入鼻腔时不再刺鼻。   人们纷纷仰起头, 有的只是观看,有的则抬起手机摄影或是拍照。   在这令人目眩神迷的色彩下, 死神已悄然入席。   耳麦里传来守卫们嘈杂的交流声:“什么情况?!详细报告!”   “云端酒廊一切正常!”   “不要慌乱,请明确报告,请明确报告!”   “具体是什么可疑踪迹?”   松弛的守卫们状态骤然绷紧,被她一声“报告”打乱了章法,像一群无头苍蝇。   巫有在他们捕捉到自己身影前往后退了两步。   渡尘是一只“一级”的原生异种,它的能力范围足以覆盖整个中庭,只是巫有调用时需要考虑运行时长和冷却期,不能随便浪费, 所以她一直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一个局面在她掌控之中的时机。   而现在,她明确它们的人数,拥有它们的交流线路, 正是最佳时机。   她立刻调用“替身(初级)”技能, 锁定“十二分之一”里距离洪三宽最近的那一位。她将自己变形的刀随手一丢,从包裹着人皮的衣服上捡起一把好刀,摸向自己的脖颈。想要一刀割下一个人的头颅并不简单,得用巧劲。   当然, 也可以大力出奇迹。   巫有用刀在自己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个角度,拉远距离。   正式运行渡尘的构建技能,黑色的丝带凭空而出,缠绕上刀把,和她的力道对抗着, 紧紧绷起,像蓄势待发的弓弦。下一瞬,巫有松手,那柄刀便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道砍向她的脖颈!   受到伤害的瞬间,比疼痛先来的是淡淡的恍惚感。   下一秒,她已经稳稳站在中庭底部。   代神之手也弹出提示:【已杀死[异化种]*1,获得121点[能量]。】   成功。   巫有没有迟疑,在“替身”技能冷静期内,她迅速逼向另一位离得很近的守卫。隐匿的身形穿梭在人群间,几乎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直到第二个异化守卫的喉咙被洞穿。缠绕着黑色丝带的手猝然用力,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快而准地斩落它的脑袋。   【已杀死[异化种]*1,获得105点[能量]。】   血液喷溅而起,惊叫声如涟漪般扩开。众人如鸟兽散,纷纷逃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通道。   包括洪三宽在内。   然而,洪三宽并没能如愿以偿。   凭空出现的黑色丝带束缚住他的四肢,将他牢牢绑在身后的装饰柱上。   其实,巫有本来是想杀了洪三宽就走的,可现在的条件太好了,她不多清几个有点说不过去。更何况……这些成熟异化种的能量点数,一个就比仙为研究基地里的九个强。   她很好奇它们,想要研究它们。   只可惜她没有活捉它们和控制它们的条件,只能带点尸块回去了。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4)   第77章   离开游轮后, 巫有没有着急往常青工业赶。   游轮上有十四个异化种,已经全部解决掉了。而根据耳麦里得到的信息,在常青工业出现“昼已”的身影后, 撤下去了一多半人,用于阻截“昼已”在洪三宽下船混乱时的突袭。   那么可以推测出, 原先在游轮上驻扎的异化种至少有三十个。   而索正心派往常青工业的异化种,只多不少。   那么在炸完常青工业后,肯定是要优先逃跑的,计弦不可能判断不出来这一点。她给计弦留了那么多异种和道具,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就算计弦不跑,那些眷属也会跑的。   基地可以有机会再炸,生命不能看广告复活。   巫有先在明珠港附近的停车场挑了辆车。   这是一辆还算不错的车,这个牌子的品控和审美都不错, 只是车身上落了一层灰。巫有猜测, 它的主人大概已经远渡重洋,不会回来了。在青陆犯了事的跑森林城,而在森林城犯了事的, 那就只能往海的那边游了。   果不其然, 车已经因为长期停放,电瓶亏电无法启动了。   巫有从信封里掏出自己的工具包。   里面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工具。她熟练地打开引擎盖,找到电瓶,使用便携式应急启动电源搭好正负极, 打火充电。幸运的是,这辆车除了电瓶以外,暂时没有别的问题,车辆顺利启动。   直到抵达无人值守的停车场出口。   收费起落杆侧的电子屏幕上跳:“临时车;181天12小时;需缴费:87120元”   巫有:“……”   一小时二十块的停车费,上城区的人真有钱。   她看着起落杆上写的“撞坏此杆赔偿2000元”的字样, 不禁感慨上城区的人不但有钱,素质还高。   巫有决定入乡随俗。   于是,她留下了两千块。   踩下油门,撞坏此杆,扬长而去。   全速离开明珠港区域后,巫有换渡尘来开车。   这是渡尘第一次开车,但由于能够读取葬偶的人生经历,它也算得上是驾龄上百年的老驾驶员了。巫有观察片刻,确定它没有恶劣的驾驶习惯后,拿出手机,刷新小尘寰页面。   小尘寰里很热闹。   她在隅夕号上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大范围的讨论,但巫有现在想看的不是这些,这些讨论她稳定下来后随时能看。   间隔刷新三次后,巫有终于看到了一个言简意赅的标题。   【啊?常青工业也爆了!?!】   这是一条刚刚发出的帖子,甚至还没什么人回复。但这代表着:计弦她们成功了。   巫有抬手扶了扶耳机。   接下来,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如果计弦遇到无法摆脱的危险并且主动联系她,她才会出手帮助,在此之前,她最好给予她们足够的信任,不干涉她们能做到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巫有还是点进了这个帖子。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3)   第78章   计弦等人已经安全, 个个精神状态都挺好。   尤其是陈最,简直是医学奇迹。平常她吃个饭都嫌累,移动恨不得用爬的, 现在却是整辆车里最活泼的那一个,眼睛也有神了, 胳膊也有劲了,说话更是堪称声如洪钟。   切断共享后,巫有垂眼笑了两声,打开代神之手的页面,看了眼眷属们的定位。   看起来也基本安全了。   初星已经往安全屋的方向去了。虽然初星喜欢在共生空间煽风点火,但巫有对它在战斗方面的表现还是信任的。   问尽和她打过招呼,说自己晚上还有“摆渡人”的工作要做,所以在甩脱追兵后自行离开了。   至于皎羯……   她本来是说要它结束后该工作去工作的, 但它在她的命令下达前, 皎羯先行表示自己因为失职而转岗,在问讯和病休结束后,又回到戒律部了, 可从职位上来看连续降三级, 短时间内接触不到涉密任务,晚上也没什么工作要做……   诸如此类,对自己的现况进行了多方面描述。   但听来听去,就是不想离开的意思。   皎羯在上次升级后, 就愈发擅长隐匿自己的欲望,习惯性地克制自己的诉求。但本能就是本能,再怎么克制也客观存在,在它想要什么的时候,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先做了、看看她排不排斥, 排斥了再收敛点,而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不表达诉求,只疯狂暗示。   就像是想要吃甜品,又不敢直接问妈妈要,于是假装不经意地询问甜品的味道、甜品的保质期,以及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放冰箱。   虽然这也不算什么好习惯吧,但看着它强装理智、措辞清晰,但又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而掩藏不住慌乱的紧张样子,不得不说……还挺好玩的。   巫有打算给它点积极的回馈。   所以现在她打算去把皎羯接回来。   同样要被接回来的还有鬼藻和流金。鬼藻属于太过内向阴暗了,它一个人在外面待久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扭曲的模样,别害怕起来了扭头再躲进下水道里;而流金则属于太过外向活力了,比起“接回来”更像“逮回来”,不去逮它的话,它在完成任务后可能会被“热闹”吸引走。   确定一条最优路线,巫有让渡尘改变驾驶方向。   依次把装模作样的皎羯、扭曲依恋的鬼藻,以及吱哇乱叫的流金丢进共生空间后,巫有正式启程前往计弦的安全屋。   路上,巫有打开手机看了看媒体。   隅夕号上举办的是兼顾首航仪式的慈善晚宴,邀请了各路媒体,并且出于扩展业务的想法,青陆那边的媒体占了一半。在森林城这边的媒体还在犹豫,害怕惹祸上身时,青陆来的媒体已经为了消息的首发性,消息如矩阵般铺开。   “昼已”相关词条在各路社交媒体上居高不下。   而小尘寰作为绝对匿名的网站,讨论更是自由无比。随着大量追求“自由讨论”的人的涌入,岌岌可危的共识链彻底断裂,此时,首页基本没有其他话题,放眼望去,前五个标题就是:   【点击就看昼已在隅夕号上大开杀戒![色.emoji]】   【两发烟花,扯下蛇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笑哭][向右指][小丑]人都提前一周预警了,还照样挨杀挨炸。我理解为啥有人执着认为昼已是蛇内斗的产物了,如果不是的话,蛇就像是一个笑话,真的没脸在这黑暗森林里混下去了。】   【??我不懂,异化种不是和昼已一伙的吗?而且那几个异化种咋看起来不太对劲?有点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啥情况啊??】   【多角度高清实拍,昼已杀异化种就和玩低难度水果切切切一样,执法者反复观摩至眼红[可怜]!】   【昼已好有自己的艺术追求啊,贴心地给人p遗照,还绑了造型挂路灯(非路灯),简直是从从容容的老艺术家啊……老大们谁来打醒我,我怎么在这种地方忽然get到了[惊恐]】   每次刷新都有新帖子,巫有翻了翻,挑了个讨论度比较高、看起来还算全面的帖子点进去。   标题:【结合昼已的几次行动以及执法者的近期行动,对异种主宰论、异化种进化论等的个人分析。】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3)   第79章   “她们本来在认真工作的。”   看着在巫有默许下开了新的一局的陈最等人, 计弦解释道:“但初星嫌无聊,您没回来,就让她们带它玩游戏去了。劳逸结合嘛。”   巫有:“……你也不怕陈最被揍?”   初星的战斗意识很成熟, 但思维模式是那种天真又邪恶的活泼,给它玩急眼了肯定会生气记仇。   更何况, 初星只喜欢迫害别人,被别人迫害则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它现在和渡尘不共戴天。   “陈最虽然爱装,但不爱挨揍啊,她面对的可是只……呃,位,是位原生异种大人啊,她很有分寸的。”计弦笑着压低声音,“老板, 陈最这家伙脑子里有挂, 和她玩牌,出两轮牌,她就能算出所有人手牌。而乐之呢, 脾气又特好, 凑一起,刚刚好。我们初星大人高兴着呢。”   巫有坐在吧台椅上,看了眼正在洗牌的陈最。   在加入星庭前,陈最的日子过得很差。   或者更准确来说, 是她把自己养得很差。巫有不相信她意识不到自己的能力能变现,“爱好不能当工作论”根本站不住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陈最知道自己的能力就是索命符。   她离群索居,做着完全不适合自己的工作。通过自己的能力,她确定“小尘寰”是一方安全的净土,所以这是她唯一能放心和外界交互的天地。   就算如此, 她也从不参与永生矩阵的相关话题。   巫有觉得陈最九成九是伏远策的血脉,更是伏如生想找的“钥匙”,这样令人眼红的天赋,让她成为了那个“被杀死的孩子”。所以,她才要竭尽全力避免暴露自己的能力,以免被那些“继承人们”找上门来再杀一遍。   那么,陈最以锁匠身份向星庭投送简历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巫有收回视线。   她扫了眼吧台上的啤酒罐,看向计弦和鸣蝉:“所以你们也在劳逸结合?”   鸣蝉等的仿佛就是这一刻,她面不改色,展示自己喝了那么久,仍然满满当当的酒罐:“老板,工作时间,我滴酒不沾。”   计弦:?   她晃了晃自己见底的啤酒罐,看向鸣蝉:“……姐,就纯演技啊?”   鸣蝉:“工作时间。”   这样看来,还是有戒律森严的成员的。   其实喝就喝了,任务结束后喝点又没什么。而且,巫有第一次来这个安全屋时,计弦就喝了酒,这似乎是她的个人习惯。现在看来,计弦的状态还挺好的,酒量应该很不错。   但巫有还是看着计弦,仿佛在等待一个解释。   计弦:“小酌怡情,微醺工作法……这个时候思维比较奔逸。”   “嗯。”巫有点头,“所以你奔逸了些什么?”   计弦一笑:“在奔逸潘邑气疯了的场景。老板,我给你讲,最搞笑的一点是什么?潘邑派人来支援了,结果没打我们,反而去打索正心的人。没有潘邑的帮忙,我们少说得少杀两只异化种。这老东西肯定被什么气昏头了,太好玩了,可能想着攘外必先安内吧。”   确立内部阶级,优于对抗外部冲突。   潘邑应该是慌神了,想借着“昼已”的力量把索正心压过去,而索正心应该是出于自信,认为自己能兼顾这两点。   只可惜,这份“自信”,在今晚有了裂痕。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4)   第80章   计弦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是厌恶、不是愤怒, 也不是惊恐,而是一种复杂的百感交集。   但只有一瞬。   随后计弦皱起眉头:“老板你说得对,真盯上我了。”   巫有捕捉到了计弦那一瞬间的情绪, 她看向监控里的人,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简洁的衣服色调只有黑白灰,身上没有任何饰品,显得整个人十分简朴。   年纪大概在四十岁上下,眉眼间带着一股坚毅的疲惫感。   巫有看向计弦:“它拟态的是你认识的人?”   “嗯。”计弦转动易拉罐,语气一如寻常的随性,“这家伙会拟态别人记忆中的人,但拟个去世的人出来是想干什么啊……吓我一跳。”   顿了顿,她分析道:“资料只显示它会拟态, 没想到还会读心?或者是读取记忆?”   安全屋的入口很隐秘。   拟态的“蝶祸”围着这一片转圈, 似乎在寻找入口。但它失败了,它似乎有些疑惑,最终在路边站定,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 打开通讯录,点开位于最上层的星标号码。   亮光的屏幕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画面拉近,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识出备注的字样:“小绩”。   “蝶祸”拨通号码。   两秒后, 计弦手边的电话亮屏,微微震动,上面的备注是:“冼宜年”。   “……”   计弦先是沉默,随后露出了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她震惊地看向巫有:“我号码换了八百个了!这是蝴蝶?这是鬼吧!”   ……这能力确实有点神奇。   似乎是一种法则系或者概念系的力量?非常罕见。   巫有伸手接通, 按下免提。   “喂?小绩,你在家吗?”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在家的话,下来接一下我。”   巫有观察着计弦。   在听到女人声音的那一瞬,计弦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变化,和看到影像时那种清醒的百感交集不同,这是一种本能的怔忡,像是被干扰迷惑了。她的虹膜上浮现蝴翼般的纹路,很浅,肉眼几乎难以分辨。   更有意思的是,计弦虹膜反光出来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巫有和鸣蝉都消失了,吧台变成了很小的桌子,桌面上倒是整洁,铺着一层干净的布,布上只有书本和一部亮着屏的手机,但贴墙的部分架起了一个置物架,架子上放着满满当当的调料、工具、锅碗瓢盆。虽然狭小,但很有序。   计弦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巫有看了眼鸣蝉,鸣蝉一切正常。“蝶祸”的这个能力,是一对一的。   “喂?小绩?小绩?……听不到吗?”   女人的声音持续传来。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4)   第81章   这只蝴蝶异种刚从培养罐中离开, 除非它具有迅速恢复的能力,整体数值应该不会太高。   如果巫有能和它达成对视,强制支配不是问题。   但问题就在于, 现在出现在安全屋里的,不像是它的本体。从计弦给出的录像可以看出, 它的状态应该是以“茧”为核心的蝶群,逃跑时,也是包裹着“茧”的蝶群和星云状鳞粉。   然而,出现在监控录像里的,却只有一只单一的蝴蝶。   巫有判断,这只盘桓在安全屋附近的“蝴蝶”,会更类似于皎羯的“眼珠”,只是本体外围的工具而已。和工具对视, 可以诱发对方情绪, 却不能锁定目标、强制支配。   她尝试通过“追踪”技能掌握主动权。   只要计弦能拖住五分钟,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那就不是它发疯开车来撞她了,而是它躲到哪她都能把它揪出来。   巫有将手压在把手上, 身体紧贴着门, 感知均匀铺开。   那团能量停留在客厅,没有扩散的倾向。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追踪”技能抽丝剥茧,不断记忆着属于蝶祸的气息。   巫有垂眼看向手机。   李乐之发来消息:“除计姐外, 我们的精神一切正常,目前不具备传染性。在计姐的剧本里,您刚刚才到,我们现在正在汇报任务详情。它几乎和您完全没有区别,只有一点:它主动抬手和计姐握手, 握了大概五秒钟。虽然有庆祝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突兀,计姐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好在看她的状态,应该是没有出梦。”   握手……   肢体接触。   可能是为了读取信息,以更好地扮演“昼已”,以便取而代之,也可能是为了深度标记计弦。不过,根据感知,那团能量并没有迁移到计弦身上,说明不论哪种可能,都不会即时起效。   还剩最后一分钟。   那团异种能量开始往门口移动,但被人拦下。它恰好停在储藏间门口,交谈隐约可闻。   “昼已”说:“……就好,早点休息,明早还有任务。”   陈最说:“怎么可能睡得着啊老大!放心吧,我最擅长通宵了!睡不够才最难受,还不如直接熬穿。”   计弦的声音倒是听起来有些困意:“别说,今天运动量超级达标,放松下来后还真挺困……嘶,真困啊。所以老板,明天几点见?”   “昼已”说:“早上五点,我来找你们。”   巫有:?   她什么时候这么恶魔过?这句话真的不会让计弦清醒过来吗?   然而计弦只是表示:“老板,那叫凌晨五点!它往前一分钟就是‘四’开头的了!”   关注重点在非常奇怪的地方上,但完全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就好像她让她们五点起来干活很正常一样。   巫有:“……”   她在计弦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昼已”说:“早点休息。我晚上有事,先……”   顿住。那团能量缓缓移向储藏间。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第82章   眼前的场景非常神秘。   这只蝴蝶异种好像是在……传教?   为此它还特地挑了个废弃的教堂, 坐在那已经破得看不出原样的小隔间里。仪式感可以说是非常充足。   白色衣衫垂感很好,形态犹如收敛起的蝶翼,是披风、是裙摆。仔细看去, 能看到其上细密的纹路和暗光的鳞粉。似乎是为了渲染那种不着尘埃的神圣感,它的头发和肌肤都很白, 明明是白得发光,却因为白过了头,反而显出一股腐败的死气来。   它垂着眼,盯着眼前跪着的人。   男人面部的纹路轮廓随着呼吸明灭,目光愈来愈呆滞,以至于有一种诡异的平和感。   隐身的巫有站在圣坛侧边,感受着整个空间里的能量流动。   它从男人那里拿走了些什么,又往他空洞的身体里填补了些什么。能量交换隐秘而流畅地发生着。   几秒后, 蝶祸落在男人头顶上的手微微抬起。   指尖顺着他的眉心一路下滑, 最终落在他的眼睛上。男人顺势闭上了眼,面上蝴蝶的纹路完全亮起,不再随呼吸而明灭。   蝶祸的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的嘴唇也跟着动了动, 他发出了声音,虽然微弱,但咬字清晰。   他说:“醒者苦短……梦者永恒……”   他缓慢而连贯地说着:“圣者啊……请闭我眼……   “让我看见比现实更亮的黑夜……   “……   “愿我不再为肉/体所囚……   “愿我脱离清醒的牢笼……   “愿我醒来……仍在梦中……   “……   “愿我醒来……仍在梦中……”   巫有:“……”   不是好像,这就是在传教吧, 而且是明显很邪的邪教。这男的下一秒睁开眼直接把自己刀了巫有都不会感到奇怪。   距离它离开常青工业还不到两小时吧?这个“蝶祸”效率够高的。   男人不断复述着,面上的蝴蝶纹路越来越清晰,涌出的光泽也愈发明显,甚至有鳞粉从其中飘出,在小小的隔间里聚集起一团晶莹的星云, 蓬勃的能量在其中跳动,仿佛他下一秒就要羽化成蝶。   直到第三遍“愿我醒来仍在梦中”落下,他倏然睁眼。   昏暗的空间里,他的虹膜闪着莹莹光泽。   一霎那间,星云炸裂。   那聚集起的蝶粉和能量团骤然被引爆。无声的震响,鳞粉如同爆炸波般向着周围推开。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4)   第83章   巫有在听到蝶祸的请求后微微沉默。   蝶祸在听到巫有的回应后也微微沉默, 它的表情甚至有一瞬间僵滞,像是进入了信息处理状态。   巫有理解。   毕竟这两句话叠在一起,是非常的既要又要、连吃带拿。   无异于“皇位要给我坐啊, 那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比如再给我一千万什么的,还有别闲着, 赶快去给我做个四菜一汤”。   ……不过也正常,这才是真来当皇帝的。   总不能为了当皇帝所以感恩戴德地给对方做四菜一汤吧。   代神之手:【对。】   巫有:?它不弹收录提示,在这儿对什么对?   下一瞬,代神之手又假装自己是个毫无感情的系统,弹出提示:【兽人种·蝶·蝶祸,已纳入[眷属]!】   就好像那个“对”是提示的前置。   对此巫有表示:【给我送个道具。】   代神之手:【恭喜!已经获得[9]位眷属,获得特殊奖励[昨日之镜]:佩戴单片眼镜,可以看到该地点0-24小时之前的状态。(无使用次数限制, 每次可连续观看5分钟, 冷却时长3小时)】   巫有:?   ……不是,真给啊?而且“九”这个数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是临时找了个理由吗。   代神之手:【九九归一, 九是很完整的数字。】   照这么解释, 7是质数,还是“逢七必变”的周期性规律,8更无须多言,很吉利, 又和无限符号类似。这么先射箭再画靶,怎么都能找出理由来的。巫有甚至觉得,下次有类似的时机,她还能直接要。   巫有:【再送一个。】   代神之手:【……】   【抱歉。九九归一的意思就是,只有一个。】学会拒绝了。   没意思。   巫有给出建议:【十全十美, 下次送十个。】   说完她便不再搭理代神之手,而蝶祸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它的表情并不夸张,显得整个人都淡淡的,毫无波澜。但巫有仍然从它的面上看出了细微的情绪变化。   从“僵滞疑惑”到“若有所思”。   从“左思右想”到“恍然大悟”。   最后,从“果然如此”到现在这副庄重肃穆的样子。   它没有像流金一样吱哇乱叫,但也没有像小尘寰一样兴奋激动,它的眼神如梦初醒,在短短几秒内,它的思维达成了完美的闭环,坦荡接受了巫有的质询。   显然,它达成自洽了。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4)   第84章   蝶祸被代神之手判定为“一级”, 潜能为“特级”。   但巫有认为,按照蝶祸现有的技能面板,它能突破“特级”的上限。至少, 在她手中现有的这几只异种中,蝶祸的潜能绝对能排第一。   巫有详细阅读关于“梦域”的信息。   点开浮于表面的介绍, 清晰而具体的技能介绍在巫有面前展开。   【颠倒之境*】   【1.进入梦域的人,将混淆对梦境与现实的认知。否定苦难作为现实的真实性,将美好的梦境视为新的现实:睡着是终于醒来,醒来是再度入眠。他们是活在梦境里的幸福人类。——就像是信奉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旧人类,他们是信奉[梦域]存在的新人类。   【人总要睡觉,这代表人总要清醒,梦境避无可避,现实也会如约而至, 不过, 于新人类而言,幸福的梦境才是人生可控的主线。】   【2.对于[旧人类]来说,做梦时, 梦总是不受控的, 有美梦也有噩梦,意识在梦中随波逐流,鲜少有人会在梦中质疑“为什么”,顶多会在梦醒后搜索“梦到某某意味着什么”。同理可得, 对于[新人类]来说,进入现实,现实总是不可控的,有好也有坏,肉/体在现实中随波逐流。   【……所以, 哪怕[突发奇想]或者[不知道为什么],端起炸药包去炸警察局也很正常吧?反正又不会感到痛,只需要醒来后,搜索‘现实里去炸警察局意味着什么’就好了——或许只是感受到了压力,不然为什么会在现实里炸警局,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把自己的梦境塑造得更幸福一点吧!】   【3.[新人类]不存在死亡,人生就是[虫]-[茧]-[蝶]-[羽]的不断轮回,这是等同于生老病死的规则。至于现实里的那个自己,没关系,只要不质疑[梦域]的主体性,现实里的肉/体会被重塑千千万万次。   【就像[旧人类]质疑物质世界的存在,投向过激泛灵论的怀抱,也会迎来精神的灭亡,遁入意识的疯狂。】   详细的技能介绍也很神神叨叨。   巫有阅读完毕,看向那些恍惚坐在椅子上的人们,总结:【在蝶祸的定义下,现实和梦境的区别,取决于到底“肉/体”是人生的锚点,还是“精神”是人生的锚点。蝶祸的技能可以让他们认为梦境才是人生的支点,并且影响他们在现实中的行动,哪怕是荒谬的行径,也是合理的。】   代神之手:【是的。但这不等同于空洞无思想的傀儡,他们仍然是自由的。】   自由的信徒啊……   巫有:【理解了。】   她继续往下看,第二条的解析倒是挺简单。   【群梦共感*】   【通过梦境中[丝]的交缠,人与人的现实能进行联合,他们能了解对方的一切。而处于更深梦域的人,能宏观监测这种联合。就像打联机游戏的人与游戏管理员。】   而“更深梦域”指的就是“梦域构造”提到的内容了。   那三个“者”一个“主”的。   点开详情,出现的却是一句:【该项定义已进行重构:1.删除[永梦层]与[无尽处]之间的[蝶域];2.取缔[梦圣者]的存在;3.将[梦圣者]重命名为[无上权柄]。】   嗯?   巫有微微一顿。   旋即,她反应过来:【这就是蝶祸付出的“代价”?】   代神之手:【在原先的定义里,它作为[梦圣者],具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这“一人”的王座还是空置的。但在达成契约时,它将自己的定位改成了属于[梦圣主]的[无上权柄]。但根据我的判断,它所拥有的权限并未发生改变,只是措辞上的区别。】   巫有:【措辞很重要。代神之手,你有名字吗?】   代神之手:【……没、没有……怎、怎么了?】   又不是说话,怎么还磕磕巴巴的?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第85章   巫有不确定这是流金在什么时候发表的高见。   应该是她对弥境的积极“效忠”表现得无动于衷的时候。流金结合自己的经历, 做出了如此敏锐的判断,哪怕它待在共生空间里会浑身幻痛,也止不住它这颗聪明脑袋进行奇思妙想。   ……巫有不禁有些好奇, 流金准备怎么当“冷漠的服从机器”?   她继续往下看,初星还没说什么, 渡尘倒是先开口了:【那么冷漠的服从机器,你会写几个字?】   【流金:……】   直击痛点,气焰大减。   【渡尘:这是主人的任务,你不是要冷漠服从吗?所以,你会写几个字?】   初星冒了出来:【小蛾子,它这是瞧不起你啊!我都看不下去了,证明给它看!】   先前的流金面对渡尘时,嘴下可不会留情, 左一个“出去弄死它”又一个“装货贱货”的, 用词十分之不文明,但经过一晚上知识的洗礼,如今的它面对渡尘, 明显有些犯怵。   毕竟, 以前骂就骂了,谁也不碍着谁。   现在骂爽了,手握尚方宝剑的渡尘扭头强迫它写“鬱”“爨”“虋”“鬻”怎么办?   但面子还是不能丢的。   于是,流金表示:【小瞧谁呢, 我不会写只是因为我不想写而已。我一晚上就会写好几个字了,我要真想学,给我三个月,我都能上大学。哎,别说大学了, 万一不小心考上博士了怎么办?】   【渡尘:?】   【初星:我支持你,流金博士!】   【渡尘:既然你想当冷漠的服从机器,那我会向主人传达你诚挚而强烈的学习意愿,为你争取念博士的机会。】   【初星:用得着你争取?等会姐姐又要叫你出去当司机了,干好你的分内事吧。我们流金想念博士的话,会自己争取!是吧?】   【流金:呃……】   【:不对!】   【初星:哪里不对?姐姐让你学认字,你便一口气学到博士,但绝对不给她任何情感回馈,当一个冷漠的学习机器。直到她那双深沉的眼睛充满忧郁地看着你,说“你不快乐,给你自由”,而你只是空洞而麻木地摇头,说“我做到了你想要我做的一切”,现在的你多么的无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充满活力的小蛾子了。这让她悲哀地意识到,她摧毁了一个多么有趣的灵魂。怎么样?这个方案特别好吧。】   【流金:……你当我蠢?】   【初星:呀,好心当作驴肝肺啊。】   【流金:懒得和你说,你明显和她一伙的。说的尽是让她爽的话。】   【初星:没有啊,我只是把你的话复述了一遍啊。】   【流金: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初星:好吧,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尊重你。平心而论,我虽然叫她姐姐,但我是中立的,我只站在“道理”这一边。我们理性分析,你不让她爽,又怎么能获得自由?你让她不爽,你只能被弄死啊。你的目标是什么——自由,那就不要在乎过程。】   【流金:……】   不知道是无语还是动摇。   【流金:不对。】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5)   第86章   有小尘寰的先例, 巫有也曾怀疑“叙事奇点”是一只异种。   为了证实猜想,她昨晚在叙事奇点的文章下留了言,但没有任何反应。再加上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所以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写什么就写吧,她不至于为了一些不着调又不过分的臆想, 特地把作者揪出来宰了。   那也太没品了点。   然而,巫有思来想去,也想不起来自己对谁有过救命之恩。   扪心自问,她真没这么好心肠。   要真救了谁,肯定是有意为之,她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或许,她曾经有可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小心成为了某人的“救命恩人”, 但这个人绝无可能找上门来, 还精准摸到了计弦的安全屋。所以,叙事奇点或许真是一只异种?   但和小尘寰不同,它并不以网络交互建立直接互动, 所以, 在她留言后,并没有立刻触发“锁定”,而是像弥境顺着计弦盯上她一样,它隔着网线盯上了她。   然后, 它创作的小说人物就这样找上门了。   ……最离谱的猜测,在此时此刻,可能性居然是最高的。   巫有直接拨通了计弦的电话。   “老板,该不会是蝶祸以为你还在这里,所以想从您下手吧?”计弦接起电话说, 轻微停顿,又试探性地问:“不过老板,蝶祸对您下手,选的是这一位……有点说法啊。”   后半句,语气里带着点八卦意味。   巫有:“那人长什么样?”   “嗯……”计弦思考,“怎么说呢,要我来描述的话,可能会不太尊重人。如果是蝶祸的能力,那这位我是不是不该随便评价呢?”   这话一说,巫有觉得计弦嘴里应该是吐不出来什么好话了。   难道是形象很糟糕?   不至于吧。   巫有略感好奇:“不是蝶祸的能力,有什么直接说。以及,蝶祸现在改名叫弥境了。”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计弦这么说着,但语气带着些失望。   她想了想,说:“那我认为它应该是一只异种,要不然就是夜场男模跑出来了,浑身都是小巧思。”   巫有:?   计弦一张嘴就和她的短视频软件大数据一样。   “就事论事挺好看的,但一般没人这么穿出门吧,还是需要一些信念感的。”计弦评价,“啊当然,我尊重穿衣自由。”   巫有:“……很暴露吗?”   计弦:“唔,那倒也不是,在这又闷又热的鬼天气里,穿少点还正常,但他看起来怪凉快怪热的,照片已经发过去了,您看看。”   巫有:“好。”   她点开免提,刚准备打开短信页面时,陈最的声音传来:“我想起来了!我就说这套穿搭怎么感觉有点熟。我找到了!真的和这段描述一模一样啊,超详细,哈哈哈老大,我念给你听……”   而在巫有点开监控照片的同时,陈最朗诵声响起。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4)   第87章   巫有收敛气息, 脚步放得极轻。   和初星共生时得到加强的感知扩散开来,她感知到了“白尽”的存在。   ……很奇怪的感知。   他身上没有任何异能波动,和“原生异种”带来的感知截然不同, 和普通人无二。可十分隐秘地,巫有感受到了躁动, 这份“躁动”不来源于她本身,而是来源于初星的感知,而这种躁动感,在此之前,只在面对异化种时出现过。   巫有微微敛眉。   难道说“叙事奇点”不是原生异种,而是进化后的异化种?但是她没感觉到任何异化种能量。   她一手压枪,顺着感知前行。   初星的夜视能力很好,和它共生时, 巫有的夜视能力也得到了一定提升, 转过一个弯,她远远看到了一个人影。   “白尽”的穿着和描述与照片相同。   他坐在断壁残垣之上等待着,双手紧扣, 偏着头, 似乎在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月光落在他的身上,面上的亮面面具反射出盈盈微光。现实来看,身形轮廓居然给巫有一些莫名的熟悉感。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而没等巫有细想,凝视着月亮的男青年身形一顿, 也扭头看向巫有的方向。在明亮的月色下,他的目光越过眼前影影绰绰的发丝,同她遥遥对视。他身上没有任何种类的异种能量,看向她时,巫有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异化种的恶意。   他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滴——已锁定目标, 正在进行能力评估……】   但是代神之手弹出了提示。   【体能:271.6?[?](?)】   【精神:384.7?[?](?)】   【智慧:317.5?[?](?)】   【生命:299.7?[?](?)】   【综合评估:1273.5?[?](?)】   巫有:?   【中病毒了?】   代神之手:【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   巫有:【。】   巫有对“平行世界论”持一半一半的态度,但代神之手这个样子,让她觉得自己猜准了。多时空汇聚的“奇点”出现,直接把它给冲傻了,过量信息处理不过来,数据评估不出来就算了,连基本的回话都打磕巴。   代神之手:【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病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   巫有:【行,你别说话了。】   一弹就是一整页,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影响她视觉。   与此同时:【全新全新全新全新全新模模模模块模块模块模块植植植植植植植入中……】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4)   第88章   叙事奇点提到的“前代序列”, 是目前盛行的世界理论之一。   受异种起源论的影响,支持者并不在少数。但它和“平行时空论”一样,都属于未被证实的理论。   关于前代理论, 有个学者的社会公开课比较出名。   学者表示:“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站在上一代世界的遗骸上, 重启的新世界。前一代的世界毁灭了,留下了部分‘遗产’,交给我们这一代来继承,成为所谓‘未解之谜’,也成为无数次的‘灵光一现’。”   有人问:“我理解未解之谜,比如很多上古的作品,我们能惊奇地发现,它们描述精准, 甚至能和现代的发现遥相呼应。还有很多‘传说’, 也居然和现代的发明遥相呼应。但是,‘灵光一现’指的是什么?”   学者说:“人无法想象未知。我们能想象到的,或许它本来就存在了。比如说……你会做梦吗?”   提问者:“会。”   学者:“梦不总和现实契合, 甚至可以和你不相关, 那么,它真的是由‘你’幻想出来的吗?做梦的你是在臆想,还是成为‘前代序列’历史的投影仪?……你会写作吗?或者说是幻想故事。”   提问者:“……会。”   学者:“这些由你书写或者有你幻想的故事,真的是虚构的吗?它为什么会凭空进入你的脑子?你真的是创作者吗, 还是一个合适的记录者?”   提问者:“……难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创造吗?一切都是沙盘里的过家家?前代序列理论里,时空是个回环,那么我们只是一群被困在回环里、不断进行复述的人吗?”   “所以,我们提到了‘堆叠’,回环并非简单的首尾相接, 而是一层层地堆叠。所以,才有‘前代’,你提出的问题的本质是……”   学者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   “我们的回环,是在向外旋,还是在向内旋?”   学者沿着基础圆,不断向外画着圆:“前一代的世界覆灭,重启,生成了新一代的世界。前代序列的投影落在新世界里,变成了那些‘未解之谜’和‘灵光一现’。我们从前代序列里继承着,也在为后代序列创造着,我们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继承来的,什么是创造出的。所以,我们的边界变得越来越大、我们走的越来越远……”   学者手下的圆变得越来越大:“我们的世界,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东西。……当然,不一定是好东西。”   提问者:“比如,异种……?”   “或许吧。”学者将笔挪到另一个圆上,开始向内画圈,“但如果,我们是向内旋的呢?我们以为我们在创作,实际上我们的所思所想,全部都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的现实。而我们终将有一天,会抵达圆心。”   学者手下的圆,几乎成为实心圆。   笔尖在圆心点了两下:“那时候,我们会发现,我们穷极一切,也不过是在一个圆中,做着‘无休止的随机组合’。我们的思考早就被划定了边界。创作与我们无关,我们永远只能叙述。我们是被困在这个时空中的囚徒,这个圆就是思想的监牢,是一道牢不可破的锁。”   “……”   学者问:“所以,我们是哪个可能性呢?”   提问者说:“异种在此前从未出现过,新的东西出现了,这或许代表着,我们在外旋?”   学者微笑:“异种的出现不能代表一切:第一,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天才,在前代理论中,‘天才’有可能是开创性的智者,也可能是前代资源的受赠者。在异种降临初期,为什么星耀学院的初始建立者,能那么快做出反应呢?第二,原生异种拥有各式各样的原型,但这些原型,都脱不开人类的既有文化,异化种更是需要寄生在人类身上。”   提问者:“……”   “如果世界是外旋的,那么异种就是入侵者。我们需要尽快将其清除,不然我们以后每一层,都会带着它们的投影,浓度会越来越高。但如果世界是内旋的……”   学者的笔尖再次点向圆心:“我们人类能做的,或许只能争取处于这一点时的主权了。”   ……   关于世界到底是内旋的,还是外旋的,学者到最后也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4)   第89章   巫有从未了解过见灯。   这是现在的巫有对曾经的自己做出的判断。   面对见灯, 她没有了解的耐心,或者更准确说,是完全不需要了解的耐心。   毕竟, 当一个人毫无自我地盲目服从于另一个人时,就应该料到这是换不来任何正视和尊重的, 而是纵容对方看轻自己,甚至任由对方忽略自己独一无二灵魂的存在。   就像她面对“白尽”时,说这名字不好听,让他当场改名,他也不会有一瞬间质疑。   她不需要花费任何心思琢磨他会怎么想,思考用怎样的方式才会让他更加听话。因为他从来没有质疑过她的指令,哪怕他也同为人类。   在瞳岛,她唯一勉强能称得上是“亲密关系”的人, 就是见灯。   所以, 在她高效学习的成长期,她从见灯身上,学习到了亲密关系的模式。   这一套模式顺理成章地落在了“眷属”上。   但如今想来, 她完全不了解见灯。   她会思考“眷属们”怎么想, 却从未关注过见灯的思维方式。他是怎么看待世界、怎么看待她的呢?巫有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在分别的那个雨夜,他哭着看着她时,她想的也只是……至于吗?   巫有垂眼, 缓步走向安全屋的入口通道。   在炎热的夏日夜晚,她想到了瞳岛的早冬,想到了名字的诞生。   当时,为了就读星耀学院,她打算给自己起一个真正的名字, 最后她决定自己叫“巫有”。   “为什么是这两个字呢?”见灯问她。   她说:“巫是社会秩序及治理的起点,是人类的思想体系的基底,是人类文明的演化路径中最重要的一环,代表着神权与王权的高度结合。并且……我喜欢‘有’这个字。”[1]   那时候,他也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想了很久,问:“巫有,我可以叫巫见吗?”   巫有说:“不可以。”   他果然没叫这个名字。   直到某一日,冬日的太阳斜斜照进矮窗,知秋躲进她的房间里取暖,不知怎么的蹭来蹭去,就蹭到了窗台上。它用很高难度地姿势在狭窄的窗台上舔毛,舔着舔着,重心不稳,眼见着就要跌下窗台。   巫有本来是不会管的。   但那天,或许因为是难得的好天气,她伸手把知秋捞了起来,看着它吓到爪子全部张开的样子,笑了一声。   知秋的身体暖洋洋的,软软的。   她支着脑袋,用手指挠了挠它的头顶,看着它打着呼噜眯起眼,惬意到快要睡着。这算是她第一次亲近这只猫,这只由见灯喂养,却总是黏着她,并且狠狠挠见灯的猫。   而她抬起眼时,便看到了他。   他远远冲着她笑了下,走近她的窗,说:“我叫见灯。”   她表示:“随你。”   自此往后,他就叫“见灯”。见灯没给她解释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她也没问。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3)   第90章   这个楼主提出的猜想很大胆。   在此之前, 和异化种绑定的词汇就是“无智慧”、“丑陋”与生物学上的“变态”。对人类具有攻击性和部分具有寄生传播性,再加上恶心丑陋的外表,让它们具备恐怖的危险意味, 但在执法者们的控制下,如今在大家眼里, 异化种已和巨大的超级黏菌没什么区别。   现在忽然有人提出:黏菌不但会思考,还能长得和人一样。   ……这不是成了人本位的软科幻小说吗?而且恐怖分区都变了,从视觉恐怖转心理恐怖了。   逻辑清晰而结论反常识,以至于会给人一种“其实人类是植物的工具,植物利用人类,就像人类利用加湿器。为什么呢?第一,人类的生存依赖于植物光合作用提供的氧气,实际上等同于人类给加湿器充电、加湿;第二, 人类活动排放的二氧化碳, 优化了植物的生长环境,就像加湿器努力工作排出的水汽;第三,人类活动会诞生一些不好的副产品, 没关系啦, 加湿器是会有噪音的,闪烁的指示灯偶尔也很恼人”的荒谬感。   在短时间内,难以被大部分人接受是正常的。   巫有往下扫了一眼,果然, 最先出现的评论都以调侃为主。   【匿名:呃。这。民科又出一位最高文学奖。】   【匿名:?又被故事帖骗进来了,这对吗。小尘寰也要转行做短篇小说吗?】   【匿名(回复142l):疑似小尘寰要接住这波流量出会员制度。】   【游客:楼主一思考,就发笑。】   【明天见:我说我同事咋那么抽象,原来是被夺舍了。可恶的异化种,看剑!还我健全友善的好同事命来!】   【匿名:可恶的异化种, 看剑!还我表述清晰的甲方命来!】   【招人包食宿,无酬低酬先:还我上二休五的工作命来!】   ……   【喵喵喵:笑晕了,楼主成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匿名:忽然理解《模拟器》主角姐为什么要剁饺子馅了,不破案了么,是伏笔啊。说是“拟人生物”,其实都是异化种。主角姐作为原生异种,不剁它们才怪。】   【匿名(回复158l):我们叙事奇点又胜天一子啊!】   ……   事实上,连执法体系内部都拿不准这一变动。   比如,昨天月港第四分局发布公告时,只说“全新进化方向”,但只字不提往什么方向进化。甚至在下水军在网络上吹风时,也吹的是“异化种的强度再现新高”,而不是“异化种已拥有思维”。   四局局长白仑要是敢出风头,有的是人削他。   哪怕是四局的研究员真的研究出了什么,除非状况完全受控,也绝不会有一个学者站出来拍板说这话,更别提还是“异化种能伪人生活”这种颠覆体系型的进化。   巫有又往下滑了几楼,由于小尘寰从“怎么能一边倒呢?我来煽风点火”,变成了“主人指哪我打哪的奉旨吹风”,论坛内部不再什么事都能吵得有来有回,沉默的螺旋下,留言的人基本都在朝楼主开炮。   最开始还是调侃,后面就成了辱骂。   而楼主表示:【笑死,留言的都是异化种,急了。别急,你们难道不怕昼已顺着网线主“宰”你们吗?】   被骂,但心态超级好。   看到这里,巫有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刚准备退出帖子,又想到这个楼的层数很高,最后还是快速略读,往下浏览。   中间,这个楼应该是沉下去了,没什么人回复。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3)   第91章   巫有拿到过陈最针对索正心的详细报告。   陈最对索正心的评价是:“天才的大脑仿佛没忘干净, 微薄的道德犹如山体滑坡。”   巫有倒是不意外索正心的人生履历,对索正心的道德方面也不做评价,只是总体而言, 觉得倒也正常,没什么好惊讶的:总不能指望仙为社的三议席之首, 是个位高权重但温柔善良的好人吧?   天赋是工具,性格决定应用工具的方式,也决定掌握天赋的人会走向哪条路。   索正心站在这条路上,就反证了她的性格。   不过……楼主评价索正心“生不逢时”,尽管带着调侃的意味,但巫有并不认可这一点。   索正心的出身可不差,不仅“不差”,还是标准的“学阀”世家, 在没上大学之前她就发表过数篇论文, 摸清楚了自己的兴趣点和天赋点。诚然,她拥有异于常人的聪慧,但同样也拥有异于常人的资源。   她的毕业论文会爆出“伦理审查”问题, 本质上是学术界的排除异己。但这只影响了她在主流学术圈的上升路线, 完全不影响她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有的是人为她买账。   如果不是“千人死亡”的实验室爆炸案影响太大,她现在的恶名就不在森林城,而是在青陆了。   因此, 索正心并非“生不逢时”。   她具有选择的权力。而她则在宽泛的选择之中,主动选择了她想走的道路。   就算她晚生二三十年,她的命运也不会被改写太多,恶名缠身就是她的宿命。当年的底线如果是“10”,她考虑到底线存在, 还会尝试只做到“5”。那么在底线是“5”时,她就会果断做到“0”,甚至尝试往负数发展发展,就像她在森林城做的这样。   不能指望一个不认可道德体系的人自己具备底线。   ……巫有为什么这么确定呢。   因为她和索正心有着相同的处境。   “代神之手”是工具,那她就是使用工具的人。面对表达喜爱的漂亮异种们,她有非常多的选择。只是她的性格决定了她应用工具的方式,进而显得她似乎“不得不”这么做。   可巫有很清楚,如今她经历的一切,都源于她的选择,而不是被迫为之。   哪怕有一天,她会死无全尸或是万箭穿心,也绝对不会后悔那一晚做出的选择。   所以她想。索正心死的时候,也绝不会后悔。   索正心也绝不会认为自己“生不逢时”,她肯定觉得自己生在这个时代是来拯救这个时代的。   当然,比起道德水平实在堪忧的索正心,巫有挺认可社会的道德体系的,能遵纪守法的时候,她一向会好好遵纪守法。这也是她的“选择”。   巫有活动了一下肩颈,继续往下翻看。   后面的内容都是在讨论索正心,巫有看了两页,没兴趣了。又看了看小尘寰主页,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东西。   倒是有点新东西……   比如:【贵圈地震!昼已绑法教程,100%复刻,新手友好,快来跟练吧~[黄色爱心]】   巫有:……   这种新东西的话,还不如没有。   她准备把手机丢到一旁,开始干正事。可刚退出小尘寰,还没来得及锁屏,计弦的消息弹了出来。   巫有点开。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5)   第92章   面对这两条提示, 巫有在脑海中浅浅打了个问号。   首先,“这位姐”是谁?不会是桑止吧。其次,吃饭吃中毒了, 重生后不吃不就行了,要解毒剂做什么?   这饭就非得吃吗?   有时候, 巫有觉得异种的思维确实难懂。   不过要解毒剂还挺好的,因为要别的东西她不见得会有,比如什么“不会卷刃的菜刀”,她上哪给她整去?当场网购斩骨刀吗。   刚这么想,代神之手就弹出了新提示:   【检测到[??]的需求水平……】   【1.购入[解毒剂(适量)],消耗能量点数*900。】   【2.取[眷属·翎生]的眼泪*1滴。】   【3.拒绝。】   【4.残酷拒绝,并且惩罚。】   巫有:嗯?   她的目光落在选项一上,代神之手的道具商店里可没有“解毒剂”。所以说……   代神之手:【您可以用[??]套现, 但它的等级不够, 它能索求的物资是有上限的,目前最高1000点能量。】   巫有:【还会抢答了。】   1000点的能量上限不算太低,她现在解锁的最贵的道具也才2500点能量。   最主要的是, 这1000点的限额可以自行发挥。   巫有:【选一。】   让翎生挤出滴眼泪不算什么事, 但它的眼泪比900点能量珍贵多了。   几秒后,代神之手弹出信息。   【您使用900点能量,兑换了[解毒剂(适量)] 】   【……】   【您获得了[神的视角]*1……正在生成视角信息……】   【……】   【*当您使用[神的视角]时,可在[??]周身[5米]范围内放置[虚空之眼], 并可通过[虚空之眼],对该范围内的现实造成直接影响。(视角可维持时长:10秒)】   【角色[??]历程已重新生成,时间线已完全对齐。】   【叙事奇点:角色[??]已进入奇点!】   进入奇点的意思是,《模拟器》的主角自此真正存活于这个世界中,不会在七天后就消失了。   巫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问:【我能通过[神的视角]监视它, 并且直接干涉它附近的现实?那么……如果它周围有一个我想杀的人,我可以通过虚空之眼开枪射杀它吗?】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4)   第93章   “【祂满足了你的愿望】   “你睁开眼, 看到了熟悉的提示。与此同时,你眼前的空气诡异地流动着,就像是烈日下能看到的热浪, 迷幻的错觉从大脑中翻腾起来。   “流动着……流动着……   “你看到了……   “一只,呃、眼睛?是的, 那是一只不断变幻着的眼睛。   “你意识到祂在盯着你、盯着你、盯着你、盯着你盯着你盯着你……   “只此一瞬,那只眼睛微微眨动,便仿若幻觉烟消云散,眼前的空气仍然是静止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祂离你更近了一步】   “又是这条提示。真是幸福的提示。   “灵魂传来瞬间的失重感,你重重坠回身体里。   “活着的感觉无比清晰。   “这是你第二次进行神祷,这一次,你感到自己的手心攥握着什么。   “你张开手掌, 你垂眼看去, 那是一枚还没手掌大的小瓶子。瓶身是纺锤状的,实在的玻璃质感,虽然小小一个, 但厚重又冰凉。里面的液体则呈现出一种古怪的颜色……你很难精准做出形容, 它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盒,颜色混杂在一起,又随时随刻都在发生变化,绚丽得像是磅礴的宇宙星河。可当你多盯了两秒, 就感到一股淡淡的、想要作呕的晕眩感。   “变动太活跃的色彩加重了大脑的处理负担。你移开视线,晃了晃脑袋。   “「最后一道菜,南瓜柠檬蒸虾。」桑止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句话你已经听了好几遍了,「可以吃啦。」   “最后一个盘子被放在桌子上。   “小南瓜被掏空, 边缘还做了可爱的猫耳造型,猫耳旁还插了一片新鲜柠檬片,里面则盛满了被处理干净的开背白嫩虾肉,以柠檬汁为基底的浅色酱料挂在虾肉上,晶莹剔透。柠檬汁去除了高龄冻虾的腥味,淡淡清香飘来,依旧是色香俱全的一道菜。   “桑止做的饭卖相真的非常好,菜式又很有创意,你认为她完全有资格去做主理人,在上城区一道菜卖998。   “所以你死了这么多次,也没怀疑过她做的菜有毒。   “你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桌子佳肴。   “然后,你将目光移向桑止。桑止的长相本就是馥郁浓颜,配上长卷发,笑容明艳大气,让你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有毒就有毒!   “桑止忙前忙后地做了这么久,你是一定要吃的,不然很不尊重人。   “「好耶,开饭!」但是……   “你拿出解毒剂,解释道:「我先喝点开胃的。」”   “桑止看向解毒剂,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忡。几秒后眨了眨眼,像是回过神来,说:「这颜色……看起来很不妙啊,你不会被毒死吧?」   “呵呵。   “你很想说:猜猜看,我为什么要喝这个药呢?   “「开胃的话,我打了一杯鲜橙奶昔,你尝尝看?」桑止往你的方向推了推杯子。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4)   第94章   “不要、不要……求求你, 求你了,求……”   洪三宽奋力挣扎着,下一秒,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片刺目的纯白:“……诶?”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   没有任何伤口, 他身上的痛感与冷感完全消失了,甚至身体有一种格外轻盈的感觉,长期精神紧绷下的高压肉/体自然松弛下来,仿佛昼已根本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想起昼已,洪三宽不禁打了个冷颤。   自从昼已袭击监狱后,他的精神就持续处于高压状态下,各方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洪三宽觉得自己很无辜,一切都是无妄之灾。   李乐之越狱, 他竭尽全力拦了啊, 事实就是拦不住啊!昼已和鬼一样,一晃眼就从这闪到那去了,又是隐身又是召唤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隔壁执法局都被她欢迎光临出入平安了, 他肯抵抗就已经是逆天而行了。   他甚至特地派人去瞄李乐之了,哪想得到,子弹从李乐之脑子里进去,结果从他属下的脑袋里出来了。   这对吗?这什么能力, 好吓人啊!   而且要不是这一枪,他也不至于被昼已盯上。   说到底,要怪也只能怪上头派来的人太菜,没有及时把李乐之弄死。结果上头却给他施压,认为是他失职, 面对他的求助,非但不允许他出海避难,还让他频繁出入于公共场合,这明显是把他当诱饵了。   不但如此,他的皮下还被埋了两个小装置。   他花了不少功夫才从保护他的人口中套出话来:一个是微型定位器,另一个则是神经毒素。如果他被活捉,他们就可以通过定位器找到昼已的老巢,还能让他在被刑讯时死得痛快些,更何况……   “死人的嘴,总是最严的。”保护他的人笑着说。   洪三宽两眼一黑。   在那一夜前,他还是风光无量的洪典狱长,属下见到他要低眉顺眼,犯人见到他会瑟瑟发抖,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他的生命无比金贵,富有价值,“死亡恐惧”与“毫无希望”这种词,只会出现在那些生命被“时薪”或者“月薪”定义的下等人身上。   可为什么只需要一夜,他的生命就变得如此低廉,像是摇摆不定的浮萍了呢?   他的权力无处施展,他的金钱犹如废纸。   他问心无愧,却有苦难言。   当死神如影随形,洪三宽沉沉叹了口气,暗自发誓,如果能度过这次劫难,他以后每天准要抽出一个小时陪孩子。   然而,昼已迟迟没有出现,她发出的预告信也完全没提到他。   洪三宽不禁生出了些侥幸心理,觉得昼已当时可能只是在放狠话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打算来杀他。……然而,这一缥缈的梦想,在隅夕号上被彻底击碎了。   事实上,在船上他根本没看到昼已,但“没看到”比“看到了”更加可怕。   头颅、鲜血、残肢……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喉咙便被切开,被缚的身体倒悬于空中。   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在空中打着旋,呛咳着、扭动着,嘴里喃喃着无人听到的哀求。脑袋越来越重,过往的回忆在脑海中飞速转了一圈,便被沉沉的黑暗挤走。   最后一丝光芒,他看到了大屏上自己的照片。   他想起快登船时恍惚听到的那声呼喊。……原来不是错觉,一切早有预告。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3)   第95章   果然, 正如巫有所猜测,索正心的计划需要大量人类作为“燃料”。   森林城不缺“燃料”。很多人在青陆犯下罪后偷渡来森林城,指望自己能在这片罪恶土壤上发家致富, 认为是文明与道德制约了他们的发展。但事实上,大部分偷渡者都成为游荡在街头巷尾的流浪者, 偷抢来的或者日结的工资吃一顿饭,有剩的话就全买致幻剂。   这种人,某一天忽然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   然而,洪三宽狱中的人却不一样。   “出于人道考虑,我们对囚犯会有定期的体检和心理检查。”在概述自己如何通过当医药代表蹭上索正心这条线,又顺应时事成为典狱长、并长期处于索正心一派控制下的背景后,洪三宽切入正题,“当然, 监狱本身是配有医生的, 但说水平的话……您也能猜到,都是花钱找闲差,而且只要擅长‘开药’, 这是很不错的投资。”   巫有支着脑袋, 把玩着手里的两个精巧装置:“定期检查的医生都是外派的?”   “是的。”洪三宽说,“我的监狱对接的是十二区的春晖联合医院,就是属索正心一派的。春晖每个月都会派医生和咨询师前来检查囚犯们的各项状态,是义务的慈善行为。”   巫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洪三宽没有及时回复, 他安静地站在那,几秒后,检索出记忆,回答:“九年前。每月一次。”   九年。   也就是说,索正心针对异化种展开的研究, 远远早于仙为社对原生异种的研究。   “最初我并没有任何怀疑。”洪三宽说,“这些医生都是实打实高学历的人才,每次带来的设备也特别先进。更何况,为了长远考虑,仙为社一直以来都想洗脱身上的污名,做点善事很正常。   “但后面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申请转监八区和九区,最让我不解的是,他们总能托人交付转监所需的高额费用,哪怕之前宁可疼得满地打滚也不愿意买一颗止痛药。尤其是那种入狱以来家人一眼也没来探望过的人,怎么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呢?而且他们的刑期通常都很高,那笔钱为什么不用来打点减刑,而是选择转监呢?”   八区监狱是仙为社的异种研究基地。   而两天前由潘邑主导的异化种暴动事件,就发生在九区。   ……潘邑的挑衅很贴脸啊。   洪三宽继续说:“我留心观察了半年,发现有一部分人在接受心理咨询后,反而表现出明显的多思、躁动甚至抑郁。而在第二个月的咨询后,他们的情绪就会淡去,并在不久后选择转监。而如果在第二个月没有好转,医生就会开药……并表示最开始药物适应期,什么状况都是正常的,一个月后复诊会调药的。就这样,直到他们好转,然后转监。”   巫有:“你查过药的成分吗?”   “查过。”数十秒的沉默后,他从大脑中调取记忆,生硬而机械地报出一连串的药名。   有些药名巫有不熟悉,但也有她了解过的:有的安眠成分会产生幻觉,有的过量甚至会直接导致谵妄。索正心要让人认为“真正的我们不在这里”,让人看到幻觉的确是很好的催化剂。   巫有:“继续说。”   洪三宽:“我很好奇,于是……我在咨询室里放了窃听设备。这是我接近真相的第一步。”   “你听到了什么?”   洪三宽的眼神有些发直,他仿佛变成了一台录音播放器:“我理解你的痛苦,你被困在这里,感到痛苦是正常的。……但是,你觉得你离开监狱后,就不会感到痛苦了吗?……啊,你现在认为获得自由就不会痛苦,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杀人呢?对,因为你感到了痛苦。而你只是觉得,现在的痛苦远比当初的痛苦更加痛苦而已,所以才会觉得自由就不痛苦。就像肚子一直在隐痛,但是砍掉一根手指,你就会只关注手指的剧痛了。所以……”   巫有打断:“停。”   她已经理解了。   索正心将目标转向监狱,不是因为看不上满大街的流浪者。不出意外的话,流浪者是用来研究的耗材,当转化的成功率足够高时,她就会想要“自愿”成为异化种的人类,构成她真正的军团。   所谓的“心理咨询师”做的事就是对这群处于压抑状态的囚犯洗脑,制造解离症,进而深度操控他们的自我认同。   这一套不仅可以用于囚犯身上,任何一个没从巨大痛苦冲击中缓过劲的人,都很容易上套。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4)   第96章   伊菱坐在车上, 看着夜景不断后退。   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到刺痛感传来,在这份刺痛感中, 她反而我加清醒。   “江雪在医院,不在家里。”属下压着电话, 扭头说,“想们的人已经赶往十二区的春晖了。江雪问想们需更她做些什么吗?”   江雪,是仙为社培养出的异能者走一。   和计弦那种稳定开明但能力微弱的异能者不同,江雪接受的开明实验强度很高,她是那批里唯一的幸存者。   江雪接受开明实验时,该项目还是由潘邑全权负责的。   潘邑抢过了索正心擅长的项目,但他做得很困难,美其名曰稳扎稳打。他本以为只更投入足够的资金和资源, 敢法敢做, 总能撞出结果来,但无数实验品的死亡让他铩羽而归。最后不得不默许索正心的力量介入,法从她那里套来技术。   而江雪当初能活下来, 并不是因为她是实验“偶然的成功品”, 而是因为索正心。   那时候的江雪,精神极度混乱,却因为成功展现出蛊惑相关的异能,而气困在实验室里, 靠各类药剂硬生生维持生命体征,求死不能,是索正心将她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她诈死,脱离潘邑的控制。   改头换面,去青陆半年, 洗了一遍身份,以“江雪”的身份荣耀回归,入职春晖,开始为索正心工作。   伊菱伸手,属下立刻将电话递给伊菱。   “你刚也听到了,现在想们怀疑昼已能从尸体上提取信息,假如你遇到了昼已,这个猜测要属实。在这种情况下……”伊菱停顿两秒,说,“你不更和她产生任何接触,产生接触后,不论如何都别让自己死,想们马上要到。”   昼已能力有限,她不会神通广大到随便捡一个尸体要能让其开口说话的程度。   江雪居然还能被出声,她那边传来金属器械和托盘的碰撞声:“生死不是想自己能控制的,这样吧,更是想不之心死了,刚才在想大腿内侧注入了一个定位器,终端想放到三楼的布草间。伊菱,想对想死后的事儿不感兴趣,死了后,尸体不过是一件承载着秘密的物品,你们需更的话,要努力抢回来吧。”   定位装置发有什么用,昼已能拆洪三宽的,要不会忘了拆江雪的。   但伊菱还是说:“撑住。想们不会让你死。”   “说实话,‘撑住’这个词对想来说才最难啊。”江雪轻叹一口就,她似乎在用器械敲打着金属托盘,明出稳定的铛铛声,“想很怕疼的,如果昼已真的盯上想了,想法死得痛快点。想能拿死亡开玩被,心理素质已经很高了,别为难想。”   伊菱垂眼。   她法到自己和索正心的交流。索正心问她更如何“清除”医生们,她回答说更把尸体彻底销毁。索正心则说:“时间有限,不用那么麻烦。她让尸体开口说话?尸体能说的终究只是他记忆里的东西,那么伊菱,记忆储存在哪里?”   伊菱抬眼,回归现实。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对江雪说:“记忆储存在大脑里。……如果你法死得痛快些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啊……”江雪发有问这是谁的决定,只是轻飘飘的一声,“知己了,想尽力吧。挂了。”   “通着吧。”伊菱说,“有什么事好快速反应。”   江雪啧了一声:“又不是谈恋爱,搞什么连麦啊,想还更准备一下怎么在死前处理大脑呢,很麻烦的,挂了,到了给想打电话。”   通话结束。   伊菱:“……”   江雪要这个性格。只听索正心的话,不听索正心以外任何人的话。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4)   第97章   江雪在得知自己可能被昼已盯上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恐惧。   而是——好耶!   接到通知时, 江雪正在自愿加班,分析上次谈话各个囚犯的状况,筛选下次要对谁下手。……这班倒也不是非加不可, 只是单纯因为她没什么事儿可干,生活无趣又无聊, 只好用工作来打发时间。   回家是睡觉,在这也是睡觉,不如工作到困然后直接睡下。   说不定直接于睡梦中猝死了呢。……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她啊!   因此,江雪在下班后,美美健身两小时,然后回来工作到凌晨。认识她的人都夸她自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健身习惯是因为听说长期健身的人, 死的时候是“嘎巴”一下, 走得干干脆脆,不会缓慢失能、缠绵病榻。   如果不是这个理由,她才不愿意吃运动的苦呢。   当然, 江雪其实也没怎么吃运动的苦:她非常擅长饶恕自己, 健起身来,要速度没速度,要重量没重量,一觉睡起来, 身上哪也不疼。   所以在听到伊菱说“撑住”时,江雪第一反应就是:不要。   作为索正心手下的一员,作为工作内容,她自然是了解昼已的:昼已下手很干净利落啊,能一刀弄死的, 不会浪费第二刀,不像是会折磨人的愉悦犯类型,如果她不反抗的话,一定会死得非常顺利。   太文明了,太讲道德了,太有素质了,她宣布被昼已杀死可以被列入安乐死。   至于死后尸体被盘问……她都死了!她的尸体爱咋咋吧,别说像洪三宽一样又是被挂起来又是被偷走的了,丢海里喂鱼她都没意见。   但让她活着在昼已的手下挣扎……   酷刑,做不到。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给自己来一针局麻,往皮下植入一枚定位器,方便伊菱抢夺她的尸体。她已尽力。   然而对此,伊菱表示:“记忆储存在大脑里。”   这就不好办了。   她虽和伊菱是泛泛之交,但对伊菱也算有一定的了解。大概是伊菱曾是执法者,她身上有一股和森林城格格不入的正气,心怀热忱,在信念的驱使下行动,她认可牺牲是颠覆性变革的必需品,但依然会为宏大目标下的个体牺牲而动容。   这样的伊菱,不会主动说出引导同伴死亡的话。所以,这只能是索正心的意思。   如果是索正心的意思,那她只能说……   “知道了,我尽力。”这是工作。   她不怨恨索正心让她去死,就像她从不感激索正心救了她一样。工作而已。   工作就是工作。   江雪一般只当自己是一台被索正心从废品厂捞回来的榨汁机,负责把完整的水果变成果汁,榨汁机的寿命并不取决于自己能榨多久的汁,而是取决于主人是否继续需要这台榨汁机。   为索正心工作的“心理咨询师”们,天天念叨着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通常不到半年精神就会有问题,觉得自己把别人榨成汁,自己也应该变成汁。最后陷入解离状态,转为项目的耗材,成为异化种。   而她不一样,她工作了这么久,精神状况还是好得不得了。   江雪摆弄着枪支,将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颌。   垂眸看向自己落在扳机上的手指,寻思是否可以加入某些弱电流,让她在死亡或者失去意识后,仍能持续扣动扳机,冲着大脑开枪?运气好的话,大脑应该能被成功摧毁。   可惜她手里没有霰/弹/枪,不然没必要这么麻烦。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4)   第98章   和其他出现在棺材里的人不同, 江雪既没有奋力挣扎,也没有面露惊恐,反而非常平静。   她先是眨了下眼, 脑袋没动,眼睛微转, 看向巫有。   “啊……”她反应过来,并且慨叹,“所以,我现在是尸体在说话吗?”   巫有觉得江雪此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她有一种老式机器人的感觉,不搞智械觉醒,不搞灵魂思考,代码设定什么她就做什么。但也正是因为她是忠于底层代码一款的老式机器人,让巫有不得不杀了她。很可惜。   “是啊。”巫有说, “接下来你可能会有一点点的难受, 但很快就永远不会疼了。”   江雪依旧全无恐惧,她甚至再次感谢:“那太好了,谢谢你。”   有趣的灵魂, 但还是该说再见了。   巫有看了眼渡尘, 渡尘迅速理解她的意思,往前两步,略一俯身,微笑着盯着江雪, 语调温柔、循循善诱:“江雪。主人让我为你举办一场葬礼,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江雪思索两秒:“我没了解过……我想想。电子产品回收厂?这叫什么,可以叫废土风吗?”   渡尘微笑的面具有一瞬间的凝滞。   它尝试理解,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理解,但它最终选择尊重, 它点头:“好的。”   话音落下,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幻。   倒垂的蜡烛与黑色丝带消失,化为无数报废的电子产品堆积如山,有的机械在高空摇摇欲坠,仅仅被几根电线缠绕支撑着。空气压抑,天色灰蒙,太阳在沙与雾后高悬着,吝啬但温暖的光落在江雪身上。   江雪盯着晕开的太阳,眨了眨眼:“昼已,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巫有愿意同她交流:“可以。”   江雪问:“计弦在你手中,算是什么类型的东西呢?”   巫有微微一愣。   在听到问题的这一瞬间,“不知道”三个字非常悬浮地出现在她的脑中,它存在于空茫之间,以至于无法找到一条清晰的路径去抵达。感知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她感到意外。意外于自己本能在瞬间做出的回答。   她其实拥有更理智的回答的。   “好了,我得到答案了。”   然而在巫有整理好回答时,江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她闭上了眼睛:“请为我举办葬礼吧。”   巫有坐在棺材边缘,垂眼看着江雪。   渡尘手腕翻转,一朵黑色玫瑰出现在指尖,它将其轻轻放在她的胸口。棺材内部的诡异花纹和它身上的花纹遥相呼应,它们爬上江雪的身躯,取代她躯体内已经不再流动的血液,支撑着她的各个器官假装运行。   “你来到我面前……”   在重塑江雪的肉身时,渡尘诵出的空灵悼词于整个空间回荡。   江雪的声带震动:“我来到你面前……”   说完后,她紧跟着感慨了句:“哇,真能操控死人说话。”   渡尘:“?”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4)   第99章   陈最很快发来了“杯中海”的详细信息。   这纸醉金迷的一条街, 在几十年前是一片工业区,为当时位于这一区域的巨型企业“鼎诚”工作。而随着管理失调,这一区域越来越混乱, “森林城”渐现雏形,传统产业凋败, 企业也受到冲击,这里最终被废弃。   流浪艺术家、失业人员、罪犯与黑户聚集在这里,开设了第一家酒吧“杯中海”,而这里也成为他们逃避现实、交换资源与信息的法外之地。   鼎诚衰败,资本撤离,其高层于杜发现了这里的价值。   他托了一个中间人,盘下了整条街,各种风格的酒吧入驻其中, 霓虹灯在这里成片亮起。很快, 于杜等来了他好运的时机:森林城被物理分离,成为无拘无束的沃土,而这里也乘风而起, 成为黑市交易和情报买卖的中枢。   于杜表面上和仙为社毫无关系。   但这条酒吧一条街能在森林城立足, 必然有所依靠。   而且有趣的是,近十年,热爱环球旅行的于杜长居海外,资金一批一批出去, 人却不怎么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于杜应该是出意外了。”陈最说,“杯中海只是以他为名义经营着,实际上,应该是为索正心服务的。……哦, 还有老大,这片曾经不是工业区么,所以呢,地下管道非常丰富……我没找到规划图,但可以预估出三个出口:第一,废车场,离得最近的那个,它下头有一个几十年前的地下沉淀池;第二,六区配水中心第七分站,应该会有检修通道;第三,金奎产业社区,这在曾经是个电厂。都在附近,不远,其他‘出口’我还在分析。”   巫有看了眼陈最发来的简图:“知道了。”   她往后撤了一段距离,和杯中海保持安全距离,躲进一条无人的幽暗深巷中。一团黑雾在她身侧现形,渡尘向她躬身行礼:“主人。”   “挑30个葬偶出来。”巫有安排道,“这三个地点,每个地方去五个人,其他十五个均匀散开。”   渡尘应下。   它眼睛半闭,棺椁状虹膜中的红光愈来愈浓。身上丝带浮动,数点烛火在周身亮起,盈盈摇曳。只此一瞬,烛火便化为人形。无须渡尘开口命令,他们自然散开,向着各自的目标地点走去。   巫有看了眼时间,靠在墙上等待着。   她在等待有灵的回应。有灵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如果她能找到安全独处的时机,进入渡尘的葬仪空间,就能向她汇报杯中海底下的具体情况了。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藏身之所,那她没必要打草惊蛇,但如果还有别的“秘密”,她就不得不造访一下了。   等待期间,巫有打开技能面板。   在她对弥境使用追踪技能后,2000点的消费额已满,解锁了三个新的可兑换技能。   【缄默(初级):可以同时使[3]个目标处于禁言状态。】   【*1000点能量/次,需要对视。每个目标可禁言5分钟,目标若死亡,剩余时长可转移,但不可转移到已处于禁言状态的目标上。】   【复原(初级):可将任意目标复原到1小时前的状态。】   【*1000点能量/次,需要直接接触。】   【同步(初级):短暂链接两个目标,你对其中一个目标造成的伤害,会同等出现在另一个目标上。】   【*1200点能量/次,需要对两个目标均造成过任意伤害,或受到两个目标的任意伤害。】   【*再消费5000点将解锁下一层。】   巫有:【代神之手。】   代神之手:【在的,什么事?】   巫有:【下次生成技能时,来点直接进攻型的技能。】   抠抠搜搜的,全是辅助型的技能。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5)   第100章   “那个叫牧达的先行者很多疑。”   在葬仪空间里时, 有灵说:“她是这六个人中最防备我的,在她的监控下,我几乎不能自主做任何事。要不是我强烈抗拒, 她甚至能跟着我上厕所,所以我没能套出来她的能力是什么。”   牧达必须率先解决掉, 就利用她的多疑。   ——让有灵接近靠近门的地方,引牧达来到她身边。堵门的同时,先手杀死她,让她不愿说出口的能力,永远成为被埋葬的秘密。   “牧达和鲁蓝的关系不错。因为牧达没有说,鲁蓝也没说。鲁蓝是短发,穿着宽松的灰色长袖和黑色长裤。”   手起刀落之际,血柱喷射。   巫有抬眼。   短发, 灰色长袖, 黑色长裤……找到了,鲁蓝。   手下用力,在牧达转化为异化种之前, 她的躯体和头颅便彻底分家。   在被放缓的时间里, 鲁蓝面部的肌肉明显紧张收缩,震惊的眼睛逐渐睁大。宽松的灰色长袖下,有什么东西即将爆发,异化种能量在房间里层层叠加, 急速攀升。   刀刃上的血滴被反手甩去。   一道绳索飞出,同鲁蓝擦身而过,末端紧紧贴住墙壁。   巫有将刀紧紧反握、平举。   鲁蓝由于和牧达关系好,在牧达靠近有灵时,也往这边走了几步, 此时正好在缓流怀表的作用范围内。   放缓的只有巫有感知到的时间,她的速度投射到现实中会被放快数倍。入刀位置准确的话,这一刀能直接斩落鲁蓝的头颅。   巫有闭起一只眼。   瞄准。   收缩。   绳索手套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巫有朝鲁蓝的方向飞去。巫有平举起的刀,角度精准地卡入鲁蓝的喉咙。   在巫有跃出怀表作用范围时,一颗已有变异雏形的脑袋跌落在地,无力地弹了两下。然后是鲁蓝轰然倒地的身躯,新鲜的血液奔涌飞溅。   两个“未知”被解决掉了。   巫有看向围坐在桌子前,正准备玩大富翁的那四只异化种。   它们的反应很迅捷。   异变撕裂它们的皮肤,血肉、骨骼以及非人的异质飞速增生,露出它们掩藏在人类皮囊之下的真实构造。   其中一个异化种翻过桌子,向前一步。   它穿着藏蓝色开衫,马尾低扎,和有灵的形容对上号了,是吕毅,能切开绝大部分物质的切割者,明显是派来克制“黑色丝带”的。   越过桌面时,它的皮肤下浮出一条条细白裂纹。裂纹以极快的速度扩散,裸露在衣衫外的手臂、脖颈和面部都开始微微错位,啪的一声轻而脆的裂响后,碎片间的联系解体,四散开来,肉/体与骨骼置换位置,骨骼化为一片片锋利的刀刃,向外翻出,将它身上所有衣服切成丝丝缕缕。   冲破束缚后,骨骼刀刃迅速拼接重组,化为一个由无数骨骼切片构成的人形。   它是异化种们最坚实的防线。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5)   第101章   和其他研究基地相似, 这一复原据点有独属于自己的“湮灭系统”。   在巫有解决掉看守核心区域的四只异化种,进入核心区域时,据点负责人正在极力请求上级允许他开启湮灭系统。   而上级给出的回应却是:“启动强锁, 支援马上就到。稳住。”   启动强锁,意味着除了比据点负责人等级更高的人来解锁, 否则这个据点将处于绝对封闭的状态。   “昼已能进来啊,那强锁对她来说有什么用?!只能锁住我们啊!”   通话的负责人明显急了,高扬的尾音破音。在中枢里其他工作人员同时噤声中,他硬着脖颈扭头看向门的方向。巫有的视线和他对上。   极度的惊恐爬上负责人的面孔。   巫有的枪口对准他,手指在唇间竖起。   四下安静,没人敢当出头鸟。   毕竟,“昼已”举枪是真的会开枪,从研究员的前车之鉴来看, 求饶的反而死得更快。   “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都是花了大价钱培养的人才。启动强锁后, 还会再叠一层强效能屏蔽,这里会变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她短时间内跑不了, 支援也马上就到。”通讯仪那头的上级语气不满, 压着声音施压,“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你只需要遵守命令就行!再说一遍,数据上传完毕后, 执行强锁!支援很快就到!”   都在计划之中吗?   或许吧,或许有灵被带来这里,就是成为放在捕兽夹里的诱饵。只是这捕兽夹或许不太灵敏,当然……这可能也是索正心计划的一环。   巫有走到负责人身侧。   她的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唇瓣翕张, 悄无声息地说:“继续。”   “我、我……什么计划?”负责人的声音有些哑,声线微微颤抖着,“我们马上快、快抵不住了。现在启动系统,我们还有机会撤离。”   负责人手边有一个正在运行的设备。   屏幕上显示着:“上传中……89%、90%!”   随后,屏幕上弹出一行文字:“[二次确认:确定上传?检测到该数据为原始数据,违规上传将被追责。请在30秒内录入验证信息!30、29……]”   原始数据?   应该和研究基地玩的同一套把戏。计弦说,研究基地的同步数据都只同步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的数据还都是伪造的假数据,真数据都储存在本地硬件上,只要找人定期来回收数据就行了。   没有真正的云端,也就把陈最这类人拒之门外,也能成为内部派系斗争的筹码。再加上系统一触动,死无对证。除了麻烦点,没什么坏处。   巫有的手指轻点了下拒绝。   负责人伸出颤抖的手,终止上传。   “你们撤离了,昼已不就跟着跑了吗?怎么那么多废话。”上级不耐烦地说,“数据上传到多少了?”   “我看看……”负责人看向巫有。   巫有比了个数字。   “54%了。”“啊?怎么这么慢?”   负责人硬着头皮回复道:“……所有数据封包上传,数、数据量比较大。”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5)   第102章   挂了电话, 巫有顺着暗巷一路向前。   在密集的楼群中穿梭,转过最后一个弯,她看到了远处的废车场。   废车场一片静谧, 围绕着它的楼一盏灯都没开,只有维持最低照度的路灯悄无声息地亮着。   虽说下城区廉租房附近的白噪音就是枪战和警笛, 想要享受低廉的住宿价格,就要学会习惯在被枪声惊醒后,假装没听到,翻个身继续睡的美好品质。但杯中海的爆炸声极具冲击力,应该很难忽略,除非睡眠质量超群。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着黑暗,没人会开灯看热闹。   巫有保持着安全距离站定,葬偶聚集在附近, 分布于邻近的每一个楼内, 藏身于黑暗之中。   “派一只过去探探情况。”   巫有对渡尘下令。   “好的主人。”渡尘颔首应下,棺材状的红色虹膜愈来愈浓艳。   很快,望远镜里出现了一只葬偶的身影。   不得不说渡尘在细节上的处理确实不错。它看起来和普通人无二, 戴着黑色兜帽, 而当它转过身来时,巫有便看到它被黑色丝带覆盖缠绕到只剩下一条眼睛的面孔。   没人能认出它其实是某个已故的或者失踪的人。   在变成葬偶后,它的身体被开发到极限。它手脚并用地翻过废车场的大门,靠近废车场角落的一个废弃已久的杂物间, 将整张脸贴在窗户玻璃上,向内看去。   巫有很遵守游戏规则。   帮她打开中枢大门的研究员,还有递给她数据设备的工作人员,她都给指了活路。至于能不能走对这条路,就看这两人自己的判断了。   窥探的葬偶直起身。   它走向杂物间的大门, 扭了两下门把手,又抬手敲了敲门。   管理室里有人。   巫有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轻轻压在腰侧。   五秒后,杂物间的门打开。   是研究员柯白。也只有柯白,中枢的邱胜不见踪影。   柯白紧张地四处张望,又和葬偶说了些什么,最终缓缓向杂物间外迈步。而就在她离开杂物间庇护的瞬间,一声消音后闷闷的枪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柯白还没反应过来,葬偶的身体呈现出一个古怪的姿态。   它向前一步,将柯白推回杂物间。   下一瞬,一枚子弹便直直传过它的脑袋,它被子弹的冲力冲得向前踉跄两步,借着跌倒的力道,包裹着黑色丝带的双手撑着门,将杂物间的门关上。   巫有迅速收起渡尘和望远镜,启动环境调节器,又把初星、鬼藻和流金丢出共生空间。   她锁定距离开枪处最近的那只葬偶,驱动渡尘的瞬移。落点位于a座十层,她在站稳后立刻翻出窗户,绳索手套瞄准狙击手所在的b座十二层上方。   楼间距很窄,十米刚刚够。   脚下一蹬,在绳索的牵引下荡去b座。身后有枪声响起,子弹在建筑外墙上留下一连串的弹痕。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4)   第103章   巫有没想到砾骨会出现在这里。   她打开代神之手界面, 确定砾骨的坐标和自己重叠后,才按下车窗。她看着砾骨身上新鲜的伤口,联想到它刚刚的姿态, 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过来了?”巫有问。   砾骨活动着肩膀,反手捏着肩颈松弛肌肉。它解释说:“我本来在跟着族群狩猎。我们锁定了一个虽然看起来人模人样, 但闻起来很美味的猎物。但准备进攻时,那家伙却忽然开车跑了……猎物察觉到危险开溜也很正常,我们很擅长追逐战,所以追了上去。”   巫有略一点头。   据点受到袭击后,不论远近,能前往据点的异化种应该都收到了调令。   “但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有些不对。”砾骨继续说,“我上次标记的那个女人, 距离我越来越近。这或许是巧合, 可我又在路上遇到了族群里的其他伙伴,它们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粗略一算,那个女人和猎物们去的都是一个地方, 显然是受到了某种召令。……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砾骨的额角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鲜血蜿蜒下流,再次糊上它的眼睛。它毫不在意,极熟练地用手背草草一擦,仍笑着:“老板, 你又弄出什么动静了吧?”   它的一只手搭在车顶,一只手撑着窗框,站在车外。   看起来很随性,但它的注意力是散开的,不断观察着是否有敌袭。   砾骨身上的伤不少, 有割伤也有烧伤,还有些类似腐蚀的痕迹,明显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它表现得却很是轻松,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痛似的。   “谢谢。”巫有说,她伸出手,“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应该的,谢来谢去没完没了,不讲这个,我也有自己的私心。”砾骨随便摆摆手,一顿,想了想,又问,“老板,你可以只治疗我的内伤,但保留我的外伤吗?”   “可以。”   巫有的手落在砾骨落在车窗上的手上。   它的手上满是血污和伤口,但没有任何颤意,仍然坚实而有力。巫有驱动翎生的治疗能力。   砾骨解释说:“我猜到是老板您弄出的动静,想着那肯定不止两只异化种。现在连我在内,一共来了三十六只鬣狗,够这群异化种喝一壶了。”   “你夺回你的王权了?”巫有抬眼。   “我倒希望,可惜没有。”砾骨摇头,“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族群大换血了,重新融入很不容易,锋骸……哦,就是我姐姐,现在的王权持有者,它对我很戒备,我花了不少功夫才重回族群。”   巫有理解。   曾经的王权持有者重回族群,对于现在的王权持有者是巨大的威胁。   “我不能直接杀了锋骸。一方面是它手里具有王权之力,我不是它的对手,另一方面是在我和其他同伴不熟的情况下,杀了锋骸我很难平稳掌权。”砾骨说,“我现在正在稳步建立自己的势力。今天的机会也不错,可以借着这群异化种,削弱锋骸的力量。……这群异化种比普通的异化种要麻烦太多,对付起来够呛,弄死几个就差不多了,供应几天的能量,锋骸会见好就收,它不会让整个族群折在这里的。”   砾骨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论如何,这一战后,锋骸带领的族群就不得不和您站在一侧了。”   一箭三雕。   眼下,鬣狗族群拖住了异化种,她必须在新一波异化种到来前,抓住这个时机撤离。   但看着表现得强大自如,但眼下还是带着淡淡晕黑,显露疲态的砾骨,巫有想了想,还是问了句:“砾骨,你的孩子……?”   “锋骸不可能让它们活的。”砾骨垂眼,耸耸肩,“不用担心我的状态,这还算不上是打击,只能说不出所料。我重掌王权后,锋骸的孩子也难逃一死。不是为了报复……我们的母亲,就是通过王权才让我们活下来的,失去王权,孩子就会失去庇护,它们没能力接手母亲的权柄,就只有死路一条。”   砾骨曾是一位成熟的首领,她相信它能妥善判断自己的状态。   但巫有仍然留给它退路:“如果你有任何情况,我也可以直接履行你我之间的约定。”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3)   第104章   “明白, 主人。”渡尘点头,“我已为邱圣做了特殊点位标记,标点为红色。”   巫有:“嗯。”   邱圣和柯白配合得很好。   一个选择明牌背叛, 向索正心透露和“昼已”约定好的接头地点,一个选择假意投降, 混入星庭之中,为索正心通风报信。有了邱圣的明牌背叛和精准射向柯白的那一枪,柯白会积累一定的初始可信度,打得还算是一手好配合。   柯白的故事讲得不错。   在浏览忠诚度列表之前,巫有的确已经将她放在预备役里考虑了,毕竟她真的缺专业的“研究员”。   如果柯白能顺利通过观察期,那她就能成为星庭一员。   只可惜她选择了索正心,此时大概已经将“通过喂食黑色玫瑰花, 可以控制人类肉/体”这一信息传递给索正心了。至于索正心信不信, 怎么信,那就不是巫有能够准确控制的了,看情况调整吧。   柯白和邱圣都没意识到,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所做的一切, 无法换来更光明的前途。   柯白深度接触过“昼已”,就算完成任务,成功脱离星庭,也不会被索正心相信, 最终不过是兔死狗烹。   而邱圣……不过是第二个“洪三宽”,整个人最有价值的是他那条作为诱饵存在的命。   短视的选择。   不过,比起过度思考“这两个人不选择她,真愚蠢”这种无用的想法,巫有认为, 让不处于索正心势力核心的人做出这种选择的深层原因,是索正心给他们的威胁感仍然高于“昼已”带给他们的威胁感。   “昼已”还需要继续努力。   这样才能让更多人轻松地做出“正确”的选择。   柯白和邱圣还需要发酵发酵。巫有不再费神思考,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论坛,放松大脑。   提到“叙事奇点”后,楼层便歪了。   巫有想了想,觉得也算合理。现如今,“昼已”没什么信息披露,惹出来的热闹又很大,瓜的信息量无法满足大家强烈的吃瓜需求。为了丰富瓜的甜度和汁水,于是,让一次性放送几百万字的叙事奇点蹭了波大的。   就算没有叙事奇点,也会有别的人蹭,比如最开始的“昼已的组织有六个高级干部分别对应六感”、“昼已用人喂异种”等等。   那还是让叙事奇点蹭吧。   它生成作品需要能量,并且这些基于前代序列诞生的同人文,也算是反哺了“昼已”的讨论度。   所以,现在不论在哪个平台,网友在讨论“昼已”时,同人入脑的现象都很明显。只有少部分人立志于考据辟谣,大部分人都是“这个带劲!”“这个好有意思!”“这个对我胃口!”然后快乐传播,到最后,很多人都分不清自己吃到的瓜到底是事实还是同人设定。   考据党考着考着发现参考文献是同人文的事也常有发生。   所以讨论两三句就歪到同人上更正常了。   【匿名(回复64l):啥玩意??原来《豢养人类》写的是这种东西吗?梗概不是说在被昼已完全掌握的未来,异种文明融合并取代了人类文明,但仍然有一队人类,反抗昼已,尝试推翻星庭吗。怎么成宠物的幸福也是幸福了???】   【金扳指(回复72l):笑晕了,只看了梗概吧,这么久了瓜还没吃全。主角姐打一开始就投诚昼已了啊,后面的抗争史都是倒叙。   【所以才有很多人说这个故事很黑深残,因为你打一开头就知道主角姐的结局,所以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堕落史”。跟随主角姐的视角,在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时,的确会有非常短暂的爽感,但过后反而是更加深刻的困惑与遗憾——为什么?这样一位强大而不屈的战士,最终却背叛了她的信念,走向她最厌恶的对立面?   【叙事奇点太恶毒了。用主角姐的抗争视角展开,表达的却是“星庭永不熄灭”的现实向。】   【无名(回复84l):……啊啊啊,我以前挺喜欢叙事奇点的。她发了关于昼已的三本文,我立刻就读了。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3)   第105章   同人和现实再度接轨。   【匿名:是哦, 刚不是一直有人猜测,索正心私下在搞异化种研究么。再加上最近一直在传的“异化种迎来再次进化”,一定程度上, 叙事奇点真有点预言家了……】   【匿名(回复199l):我听说她不是第一次当预言家了。她之前写的也都是热门事件改编,换了名字也或多或少能看得出来原型。但不是纯抄, 因为她是全文放送,后续剧情远远先于现实,但有时候现实事件的发展,会诡异地和她写的相匹配,之前还因为这事儿小火过。】   【水杯:叙事奇点该不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吧?身处高层,所以知道很多秘辛,又很喜欢写作,所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匿名(回复211l):呃啊……那关于昼已的这几本文啥情况啊?难道星耀已经发现了什么(比如执法局们一直念叨的进化), 但害怕直接放出来冲击力太强, 所以让叙事奇点奉旨写文?】   【123(回复222l):星耀让人写吹捧昼已的梦文学?构史学家都不敢这么想!】   【匿名:干脆说星耀其实是昼已办的得了。】   【匿名(回复222l):高层秘辛论看看得了,只能说阳光下没有新鲜事,只要掌握事物发展的基本规律, 就会发现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套路。但索正心应该真没干啥好事……】   ……   【多喝烫水(回复235l):就算索正心研究异化种, 也不一定是坏事吧?星耀只专注研究原生异种,完全忽略对异化种的研究,很怪啊。而索正心的存在,相当于填补了这一领域的研究空白。   【更何况, 如果人类对异化种能量的使用能可控化,人类或许真的能迎来新进化呢?异化种和人类的融合度,可比原生异种高多了,这或许可以证明我们具备某种同源性。原生异种的能量再怎么研究都只能成为工具,而异化种可以成为“本身”。】   ……   【迟到八小时(回复251l):点了!现在大家更厌恶异化种, 深层原因不是长得太视觉恐怖了,而是因为“不可控”!大家不知道异化什么时候会爆发,是不是会以自己为寄生体……本质是不确定带来的不安感。所以,比起讳疾忌医,我们更应该主动去研究这份力量啊?让不可控变为可控,让不确定变为确定,直到这份力量能化为己用,成为人类进化的阶梯。   【我想说星耀的方向明显错了,但想想,它们心里和明镜似的:必须保留大家的不安感。大家内心感到安定了,执法者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所以,异化种带来的威胁必须持久存在,并且永远站在人类的对立面。[捂嘴笑]】   ……   【匿名:大家都陷入了一个误区。索正心欠缺世俗定义的“道德”,但这不代表所做的事情全是错的。】   【你看你又急(回复251l):是的。骂仙为社我没意见,的确是把森林城搞得乱七八糟,但如果索正心因为研究异化种的道德问题而挨骂,那我觉得真的蛮搞笑的。(我真的在看小尘寰而不是青陆官网吧)   【道德是啥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吗?只是掌握权力的人推崇的叙事,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口味,是“口味”就会有喜恶。   【正常和非正常,是由权力定义的。[1]   【疯癫(不理性、不正常、不道德等)不是纯粹的自然事实,而是处于权力构建出的边界之外。你认为自己是正常人?不是因为你生来正常,而是你在边界内且被约束得很好。顺带,当你开始用“正常/不正常”来审视自己的时候,恭喜你,这证明你根本毫无权力。   【只要掌握权力,恶人就能变为先驱。   【如果索正心成功推动了人类的进化,让未来所有人都不再惧怕异化种,且能轻松使用异能。那么,他们才不会记住你们虚假的愤怒,只会大笑着说:“不是吧?当年居然还反对这个,好愚昧啊!”(就像你们笑过去的人一样)   【你们以为自己在这上蹿下跳的只是吃瓜,实际上不过是她们抢夺权力时的工具而已。继续谴责索正心的不正常吧,昼已肯定超级爱看。   【言尽于此,一群蠢货,出楼了。】   巫有笑了下。   怪不得楼层高呢。   她让小尘寰去查这个“你看你又急”,不出所料,这个人使用的设备是个“白板”。小尘寰只能提取到最后登入时设备所在的位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   其他几个用户也类似,全是白板,看起来就像是索正心下的水军。   巫有支着头思考了几秒。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3)   第106章   之前楼主说听到了爆炸声, 并能大致猜出是杯中海那边爆炸,说明楼主住得不远不近。   废车场附近,的确符合这一标准。   比起其他几个出口, 废车场最为四通八达、没有限制,周围的写字楼和住宅楼密集规划, 人口较为密集,适宜快速撤离、躲藏与掩盖气息。   巫有选择和柯白在这里接头,也正是看中了这几点。   她在邱胜背叛后,仍然能运走柯白并轻松撤离,也得益于废车场的通达性。   唯一的小问题就是,在几十层高的密集建筑中、在黑暗的每一个窗口中,不知道会藏着几双醒着的眼睛。大家不敢明目张胆开灯看热闹,不代表不敢偷偷摸摸看热闹。   但是巫有不介意。   反正在废车场摩擦中, 丢脸的又不是她。   楼里还在大混战, 互相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对楼主的实况汇报反应延迟。   夹了好几层楼,楼主再次发了段。   【楼主:开玩笑的, 只是来我家楼下了。刚外面忽然连续响了两声枪响, 本来挺习惯的,没咋在意。但往外一瞥,好家伙,窗外下雪了。今晚二十五度啊, 下雪了?!这不就是昼已来了么,我一个鲤鱼打挺。(顺带,你们在干啥啊……咋看着不太像是在讨论杯中海爆炸案?)】   终于有人看到楼主的新发言。   【蚊子(回复510l):还在炸??啥情况详细说说!!(老大你的楼成刷怪笼了,大家打得正在兴头上,现在飞过一只苍蝇都得挨两拳, 已经是世界大战的主战场之一了,去开个新帖吧)】   【楼主:吓人,我还以为我点错帖子了,都有点不自信了。我发新帖了。[链接]】   这栋楼到后面确实没什么新东西了。   最开始巫有还算饶有兴致地在看热闹,但后面发现热闹趋于雷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说法,也觉得没意思了。她顺势就着楼主贴出的链接切到了新的帖子。   【杯中海往东直线距离两公里废车场!昼已还在发力!】   【主楼:仲夏夜飘雪,枪战进行中,老大们,你们说我下个月的房租会涨价还是降价?】   【匿名:???今晚还要不要人睡觉了我请问。】   【洗身份私我:彻!夜!狂!欢!】   【99:杯中海那边还没闹清呢,这个废车场又是啥情况。废车场有啥好炸的,下面还有个异化种研究基地?楼主你不会也成为伪人了吧。】   【匿名:……自从看完那个一群人在爆炸预警中抱在一起欢呼的视频后,我现在看谁都觉得是伪人。楼主你家都要飞上天了,你不跑还发帖?】   【:点了。不快跑想啥呢,想当天上烟花?】   【:世界爆炸我拍照,早死一日是一日。】   【楼主:?楼下在枪战,要我往哪跑,往枪口上撞吗。还世界爆炸我拍照呢,我真要跑下去,那才是煤气泄漏我抽烟,生怕自己死不了。】   【:说这么多呢,图和视频得上来个吧,不然我也能说昼已在我家楼下。】   ……   【匿名:我倒是在废车场附近,但朝向不对,只隐约听到了枪战声爆/炸声,也没在意。真是昼已弄出的动静?……那真得跑吧,按照之前的爆炸范围,附近的楼没哪个能逃得过。楼主给个准信啊,别是哗众取宠,最后发现又是小帮派断恩仇。】   【匿名(回复32l):刷到这个帖子我往外看了眼,看到好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在往废车场那边赶,不是小帮派的动静,身上的设备很高级。】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6)   第107章   巫有盯着视频左下角, 微微眯眼。   选择跟皎羯,而不是跟她,99%的概率不是原生异种, 而是一只异化种。   初星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倒也正常:在原生异种里,有皎羯这种能隐匿自身气息的, 那么异化种里就未必没有。它估计是最先赶来的一只,躲在杂物间后,是柯白潜伏计划的双重保险。   它能隐匿气息,又能溶于阴影。   ……这么来看的话,是很强势的一只异化种。   巫有靠在椅背上,闭眼思索。   这恐怕是“先行者”里比较高级的类型,是珍稀的资源,它不像其他异化种一样, 能被随意派去危险的地方, 成为可消耗的资源。   跟着皎羯而非“昼已”,也是想避免正面冲突。   ……索正心这么快就改战术了啊。   巫有睁开眼。   今晚爆发的三次正面冲突都让索正心吃了亏,但事件之间的间隔不久, 按照惯性思维, “气疯了”的索正心应该会趁着“昼已”多次连续强势进攻、状态有所亏空的情况下,一鼓作气发动围剿。   不然,等“昼已”躲回暗处又在几天的沉寂后补好状态后,索正心又会变得被动。   在此之前, 巫有也是这么推测的。   ——这些前仆后继的普通打手只是为了拖时间,真正的进攻主力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必须趁早脱身,免得被大量调来的异化种堵个正着。   如果被堵到了,那她真有可能栽在这里。   但这一团黑影证明了一件事:索正心在三次失败的正面冲突后,更替了应对方案。   索正心不再使用一击必胜式的碾压围剿, 这是她在森林城横行多年后,最直接有效的处理方法。面对“昼已”,她选择以退为进,避免正面冲突,选择收集信息。   这是“镇压”和“较量”的区别。   但索正心并没有直接展现出自己的转变,她使用了大量看似在拖延时间的打手,也真的派来了围剿“昼已”的烟雾弹异化种……诸如此类,做戏做了全套。   让“昼已”认为还有大量异化种赶来,进而忽略一种可能性:早就有异化种潜伏在这附近了,但不是为了战斗。   巫有的唇线扯了扯,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她的确信了。   但这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现在的索正心把“昼已”看得很厉害,“昼已”不再是她安睡时的闹人蚊虫。   索正心眼中的“昼已”,能力远超于昼已本身拥有的能力。   并且,巫有的运气很不错。   砾骨所在的鬣狗族群的出现,又传递给索正心一个诱导性的信息:“昼已”的状态很好,没有避战,反而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她游刃有余、仍有余力。   否则,没推出索正心已改变战术的她,展现出任何想要脱身的举动,都会让索正心摸清她的状态。   且,砾骨在帮她断后,如果有东西跟她,也会被砾骨拦下。   “需要我折回去吗?”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5)   第108章   面对索正心的发问, 伊菱习以为常。   相处久了,她已能微妙地听出索正心每种语气下的不同含义,尽管每一种都相差无几。   现在这个语气, 代表索正心已经有答案了,她提问的目的不是解决疑惑, 而是为属下圈重点。并且通过这种提问的手法,在下达指令的同时,还能让属下感受到“自我思考的意志”。   比如,索江就完全被这一套圈住了。   只要问他“好吗?”“可以吗?”“你觉得呢?”,他就会觉得真的是自己在做决定,因此获得虚假的成就感。觉得自己真是思想的巨人,厉害得不得了。   所以伊菱一听到索正心用这种语气提问,精神就会高度戒备。   好在这三个问题都不算难, 伊菱的大脑转动间, 飞速过了一遍自己白天针对昼已的分析推测——   这场推测以对话的方式进行。   重复详尽的推导,尝试找出可能遗漏的信息。   “毫无疑问,你对仙为社以及执法局的袭击, 都是为了收容异种、聚集力量。这也说明你虽然拥有控制力, 但手下可用的异种却寥寥无几。并且,你的几次行动,清晰暴露出了你的成长历程。”   记号笔在白板上被写下“昼已”两个字,打了个圈, 又在右侧写下“毒性”二字。   “在出现在我们视野前时,你有且仅有一只异种:带有毒性的异种。”   代表“昼已”的圈往下打了个箭头,又写下“制药厂”三个字:“但你的第一个目标为什么是制药厂?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吗?”   记号笔在“制药厂”上不断打圈,她不断思考着。   “所以你和计弦早已勾结了吗?可计弦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 她距离高位仅一步之遥,要想提前勾结,你必须展示出足够取信于她的力量。……可那时候的你,远没有现在强大。你应该是切断了她的退路,用让她无法回避的威胁,选择跟随你、赌一把。”   “制药厂”的左侧写下“计弦”二字。   “所以不存在‘早就勾结’,你只是计弦识时务的选择。这无法解释你为什么选择制药厂,除非……”记号笔在昼已的名字侧轻点,“是命运开的玩笑,是个恰到好处的巧合,你不得不在发育好之前被卷入这场游戏中。所以,你会是那队执法者之一、那个蛆虫,还是那个……清洁工呢?”   执法者、蛆虫和清洁工三个称呼被写在“制药厂”上方。   当时的她盯着这三个称呼看了很久,先划掉了执法者:“一队仍对自己的人生抱有希望的、稚嫩无比的、理想主义的,被推出来挡刀的可怜人。……我熟悉他们,他们不是你。”   她的目光在“蛆虫”和“清洁工”之中徘徊。   “其实我更怀疑你是那个临时清洁工。”她盯着相对应的称呼说,“因为这是除计弦外唯一的幸存者。清洁工被集体性很强的灰翅庇护,又有能频繁进入各个案发现场的能力,有成为‘昼已’的潜力。但很遗憾,内线告诉我,你在实施袭击时,清洁工有不在场证明。”   笔尖悬停在“清洁工”上,几秒后,还是打了个斜杠划掉:“关注清洁工会惹上灰翅,问琴声很难缠,覆灭灰翅不难,但对中立组织开刀代价太大。这或许也是你的……目的?”   最后“制药厂”上只剩下“蛆虫”二字。   “代号为‘天巧’的蛆虫,身份洗得很干净,但仍有迹可循。……在来到森林城前,有着很不错的履历,年轻又有才华,却因为贪慕金钱,又拥有不足以支撑自己欲望的愚蠢金钱观,做了不少蠢事,最后平等地惹怒了所有上级,被吊销执照、全域封杀。”她一顿,“这会是你吗?不会。你的行事风格,让你和‘天巧’天差地别。”   蛆虫没有被划去。   “天巧为了洗身份,在脸上动了不少刀……时间久了,天巧真的还是那个天巧吗?在这片土壤上,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人换代号、代号换人,都很正常。你需要一个身份,中立组织的确是不错的归宿。”   她说:“借和‘昼已’行径天差地别的‘天巧’身份假死,再留一个会给仙为社惹上麻烦的活口,双重烟雾弹。……那么,你藏在天巧背后的身份又是什么?”   没有任何线索。她打了一个问号。   注视良久,她在制药厂右侧写下“白鼬初星”四个字,继续向下推导。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7)   第109章   点开皎羯的面板, 只见它的生命值已经掉到只剩10点了,刚刚迈入濒死状态。   ……搞什么?   皎羯现在可是一只一级异种,各项数值都很可观, 还能隐匿气息和更改外貌。更何况它还有一个代替承伤的[待宰羔羊]能力,脑子又不蠢。   这几点加起来, 就算打不过,脱困也不是难事。所以巫有昨晚根本没担心过它。   怎么给人揍到只剩十点生命值了?   大概是有突发事件。   巫有立刻起身扯开帷帐。   忽视趴在桌子上耍赖装死的流金和刚刚准备好早餐的渡尘,一边穿衣服,一边查看皎羯的定位。   不在荒芜区。   而是在第七区,距离弥境所在之处和它自己的住所都有一定距离。和手机地图对照,大概是一片商业区,住宅楼、写字楼和商场密布,不好精准定位它在哪。   巫有戴好口罩, 扯下兜帽, 捞起流金和渡尘,向着距离目标地点最近的标记点瞬移而去。   距离太长,中间有很多不可避免的实体, 这一次瞬移就消耗了72点的体力。由于是瞬间消耗, 而不是持续消耗,落点时,身体有一瞬明显的滞塞感。   脚步放缓,往后退了两步, 同标记点的人拉开距离。   位于她斜前方的男人正在讲电话,巫有只听到一声:“忙呢忙呢,挂了。”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脚下略微一顿,扭头看向巫有。此时, 二人之间的距离已近三米,按理说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但那男人盯着戴着兜帽口罩的巫有,眉头蓦地一皱。   “昼已?”他张口就是这两个字。   虽然巫有这一套在森林城是非常常见的“见不得人式”穿搭,但行动次数多了,难免会被人认出。只是这个男人的表情不对:他表现出了惊恐与高度的戒备。就像是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他身后。   巫有本要转身离开,见此脚下微微一顿。   与此同时,她看到男人的手摸向戴着耳机的那侧耳朵。来不及思考他到底是谁,巫有迅速跨步向前,冲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管他呢,先控制住再说。   鸣蝉的训练卓有成效,她这一拳给的力又准又集中,男人的鼻子顿时歪斜。   他向后仰身倒去,张开嘴,即将发出本能的惨叫。不过,巫有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一手从他的外套下抽出刀来,刀尖抵住他的下巴。   男人没有摔倒,也没能惨叫出声。   他无力地、颤抖着“呜呜”了两声,巫有发问:“你是索正心的人?”   是索正心的人,所以身上有“生死因果”,也恰巧出现在皎羯所在区域的附近……嗯,倒也说得通。得益于他出现在这里,她也能少赶不少路。   男人显然不敢回答。   “你最好说实话,如果你是索正心的人,应该知道……”巫有松开捂着他嘴的手,“我能逼供尸体。”   “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几乎快站不住,但下巴上有把刀,他只能强迫自己站着,“我、我平时就是负责这一片的,推、推、推销的,刚才头头说,如果见到任何……疑、疑似昼已的人,立刻上报。就让我盯着、盯着这一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听话的!我不知道啊……”   他浑身都在打抖,抖得非常真情实感。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7)   第110章   森林城下城区, 躁动频发,但这种中六区的核心小商圈里,这种事还是很少见的。   再加上警力长期怠惰和“异种事件”的判断, 以启明大厦为中心,不可控的混乱向外持续扩散。警车横停在车道上, 本意是好的:想拉警戒线,避免民众进入混乱区域。   可惜事与愿违,勤快的蠢货威力十足,横停的警车阻住了疏散的车流。   很快,双车道变四车道,四车道变八车道,大车横冲直撞、小车见缝插针,最终车道反而被堵得水泄不通, 谩骂声和鸣笛声飞速填满整个区域。   混乱滋生谣言, 谣言反哺混乱,没有源头的惊恐在人群之中扩散,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发生啥事了?”有人一头雾水跟着人群逃窜, “有异种出现吗?”   最初的确是异种出现, 但没两分钟,已经演化为:“听说昼已要把这片炸了!已经在倒计时了!”   那不得不跑了!   昨晚昼已的三连痛击无人不知,她说炸是真炸,管真的假的, 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更何况:出现异化种,那么昼已来炸,确实合情合理。   警察尝试维系秩序,可没人听警察的话。   森林城常年被三巨头掌控,政/府力量只是个笑话, 早就成为金钱的走狗,是有名无实的青陆遮羞布。相信处于这种体制下的警察,相当于主动给自己找牢饭吃。   在求人不如求己的混乱氛围中,勤快的蠢货再次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鸣枪示警。   一声枪响,四下寂静。   随后,是更加不可控的骚乱。   “快跑!快跑!”人群深处有人高呼,“他们害怕‘伪人’跑出去!要把我们所有人困在这里炸死!快跑!”   一石激起千层浪,被拦住的人们开始暴力冲/卡,本就不多的警力想控制住四窜的人们无异于天方夜谭。一个警察看着眼前的骚动,被忽略的愤怒之下,一种隐秘潜藏的极端想法席卷他的大脑,控制他的四肢,他喘着粗气,激动之下,举起了手中的枪。   “都给我……”   为什么他说话没有人听?为什么这群人不乖乖听从指令?明明按序离开是最稳定的、最快捷的,为什么不服从?这群人可从来不敢忽视能轻松向他们施加暴力的事物,比如异种、比如三巨头、比如昼已……   一群只会臣服于暴力带来的恐惧的食草动物……   他瞄准人群,锁定眼前攒动的人头,狠狠地连续扣动扳机:“安静!”   数声枪响,子弹破空而出。   他怒目而视,紧咬牙关,他将从最原始的暴力中获得权威,哪怕只是短暂的。   然而,子弹没有穿透任何一个人的身躯或者脑袋。   空中凭空落下数条黑色丝带,它们只是稍微往飞驰的子弹侧边带了点力,子弹便改变了轨道,向着上方飞去。   “冷静点。”   一道沉沉的女声响起。   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戴着兜帽与口罩的女人就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而她手中掂着他的手枪,轻飘飘说了句:“原来是这么疏通的吗,怪不得这么堵。”   她略一偏头,看向因枪响而微滞的人群上:“慢慢来,我没说要炸这里。”   话音落下,人影消失不见。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5)   第111章   巫有抵达目标楼层时, 几乎认不出皎羯。   它无法保持拟态,处于一种羊头人身的状态。羊头上的角被折断、耳朵也被扯断,只连着一点皮晃晃荡荡。身体更是只能算是勉强具备人形, 四肢弯折,满是血窟窿, 胸腔腹腔也被剖开,空荡荡地悬着鼓动的、破碎的心。   全然丧失了生为原生异种惯被褒奖的美学性,只是一团混合着血污的畸形产物。和受渡尘操控的那些葬偶没什么区别,是被某种意志驱使着行动的已死躯壳。   而就是这样一团模糊的血肉,死死困住了一只异化种。   “主、主人……”   空荡又无用的呼吸声中,破碎的音节拼出这两个字来:“主人……主人……”   “……”   垂落的手指微勾了下。   巫有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奇异的、扩散性的东西,轻轻在她的胸腔中震荡,余波荡开传向四肢。她感受到一种和“兴奋”截然不同的躁动感, 但同样有力量。   她想, 这应该就是被称为“愤怒”的情绪。   愤怒。   一种因极度不满而诞生的、具有攻击性的情绪。   愤怒。   为何而不满?她问自己:巫有,巫有,你为何而愤怒?   ——是因为皎羯作为她的所有物, 被这群异化种弄成这个样子了吗?   巫有抬起眼, 同那只被皎羯困住的异化种对视。   被同伴舍弃的异化种看到了自己的死期,它面露惊恐,用尽全力挣扎。伪装成树根的血肉推搡着控制住它的肢体,刮下皎羯身上所剩无几的完好皮肉。   渡尘的能力范围覆盖到最大, 水汽和幻觉一同铺开。   将刀反握,向前走去,揪住异化种的头发,迫使它同她对视。和皎羯缠绕在一起的树根被尽数切断,又被勒住脖颈, 拖行着离开皎羯所在的范围。   死到临头,只剩它一人,它使出浑身解数。   它收起了所有异化种表征,变成一个四肢残缺的人,人脸上盈满泪水,嘴里反复念叨着求饶的话。期待通过人形,获得一席生存余地。   手起刀落,血液迸溅。   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脸上,蜿蜒下流,带来温温凉的感觉。愤怒并未因它的死亡而消退半分。   不是。巫有做出判断,不是因此而愤怒。   ——那么,是因为她一觉醒来,发现事态的发展不完全如她所料?   她锁定尚未逃离技能范围的异化种们,飞身跃出窗外。这群异化种很特别,它们身上的能力多样,且形态可逆,应该是最核心的那一批异化种,联合起来是足以击败她的,但它们的第一反应却是逃跑。   显然,索正心下了避战命令,这让它们也高估了“昼已”的能力。   而这一次,巫有也全然不吝啬显露自己的技能与道具,她捉住了一只落单的异化种。这只异化种很快便被它的同伴们抛弃了,斜挂在写字楼的外墙上,斩首倒悬。   一无所获而四散而逃的异化种,尚且存活的皎羯,发展在控制之下。愤怒并未因可控的局势而消退半分。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4)   第112章   陈最把监控处理好后, 又开始处理昼已昨晚丢来的信息匣。   完全不知疲惫,神采奕奕。   陈最刚来时,计弦还对她的工作很感兴趣, 后来看都不看一眼,只想伸手要结论。不是不想亲力亲为, 而是盯几秒陈最的屏幕就会发晕。   两三个页面同时操控,一秒内还能切好几次屏幕,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计弦曾偷偷录制、慢放,发现陈最能做到在同时做三种工作时,还能抽空切屏看论坛,顺带回个帖。   工作和玩乐都不耽误。   是人吗。   计弦自愧弗如,表示:“这才有资格在小时候发誓长大要玩一辈子电脑。”   看着陈最又投入了激情工作,计弦啃着能量棒, 挪向李乐之:“乐之乐之, 无奖竞猜,你猜雕花昨晚睡了吗?”   送分题。   李乐之说:“应该是熬穿了,我睡之前她就在, 醒来后还在。”   “可昨天她白天没睡啊!”计弦说, “活动量还不小,她这是一点不带困的?老板附体了?”   李乐之想了想:“可能是她最近身体供能比较充裕?不饿了。”   也是。计弦还记得陈最刚来时,面对充足的食物,向她们分享一袋方便面如何干吃十天, 连菜包怎么规划都讲得头头是道。并表示实在太饿就代表可以去睡觉了。   计弦大为震撼,并往陈最嘴里塞了一团干噎奶酪球。   她是非常典型的享乐主义者,从不委屈自己的衣食住行,听不得这种话。   现如今,陈最一日三餐都不缺, 感受不到饿了,睡得也越来越少。……但总不能为了让陈最睡觉,让她饿着吧?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合理,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计弦目光复杂,问李乐之:“雕花早上吃了吗?”   李乐之点头:“吃了。我醒来后喂她吃了两条能量棒。”   计弦压低声音:“等会我们把她抓去洗澡吧,就当我们的晨间运动了。”   陈最警觉地看了计弦一眼。   “你听错了,你忙你的。”逗弄完毕,计弦笑了两声,装作无事发生,凑向李乐之,“你呢,刚刚在忙什么?”   “我在研究老板送来的这些设备怎么用。”李乐之直起身,将手机和草稿纸推向计弦,“市面上找不到相同的设备,也和我们之前接触过的设备完全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我查资料,举一反三,试试看总能猜出来的。好在,伏慈说虽然我们是管理层,但也不能只了解操作和目标,一定要真正了解技术的核心。对了计姐,这一块我实在看不太懂,最类似的设备是这一款,但还是弄不清具体要怎么起作用、起什么作用……”   只了解操作的管理层计弦:“……”   她接过李乐之递来的分析资料,眼睛愣愣盯着,但耳朵对于李乐之的分析已然是左耳进右耳出了,恍惚间,梦回年幼的课堂,才醒来的她又开始犯困了。   计弦控制住自己打哈欠的冲动,抬手。   “乐之。”她说,“既然老板搞了设备,那她肯定会抓技术成员的,你不用了解这么深。”   李乐之一顿,声音微微下沉:“哦……也、也是。”   计弦拿过笔记,话锋一转:“但乐之你说得对,我们的确不能完全不了解。”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4)   第113章   被困在楼层中的人本就处于惊惧状态, 再加上拍摄时镜头很不稳定,画面传递出的气氛远比实际要压抑。   然而论坛的气氛却是一片欢欣,俨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人格健全:早说加入星庭能挨昼已巴掌啊!】   【:早说加入星庭能挨昼已巴掌啊!】   【:星庭嘴太严了!这种好事都偷偷藏着不说是吧。】   【:招工简章!】   【:……你坛幸压抑这块/.】   【爱慕离我远点:无关幸不幸压抑的, 我要是星庭的人类员工(有吗?),天天能看到原生异种跪地挨巴掌, 嘴都能笑裂好吧?再也不会怕任何异种了.jpg】   哎,可惜也不是天天。   计弦遗憾摇头。   下面有人回复:【昼已都能扇原生异种了,难道不扇你吗?(信任你的id,不许回复“还有这种好事?”)】   【爱慕离我远点(回复78l):啥好事,那不工资么,应该的。】   【匿名:……我说呢,你这id原来不是恐m,而是同担拒否[流汗]。】   哎, 错了, 这只是皎羯一个人……呃,一只羊的工资。   计弦再次摇头。   【匿名:嗐,你看这事闹的, 反转来得太快, 这不给前面的进化义务兵吓得不敢说话了么。】   【匿名:这前前后后才几分钟啊[惊],隔壁“昼已会不会出现”才刚刚开盘,结果一扭头胜负已经分明了[笑哭]。】   【键盘(回复89l):对“进化论”的造势刚开了个头,结果一扭头异化种已经糊地上了[笑哭]。】   【匿名(回复89l):怪不得昼已之前的行动, 等大家意识到时,基本已经是炸飞的状态了。主打的就是速战速决,感觉要不是对第一位幸运嘉宾进行了分尸处理,费了点时间,其他几只异化种都得折在这。】   【匿名:们异化种怎么如此不团结?!】   【好想吃饭(回复101l):不团结, 就死两个;团结了,全军覆没。】   【爱好血中送坛(定制骨灰坛请私):上联“她昼已速战速决只因能力有限只能偷袭”[可怜],下联“异化种拖拖拉拉那是游刃有余守株待兔”[嘴馋];横批“诶不是你们怎么都跑了啊我怎么被碎尸了算了昼已饶命!”[惊恐](没有仄起平收致歉)(横批太长致歉)(致歉致歉)(辱仙为社不致歉)】   ……这个是陈最的新id。   自从她的“雕花”被私号公用带节奏后,便秽土转生了。   ……   【路人甲:完全没懂。不是说这群伪人设计了诱捕昼已的陷阱吗?咋忽然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匿名(回复121l):以为是“主人别来救我呜呜这里有危险”的牺牲苦情戏码,实际是“闭嘴!我主人是昼已!如果你欺负了我,我就让我主人把你分尸!”的忍辱负重戏码。】   【万事通(回复121l):现在回看那段视频,从容自若竟是错觉。感觉像是那群伪人为了保持基本的人形,不敢尽全力,最后被那只看起来癫癫的羊头人遛来遛去的(而且不是说羊头人一直上上下下的么,不像是逃跑无门,更像是在以身入局,十分耐揍,内脏掉出来了还能游荡,硬拖到了主人来救它)……】   【匿名(回复127l):尽全力就成这样了[图片],我估计它们在等后援,但没想到昼已来得这么快。】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4)   第114章   消息是卫优发来的。   虽说有皎羯的技能作参考, 但她并不完全相信卫优。卫优来到森林城时可能的确是真心的,但这份真心就像卫优不断拉扯的内心一样,并不稳定。   森林城里烂人很多, 巫有没必要赌一个有光明前景的人良心发现结果选择弃明投暗。   但是,潘邑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他为了活命, 抛弃了“默契”,选择不体面地当了森林城的叛徒,向青陆求援。   姿态未免太过丑陋。   意料之外,但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索正心的力量在海面之下,她早就能轻松掌控仙为社,其他两个议席和现任社长,确实只是她的烟雾弹与替罪羊。   索正心装得很好,这让潘邑诞生了不实际的幻觉:我和索正心旗鼓相当。   自信大幅膨胀。   ——你索正心被“昼已”缠上了?太好了, 那岂不就是我潘邑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我要趁你病要你命!联合戒备你的新任社长给你一肘。   但潘邑忽略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我和索正心开战了!诶诶诶我的背后怎么空无一人?”   看着两棵树差不多大,没想到索正心偷摸着生长根系,地底都被掏空了。他偷摸着肘她的树干, 她直接翻出根来给他房子掀了。   别说一战之力了, 他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第二件事,就是“昼已”和他的境遇迥然不同,根本不会为他分担火力。   潘邑活在真实的世界中,他的一切都能被精准打击。权势、金钱、地位, 伙伴……全部有迹可循。运用经济学原理弄他的同时,还能运用物理学原理弄他。   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但“昼已”呢,得益于星庭小而美的缘故,目前处于一个无法选中的状态。   时不时冒头,给索正心来那么一下, 来完就销声匿迹。找不到具体坐标的话,什么原理都不奏效。   在这种情况下,“昼已”和潘邑不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友善关系,而是“解决不了昼已,难道还解决不了你个潘邑吗”的替罪关系。   想到这一点,巫有不禁笑了下。   昨晚到现在也就大半天,潘邑这就连滚带爬哭天喊地了。……索正心,你也感受到“愤怒”了吗?   愤怒。   巫有浅浅回味了一下。很有趣的情绪。   但有趣是有代价的,潘邑承受不住这份有趣,这可能会提早引青陆入室:   此前,由于青陆执法者体系完善,完善伴随着臃肿,各方势力角力,各自为政,重大决策需要层层审批,上下疏通,个人意志薄弱,保持稳定是最好的选择。可要是驱动力足够强劲,隔岸观火的默契就可能会被打破。   因此在“巫有”这个身份没有发育起来之前,斟酌过后,她还是走下了卫优这步险棋。   “……”   此时,巫有看着短信回复,陷入短暂的思索。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4)   第115章   巫有回到住所, 整理自己获取的信息。   索正心还没发育完全,巫有不想青陆方下场,索正心也一样。   所以, 在潘邑舍弃体面求援青陆时,巫有起了“去青陆弄点大动静”的想法, 索正心也一定会生出类似想法。且索正心更了解潘邑,下手具备预判性也能解释时间差的问题。   预料到潘邑会垂死挣扎,在探监见灯的同时,投个毒也是顺手的事。   巫有敲下空格键。   时间线对齐,数段录像同时倍速播放。   异化爆发首次时是监舍时间,犯人们都在自己的宿舍里休息。   几乎是一瞬间,近20%的犯人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正常,他们有的以诡异角度弯折身体, 有的肌肉飞速鼓胀, 有的皮肤异常撕裂……不到十秒,就完成了从人到异化种的完全变异。   变异方向迥然不同,没有重叠。   并且, 这些异化种并没有本能地攻击周围的活物, 通过吞噬来扩展自身力量,也没有统一的行动目标。反而,处于一种无序的极端躁动中。   这群异化种撞开监牢,在走廊中混乱地游走、失控地破坏。   如果要类比……   非常像皎羯欲/望暴走时的状态。   差别在于:皎羯是心底有坚定的欲望导向, 但理智强烈反对该导向,双向拉扯,反映在肉/体上显得“混乱”。但这群异化种展现出来的则是全然的迷茫,无拉扯,纯混乱。   巫有回退录像, 看向第二批异化的犯人。   第二批异化仍然具有“随机性”,完全异化后的表现也和第一批异化种等同。   “他们在同一时间接触了异化源,但每个人的耐受度不同,爆发的时间也不同。”巫有做出推测,“这符合现有体系总结出的规律。而他们能同时接触同一种物质的时间段……”   “午餐?”   然而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   “三监的厨房除了账目外,全流程还挺公开透明的。”陈最说,“除了白菜报价一斤五块以外,往前七天没有任何异常。……通过自来水投毒的话,异化爆发范围也不会只局限于三监。”   巫有支着头。   找不到异化爆发的源头啊……   “索正心,你对异化能量的运用能高明到这种地步吗?那你又何必遮遮掩掩,除非……”   只剩下一个答案:“此事与你无关。”   巫有并不遗憾推理走到了尽头。   她排除索正心,是为了更坚定地怀疑她直觉中的目标:见灯。   她打开和他相关的历史七日录像。   青陆的牢房比不上森林城的,是拥挤的十二人间。   巫有不怎么了解见灯,但也知道他性格不强势,少有锋芒,还很吃苦耐劳,非常适合坐牢。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7)   第116章   《倒悬之苦》的叙事, 从头到尾都是以“主角白尽”的视角展开。   但是,他看到的世界并不完全等于真实的世界。   “白尽”的心绪总是敏感多思、动荡不安的,他眼中的世界也危机四伏, 非常典型的苦瓜主角。命运的编剧不吝于让他体验一切苦难,而又拒绝让他成为自己命运的拯救者。   ——不论“白尽”怎么咬牙成长, 他遭遇的苦难总要比他当下的能力要高上一些,使他自己无法处理。   在这一难更比一难高的成长环境中,尽管“白尽”已经足够努力,竭尽一切提升自己的力量,想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却仍然一次又一次坠入危险困苦的泥潭。   他提升的力量仿佛只是为了让他更有资格地迎接更残酷的苦难。   深陷泥潭,痛苦加身。   “昼已”总会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向他伸出援手。   她会为他驱逐苦厄。   拯救他于水火之间。   那么问题来了——苦厄和水火打哪来的?   真相是一枚多面骰, 拥有迥然不同的数面, 换一个角度,便是另一个故事。   比如,以“昼已”的角度展开。   “昼已”作为原生异种的主宰者, 天生与异化种为敌。   在前代序列, “昼已”在明,异化种在暗,异化力量的本源潜于海面之下,异化爆发不可控。   而此时, “白尽”出现了。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体质却非常特殊:每当他经历苦难时,周身的异化率总会明显走高。如果将异化种比为原生异种的食物,那么“白尽”就像一个喂食机,平时平平无奇, 但按下按钮就出粮。   ……作为原生异种主宰的“昼已”,很难不关注“白尽”吧?   有利可图。   网友说《倒悬之苦》能感受到明显的作者意志:剧情发展并非顺理成章,而有刻意的设计感,为了达成“主角受苦昼已相助”的循环罔顾逻辑,无所不用其极。   或许,白尽的命运确实存在“编剧”,只不过这个编剧并非叙事奇点。   一个人要怎么才能改变当下不满的命运?   意识到“编剧”所在,并杀死祂。   通常情况下,这位“编剧”就是自己本身,基于“只有我能改变我创造的世界”的存在主义理念,自己理应对当下所有不满负起责任,不想困于不满?得杀死以前的自己才行。[1]   “白尽”对自己负起责任了。   他不断尝试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想要掌握命运的主导权。   只可惜,他自始至终没有意识到,他的编剧其实是无数次将他拉出泥潭的“昼已”。她的视角远在他之上,设计一切而不被他察觉,轻而易举。   拿他“打窝”。   顺带也拿走他的忠诚。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8)   第117章   初星没有遵守规则, 但巫有觉得还蛮好笑的。   她倒要看看初星会给她什么解释,总不能真诚实告诉她:“姐姐,我在别人家偷吃零食看短剧, 看得发了狠忘了情,错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吧?   得发挥一下它纵横捭阖的能力吧?   巫有支着头:“嗯, 你说。”   初星笑盈盈地开口,音色是她从未听过的甜腻:“我本来是要按时回家的,姐姐的话我肯定是放在心上的,我非常关注时间,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但是呢!我在路过一片区域时,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它顿了顿,偷偷打量了一下巫有的神色。   巫有:“嗯,气息。”   薯片的气息?还是平板的气息?   “对, 气息!”初星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声音也压低了些,“属于我们同伴的气息,原生异种的气息。”   它说:“一方面, 我知道我不能分心, 我必须立刻回家,不然就错过和姐姐你约定好的时间了;但另一方面,这普天之下的原生异种,没有不属于姐姐您的, 这可是姐姐您流落在外的珍贵资产,错过这一次,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中了,流落在外的明珠理应归位星庭,我怎么能允许自己忽略它呢?!这简直是任由姐姐丢钱而假装看不见的恶行啊!”   巫有扬扬眉。   “是吗?”她说, “所以你去追捕这只原生异种了。”   初星点头:“是的,它的移动速度非常快,为了防止它跑丢,我不得不朝着远离您的方向移动。我知道,我做出的这个决定会让我迟到,违背和姐姐的约定,是大错一件。可是……可是!”   它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我怎么能假装没感知到呢?我怎么能因为害怕受到惩罚,而让姐姐蒙受损失呢!这是自私自利、是因小失大,我坚决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否则我以后怎么能坦坦荡荡面对姐姐呢!我问心有愧!”   巫有听懂初星给出的理由了。   她替它补全后续剧情:“可惜的是,它跑得太快了,你竭尽全力也没能追上。等到彻底迷失对方动向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很远了,于是,你只能为我带回一个遗憾的消息……是吗?”   然而,没想到初星挺了挺胸膛。   它神色略有志得意满:“非也非也!虽然的确花了很长时间,但我成功逮到它了!”   巫有没想到。   不会是随便抓了一只小动物滥竽充数吧?   比如抓到一只小老鼠,被她发现那只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后,狡辩说“我抓到的时候它的确是原生异种。它既然是原生异种,那肯定有能力!比如说……呃,交换?位移!鼠群很庞大,这就是它的能力!我被骗了啊姐姐,对不起啊姐姐,我真的努力了,我以为……我是不是很笨啊姐姐,被关在培养罐里,太久没捕猎过了生疏了……”   初星也不是干不出这种事来。   巫有倒要看看,初星要怎么变出一只原生异种来。   她一笑:“这么厉害?”   “是一只小蛇!”初星说,“您说了不能带尾巴回家,所以我把它锁在那边的一个垃圾桶里了。它虽然跑得快,但不怎么强的,在短时间内不会跑的,姐姐要去看看吗?还是我直接把它带回来?”   说得有模有样的。   巫有点头:“你直接把它带回来吧。”   “好的姐姐!我这就去。”初星语气活跃,说着就要往门口走,而刚走了两步,脚步又蓦地顿住。   紧接着,它右脚往后一撤压下重心,身上肌肉绷起,发丝也像炸毛般微微浮动。两只小耳朵从头顶冒了出来,一帧一帧地动着,像在侦查。这是明显的备战状态。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6)   第118章   巫有:?   她终于看了一眼初星。   初星目光清澈, 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见巫有看过来,尾巴晃了晃, 眼睛也亮了起来。像是犯错后被妈妈晾着的孩子,终于通过锲而不舍地折腾, 引起了妈妈注意,确定自己没被妈妈放弃。   机敏、聪慧、反应快。   虽然这些优点向来不在正点子上。……但这未免也太歪了。   自顾自做起算术题了。   巫有不想评价,只看了一眼便移回目光。   盘在手上的超级小蛇应该是没听懂,巫有也不确定智慧58是否能算出(0+2)/2等于多少,能不能列出这个等式都不好说。   它在巫有看向初星后,慢一拍地,也扭头看向初星,歪了下脑袋。   在巫有转回头后, 它也慢一拍地转回脑袋, 盯着巫有时,红色眼睛和俩小句号一样,配合着下撇的嘴, 呆呆的, 只有尾巴尖一直在不安定地勾来勾去,胆小而黏人。   毒蛇的脾气似乎是要比无毒蛇好一些。   巫有用食指中指固定住小蛇的蛇头,拇指卡入它的唇缝,略一用力便掰开了。和空暮把她整条小臂都吞了下去, 累死累活也只能搞得湿漉漉不同,这条小蛇有一对小小的锋利毒牙。   用指甲盖轻轻触碰,还挺结实。   “[你叫空朝]。”   还是大脑空空如也的空,朝则是和“暮”对应。   “空朝。”   通过接触,小蛇的声音自她躯体中响起, 这一次要更加清晰:“……我也有妈妈和名字。”   兄妹俩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同。   空暮声音清亮、咬字清晰,字字句句像直来直去的利刃,又如山涧清泉叮咚作响,穿透力和攻击性都很强,听起来能量很足而性情果断。   但空朝是另一个极端。   它声音柔和,吐字之间黏着感很强,宛如潮湿连绵的雨夜,倒是更像“蛇”一些。   巫有松开掰开它嘴的手,用指腹摩挲它的身躯。   闷热的夏夜,淡淡的凉意。深紫色的鳞片,淡金色在其上点缀,很好看。   巫有详细看了一遍它的技能列表。   “天赋”和“特质”与空暮相同,从技能开始有了分别。   【状态:蛇】   【无听力系统。……(略)……[可联动:兄妹任意一方接触目标时,另一方可获取同等能力。]】   【毒牙内储存不同种类的毒素。[可联动:兄妹任意一方需要“标记”达成的条件,都可共享毒素标记。需要“接触”达成的条件,在此标记下能量增幅120%-300%不等]。】   【1:神经毒:麻痹、抽搐、失衡。】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5)   第119章   由此可见, 空暮是一条全无心眼的小蛇。   它面上藏不住事,一不高兴就挂脸,与此同时, 想要什么也会坚定地付诸行动,且绝不质疑自己的判断。   它确信自己得出了正确的逻辑:   展示自身的能力, 然后就可以贴贴蹭蹭。   蛇想要,蛇得到。   于是此时近两米的它,用脑袋不住蹭着巫有的掌心,发尾骨鞭也紧紧缠上巫有的另一条手臂。心情越蹭越好,状态越蹭越兴奋,最后干脆化为原形。   然而,它的体型要比哥哥大太多,做不到小巧地挂在指尖、游于指间, 更别提盘在掌心了。   和巫有小臂差不多粗细, 又很长一条。   巫有两只手,一只绕着蛇头,一只缠着蛇尾, 蛇腹“啪”一下落在她腿面上。   像在拉面。   知秋好端端趴在巫有腿上, 一坨蛇就这么忽然落在它面前,它耳朵向后飞了飞,猫爪比脑子快,飞快给了空暮两下, 梆梆作响。   空暮吐了吐蛇信,略有疑惑。   “咦。”空暮的声音从巫有心底响起。   它没感觉到有猫在打它,只是在疑惑自己怎么没挂住。   疑惑两秒,绝不内耗。   它很有劲地拱起落下的身体,攀上手臂, 找到支点,又快乐起来了。它紧贴着巫有裸/露在外的肌肤,盘绕、滚蹭,像在泥潭里打滚的狗。   “妈妈。”声音响起,它说,“感觉你好好吃……”   巫有伸手,一把捏住它即将大张的脑袋,蛇信吐在外面收不回去。   “唔……”   空暮甩了甩尾巴。   “妈妈。”它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而是坦坦荡荡,“我不真吃,我就尝一下,会吐出来的。”   “[不许。]”   空暮蔫了两秒。   “……舔舔也不行吗?”   “[不行。]”   “好吧……”空暮盘得更紧了些,只因为被拒绝蔫了几秒,又欢快起来,“妈妈身上好舒服,喜欢。……那条蠢蛇太脆弱了,一会儿冻僵了一会儿热晕了的,太难养了,要不是它是哥哥,真想把它丢掉!……嗯?所以妈妈,蠢蛇去哪了?”   眼见着兴奋的空暮要绕上她的脖颈,巫有轻轻弹了下它的脑袋。   空暮缩回脑袋。   巫有用最直接的方式表示:“回家了。”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5)   第120章   【流金:哎!简直魔咒。】   面对见灯, 它感慨万千,有种颇为看好的人走上歪路的遗憾。   它恨铁不成钢。   【流金:这世界怎么回事?!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不去在异化种面前作威作福, 跑来认贼为主?不是纯给自己找难受吗?还有你们,一个个都毫无觉悟。果然, 清醒的人最痛苦。……不是,你们到底是怎么品来的?装的吧,自己没法脱身后拉人入局的把戏吧!】   面对见灯和皎羯,流金百思不得其解。   它像误入酒局,看有的人端着酒杯细品,谈论年份与品质,听着是美味又高级,而它端起杯抿一口, 满脑子都是“我晕辣死了”!又听着人说, 什么清香浓香酱香的,听着怪带劲的,寻思是不是自己喝的方法不对, 端起来一口闷, 结果“我晕辣得更狠了”。   不信邪,找点下酒菜继续尝试,直到骂骂咧咧地喝完一整瓶。   喝完后还要继续骂。   并开始用“双重人格”、“服从机器”、“早死的白月光”、“抵死反抗”……诸如此类的东西来调酒,尝试压下酒味或者让酒变得漂亮点, 总之给自己找点理由喝下去。   怪努力的。   看着就替它觉得累。   归根结底是流金对“主人”这个词太敏感。   人养了狗,说自己是狗的“主人”是非常正常且理所当然的事,狗不会大叫着说什么“werwer我是正常狗,不玩这一套”的,因为“主人”对狗来说就是个正常词。   但流金非要这样, 她也没辙。   她做什么它都觉得她在和它玩了不得的游戏,满脑子都绕着这种事,看起来比皎羯还纯。   ……随便它吧。   巫有往下翻了翻,流金仍在左右脑互搏。且不满足于在脑子里搏,还非要和人交流,哪怕遭遇冷暴力也依旧思维奔逸,设计出一套又一套完美的方案。   渡尘烦不胜烦,打断:【首先,你博学多识的人设,理应识字。】   【流金:……】   总之,流金安静了一段时间,直到巫有回家。   爱看热闹的天性,使它很期待初星倒霉。然而初星还没倒霉,就有更大的热闹找上门,堪称应接不暇。针对两条蛇,流金进行多方面锐评后,想到核心一个问题。   【看样子大总管以后得一次性教三个了。】   它为此幸灾乐祸:【到时候她就知道,它教得有多烂了,学不会不是我的问题。如果世界上要只剩它一个会认字的老师,那么全世界的人要么都当文盲,要么重造一门文字。】   流金真的很厌学。   不过,让空暮空朝识字没太大意义。空朝不需要翻化学书制毒,空暮也不需要看兵书作战。智慧这么低,教授成本太高,不识字就不识字吧,问题不大。   ……其实让流金识字也没意义。   只是它太闹腾了,找个事纯折磨它一下而已。   还能借此消耗渡尘的控制欲。一个很难控制,一个想控制人,放一起磋磨正好。   对此,空暮表示:【啥意思?】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9)   第121章   《模拟器》的主角行事偏执而混乱, 自己靠死过关,收尾依赖桑止,但在选网点上倒是花了心思。   且运气非常不错。   根据文里内容, 她们“兜兜转转”两小时,选了个最隐蔽的、非常适合干坏事和撤退的地方。   ——异化种也是这么认为的。   大隐隐于市。   在热闹的银行网点地底设置据点, 用往来的押运车掩饰私密的行动。伪装得很好……除非有人心血来潮,睡到下午起床,并决定在晚上抢银行,且抢银行的还是两只原生异种。   说出来都像说梦话。   《模拟器》主角运气确实不错,但这或许也说明,异化种的据点并不在少数,或许已遍布地底。   【剧情正在生成中……】   巫有将已生成的部分读完,时间线对齐。   此时《模拟器》主角和桑止位于库前区域, 也是疑似异化种据点之上。按照常规逻辑, 这两位打劫银行失败,就该收拾收拾回家,等明天有钱了再来, 但《模拟器》主角必然不会这样认为。   果不其然, 新生成的内容是:   “你眼睛陡然亮起:「这不游戏里的隐藏线吗!地底肯定有秘密。特殊成就结局线!」”   显然,它兴奋起来了。   “桑止:「硬穿感觉也能穿过去,但感觉硬穿过去后状态会特别差。这样吧,我们先去找入口, 这样我就算硬穿过去,也能把门打开,里应外合。」”   桑止对《模拟器》主角堪称无底线的包容,它想干什么她就跟着干。就算《模拟器》主角睡到下午四点,毫无准备就要去抢银行, 桑止也轻飘飘跟去了。   合理的组队,本该是一个油门、一个刹车,但桑止这个刹车片上显然被滴了超量润滑油。   两位就这样在奇妙的历险之路上一骑绝尘。   “你:「没问题!就这样办!」   “说做就做,其他地方都是难以穿越的铜墙铁壁,那入口总该有可乘之机。   “——只要用力足够大,你手中神赐的、不会卷刃的菜刀,拥有劈开一切的能力。   “你紧握手中的菜刀,把自己当扫描仪贴墙移动。   “桑止不断变化虚实形态,穿梭于墙壁之间,尽可能勾勒出地底隐藏空间的整体轮廓……”   【剧情正在生成中……】   这两位要凭着一把不会卷刃的菜刀勇闯异化种据点了。   巫有支着头。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两位:《模拟器》主角对死亡毫无畏惧,它甚至不会“我要坚持到不得不死”,而是看到情况不如意就重开,还会用死来试选项。典型的游戏心态。   过不了关就“开挂”,找她要道具通关。   而巫有现在能量点充沛,随便它要,她给得起。所以现在,她只是想看看这两位能整出什么动静。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4)   第122章   “芳姐, cl-07附近有原生异种活动波动。”   助手递出文件:“但对方的行动轨迹不定,不确定是否以cl-07为目标。是否需要提前阻截处理?”   烟雾缭绕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靠在软皮沙发上。   她的指间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烟, 随着食指在烟体上微敲,烟灰被抖落, 落在软皮上,在灼烫的烟灰下,那一块的软皮泛起淡淡的黑灰色。   黑灰色扩散,一个烟灰洞。   向芳,索正心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她跟了索正心二十余年,是当之无愧的“元老”。谁到她面前,都需要恭敬地叫她一声“芳姐”。   包括索正心近两年扶持的那个叫“伊菱”的小年轻。   向芳抬眼。   她没伸手去接文件,而是将手中的烟递到嘴边, 轻轻咬住。   十几秒后, 烟头落在瓷砖上。   她伸手摸起桌子上的烟盒,咬出一根烟,又递向眼前的助手, 扬了扬下巴:“来。”   “呃, 芳姐我不……”   助手往后退了两步,但也仅限于退这两步,短暂的纠结后,最终还是颤抖着手, 伸手拿过一根:“谢谢芳姐……”   看着助手生疏而笨拙点烟,向芳支着头笑了。   笑得几乎止不住。   索正心很厌恶手下有抽烟、喝酒之类的不良习惯,她素来严格自律、没有个人习惯上的恶习,打年轻时就这样。在这方面,索正心和森林城这片有毒的土壤格格不入。   向芳那时候还不到二十。   但这样年少的她, 靠着野草般的蛮性,在这片有毒的土壤里站稳脚跟,在当年的“衔尾蛇”里崭露头角。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她确信自己的优秀,确信自己只需要站在那,就会被所有人选择。   然而,索正心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她明明年纪也很轻,却一到来就手握重权,向芳也被分配在她麾下。……而仅仅因为索正心在她身上嗅到了烟味,她靠着艰辛努力紧握于手中的权力,便被尽数剥离。   她没有被选择。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一切。   向芳恨透了索正心。   不过,她并未就此一蹶不振。反而,她愈发努力,甚至刻意将自己的行为习惯纠正为索正心的模板。——她要让索正心意识到她的决定是错误的。   用一些表象的东西审视一个人是多么的肤浅,既然索正心只能通过自己认可的表象审视他人,那她向芳不介意兼容,做出证明:她向芳,拥有被所有人选择的资本。   终于,她重新站在索正心面前。   向芳想,索正心肯定早就忘了她,可索正心只看了她一眼,便认出了她:“我记得你,向芳。”   笃定的语气,这使向芳满腹的话没了出口。 ↑返回顶部↑ 第137章 (2/4)(1 / 4)   第122章(2/4)   而你已经老了。从挥袂生风的天之骄子,到位高权重的可怕女人,最后变为树大招风的朽败陈腐,等待一股新生的力量,击碎一切、摧枯拉朽。   “好可惜啊……”   文件再次被翻到最后一页,和文件一起合上的,是向芳的眼睛。   向芳四肢舒展,任由自己深陷于柔软的沙发。   她并不可惜索正心展露出了颓势,只是可惜她看不到昼已的结局。……还会是“神和斩神者”的故事吗?   真好奇啊。   可她向芳注定要和索正心一起,堕落于这污浊的世间,无法走向梦中的神坛。   “叩叩。”   门再次被敲响。   “进。”向芳抬起眼,看到面露难色的助理,扬眉,懒洋洋地预判道,“先行者不配合?”   “是的。”助理点点头,“这两天先行者的死亡率太高了……它们的态度都,不太好,对指令的抗性变高了,不过已经在疏通了,很快就好。”   “没事,正常。”向芳坐直身,碾灭烟。   她摸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拨出号码:“喂,之何。”   “怎么了,芳姐。”年轻女声响起,是宋之何的声音。   向芳笑了声:“先行者们不太配合了。”   宋之何也轻笑一声,声音淡淡的:“索正心总让他们去死,大家都是人,成为先行者是为了更好地活,没有什么甘愿牺牲的崇高理想的。”   “那我不是成背锅侠了吗?”向芳卷着头发,“总不能在伊菱手中听话,轮到我了,怎么都叫不动吧?”   宋之何:“芳姐言重了。索正心用你取代伊菱,就是想破除多次失利带来的信任危机,所以大家顶多嘴上抱怨两句。毕竟,先行者们都知道,不把昼已解决掉,脑袋永远只是寄存在脖子上的。”   “之何,兜圈子的话不必说。”向芳说,“普通先行者的工作我自然会做,但他们的水平,你我都心知肚明,我需要更高级的先行者。你看到了,早上那两位死得够惨的,所以,哪怕不直面昼已,我也需要完整的配队与共同的意志。”   “……”   向芳咬出一根烟,耐心等待着宋之何的回应。   宋之何。   不是江河的河,而是所求为何的何。   ……这由索正心亲手创造、亲自诞下的、能承受“全形态表现”的全新人类,之一。   先行者们的“控制中枢”。   打火机在指间打转,直到宋之何回复说:“可以,想要哪种类型的配队?”   向芳:“以捕获为首要目标的配队,且务必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任务不一定会成功,且可能会死得很惨。”   “交给你完整的配队,你让他们送死?”   “是啊,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争权夺利哪有不死人的,除非你……”向芳顿了顿,笑着说,“趁昼已还没摸到你,当机立断,断尾求生,好好当地沟里的老鼠,别被昼已掏着洞了。” ↑返回顶部↑ 第138章 (3/4)(1 / 4)   第122章(3/4)   不到两分钟,她已然攻破了前面所有防线,浑身鲜血,却无一丝伤口。   女人甩了甩握刀的手,完全忽略研究区的各种设备,一步步向行动队所在的核心区走来,步伐并不沉稳,反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神经质感。被鲜血糊满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奇异的笑。   核心区内,紧张的气氛骤然弥漫。   “冷静,拖时间。”从薇手里捏着销毁系统的按钮,“屠良,加快!飞驰,准备。”   整个空间响起屠良的声音:“……三到四分钟!”   “铛!”   “铛!”   ……   “铛!”   女人用手里的菜刀,一下一下砍着通往核心区的门,声音尖利刺骨。她的动作很夸张,但仔细一看,是借着势能,将尽可能多的力气压向菜刀,简直和恐怖片追人的杀人魔似的。   不过,三四刀后,从薇紧绷的神经放缓了些:这门是特制的,厚重坚实,照她这样生砍,拖个三分钟没问题……   有问题!   那本该刀枪不入的特制门,居然在第七刀时,被砍出一个深深的口子。   菜刀嵌入其中,女人歪了歪头,一笑,用力拔出,那菜刀居然一个缺口都没有。她甩了甩手,掂了两下菜刀,瞄准缺口,再次砍下!   ……这什么菜刀!   屠良的人体囚笼完美封闭的条件,就是在实现锁定时处于密闭空间。真要让她砍漏了,一切都白搭。   “宏达,造两个分/身在门侧。”从薇当机立断,“我要开门。”   宏达听令,身躯扭动,分裂出两个分/身。   从薇镇定精神,按下开门键。   门缓缓打开,她微笑着看向那已经杀红了眼的女人。   “——我们谈谈,如何?”   .   .   .   从薇无语透顶。   一个拎着一把菜刀,两分钟无伤砍死十几个先行者,还把厚重隔离门砍破了的疯子,和她说“我很弱”“我没资格见昼已”“只有完成这件事我才有资格见她”。   说这话前能不能把脸上的血擦一擦?   原生异种要“弱”成这样,那先行者还玩什么啊,直接自己给自己脖子来一刀得了。   纯纯是赛前搞心态的言论,从薇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返回顶部↑ 第139章 (4/4)(1 / 1)   第122章(4/4)   “哎呀,跑什么,我的欢迎词还没说完呢。”白鼬初星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微微偏头,抬眼看她:“欢迎来到……”   一笑,露出锋利的犬齿:“星庭。”   .   .   .   “十秒钟。   “眼前困住你的死局,已然尘埃落定,只剩下爆炸倒计时提示音。   “「169……168……」   “你看着手中昼已留给你的东西。——六枚可以引发爆炸的钉子,和一发礼花。   “神的最后一句话是:「框定范围、提前引爆。」   “啊,你明白了。   “攥握着钉子,你走向房间的角落。   “……   “正方形的爆炸区域,精准地将银行网点上下销毁,形成一个形态标准的深坑,紧邻着的住宅楼陆陆续续亮起灯。属于星庭的礼花在夜空中绽放,你看向本该守在通风管道出口,此时却落荒而逃的异化种们。   “「桑止。」你只叫了声她的名字。   “桑止立马明白了你的意思:「走,清除它们!谁叫它们堵我们!」   “你握紧手中的菜刀,笑了笑。   “二十八次循环,直到——   “礼花之下,无一生还。”   作者有话说:   九千!贴贴!因为跨天更新,所以只算加一更!算营养液7000的加更(显然,我要补的还很多(跪地.昨天没写完主要是腿拉伤了,且屁股很痛,坐立难安……(好尴尬的请假理由在网上刷到北京骨科因为这场雪爆满,有点后怕且还好我只是屁股痛。今早还得跟老板去项目现场,地贼滑,溜冰场似的,差点又摔。本来预计白天能写完,回来偷懒瘫了……最后决定直接写九千再发了 ↑返回顶部↑ 第140章 (1 / 5)   第123章   《模拟器》主角的运气真的很好, 它处于非常不错的位置。   ——封闭的房间,异化种们逃不出“半径五米”的范围,在对方毫无防备受到冲击的情况下, 能“缓流怀表”的十秒钟单向攻击显然是碾压式的。   对此,巫有只能表示:七只高级异化种吗?笑纳了。   能量点判定都在500以上, 感谢培养。   不过经过这次,巫有也发现“勘察视角”并非完全无敌:   首先是范围太小,五米的距离,对方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拔腿就跑;其次是如果锚点死亡,视角会自动关闭,且由于实现了“观测”,《模拟器》主角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简言之, 《模拟器》主角可以开挂, 但开挂就容易被永久封号。   考虑到此,巫有特意表现出了过量的能力。   杀鸡用牛刀,但为儆猴。让在监控后观测分析战局的人, 摸不清这个能力运行的真正法则。   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揉在一起, 再加点神奇的幻觉与奇妙的拟态……   琢磨去吧。   巫有靠在椅背上,打开代神之手。   列表里出现了一个新的眷属,名为“桑止”,这是她在极限10秒内捞到的。点开页面, 信息展开。   【幻想种·鬼·桑止】   【等级测定:未知】   【潜力评估:特级】   【服从性:极高(与角色[??]绑定)】   还真是只鬼。   【天赋:[虚化]、[免疫]】   【躯体可在实虚状态中转化,虚态以能量波动,处于攻击免疫状态,但可被监测。实态无能量波动,等同于正常人类, 可融入人类社会、实现精细操作,但失去攻击免疫,受伤会损伤其真实生命值。】   【特质:[食物中毒]、[锚点活动]】   【任何经过其处理的食物均具备致死毒性。】   【仅能以同类为锚点*活动,离开极限范围,存在将逐渐退化,并重新回到房间“五区江园丽景a区8栋404”。】   【*锚点越强越多,能力越强越多。】   【能力:俗套经典】   【明灭不定的灯光、时不时卡顿的广播、闪烁着雪花的屏幕、古怪重复的童谣、奇怪的脚步声或者呼唤声、莫名滴水的水龙头、手机上弹出的奇怪文字……经典鬼片预告场景!俗但有用,不然观众怎么知道‘鬼’来了呢?】   【*完全没有攻击力,但很吓人,对吧?】   【[暂未解锁]】   《模拟器》主角现在本身的能力不强,通关全靠读档,所以桑止的能力也很简单。 ↑返回顶部↑ 第141章 (1 / 5)   第124章   巫有消耗了两万点数, 给了《模拟器》主角“普通一般强健体魄”。   两万点数换来的勘察视角数值也很可观,半径范围扩展到了150米,持续时长也长达100秒, 但这个可观的勘察视角显然不能随便浪费了。   巫有还是希望《模拟器》主角能悟透“必蒙应允”的真正内涵:死了就问我要,随便要。   至于能不能供不上它要的资源, 那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它不需要管。   巫有关闭代神之手页面,定了个闹钟,小睡半小时。   醒来后,她捞出渡尘,驱车前往弥境所在的荒芜区,探望索正心的卧底,柯白。   弥境不在昨晚的教堂里。   巫有没有解除隐匿, 悄然走进其中, 破败教堂里只有三个临时落脚的偷渡客,他们围着一盏微弱的灯而坐,其中有两个人衣着落魄、蓬头垢面, 满面犹疑, 茫然不安。   而剩下那个人的状态则完全不同。   她面上充盈着淡淡的幸福,于燃起的盈盈火光下,显得神采奕奕。   “不要反刍。”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衣着朴素, 但干净整洁,面上带着精神被满足后和煦的笑,声音轻柔,循循善诱:“走到这一步,不是我们的错。高义, 你是杀了人,但使你杀人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不可控的现实,所有人都觉得努力可以改变命运,但事实上,不论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现实不可控’的本质。努力只是一针让我们无暇去体验‘不可控’的麻醉剂而已,我们只能走向被安排好的路线,一旦脱轨就是毁灭。但毁灭未尝不是好事,幻想的破碎、才能使我们看到真实。”   巫有看着说话的人。   从她的神色来看,她对她自己说出的话坚信不疑,并为此感到幸福。   应该是弥境成功发展的下线。   而那茫然的两个人,就是下线想发展的下线。   巫有没说话,她倒是有点好奇弥境是怎么“传教”的,总不能就是让人在那复读祷词吧?   其中一个聆听者眼含热泪,双手撑着太阳穴低下头,他应该就是“高义”。   他说:“……景莲,我知道这只是安慰。我走到这一步全是我自己的错,如果我当初……”   被称为景莲的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高义的肩膀:“你也说了‘如果当初’,现实是没有如果的。不仅没有‘如果’,也不存在真正的满足,现实会逼迫我们永远处于‘努力’的状态,哪怕是生活富足的人,也会‘努力’寻找越来越多的刺激感……可生命是平等的,在追求永无止境的刺激的路上,死了一次,就不能再死了,‘如果’是不存在的。但梦不一样……”   她缓慢地拍着高义的肩膀,就像母亲安抚幼儿。   “在梦里,我们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活,去活享受的美梦、去活刺激的噩梦……梦里的一切,都随你心意。”   另一个人说:“梦才是真正的不可控……”   景莲淡淡微笑:“但你真的关注过你的梦吗?你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控制现实上了。或许你从来没意识到,你这一生,最重要、最幸福、最珍贵的经历,其实是由梦境缔造的。只是你遗忘了它,并认为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巫有略一偏头。   她想到一个说法:精准控梦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而部分精神分裂者会表现出:对幻觉敏感、对现实淡漠、无意识的荒诞举动、强烈的监视感、莫名的奇幻使命……以及,坚信不移的脑控。   和弥境能力起效的方式与效果极其类似。而弥境本体“蝴蝶”的代表意象,精神与灵性。   巫有皱了皱眉。 ↑返回顶部↑ 第142章 (1 / 4)   第125章   “一般情况下, 异化种的组织在和人体组织结合后,会扩张并实现占领,在人体组织被侵蚀完毕且没有其他能量供应的情况下, 结合组织会逐渐失去活性。”   这个实验简单易上手,只需要一个能实现隔离的设备就能做到。   李乐之展示加速后的实验录像:“但为了排除这两只异化种具有特殊性的可能, 我们还是做了对照实验。这分别是我和陈最活检肌肉的实验状态,可以看出,只有速度上的区别。”   和常识性的研究成果一致。   异化种在接触到人体组织后,逐步结合,被同化的人体组织也显出异化形态,最终实现指数级效率感染。两块组织融为一体、完全异化。   但结合组织只具有活性、不具备思维,它在活跃了一段时间后、化为死物。   异化种虽然行动无序,但仍然需要“大脑”, 所以处理异化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斩首, 切断躯体与大脑间的联系。   “为了防止索江可能是隐性的异能者,我们还特地做了一组对照,尽可能排除一切特殊因素。”   李乐之调出另一个视频。   作为异能者, 计弦的肌肉组织状态和非异能者展现出的一致。   这也是常识性的结论:异能不附着在肉/体之上, 至于真正的运行方式?暂时成迷。   “但索江的肌肉组织却不一样。”李乐之又调出一段录像。   视频倍速播放。视频上的肌肉组织和前三段视频一样,被逐渐异化,唯一的区别是速度非常快。而在完全异化后,它显露出了真正的“特殊性”:迟迟未丧失活性,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不再躁动活跃,呈现萎靡状态。   “状态很像冬眠,非常节能。”李乐之说,“于是, 我们又投入了索江的肌肉组织。”   视频里的异化组织迅速活跃起来,攻城略地。   之后,再投入非索江的肌肉组织,异化组织也没丧失活性。   “索江本体有什么反应吗?”巫有问。倒是和见灯的情况略有相似。   李乐之摇头:“没有特殊反应。”   计弦笑了一声:“他态度很积极,非常配合我们的试验。他非常努力地想感受到什么,但是失败了,现在可难过了,还要求我们多取点样品再试试呢。”   巫有:“……”   陈最正在电脑上忙活,头也不抬地冷不丁来了句:“是君臣!是仇人!索江这辈子最怕看到的,就是母亲那双深邃的眼!最渴望得到的,便是母亲的一声称赞!”   巫有:“……”   她的思绪短暂地从录像上移开一瞬,看了眼自己的眷属列表。   应该不至于。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并不严苛,另一方面,还是和性格底色有关。比如流金,一边抱怨厌学,一边状态活跃,高高兴兴的,嘴上废话多,但烦恼不往心里去。   傻人有傻福吧。   “而另一个特殊的发现,是和目前研究完全相悖的。”李乐之的话拉回了巫有的思索。   她播放另一个视频:“我们现在有两只异化种,分别命名a和b,针对这两只异化种,我们做了同流程的实验。接下来,我们将同源组织分别和a、b融合后、已完全异化但尚未丧失活性的组织……放在一起。”   视频里的两团组织相互独立、互不干扰,直至丧失活性。 ↑返回顶部↑ 第143章 (1 / 4)   第126章   柯白用细针管吸出约一毫升的药液。   药液被快速推入异化种体内。速度极快地, 异化种被注射药液的那一块异化躯体塌陷下去,隐隐显露出些许人类肌肤的质感,最终停留在半异化的萎缩状态下。   持续时长在一分钟左右。   李乐之说:“注射位置在异化种发力核心处的话, 效果会更显著。”   她性格偏内向,说起话来会紧张, 声音是紧绷的:“进一步的目标是提高浓度。就算不能提升效果,也能缩减每次注射的用量……一毫升在实战中还是有些多。”   巫有晃了晃药液,灯光下,淡蓝色的药液打着旋,清透漂亮。   盯了两秒,巫有将药液收进口袋,看向李乐之。李乐之的长相文静秀气,很淡很静, 再加上坐牢时剪的碎短发, 有些清瘦的少年感。此时的李乐之,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灰,眼睛却亮得很夺目。   “这个成果已经远超我预期了。”巫有看着她的眼睛说, “乐之, 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不是鼓励,而是事实。   巫有让她们制作“回退针剂”只是个幌子,为的是给空朝的毒素打掩护,就像索江之于见灯, 都是让内鬼柯白故意知道的:迷惑对手,让它们产生误判,一瞬间的误判就可能导致连环的失败。   没想到李乐之还真搞出来了。   “脑子还是聪明。”计弦懒散地坐在转椅上,“我就会用设备,知道这个按钮干什么的、那个按钮干什么的, 她居然能记下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符号,写出的公式比我命还长,多看两眼比安眠药都管用。”   李乐之下意识摆手:“没有没有,其实那些公式……”   巫有翻看着桌上的笔记。   没学过,看不懂。李乐之明显有基础,怪不得上手这么快。   计弦逗了李乐之几句,从身侧拎起一把枪,递给巫有:“不过老板我这两天也干事了啊,不是纯给乐之和柯白打下手。喏,麻醉/枪,稍微改造了一下,和回退针剂能完美适配,射程最远能到50米。……只是,现在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巫有接过枪:“药剂原材料不够了?”   计弦:“呀。”   巫有:“给我清单,我能搞到。”   计弦捧哏:“不愧是老板!什么都能搞到。”   “小问题,走吧,出去试试手感和射程。”巫有掂了掂手中的枪,“乐之,你和柯白休息会儿吧,这几天辛苦了。”   走到门外。   计弦笑着预判道:“老板,我猜,供货源是那家银行底下的异化种据点,对吧?”   巫有举起麻醉/枪,射了一发空弹:“我从银行底下抓了一只异化种,它证实了‘控制终端’存在的同时,还告诉我,这些据点每个月需要更替一次的原材料。不同定位的据点需要的原材料不同,而负责‘复原’的据点,主要供货源是海外。”   计弦面上的随性渐弱。   她思忖片刻,说:“那我们的目标就是某个港口?”   巫有:“两天后,晚上6-8点,位于七区的新湾集散港。”   计弦了解了:“我们要趁其不备,把货拦下。”   巫有又射了一发空弹:“不,我们要给它们时间准备。计弦,暗示柯白,我将在两天后袭击新湾集散港,夺取还原针剂的原材料。然后给她机会,让她把这几天获得的全部信息,传递出去。” ↑返回顶部↑ 第144章 (1 / 8)   第127章   【提示:眷属[翎生]完成了自主突破。能力评级由[二级]转为[一级]。】   被釜底抽薪的巫有正在欣赏翎生的面板。   和别的异种成体系的技能面板不同, 翎生的面板非常干净,甚至连它最初简单到可怜的几行字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行字——   【和[治疗]与[毒性]相关, 不固定、无设限。】   对此,代神之手给出的解释为:【在身心成长与技能发育期间, 处于绝对安全且供给超额的环境中,进行了大量探索性、突破性的尝试,其固有能力的边界被打破,进化为领域能力。】   巫有:【那我怎么调用它的能力呢?没有明确的技能描述。】   代神之手:【不固定,无设限。调不出来,就是它还没研究出来,但尝试调用就是给它研究方向,下次调用说不定就能调出来了。】   巫有:【那还需要通过精神链接进行状态转换吗?】   代神之手:【空朝带给它的毒物刺激, 使它自行突破了这一桎梏, 可以随意转化。这也是它判定[自主突破]和[升级]的核心点。】   所以,这行字很值得欣赏。   巫有又打开共生空间看了眼。   翎生正在研究巫有带回来的还原针剂:既然不设限,那么还原针剂踏削对异化种的肉/体来说也是一种毒素吧?   没想到, 翎生竟然真的研究出来了。   不过它的血液成分单一, 还原针剂又不是客观意义上的毒素,配方复杂,无法实现精准复制。但很巧的是,共生空间内有另一位眷属, 毒素成分非常不单一。   空朝可以分泌方向不同的四大类毒素,大类里还能细分小类,四舍五入,相当于一个化学元素表了。   理论成立,开始实践。   翎生对“毒性”的研究天赋, 加上孔雀对蛇类的克制,精准控制细分毒素,合理配比,实现复刻,目前精度高达89%。至于剩下11%,翎生还在突破。   于是,共生空间内现在的场景是:   【翎生:很好,空朝。这一次需要三号毒素,向上微调第七位点,这一次,你应该能自行生成。试试看。】   【初星:啊啊啊,它现在说话为什么一股姐姐味啊!】   【流金:它以前不这么说话吗?哦想起来了,我以为它只会怯生生地叫妈妈,原来是装的!我懂了,她就喜欢装柔弱这一款!……我最初的方向是对的!我装弱她就没揍我了。】   【初星:……你少分析点吧。】   【流金:呵呵,和你们这种麻痹自我认命的没话说。】   【初星:那你加油。】   【流金:不需要你加油!】   【……】   【流金:所以初星,它之前怎么说话的?我要好好分析一下。】   【初星:……】   【:它会说‘主人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可好玩了。】 ↑返回顶部↑ 第145章 (1 / 9)   第128章   周一。晚7:00, 新湾集散港。褚芃。   无眠之地,热闹而忙碌。   集装箱堆积成山,龙门吊缓慢移动, 断断续续的汽笛声、风声与轧响声在空中回荡。柴油、机油和海腥气散开,地上密布潮湿的水渍和油痕, 一切如常运行。   海面黑透,夜雾弥漫,浮标在浪中起起落落。   白班与夜班工人交替的间隙,集散港比寻常更要乱一些,闲散怠惰的安保巡查路线也变得乱七八糟,参考从前,这种隐秘的混乱将持续到晚八点。   六到八点,是默认预留的契机。   褚芃看着窗口, 等待天鹤号入港。她今天表面的任务是接货, 实际的任务是拖住昼已。   ——仅仅只是拖住而已。   这不难做到。   昨天她接到命令,昼已今夜将突袭七区新湾集散港,目的是打劫复原用的原材料。   ……那很坏了。   复原材料对褚芃这种成熟的高等先行者来说没太大用, 但对于低等先行者来说就是生活的命脉。   无法复原, 就代表他们无法以“人”的身份参与社会活动。   目前的社会太落后,人们无法接受“人”可以站在十米之外,就能“伸出手”握住自己想要的东西,原有困扰人类的绝症都能被治愈。尽管这是肉眼可见的便利, 只要技术稳定,完全值得大力推广。   这可比需要担心发生“智械危机”的机械肢体、脑机接口靠谱多了。   是人类本体真正的进化。   只可惜,在现在的环境下,和异化种相关的一切都是错的,是需要被清除的异端。   先行者们只能以“标准人”的状态生活。   为了迎接美好的新世界, 牺牲在所难免。所以,他们才配被称为“先行者”。   褚芃对此深信不疑,因此,在大部分先行者因为畏惧昼已,纷纷选择前往荒芜区,而抗拒来新湾集散港时,她毫不犹豫地来到了这里。   这里总要有人来的。如果全靠首领“命令”,又如何能配合得当?   “昼已真的会来吗……”   同伴不安的声音传来。褚芃看了讲话者一眼,他双手环胸,搓着自己的大臂,似乎是觉得冷。但空调只开了24度,在潮热的夏夜,算不上低。   “不用害怕。”褚芃说,“我们不用杀死她,只用尽可能拖住她、标记她、干扰她。”   同伴点点头,但面上仍有忧虑:“话虽如此,但从薇那一队……”   褚芃说:“不是分析过吗?她的‘开眼’也只是技能,需要条件。那晚她‘开眼’前,那只异种做出了自杀的举动;而那只羊形异种,也在落入困境后多次尝试自杀,未遂、昼已才不得不亲身赶来。所以,警惕异种的自杀行为。谨记,我们的任务只是拖住。”   同伴轻吐一口气:“知道了……”   “准备,进港了。”耳麦里响起通知,“预计十分钟后靠7号泊位。”   褚芃:“收到。” ↑返回顶部↑ 第146章 (1 / 6)   第129章   周一。晚7:26, 荒芜区安全屋。谢六。   混乱的夜中,召唤声很轻,人影也被掩于夜色中。   先行者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看到了落荒而逃的领队之一谢六。一石激起千层浪,恐慌如水面涟漪般一圈圈荡开, 先行者们之间相互纠缠,乱象频生。   谢六的大脑已无法冷静思考。   他清晰感受到不属于他本身的恶意,这份恶意诱导他直面身后的恐怖,促使他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恐惧与恶意对抗、拉扯。   浩大的先行者团体,此时成了逃亡的负担,混乱之中,他僵硬回头,就看到那神经病果真如录像所记录, 虔诚地跪祈, 狂热地呼唤,以自残的姿态召唤她口中的“神”。   以她为锚点,虚空之中鼓起奇异的弧度, 似一只即将睁开的眼。   ……那神经病不是在诈他。   根据分析, 这是昼已和原生异种的“绑定技”。   异种通过极端的方式,给昼已开一条单向的进攻路径。而破局的方法就是……   “跑什么啊?!”耳麦炸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其他领队怒吼道,“杀死那个女人!现在!所有人攻击那个女人!不惜代价!”   销毁降临点, 路径就会封闭。   此局并非死局。   理智的推断削弱了恐惧,本能的恶意占据了主导。谢六站定,重整异化后的躯壳,露出一个强势又恶意满满的笑,抬起眼、锁定目标, 他将全力出——   “……”   “…………”   啊啊啊啊下次一定击!这次就不了!   谢六扭头就跑。   视频里的眼睛没有这么大啊!卖家秀和买家秀严重不符啊!   谢六作为高等先行者、此次行动的领队之一,自然是开了无数场作战会议,细致到帧地分析过和昼已相关的每一个影像,尤其是那个瞬杀数个高等先行者的“开眼”视频。   理性的分析能够克制感性的恐惧。   可问题是,视频里的眼睛看起来最长也就两米,加上再怎么反常识,看个千八百遍后,也就没那么可怕了。但是,但是……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   谢六大脑空空,身上弥散着过电般的酥麻。以至于,他反而有一瞬间空洞的麻木。   ……他不会紧张之下看错了吧?   对,一定是他看错了。   不能害怕,要直面她,要杀死她!   在某种不属于他意志的督促下,他的躯壳硬生生扭转回来,直面—— ↑返回顶部↑ 第147章 (1 / 8)   第130章   周一。晚8:05, 荒芜区某地下区域。柯白。   柯白靠坐在椅子上,捧着鸣蝉带来的读物,看得心不在焉。   虽说是休息日, 但她一点也休息不下来。焦虑、紧张、不安,没有电子设备的她, 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她不知道自己传递出去的信息能起到什么作用,只能等待。   柯白用余光去扫鸣蝉。   星庭来来去去就四个人:明显是领导的计弦、负责研究的李乐之、处理数据的陈最,和打手鸣蝉。   计弦的性格表面上看起来很好,干活时指令清晰,闲下来时又满口不着调。   比如有一次,计弦托着头一本正经地在看手机,柯白觉得应该是在看什么机密文件,于是假装拿材料路过她身后, 结果一瞥, 屏幕上是不堪入目的场景。   计弦还拉她一起看,那机密内容赫然是:“高情商训练!如何在健身房正确摸胸?低情商:弟弟你胸好大可以摸摸吗?高情商:弟弟你胸练得好好啊,我找不到准确的发力点, 你能帮我找下吗?前者弟会骂你变态, 后者弟会主动拉过你的手放到自己胸上。”   ……这看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计弦拿着昼已的工资,就这样工作吗?她怎么敢的啊!   被昼已发现,会被片成片下火锅吧。   但是,尽管计弦呈现出如此明显的靠谱离谱二象性, 柯白和她说话时也总莫名犯怵,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乐之的性格倒是沉稳很多。   内敛、认真、可靠,可她的嘴很严,说话密不透风,不确定的事绝不多说。柯白几乎没从她口中获得任何有效信息, 反而被套干净了技术,想藏都藏不住。   至于陈最……   这人脑回路太奇怪了,正常人跟不上趟。而且柯白能明显感觉到陈最讨厌她。前一秒和计弦打闹、对着李乐之撒娇,或者骚扰鸣蝉,下一秒就能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演都不带演。   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柯白就放弃和她交流了。   因此,尽管鸣蝉看起来一拳能把她打死,但和鸣蝉相处时,柯白反而最轻松自在。   尤其是此时的鸣蝉,看起来比她还心不在焉。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可以套套话。   “鸣蝉。”柯白合起书,拖着椅子挪过去。   鸣蝉反应敏感,下意识把手机扣住,抬眼:“什么事?”   “谢谢你的书。”柯白感慨道,“好久没静下心来看书了,也算是难得的机会。……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这种题材的书?”   “……”   鸣蝉垂下眼,唇线绷直,频繁地眨了两下眼,似乎在控制什么,最后草草应了句:“嗯,我妹妹喜欢看书,随便拿了两本来,你喜欢就好。”   提到妹妹,鸣蝉表现得很不自然。   “妹妹?”柯白自然地接住话头,好奇问道,“多大了?”   “……” ↑返回顶部↑ 第148章 (1 / 4)   第131章   周一。晚8:54, 荒芜区某地。计弦。   坍塌的建筑,破败的标识,荒芜区是人类文明摧毁后的体验服。   这片区域的存在, 提示着人类,异种之灾并未过去多久。不过再往后几年, 这片区域就会被重整开发,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寸土寸金。   计弦枕着手腕,翘着二郎腿,斜斜躺在一块坍塌了的混凝土墙上,遥遥看着夜空。   这里几乎没有光污染,可以清楚地看到满天星辰。   地上的鬣狗群已吃饱喝足,砾骨分出12只鬣狗去巡逻, 其他的鬣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相互舔舐、打闹。有的保持兽态,有的化为人形,一大帮还挺热闹, 甚至还把警惕的李乐之带得轻松了。   毕竟她一端起枪, 就有鬣狗勾三搭四地带她玩,表示又没轮到她值岗,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   生怕勤勉认真、吃苦耐劳的李乐之卷到它们。   至于那位拎着菜刀的……昼已的信徒。   计弦聊了几句,不提到“昼已”时倒算是个正常人。然而这份正常没维持太久……很快, 计弦就发现她总习惯性看向空气的某个地方,眼神就像那儿真有什么似的,偶尔还会和不存在的东西有说有笑。   计弦不怕异种,但挺怕鬼的。   ……算了。   计弦开导了自己:昼已周围就没几个正常的。   “计姐!弦姐!计弦!”   看了会儿星星,陈最的声音传来, 一声更比一声高,饭吃饱了,说话都有劲儿。   计弦晃了晃脚,仰头看去:“什么情况?”   陈最正抱着电脑坐在墙壁断裂处。当然,不是靠她那小胳膊小腿爬上去的,而是她央求砾骨把她捞上去的,理由是:“走走走,我们去高计弦一头。”   大声密谋,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此时,和砾骨对完追踪轨迹的陈最说:“老板说得对,伊菱的行动轨迹果然有问题!”   计弦直起身:“嗯?”   她刚准备往上走,陈最“嗖”得一下就滑了下来,像一颗加速炮弹,一瞬间就从计弦眼前划过。   计弦:“?!”   砾骨:“诶?诶诶诶……!”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陈最应该小心翼翼站起来,然后一点点往下挪。而陈最不,她在决定下行的瞬间,脚下一蹬就在斜面楼体上玩起滑梯了。   猝不及防到连砾骨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陈最从它手下溜走。   陈最在路过计弦时,尝试脚刹,未果。鞋都快冒烟了,计弦看得屁股幻疼。   不过底下已经有鬣狗准备好接她了,计弦看着也摔不死,干脆慢悠悠往下走。砾骨要追,她就搭了个便车。   最终,陈最成功被一只截获,它拎着陈最的后衣领,晃了晃:“姐妹,耍杂技呢?”   “噗……”计弦没忍住笑出声。 ↑返回顶部↑ 第149章 (1 / 4)   第132章   lb开头的据点主责为实验室。   lb-05虽然编号为“05”, 但它却是整个体系里最核心的、隐藏最深的实验室,主要为只有索正心能进的核心实验室服务。因此,比起其他据点为了方便撤离的“四通八达”, lb-05堪称铜墙铁壁。   从向芳的记忆里得知,索正心近期都在lb-05里, 很少离开。   向芳猜测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这里有多道机密防护,绝对安全。只要无人泄密,“昼已”就拿索正心没辙。   另一方面则是,在“昼已”快速的成长与强势的推进下,现有的先行者招架无能。原先低投入、低风险的研究方法,在以天计数的短期内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因此,索正心选择亲自上手。   原有的方式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下是最佳选择。   目前, 每制造20个先行者, 就能出至少一个“高等先行者”,且“完全感染率”已能控制在50%以下。在人力资源与耗材充足的情况下,一个月能稳定产出3-4个高等先行者。且稳定度在以非常理想的效率提升着。   而以此效率为参考, 不到两年, 先行者们就能拥有掀桌的底气。   自此往后,不再需要遮遮掩掩。   可惜先行者们还是没有藏好,被“昼已”发现了。最初,他们分析“昼已”的能力, 左看右看,都觉得是个能力比较特殊的普通异能者。   不能跟着“昼已”的节奏走,那样会闹出很大动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于是,他们派出了合理的阵容。可没想到的是, “昼已”提升得太快了,每次都有新花样,一拳更比一拳重,且完全让人想不到。   ——谁能料到她上一次还在用黑丝捆绑,下一次就直接隔空睁眼,这怎么防?   因此,向芳舍弃索正心“圈层包围,解除即撤”的策略,选择调动过量先行者,实现超额碾压。   不能再给“昼已”成长时间了,多一天都不行。   向芳不是背弃了索正心,反而恰恰是因为想到了索正心。   在向芳的记忆里,当针对先行者的研究进度迎来指数级发展阶段时,索正心说:“世界偏爱对数,细胞的生长曲线、人类对权力的满足感、对时间的感知……甚至文明的发展效率,几乎都以对数模型为基底。”   她说着,一条初期快速提升、后期趋于平稳难以突破极限的曲线便在她手下诞生。   听起来像是在泼冷水,但索正心话锋一转:“这也是星耀异能体系在异种危机后经历的阶段。”   她点了点曲线前期:“在政/府强力背书、各种材料充裕的情况下,他们只用了四年便做到能稳定开发异能。只是为了维持异能者的地位,才对外宣称开发异能需要天赋。”   曲线前期的飞涨,象征着蓬勃光明的前途。   “理想很美好:就这样保持进步,继续发展,在能稳定开发出碾压性强势的异能者、异能崇拜根深蒂固后,这些普通的异能开发就能不需要‘天赋’了。那时候,人类将进入全异能时代,新一轮的文明正式启航。”   ——这是星耀体系的愿景。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对原生异种的研究一直止步不前、进步甚微。在这一过程中,平庸的异能体系越来越臃肿,蛋糕却不再扩大。所以,极力推崇‘精英化’的殷莱成为院长就是必然。不是殷莱,也会是别人,只是她足够敏锐,未雨绸缪,掌握了先机。”   看着滞塞发展的后期曲线,索正心难得笑了:“很难看不到先机,因为近五年来,星耀那帮人发表的论文、出版的著作,全都是废纸。”   美化数据、玩弄文字,又是一篇创新性满满的大作,相互吹捧,也私下攻讦。星耀体系里的人像一头头困兽,在不再扩张的异能圈子里撕咬斗争,不为突破,只为争名夺利。   “先行者的发展也必然遵循这个趋势,提前意识到这一点并不是坏处。”索正心说,“而且现在……”   她再次点了点曲线前期,“我们进入了这个阶段。保持住,最多两年,就能达到星耀体系80%的进度,而80%对我们来说,足够和星耀抗衡,脱离青陆、独控森林城了。” ↑返回顶部↑ 第150章 (2/4)(1 / 4)   第132章(2/4)   巫有笑了笑。   在这一瞬,她有些理解向芳对索正心的恨了。   不是因为索正心不符合她幻想中的强大,也不是因为索正心对她常年的精神控制与打压,而是在脱离强大幻想和精神控制的迷雾后看到的事实。   她们分明一直都是不死不休纠缠在一起的、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将其剥离的,母与子。   可除却控制,竟无一瞬交心。   以至于虚假的迷恋褪去,一片空茫,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怎么能不恨呢?但是……   “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在意。”巫有说,“因为就算如此,他们也为你死得心甘情愿。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那些尸体横陈在入口处,索正心看得见。   很漂亮的忠诚。   “……”   索正心没有说话。   巫有转身离开,穿过漫长的走廊,推开门,来到lb-05里除索正心所在区域外,最核心的培养室与母体间。   “索正心女士,你有打算让我看看这里吗?”   巫有看向摄像头,主动发问。   “滴。”“咔哒。”   索正心没有用言语回应,但打开了其中一扇门。只有一扇,看样子是特别选择的。   巫有:“谢谢。”   她推门走入。   “……”   巫有一顿。这个房间很特殊。   她看到了一个婴儿。   一个躺在培养罐中的,看起来不到一岁的婴儿。它穿着无菌布做的衣服,在培养罐中手脚并用地玩耍着,特制的球被它拍得弹起很高。   它伸手去抓,五指顺势伸长化为树根状,准确地抓住了那个球。   听到开门的动静,它扭头看向巫有,歪着脑袋笑。懵懂天真、憨态可掬。   巫有也跟着笑了声。   真是毫不意外。   “我为她起名为‘晞光’,它是我最珍贵的宝物。”索正心依旧平和,“因为它的出生证实了我的正确。”   “嗯哼。”巫有不置可否。 ↑返回顶部↑ 第151章 (3/4)(1 / 4)   第132章(3/4)   展示与渲染晞光的价值,让她误以为那是先行计划最珍贵的核心;告诉她研究方法并表现得像托孤,让她误以为杀了索正心,先行计划便会就此灭绝。   索正心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隐藏宋之何的存在。   “好的,我记住了。”巫有说,“那么接下来,索正心女士,你愿意回答我之前好奇的那个问题吗?”   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   ——可你为何而求索?   索正心答:“因为伟大的进化蓝图就摆在那里。预见、先行、证实。”   “不……”巫有轻声说,“不。”   她不满意这个回答。   “索正心,你说得对,我们未尝不是一路人。”   但和人类二字何干。   用宏大烂漫的群体幻想,包裹精英主义的无尽私欲。   只为冠上伟大之名。   但何必呢?   “索正心,你真的是为了人类的伟大进化而迈出第一步的吗?——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在你意识到自己拥有实现欲望的能力的时候?真的吗?”   巫有向前走了一步:“在我面前,你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的,承认……”   “……”   索正心表情毫无变化。   巫有轻声说:“你想成为新人类的缔造者,想成为立于人类之上的进化之母,想把你的个人意志刻入人类遗传的图谱,让千秋万代流传你的名字。不论是为了爱人,还是为了毁灭,承认……”   索正心微微皱眉。   巫有的试探在这一瞬间扎实落地。她向前俯身,逼近:“你,想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神。”   “……”   “…………”   四目相对。   少年锐气竟似诱人堕落的魔鬼,锋利地划开岁月堆积起的陈腐外壳,露出鲜红的内里。   “因为这条进化之路很伟大,我将为你们走上这条不归路,哪怕满身斥责。还是……因为我要成神,我要有设定规则的权力,我要你们这样进化。你们最好感激我,因为骂我也没用。”   18岁的眼睛,和58岁的眼睛。   四十年的光阴轮转,互相在对方眼中。   “索正心女士,你可以选择以什么身份去死。” ↑返回顶部↑ 第152章 (4/4)(1 / 1) 第132章(4/4)   “嗯。”巫有直起身。   今天的月亮很圆,星星也不黯淡:“你们在哪?我过去了。”   “现在。”   作者有话说:   【1】《庄子·应帝王》贴贴~森林城篇《神仙难为》结束,下一卷是学院篇《星耀何方》。含营养液1.1w加更。 ↑返回顶部↑ 第153章 (1 / 4)   第133章   【通知。】   【发帖人:星庭】   【仙为社三议席之首、异化种研究(以下称:先行计划)主谋, 索正心,于晚10:02确认死亡。[图片]   【先行计划的核心负责人:向芳、贺晖、程洼、班以莲、闵杨、葛温、井成化。于晚9:30-9:38间确认死亡。[图片]*7   【仙为社新议席、先行计划深度参与者,伊菱, 确认潜逃。[图片]   【截至发帖,星庭共歼灭具备人类思维能力的异化种(自称先行者)329只, 但仍有部分“先行者”在逃。   【望广大市民群众提高警惕,积极提供线索,如您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与星庭联系。(小尘寰现已开放相关板块,该板块将对提供信息者的信息严格保密,并在受到异化种威胁时提供一定庇护)   【致仙为社社长竺听、议席邓怀思:   【星庭将于3日内接手前议席索正心、伊菱的相关工作,并对仙为社内部进行清查处理。望予以配合。】   【以下为“先行计划”部分材料。[图片]*20   【此致。】   ……   【匿名:…………???】   【匿名:??!】   【迷路:啊?】   【复读机:啊???】   ……   【擅长迟到:??我没睡醒,还是我已经睡着了在做梦?】   【匿名:……我重进一下, 进盗版网站了。】   【猫:咪的天, 语c速速现出原形!!】   【匿名(回复16l):这位老大太敢c了,这c得有点太大了,不好接啊!】   ……   【aaa真理全图鉴:我去真的有新板块!还把这帖子标红了![图片]】   新板块所在的位置并不突出。   不刻意去找, 甚至非常容易被忽略, 完全不影响论坛的常规使用。而点开那个小小的六角星标识,便进入了板块页面。   页面也非常简单,就像是社交软件对话栏。   只有两行小字:“可以开始聊天啦!”和“聊天内容完全隐秘,不对外公布。”   【匿名:??等等等等!小尘寰居然是星庭的吗?啊?】   【匿名(回复34l):以前应该不是, 我猜是大面积扩张那次往后,就是星庭的了。被收购了?】1 ↑返回顶部↑ 第154章 (1 / 5)   第134章   等到十分时, 巫有离开安全屋的范围,扣了个问号给银兰。   不到十秒,银兰的电话拨了过来。   哦, 还活着,还能打电话。   巫有直接挂断, 依旧通过短信联络:“任务。”   一分钟后,银兰的消息传来:“???”   还给她打上问号了?   巫有:“今晚的任务。”   银兰:“……”   “姐们,你上网不?”   听这意思,应该是受到了星庭活动的影响。   但这和灰翅有什么关系?灰翅是绝对中立组织,高级清洁工可能会接到和三巨头有关的任务,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刚转正没多久的低级清洁工。   索正心出事,为什么会影响到下派到她手中的委托?   况且她又没委托灰翅处理索正心等人的尸体。   还没等巫有回复,银兰的消息又发来了:“哦忘了, 你用的是翻盖功能手机。……我说真的, 你涨了这么多工资,给自己买部智能手机,二手也不贵, 上上网行不?”   巫有:“二手功能手机50元左右, 耐摔耐冻,且超长待机。”   加入灰翅的“曲音”内向孤僻、封闭自我,对情绪与话外音感知表现迟钝。仅仅对表现出救赎性的问琴声展现出小心翼翼、试探性的依恋,但这种依恋仍然是回避型的。   银兰:“我疯了!”   对于银兰的咋咋呼呼, 巫有早就习以为常。   他并不像一个成熟的上级。行事不谨慎,个人情绪鲜明,口风不严,喜欢玩乐,思维跳跃……   银兰:“我送你一部!”   ……但起码在小事上还算大方。   巫有:“好的谢谢。所以今晚的任务是?”   银兰:“……”   等待片刻, 银兰回复:“上网,搜集星庭的讯息。”   巫有:“这是清洁工的工作范围吗?”   银兰隔了几分钟才回复,非常一本正经:“这是灰翅现阶段的核心工作。传闻,昼已能让尸体开口说话,所以尸体对星庭来说不是拖累,而是资源。星庭根本用不上‘灰翅’,不会有把柄落在灰翅手中。而目前,仙为社的倒台已成定局,星庭将取代仙为成为三巨头之一,昼已看起来不太会把‘保护约定’当回事,这对灰翅未来的发展非常不利。”   巫有笑了下。   听起来怪有道理的,但是:“所以,‘我在网上搜到了你们的把柄?’”   银兰:“……” ↑返回顶部↑ 第155章 (1 / 5)   第135章   巫有一觉睡醒, 查看叙事奇点,果然,长夜的故事已被录入其中。   文名不再是《豢养人类》, 而是非常抽象的……   《星庭帝国》。   巫有:【政体都变了,变成帝制了?】   代神之手:【差不多, 差不多。】   这可差太多了。   青陆的总统知道她自立称帝了吗?   巫有自己都不知道。   虽然森林城这边是三大公司寡头垄断掌控,政府作用越来越微小,街头帮派都比政府靠谱。但也没有任何一位敢自立为王,重整政体,大家都保持着底线之上的默契。   公司是公司,反贼是反贼。   代神之手:【……主要针对原生异种。】   也行吧。   青陆要是指摘她的原地称帝,首先就得承认原生异种们是合法公民。否则我给原生异种当皇帝,关你人类总统什么事儿?无法选中, 等原生异种入籍再说吧。   巫有翻阅《星庭帝国》已生成的文字。   正如长夜所说, 她来到了一个对她来说极其陌生的世界。她像是误入异世界般,开启了奇妙的探索之旅。   作为反抗军的前首领,长夜是位五边形战士。   路见不平, 她能救则救, 与此同时,拳头也很能说话,遇到挑事的,来一个揍一个, 来一对揍一双。   有点像武侠小说。   长夜就这么一边揍一边救,逐步理解了这个混乱世界的构造。通过网络和街区间的小道消息,她迅速判断出时局,并锁定最可能和异化种有关的白袍会,潜入其中。   目前她尚处于白袍会边缘地带, 没获得什么特别信息。   除此之外,长夜的到来,也为弥境带来了新技能。   【增加[梦行者]   【*由梦圣主亲自选拔并引导进入梦圣会,位于[无尽处]([梦知者]之上,[梦圣主]之下)】   【通过梦圣会可互相留言,入梦即可读取。】   【分为以下三种留言:   【立即发送:接收者将立刻感受到强烈入梦召唤。】   【定时发送:接收者将在指定时间感受到强烈入梦召唤。】   【留言发送:不会感受到入梦召唤,入梦即可读取。】   【*下阶层仅可向上一阶层[留言发送]。】 ↑返回顶部↑ 第156章 (1 / 4)   第136章   蚊子, 单看这两个字,实在算不上是优雅的异种。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   嗜血吸血、昼伏夜出、趋暗而行;优雅潜入、麻痹而食,留下隐秘而使人惦念的标记。还腰细腿长……   那很优雅了。   这一角度来看, 蚊子也是血族。   巫有严重怀疑临虚的底层代码就有这样的小巧思,就像“蚊子嘴硬”一样, 绝非巧合。   因为它出厂自带的衣服就很优雅,和鬼藻那种破布条子裹身体全然不同。   上身是宫廷风衣领层层叠叠的灯笼袖白衬衫,下/身黑色修身长裤与粗高跟小皮靴,再加上紧紧勒出腰线的皮质腰封,完美凸显其腰细腿长的特征。抬手,一根如同蚊子口器般的手杖落在手中,仅有黑白二色,却尽显华丽。   配合上那张锐气十足的少年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属幻想种, 是只吸血鬼。   大抵是觉得自己本体太小,临虚保持着华丽的人形,双腿交叠悬停坐于空中。支着脑袋、仰着下巴, 以一种高傲不可侵的姿态跟着巫有离开核心区。   研究员们正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   他们不确定“昼已”带走原生异种后会不会把基地炸了, 更不确定他们自己的命运:原生异种不在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用?这不明显死路一条吗。   而临虚误以为恐惧因它而生。   它蓦地飞近,看着曾经隔着培养罐或隔离服对它进行各类研究的研究员,从他们压抑的惊恐中寻出快感来。甚至还打算用手杖去戳他们。   典型的狗仗人势, 怎么看怎么欠揍。   在手杖尖即将戳到研究员的脖颈、研究员一脸视死如归时,巫有开口:“临虚。”   临虚一顿。   它倨傲地收回手杖,蔑视般瞥了松了口气的研究员:“她叫我了,非常需要我,特地来接我的。知道吗?”   声音特别小, 明显不敢让巫有听见。   研究员小鸡啄米:“嗯嗯嗯。”   懂得都懂。   原生异种各有性格,有的易悲春伤秋,有的易狂乱恶劣,而有的……超在意面子。   比如,做疼痛耐受试验时,不论什么等级,它都是面不改色,顶多皱皱眉,说着什么“没吃饭吗,这么点力气”、“挠痒痒呢?我都困了”、“疼?不知道,没感觉”,诸如此类,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误认为它没有痛觉。   蚊子嘛,没痛觉好像也能说得通。   然而,当试验进行到尝试提取其痛觉免疫能力时,大家才发现——好家伙,这位是纯嘴硬。   拆穿它,它会恼羞成怒,难搞得很。   所以研究员们一向顺着它说话,它说什么就赞同什么。至于真相,那就需要解密了。活像会撒点谎的病人和无法被ai取代的医生。   “是的是的,知道知道。”   他们连连应道。长期的推理经验使他们得出正确的结论:越没什么,越要强调什么。 ↑返回顶部↑ 第157章 (1 / 5)   第137章   流金的联盟计划开局崩殂。   在初星“你洗碗搭子没了”的攻击下, 它更是恼羞成怒,发誓与临虚为敌、不死不休。   准确来说,就没有哪位异种没被流金视为敌人。   也算是为了她对抗全世界。   巫有在安全街区的一家咖啡厅里看了会热闹, 在流金闹累了后,打开电脑、登入账号, 照例回复完四队的报告后,浏览星耀最新发布的内部讯息。   说是内部讯息,其实也是多重美化后的,没什么参考价值。   比如针对四监暴/动事件过后,异化种事件井喷式爆发的情况。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系索正心投放所致,由于其受到昼已攻击,难以控制潜伏期,导致异化传播。   没赖给“昼已”。   这说明在短时间内, 他们不打算和“昼已”开战。   “可以明确的是, 仙为社违反公约,私自研究异种,且有悖人伦、不可姑息。但其罪魁祸首索正心、潘邑等均已宣告死亡, 无法追责。……针对昼已所作所为, 我方不赞成、不承认、不姑息,但由于局势复杂,跨区域取证、执法存在不可忽视的难度,今后将深入接触、持续观察, 绝不纵容此等行径。”   而事实上,青陆的执法者们是抽不出身来。   异化种和打地鼠一样,打下去这头冒出来那头。星榜的名利诱惑下,执法者们极度珍惜这段时光,借机疯狂表现自我。竭尽全力把自己全方位展示给公众, 以期星榜题名。   的确有好处。   执法者们出起任务来一个比一个积极,战斗过程也格外精彩。   只不过,精彩过头了。   因为他们将同伴也视为敌人。两个队抢一只异种屡见不鲜,队伍里相互影响也不在少数。只不过有了四队的前车之鉴,反而走向了另一个“配合”的极端。   正看着,一条新讯息更新。   “月港六局三队:斩杀1只增生型异化种,收容1只分泌型异化种。”   点开讯息,忽略套话,直接点开执法记录视频,快进播放。   阳光下,一团肉正在疯涨,外翻的伤口吞吃下周身的金属,分割成锋利的刀刃;满身囊泡的畸形人吐出淡黄色的雾带,雾气所到之处,无不腐蚀发黑。   学院实习生被派去疏散人群,而全副武装的执法者潜入其中。   接触、布队、攻击。   做得标准而有序。   他们很快同这两只异化种爆发战斗,十分十二秒,增生型异化种死亡,分泌型异化种被捕获。   不过……   巫有将进度条拉到中前段。   “牛漳,推。”队长下达命令。   辅助牛漳立刻听令,无形之盾撞向增生型异化种。这一盾打得非常结实漂亮,推开毒雾的同时,将异化种向后推开足有30米。   异化种抓地后退,两道长而深的足印拉开,烟尘滚滚。 ↑返回顶部↑ 第158章 (1 / 4)   第138章   “这里这里!”   巫有刚出站, 就看到余琼扬了扬手,迎了上来。   今日晴。   余琼和阳光很配,笑容舒展爽朗, 身着便服,简单利落。   “诶?只带了包吗?”余琼显然做了帮巫有提行李的打算, 但巫有只背了个双肩包和斜挎包,使她无从下手,“东西这么少?没退租?”   余琼是个比较坦荡敞亮的人,不擅试探,这应该只是句普通的感慨。   但巫有也准备好了说辞:“没多少东西,租期也没到,就先带了些必需品。……箱子的话,不太安全。”   “哦哦!”余琼迅速明悟, “懂了。”   车辆启动, 驶向星耀学院。   “诶,巫有,森林城最近呢?怎么样啊?”余琼不太能忍受沉默, 开着开着, 主动找了话题,“我看着网上的消息还是越来越夸张的,什么说法都有,不知道哪句是真话, 看得头疼。”   余琼之前发过消息问候,巫有表示一切正常,之后余琼就再没闲聊过。   但在线下,余琼表现得很热情健谈。   巫有实话实说:“比以前要乱一些。仙为社倒台,正处于权力更迭的混乱期, 区域帮派脱离了仙为社的控制,难免想借机扩张地盘,晚上……还是挺热闹的。”   她这两天接的活基本都和这有关。   余琼笑了笑:“不会真如网上说的那样吧?外头枪响了,翻个身继续睡。当白噪音?”   巫有:“我住的地方还好。”   区域安定,邻里和谐。   “那就好那就好。”余琼说,“……哎其实难免有谣言,这事确实挺奇幻的,都觉得仙为社少说能顶个半年大几个月的,谁能想一眨眼死一个,一眨眼死一个,再眨眼,一群人全死了,最后一眨眼,哇哦,仙为社易主了。”   余琼耸耸肩:“搞得好多人觉得索正心根本没死,只是金蝉脱壳。”   巫有点头:“是有这样的传言。……执法局也没找到尸体吗?”   “完全谜案啊……”余琼感慨,“昼已提到的那些人,一具尸体都找不到。算了,别说尸体了,整一片都炸了个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昼已不是公开了二十页资料吗,结果全部只有结论,没有过程,就算有过程,也就露出那么一点,证明结论不是瞎说的,但整体完全串不起来啊。她手中类似的绝版资料绝对不在少数,这二十页啊……我看昼已是精挑细选放出来的,故意的。”   巫有做出合理猜测:“嗯,或许是准备当作和我们这边谈判的筹码?”   “应该是。”余琼赞同,“最近异化种事件太频繁了,估计和她脱不开关系。用异化种把我们这边扯住了,再展现出绝版资料的魅力,但是吧……”   巫有表情如常:“嗯?”   “哎算了算了,不谈这些。”余琼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皱了皱眉,“乱七八糟的,搞不懂。”   巫有也没追问。   经由卫优和助教身份,巫有对执法局的态度有一定了解,但对星耀学院内部的态度了解不多。而余琼这几句话,就已经透露出不少讯息。   说明星耀学院内部不认为“昼已能用异化种资料达成牵制”,而原因让余琼感到不适。   为什么呢? ↑返回顶部↑ 第159章 (1 / 4)   第139章   吃完午饭回宿舍, 巫有的行李已经放回屋子里了。   东西不多,她检查了一遍,没有嵌入任何监视设备。简单整理好房间后, 巫有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点开第一份会议纪要, 满屏带着“巫有#1156”的水印。   “……   “一:会议背景   “针对目标人物‘昼已’(下称‘目标’)现存公开视频素材共196段。……会议目的为:对现有素材进行拆解,为初步建立目标虚拟技术模型提供基础参考。……”   196段?   这数量不少啊。   巫有点开视频附件,发现大部分是多角度重复视频,而有些来源于网络的视频清晰度更是堪忧。   往下看会议内容。   参会者的言论都被初步整理过,每一段后都缀了原文语音。   “……   “从凌:目标声线偏低、气息控制强,句中波折较多,句尾惯表现为收束而非上扬。……”   巫有的声线会明显清朗些,少年感更足。   但语调会更加稳定, 指向细致认真的性格与细微的不适应。   “……   “原鑫:眼皮下压, 习惯抬头垂眼注视,笑意过剩,但表演、挑衅性质较强。……”   巫有托腮。   她作为“巫有”时眼睛会完全睁开, 但在思考时还是会习惯性垂眼……这点需要稍微注意一下。   至于笑容……   “巫有”的笑容还是很真诚的, 她练过的。   她缓慢浏览,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从声色语气到动作步态,关于“昼已”详细的拆解在巫有面前呈现,细致入微。   “……   “柳听露:结合大家前面的叙述, 可以看出,目标存在稳定的优越外显,如轻微抬下颌、嘴角单侧上挑、短促气音笑等。……(略),可以推测出,其支配型人格表达占主导地位, 具有中度/重度表演欲,表现为对权力的展示而非对潜在观众的讨好。”   “褚英:炫耀?”   “柳听露:可以这么说。不论是礼花还是发帖,都证明其对关注度的需求和享受。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目标对平庸生活的对抗情绪。”   “褚英:冷血精神病?”   “柳听露:……是否能定性,我持保留态度。因为我并不认为她缺乏基本的道德观,这几轮事件中,她都表现出了对传统道德底线的让渡。” ↑返回顶部↑ 第160章 (1 / 4)   第140章   四局联合起来, 抓一只原生异种,不难。   这个风头非常好出。   但问题是抓回去后呢?   昼已不打劫四局,以后就不好打劫其他局;昼已打劫四局……她就是“昼已”, 她还能不知道四局能不能打劫吗。   打劫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丢的都是自己的脸。   万万不能让四局把这只原生异种带回局里, 所以,五局请务必加油。   简要安排完事项后,巫有挂断电话。   “褚英学你呢。”余琼也不着急了,插着口袋,按开车门,“他可眼馋你了,于是托了关系,跑去给五局当顾问。跟了两次异化种行动后, 又觉得事儿太小, 没他发挥余地,又听说你只是线上工作,就不怎么去五局了。这次倒是正中他下怀, 一只原生异种啊……”   从会议纪要中就能看出, 余琼和褚英很不对付。   余琼说话不把门,想阴阳就阴阳。   巫有笑了笑,没确切回应,上车后直接转换话题:“老师, 确认了,是水母型异种。五局已经到位,开始布控,因为没找到本体,还未开始行动。大量民众受困, 四局可以打打辅助。”   余琼:“还是去抚水街?地点有变吗?”   “没有变。”巫有确认,“抚水街。”   一条作为四局、五局负责区分界线上的街道。   *   抚水街213号,珊瑚海水族市场。   “快点啊,我赶时间!”客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多久了?!”   “阿硕,阿硕?!”站在凳子上清洗浴缸的店员扬声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从凳子上下来,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久不回来?……不好意思啊,马上马上,我去看一眼。小路,帮我看下前场!”   “好嘞刘哥。”   店员摘下水灵灵的胶皮手套,拧着眉头走向库房方向。   店面很大很深,库房在最尽头。   推开库房门,黑压压一片,潮腥味扑面而来。   “……怎么不开灯?”店员啧了一声。   珊瑚海是这一片区内最大的水族市场,库房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借助走廊透进的灯光看不到库房尽头。店员听到库房深处有动静,窸窸窣窣的,音与音之间粘连感有些重……   大概是搬动库存的声音,店员也没在意。   他走向灯的方向,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我说呢,黑漆漆的你能找到啥?替那老抠门省电呢?”店员熟稔地摸向灯。   他摸到了一手黏腻冰凉的滑液。 ↑返回顶部↑ 第161章 (1 / 4)   第141章   “这也太多了吧!本体和分/身都混在一起了。”   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录像, 龚海一边整理身上的防护装备,一边说:“这些分/身看起来处于游荡状态,本体的状态应该会更有目标一些?能通过这个分辨吗?”   “光看影像应该不好做出精准判断, 还是得近距离接触。”实习队员方嘉言说道。   越枝睁开眼。   “从能量感知上有一定的区别,它们成长的时间越长, 能量越充盈,身体的质感也越扎实。需要深入探查。”   四局队员之间配合有序,利落地整理设备、分析现状。   影像之中,抚水街一派诡谲怪诞的梦幻。   大大小小的水母漂浮在空中,随着无人机卷起的涡流旋转,又在阳光下如泡沫般破裂,只余一缕水痕。   “目前来看,有三种形态。”   实习队员闵双将分析结果递给巫有。   “第一, 附着在生物上的水螅体, 用于繁殖,大约在繁殖10只小水母后,就会自行枯萎脱落。被附着的人类暂时未表现出异常, 只是肌肤上会留下印记。”   影像放大。   水母落在肌肤上, 化为半透明长条状的水螅体,水螅体又一点点横裂出碟状体。小巧的碟状体分布于空中,很快长出触须,变成小水母的样子, 达成世代交替。   当水螅体从人类身上脱落,肌肤上会留下极浅淡的水痕,无法轻易擦去,在阳光下好似绷着一层薄膜。   “第二,悬浮水母体。”   画面切到空中飘荡的小水母上。“如果没有遇到附着载体, 它会逐渐长大,直径从五毫米生长到二十公分,只需要1到5分钟。在此过程中,不能被阳光直射,顺风行动。在目前的日照条件下,10秒左右就会干涸而死。”   特写落在地面水痕:“五局那边提取了水痕,暂未共享信息。”   巫有点头。   “第三,拟人体态。当水母体生长到足够大后,就会变成凝胶状并捏出人形。”   画面切换。   房屋的阴影下,人形水母呈现出明显非人的质感。   体态修长轻盈,水雾状的纱层层叠叠做伞裙,和过膝的水色长发一同轻盈地漂浮着,垂落下来,半透不透,不见腿部、只见繁复交缠的触手。   美丽、奇异又脆弱。   而吊诡的是,它们一模一样的清丽面容上,有着一模一样空洞的神态。   没有任何表情与神态,像一台台尚未被激活的机器人。   “最初的拟人体态其实就是一层吹弹可破的薄膜,而成熟的拟人体态质感就会更接近于人类。拟人体态同样也不能长时间被烈日直射,但比水母态坚持的时间要更长,从10秒到一分钟不等。这是它的致命弱点。”   “很好。”巫有又问,“封闭方面呢?”   闵双:“五局的封闭范围包含抚水街和相邻的永利街与广合街,监测过,范围合理、没有遗留。目前已经闭合完成,开始往内推进了,看列队是打算压缩水母的生存空间,逼出本体。我们需要跟进吗?”   “啪”的一声,巫有将隔离手套绷好。 ↑返回顶部↑ 第162章 (1 / 6)   第142章   “后退!全部后退!”   漂浮的水母被异能气流推开, 游荡的拟人态水母有的随风晃动,有的成熟体则步步逼近五局的列队。   五局一队队长蔡信怒吼道:“配合执法局行动!”   他自然不是吼给水母异种听的,而是吼给那些慌张混乱的人们听。   “继续后退!”   他抵着气盾墙向前推进。   “长官……长官, 我没有被感染过!”有一个人猛地冲到气盾墙前,她满面焦急, 展示着自己裸/露在外的双臂,“您可以检查,我真有急事……”   蔡信直皱眉。   每次出任务时,让他最头疼的并不是战斗,相反,他非常享受战斗,但他很讨厌这些吱哇乱叫的普通人。简直比异种还要麻烦!   遇到事只会尖叫逃窜,或者和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着急话也听不懂, 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对“配合”二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可他们的智力和胆识又实在够呛, 一通折腾, 尽会添乱。   简直蠢透顶了!   蔡信盯着眼前乌乌泱泱又堆上来的人,满心烦躁:“听不懂话吗?后退!后退!全部后退!”   如果不是这些人,他们早就把水母异种聚集起来了,哪有这么费事?   他猛地在气盾墙上施力。   气流冲开飘来的水母, 也将涌上来的人群生生撞开。   蔡信往前推进两步。   看着跌倒在地的女人,他又想起五局刚聘来的那个经纪人的话——   经纪人在看完他的战斗录像后,评价道:“对民众的态度有些太生硬了吧……怎么还上手打人呢?”   “他能力很强的,这么执行任务比较利索。”局长解释说,“你也知道的, 这些人不恐吓的话,根本不听话的。”   “想归想,但不能这么说。”经纪人摇头。   “而且这未必是坏事,他现在也不能直接转变态度,那太刻意了,不如贯彻下去,自有人为你辩经,其他人骂就骂了,别管。但一定要有意识流露出一些‘真实’,证明你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   公平。   因为公平,所以生硬。而在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颗赤诚的真心。   蔡信咬了咬牙。   他不改生冷的语气,勉强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叫着‘有急事’冲上来,我们还怎么行动。你一个人的‘急事’和这么多人的安全相比,哪个重要?”   听到这话,跌倒在地的人蓦地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近乎撕心裂肺:“但是,求您了,我真的求您了……” ↑返回顶部↑ 第163章 (1 / 4)   第143章   “简直太快乐了!太爽了!”   巫有还没进临时休息区, 就听到龚海的声音:“不!具备!传染性!多么美妙的结论。”   “某些人看不了我们热闹了,果然,我们巫老师伟大的决策是可以完全信任的。”龚海的声音堪称慷慨激昂, “采采,刚我五局的朋友告诉我, 五局可憋着气呢,恨不得我们放掉的那批人出问题。”   “现在结果出来了,他们肯定心里那个难受啊。”   她故意将手压在心口处:“难受死他们!……哎呀,白天还是留手了,应该再重一点的。这种能正大光明痛殴讨厌同事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在完成疏散、排查、采样、留观等一系列复杂又耗费心力的工作后,其他队员回到局里时,大都身心俱疲, 将工作交接给一队后, 躺的躺睡的睡,只有龚海精神抖擞、活力十足。   “消停点吧,都半小时了还没爽完吗……”   崔采作为医疗方向执法者, 在筛查完近千个受困者后, 正精神涣散地喝着能量补充液:“这么有精力,训练场上跑两圈去。”   “那哪能一样?”龚海趴在椅背上,眼里有光,“都说上班不快乐呢, 要是允许殴打同事,同事挨了打还要挨骂,怎么可能不快乐?别说半小时了,我之后一周想起这事都乐。……啊,感恩巫有老师, 要是天天能出这种任务,当星榜倒一我也认了。”   崔采:“……你妈说你是比格投胎真是一点没说错。”   龚海:“?”   “我妈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喜欢猫!”   崔采笑着说:“猫不爱跟狗玩哦。”   “我恨你。崔采,你敢说你不想揍五局那几个人吗?我看你扫堂腿踢得挺利索啊!”龚海伸手作势去捶崔采,崔采早有预料般地脚下一蹬,转椅滑动避开龚海的攻击。   龚海扑了个空,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但她作为进攻役,核心很稳,一扭身就站定了。转椅被带得微微旋转,于是,龚海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巫有。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扬手:“巫老师好……我们、我们休息时间!”   巫有也跟着笑了下:“嗯,知道。”   她是故意在门口站定、没有出声提醒的。一方面,她能接触到真实社交的机会比较少,另一方面,怎么说呢……有种看共生空间的感觉吧。   还挺有意思的。   就像计弦那几个人凑在一起时,也挺有意思的。   “只有你们两个吗?”巫有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其他人呢?”   “实习生回校了,队里其他人在宿舍休息,今天情况特殊,大家准备留在局里,轮着去休息。”龚海说,旋即又问,“那个姐姐的妈妈怎么样了?”   巫有刚从医院回来。   五局妥协后,四局将受困人群有序疏散到二级保护区,并对个体情况进行了初步筛选。受困人数一共712人,筛选取证后,只有三个人是确切有不能被耽误的急事。   两个需要递送加急文件,还有就是那个想见母亲最后一面的女人。   都可以处理。   于是,余琼带着文件离开,而巫有则带着女人离开。四局其他人留在原地,问题轻而易举得到解决。   倒不是单纯为了和五局对着干。   她只是觉得——为什么不? ↑返回顶部↑ 第164章 (1 / 5)   第144章   巫有和“昼已”同时行动。   两个身躯都是她, 也都承载着她的意志与思维。按照技能的说法,这叫作“去中心化分布式意识”,个体即整体, 分散即整合。   非常奇妙的感觉。   在身为助教的巫有在四局聊天时,身为昼已的巫有正沿着街道散步。浑然天成, 犹如一体。   同时被感知,同时在运行。   甚至,两边同时拥有代神之手,且能使用共生空间召出眷属。   共生空间不是分身状态,而是共通状态。   眷属在这边被叫出去,另一边的共生空间也没这只眷属了。而代神之手提供的道具、技能也是同理,共享冷却时长与限购数额。   至于已经复制到身上的能力、个体的各项数值则各算各的,不受影响。   总体来说, 怪好玩的。   不愧是特级判定。   在一处街心公园, 巫有靠坐在椅子上,等待的时间没什么事干,于是她开始详细阅读浮之的技能列表。   浮之, 是她为这只水母异种起的名字。   令巫有意外的是, 这只被判定为“特级”的异种,居然和当初的翎生一样,是个新生儿。   至于为什么它打一出生就能被判定为“特级”……   技能列表第一句话就做出了解释:【通过多个体的模式,以全生命流程状态存在, 拥有去中心化分布式意识,无特殊核心。】   ——没有普遍意义上的“成长”,出生即巅峰。   因此,浮之的判定数值全部都是“?”。   包括“生命”也是。   因为是“多个体”的模式,浮之非常难杀。   它没有所谓的“本体”, 只要群体里有一只个体存活,甚至只要有一个没有完全失活的“水螅体”存在,它都不算真正死亡。   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就是刚从水族市场仓库诞生的时候。   运气太差,伴随着浮之的诞生,市场员工在它眼前贴脸异化,并下死手攻击。只有一只个体的浮之险些丧命,但好在最后打赢了,因此获得了一顿丰盛的食物,条件充沛,开始繁衍,脱离了死亡威胁。   【个体在遭遇致命打击或感到死亡威胁后,有以下两种情况:[退行]、[食物]。】   【*退行:整体脱水,退行为幼态[水螅体],完整的水螅体在湿润状态下可存活1-2个月、干涸状态下可存活7-14天,接触活物后即可繁衍。】   浮之在和五局对抗的过程中,表现出都是“退行”。   脱水退行,经过阳光一照,干在地上,水螅体藏在其中,只要7-14天内下一场雨,水螅体就能顺势流入下水道,进而获得接触活物的繁衍机会。   不过五局还是有基本素养的。   在抓到巫有安排好的那只“本体”后,他们就派实习生过去清理遗迹了,数量多、面积大,在四局实习生已经回校吃着零食玩手机时,五局的实习生还打着手电满地满墙地找水痕呢。 ↑返回顶部↑ 第165章 (1 / 5)   第145章   “怎么又回来了?”   褚英不耐烦地抬起眼, 目光从监控画面上移开,盯着眼前的蔡信,语气不悦:“还有什么事?”   “我还是觉得不对。”蔡信说。   “有什么不对?”听到这话, 褚英心头莫名火起。   面对不解的疑问,他乐于解释,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思维都跟得上他。但他无法忍受鲜明的质疑,就像“1+1为什么等于2”和“我觉得1+1不等于2”一样,后者很难不使人愤怒。   蠢而不自知。   蔡信凭什么觉得不对?他的计划连五局局长都挑不出问题。   他对蔡信的容忍度已经够高了。筛选五局众人,就蔡信入得了他的眼睛。蔡信有野心,也有能力,性格又自信张扬,家世背景还很好,在星榜体系下, 是绝对的可塑之才。   褚英想得很好:他有大脑, 蔡信有异能,好好配合,绝对能出不错的效果。   可今天, 这个蔡信让他非常不满意。   “好, 来,你说,哪里有问题?首先,四重防护……”   褚英语调扬起, 开始梳理他的方案逻辑。就像开会时遇到争议话题,他会不厌其烦地拆解自己的观点,用各种方式让别人理解,直到对方完全认同。   大部分人看事情很表面,那他不介意来当智慧的引路人。   “……第四重, 真假研究室。”   褚英直起身:“这是不是你们自己给我提供的资料,说刚搭建了一个新的研究室。新研究室的内部构造,整个局里除了你和局长,就只有四个人知道?”   蔡信垂眼。   褚英:“重点布控旧研究室,保证进入新研究室的路径在我们的监控之中。整体来看,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问题就在这里。”   蔡信说:“这难道不矛盾吗?想要昼已望而却步,却让真研究室处于弱防控的状态。……难道不应该把假研究室的布控减弱、当作诱饵,引昼已深入吗?”   褚英明白了:“你还在惦记漏洞,就想一鼓作气把昼已抓住?”   蔡信点头:“五局境内再出现原生异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知道你谨慎,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现在调整防控结构还来得及。”   急功近利。   褚英笑了一声。他反倒不生气了,此时的蔡信在他眼前完全透明。   他站起身,又一次安抚般拍了拍蔡信的肩膀,语气放缓:“蔡信,你受到巫有影响了,是不是?”   蔡信没有回复。   “我也看不惯她,但我没把她当对手,没把她放在心上。”褚英摆明立场,“她今天对你做的事确实过分,但你要想走得更远,就得抛开情绪溻学,理性看待这件事、看待她。”   蔡信:“理性看待她?”   褚英继续说:“她来自森林城,你不了解森林城无所谓。但另一个来自森林城的,那个利如雁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一个两个,都是这个鸟样子。”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在森林城,第二天的阳光对某些人来说是稀缺的,只能活好当下,所以她们的性格有缺陷。像巫有那样,你别看着她现在风光,但棋差一着就会满盘皆输。我们不能被她带着跑,要有自己的判断。” ↑返回顶部↑ 第166章 (1 / 5)   第146章   看着被紧急调令向主楼的执法者们, 巫有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六号楼。   六号楼和主楼相隔有段距离,新装修,墙才刷好没两天,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漆臭味。黑暗之中,巫有绕进楼梯间, 下楼时,脚步声顺着混凝土一层层传下去。   她可以隐匿身形、压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但她偏不这么做。   星耀内部报告里说她什么来着?   巫有稍作回忆,愿意配合。而且很愿意更张扬一点、恶劣一点,不放过任何一个恐吓的机会。哪怕会做一些多余的事儿。   ——正如报告上所示,精准无比的判断。   反复研究“昼已”,把她通过语言与定性, 固定为一个具体的人, 这样就能削弱面对未知的恐惧。   但是,问题就在于:把“精神变态”、“恶劣妄为”、“冷血自私”、“暴力倾向”等标签贴在她身上,形象确实固定可感、不虚无缥缈了, 可遭殃的又不是“昼已”, 而是被这样的“昼已”盯上的人吧?   精神变态会折磨人取乐吧?   说实话,她没这个兴趣。   她的每一次行动都有切实目的。而正是从“目的论”上,她很愿意配合他们自掘坟墓的判断。   “谁啊?”   一道声音从楼下响起,大量的疑问中夹杂着少量的警惕。   她下楼的脚步声太清晰, 负责值守的执法者大概以为是同伴。巫有笑了一声,绕过最后一个弯,站在楼梯平台上,居高临下地垂眼看去。   “你……”   站在厚重隔离门前的执法者抬起头,眯了眯眼, 嘴微张,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巫有抬手挥了挥。   “贝绍长官,我需要你的id卡,提供一下。”   语气如报告所示:声线偏低,句中波折较多,句尾惯表现为收束。   “你不是——”   贝绍半眯的眼睛蓦地睁大,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却是后退。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数道阴影从暗处飞出,交缠盘绕,飞速袭向巫有。   “真遗憾。”巫有笑着,略微摇头,“只能我帮你了。”   单人把守,以卵击石。   贝绍没有任何外援,只能孤注一掷。   黑色丝带编织而成的巨网在巫有面前张开,阴影之刃被一样拦下。他立刻扭转进攻方向,尝试找到漏洞。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攻击巫有时,斜上方,一条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从楼梯的缝隙间飞出。   贝绍反应灵敏,但他来不及调用新的影子,直接伸手去拍空朝。然而,空朝有个力气大又没轻没重的妹妹,早就习惯了被拍来拍去、甩来甩去,区区人类的一挥掌,对它来说非但不是伤害,还像专程来接它的。   这一拍给了空朝机会,它顺势爬上他的手臂,以极快的速度窜向他的颈间。   这下,贝绍没心思袭击巫有了。 ↑返回顶部↑ 第167章 (1 / 5)   第147章   在五局受袭前, 周山晴正在网上和人大战三百回合。   “笑死我了,还叫?死鸭子嘴硬!没有巫有,五局完全把控不住局面, 被说收容原生异种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乖乖给你们巫有老师跪下吧![图片]”   点击发送。   图片是蔡信跪地的视频截图, 刀背抵在喉结上,他满面惊恐。   而他的身后,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女人,她控住蔡信,身姿挺拔、动作有力,透过面罩,那双眼睛十分平静,充满安定的力量。   还没来得及修图, 但谁也不准质疑巫有!   替巫有征战完沙场, 确保巫有打开手机,80%都是夸她的后。周山晴伸了个懒腰,往后一靠。   心情舒畅。   周山晴, 显而易见, 她姓周。   而“周家”,正是月港市里,和异能体系息息相关的“三门”之一。   “三门”依赖于异能,而异能起步只有十八年, 因此,“三门”在经济实力和政治影响力上,远远比不上青陆的各个大家族,但由于坐落于月港,谁来都得给分薄面。   在异能方面, 周家的影响力十分强势。   比如,不少测评体系、认证标准、执照考核,都出自周家缔造的“权威机构”。更别提什么基金、期刊、行业标准等等,都是周家一手推动走向“正规”。   但这些荣耀,周山晴认为与自己毫无关系。   周家现在的家主是她奶奶周梦鹤。   她奶奶曾是当时第四战区的指挥官,一位勋章累累、非常优秀的军人。异种爆发时,56岁的她就靠着一把枪,只身从数十只异化种的包围中救出十四人。   那一战使她落下右腿残疾,退出抗争前线。   随后,她加入了星耀学院的初建队伍,进而成为“月港三门”之一。   传奇老太,56岁事业迎来第二春。   周梦鹤有三个孩子,死了一个,如今只剩二姐周嘉林,三弟周嘉石。   而周山晴的爹,就是周嘉石。   想到这个,周山晴就头疼。   她死去的大伯,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军人,留下的一个孩子,现在也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她的姑姑,是一位头脑聪慧的商人,三个孩子除了最小的那个,都叱咤商海。   而她的父亲……   呵呵。   是一位野心烂漫的笨蛋。   人笨还勤快。   异种爆发前,他的人生精彩无比。   斥巨资读了艺术学院,梦想成为青史留名的大艺术家,结果将画挂在社交媒体上,评论是满屏的“这是■吗,打错了。这是什么?”,想挂在家里都被老太太的拐杖抽屁股。 ↑返回顶部↑ 第168章 (1 / 7)   第148章   自抚水街爆发原生异种事件后, 各个社交媒体的讨论就没停下来过。   【#月港抚水街原生异种】   话题趋势在数分钟内直接登顶。   【抚水街啥情况?范围警报一直在响,是原生异种不是异化种的话,有人想一起过去看看吗?就隔了两条街, 好好奇啊,还没亲眼见过原生异种呢。】   有人发帖。   【这次警报范围拉得好大, 很严重吗?】   【s+级的警报,帖主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吧,两条街,不跑想啥呢……[流汗]】   【求返图!!】   【原生异种刷新在附近?运气这么好的吗,羡慕。犹豫啥啊,去看啊,可遇不可求诶。】   【……这原生异种事件,你们当动物园逛呢?啥脑子啊。】   【别来!别来!快跑![动图]】   一群水母追着惊恐逃窜的人, 人越跑、水母越追, 拍摄者隔着窗玻璃,门窗均已上锁,小小的商店里收容了十几个避难的人, 大家看着窗外, 面上心有余悸。   【会寄生!会扩散!会追人!执法者还没到,别来,尽量往远了跑!】   【回复:??真的假的,这么恐怖。】   【回复楼中楼:完全没见过这种扩散速度……我们根本不敢出去, 在外面没处躲的也不敢动,一动就追,只能等执法者来救助疏散了。[叹气]】   【:没事没事,等执法者来就安全了,祝平安。[摸头]】   ……   【又是月港?月港最近咋回事, 最安全的地方变最危险的地方,世界末日要到了吗?[星星眼]】   又有帖主发言。   【感觉帖主年龄很小……月港从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年异种初降临时就是重灾区,百步一异种不是开玩笑,当年的影像现在都得分进20+猎奇区。】   【回复:点了。月港现在为啥是特区,就是因为当初被强制封锁了。   【最开始的那批异能者,完全可以说是养蛊养出来的,又靠驱狼吞虎,才成立了星耀学院,进而一步步夺回人类生存的尊严。特区不是荣耀的勋章,而是苦难的象征!   【所以每次在网上看到对执法者冷嘲热讽,我都由衷感到悲哀!】   【回复楼中楼:没有共担苦难,禁止分享荣耀。现在的执法者什么德行,少蹭。】   【:世界都是螺旋进步的,星耀在转型了,新生代执法者还是值得期待的吧?我看有实力、有特色的也不少,比如那个巫有,和传统执法者就不太一样。】   【:巫有都多久没动静了,别想了,肯定是挨罚了。   【在现在的星耀体系里,巫有这种搞特殊的,注定昙花一现。[抠鼻]】   【:哎,确实可惜。】   【:我觉得不,推出星榜的好处就在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原有那套一言堂的体系,会逐步被瓦解,会有越来越多有实力的执法者出头!】 ↑返回顶部↑ 第169章 (1 / 4)   第149章   高清视频一出, 支持“巫有不和五局商量私自行动”的声音陡然消失。   【看得出来,双方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商量了,怎么商量的?你别管。】   【笑晕了。巫有:叽里呱啦说啥呢, 已经通知你了,哦, 你不同意?关我什么事。】   【巫有:没有私自行动啊,我告诉你我要行动了。你不配合,你的问题。】   【少年意气,这心气儿,真好。】   ……   【虽然但是,她真的不怕吗……我惊呆了,不懂就问,她后台很硬吗?】   【回复:不知道, 至今没人扒出来。】   【回复:可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捂脸笑]。不是都传她来自森林城吗, 这么厉害的人,星耀想办法都得留着吧,留给森林城的话, 改天就被昼已收编。】   【回复楼中楼:巫有不会被昼已收编的, 她俩理念完全不同!罪恶的,光明的!势不两立的![怒]】   【:同人文学叉出去!】   自然,也有人表示:   【呃,到底在反转什么, 这个视频不是进一步说明她就是强势又傲慢吗?五局的顾问都压不住她。】   【回复:感谢夸奖。】   【……有病吧,我没在夸她。】   【回复:哎呀呀,你前面不是在夸蔡信好帅嘛,我还以为你也在夸我们巫有呢。】   【?蔡信是认真执勤,巫有是违抗命令, 专断独行。如果所有执法者都像巫有这样,想干什么干什么,世界迟早完蛋,有什么好夸的。】   【回复:懒得喷,这么喜欢蔡信,滚进异种堆里配合蔡信行动吧。……哎呀不好意思,巫有专断独行把大家疏散了,你没机会向蔡信效忠了,还是紧跟你主子的步伐,一起跪安吧。[图片]】   配图是蔡信下跪图。   之后,不论楼主说什么,回复的人都只回这张图。说的越多,见到这张图的次数也越多。   也有人很纳闷:   【褚英看起来很生气的?我不理解,巫有不是来帮五局的吗。】   【回复:褚英是异种行为学专家,肯定对异种有基础判断。巫有和他产生分歧,不听专家建议,解决方式居然是“我不管你,我就要这么干”?太不尊重人了!不守规矩、自以为是,现在年轻人都这个德行!】   【回复楼中楼:你在羡慕巫有做了你年轻时不敢做的事情吗?   【你将自己的恐惧投射到巫有身上。判定她为错误,你才能感到安全,对吗?】   【:什么恐惧安全的。我就把话撂这,这种人会摔得很惨。】   【回复:抚水街是两区交界,四局五局都有管辖权。在学院里,褚英职称比巫有高,但在四局、五局这里,巫有不归褚英管哈。老登闭嘴,你摔都没得摔。[捧心]】   …… ↑返回顶部↑ 第170章 (1 / 5)   第150章   在五局上空绽放礼花之前, 小尘寰就已有人开盘。   【月港又现原生异种,五局或为幸运嘉宾。昼已今夜是否行动?预兆又开新局,各位老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1元起投, 怡情一下![礼花]】   【楼主:仙为社沦陷了,月港还会远吗?[链接]】   “预兆”是一个在线平台, 返现快门槛低,运行时间长,也算是靠谱。本着“一块两块不算钱,一百两百也算赚”的心思,有不少人都会进去玩一玩。   巫有点进链接时,赌局已出结果。   结果不算太过一边倒,62%的人认为她会袭击五局,38%认为她不会。宣传帖中, 大家的讨论五花八门。有的热烈分析, 有的则就话题发散。   【匿名:又来?!坐等五局烟花。】   【匿名(回复2l):不一定。不是有人分析,四局受袭只是幌子。昼已的目标打一开始就只是仙为社,现在把仙为社搞到手了, 正在重整, 抽不出手,也没必要惹青陆。】   【招财进宝(回复8l):你从哪看出来的抽不出手?[呆]我咋感觉她就没怎么插手。】   【匿名(回复8l):这个猜测不成立哈。   【昼已的目标要只是仙为社,那她现在就直接美美当社长去了,为啥要推计弦上位?明显图谋更深啊!仙为社只是一个跳板, 昼已绝对要搓大的。原生异种现在就是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就不匿名(回复8l):抽不出手?非也非也。昼已只需要一双无形的大手,动动手指,手下人就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忙去了,用不着她插手。】   【昼已的狗(回复24l):点了。昼已把那一溜烟都杀穿了, 剩下的要是还需要她亲手处理,那也太无能了!不如罢黜计弦,让我来干,汪汪!】   【:也带我一个,汪汪!】   【:太丢人了,居然连汪尊严汪都不要了吗,我瞧不起汪你们。】   【:后悔了,现在投简历还有用吗汪。】   【再卷我就吃烤羊腿(回复24l):啊啊啊,其实计弦没什么狗味的我感觉?从最近的动作能看出来她还是挺厉害的?蛮帅的我感觉。[图片]】   点开图片,这是一张从网上下载的新闻图。   这是昨天早上计弦等人同永生矩阵代表、潮汐商会代表,以及各个政府机构代表会谈的场景。   巫有知情。   这场会谈在上城区举办,李乐之作为秘书、鸣蝉作为保镖随行。   潮汐中立,矩阵贪心,政府施压。这算是计弦接手仙为社后,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但她仍然顶住了压力,寸土不让。昨日过后,仙为社就是过了明路的易主。   而这个“烤羊腿”发出的图片,计弦昨天还得意十足地给她发了。   并高高兴兴表示:“老板快看,这把我拍得太帅了,这阴间滤镜,人生照片来的。我要找记者要原图,放大百倍挂墙上,每天欣赏个千八百遍的。爽爽爽。”   大概是为了凸显恐怖,滤镜确实阴间。   画面中央的计弦穿着笔挺正装,脚踩高级皮鞋。她随性地跷着二郎腿,仰身靠坐,一手支头,一手轻轻搭在扶手上,面上似笑非笑,压迫感十足。   而她身后,李乐之正举着一张资料,而鸣蝉则目光冷峻地压着枪。   其他一众代表坐在椅子上,或垂目或皱眉,显得焦躁不安。   怪不得计弦喜欢,的确帅得很。 ↑返回顶部↑ 第171章 (1 / 6)   第151章   黑入执法局的监控系统对陈最来说, 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并非夸张的说法,而是陈最在生活方面明显有障碍。让她吃饭得哄,喝水得骗, 但进入执法局监控系统,她熟门熟路只需十秒。   而下载两段她感兴趣的视频, 也只需轻敲回车,顺带修改日志,抹除入侵痕迹,把锅丢给内部人员。   操作就像“1+1=2”一样,不用过脑子。   再酣畅淋漓地写一段嘲讽,前前后后用时不到五分钟。   一气呵成。   因此,五局局长痛哭流涕的卖惨视频刚传播开,五局的内部爆料就满天飞了。   也不完全是陈最的功劳。   陈最没发视频前, 就已经流出各种传言。   执法体系内部人心混乱。   毫无集体意识与保密思维, 人与人之间钩心斗角,互看热闹。别说局与局之间了,局内竞争更是明显。各种矛盾积压, 只等一个导火索, 便有机会落井下石。   执法者趾高气扬,文职工作者自然看不顺眼。   昼已袭击五局,别的局看五局的乐子,而五局文职工作者则看执法者的乐子。   团队的荣辱固然重要, 个人的恩怨优于一切。   所以,五局刚受袭,龚海就得到了信。——来自她的文职朋友。   平心而论,五局还得感谢陈最放出了监控,堵住了更离谱的猜测。毕竟对五局来说, 他们不敢放出监控,证明自己真的没夹道欢迎昼已。   不过,巫有倒真不知道主楼具体发生了什么。   点开第一段视频。   走廊里,褚英和“蔡信”并肩而行。褚英微微后撤一步,贴墙而立,面上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   华丽场面顿起。   无数异能铺天盖地袭向“蔡信”,他却也像是早有预料般,轻松闪开。   截至这一步,倒是符合“全力以赴问心无愧”的。   但五局没法单截这一段出来论证,因为多截一秒就会露馅,欲盖弥彰,还不如硬着头皮说“监控坏了,但我们执法者真的打得非常认真,有来有回,棋差一着,下次努力。”   很快,场面便脱离褚英控制。   他面色大变。   很难不变。   不仅仅是因为“飞向蔡信的攻击怎么全落我身上了”,更因为眼前的“蔡信”那诡异到瘆人的表情。那明显不是“昼已”,而是计划之中的圈套。   巫有暂停,放大画面。   ……不愧是皎羯,她一辈子也露不出如此奇异的表情。 ↑返回顶部↑ 第172章 (1 / 5)   第152章   余琼话音落下, 褚英脸色一变。   ……也不确定他变没变,因为遗憾的是,现在没人能看到他的脸色。   褚英:“……”   他支撑在电梯轿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含糊应了句:“嗯。”   随后,褚英佯装无事地从电梯中走出, 看起来除了脑袋外一切正常,但从步伐来看,受创的右腿还是有些难以受力,死要面子踩在地上时,浑身肌肉都下意识紧绷。   由于异种“储备”不足,目前并没有能实现完美愈合的医疗方向执法者。   如今褚英血止住了,骨头复位了,皮肉也缝合了, 痛感也削弱了, 但离真正的痊愈还差一大截,少说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   “褚老师您好。”巫有礼貌点头打招呼。   虽然他看起来不太好。   “……”褚英抵着电梯门,又是一声含糊的, “嗯。”   不开口, 都看不出来牙在不在。   巫有打完招呼,又看了眼余琼,只见余琼神色坦荡,完全看不出任何恶意。   余琼甚至还热切地迎了上去。   “哎呀, 褚老师小心。”她搀扶住褚英,“怎么这就回来了?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直接在局里休息。哎呀,这在宿舍也没个人照顾……”   她顿了顿,扭头看向巫有, 语气真切:“诶,要不我们去褚老师宿舍吃夜宵吧?正好还能照顾照顾他。”   巫有:?   仅花了半秒时间疑惑,她从善如流:“好呀。”   褚英:“……”   这说的是人话吗请问?!   褚英心头郁结。   虽然比起断了不少根骨头的蔡信,他的伤势算是轻的了。但毕竟身上中弹、右腿骨折,客观来讲也不是什么轻伤,理应留在局里观察。   那他为什么离开五局,强撑着回宿舍呢?   ……根本待不下去!   整一套行动都是他计划的,他和五局局长打了包票,五局这一次准能大放光彩。   然而呢?   丰满的理想全都是泡沫。   昼已没抓着就算了,毕竟要这么轻松能抓到,仙为社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但这辛辛苦苦收容来的水母异种也没保住……实习生现在还在清理街道呢!   “这些我就不多说了,被昼已劫了,平心而论,也不是那么丢人。我看得开。我们确实摸不清昼已,不然早就凑一波人端了,输给她,我们美化美化语言,也能给上头和公众交代。但问题是啊……”   坐在他床前,局长薛伟咬牙切齿:“怎么一场体面的战斗都没有?这让我怎么解释?” ↑返回顶部↑ 第173章 (1 / 5)   第153章   巫有一觉睡醒, 事件调查结果已经公布。效率很高。   正如褚英所透露,为“昼已袭击五局”事件负主责的,是二队队长边真。   巫有点开内部公开的报告。   报告中, 边真承认“我作为参与实战的执法者,轻视非实战型执法者, 盲目依赖个体实战经验,傲慢地认为别人都是纸上谈兵。所以,在明知队员更信任自己的情况下,非但不遵循策略,还带领队员擅自行动。……以上。造成的严重后果,我愿为此负责。”   她的确为此付出了代价。   公告显示,她被撤职,吊销资格, 且接下来的一年内不能参与任何行动。接受至少一个月的再教育, 在1-12个月内取得资格后,才能重新参与执法局的面试考核,重回体系。   按理说, 只要努努力, 在一个月内重新拿到资格就好。   但问题就是,她被五局撤职了。有了这层关系,她就算拿到资格,也不会有其他局愿意接手她。所以, 在月港范围内,除非五局还愿意接手她,边真基本上是没戏唱了。   不仅如此,在重新取得资格后的五年内,她都不能进行执法官考核。   在这后浪推前浪的时代, 相当于晋升之路就此终结。   不过,就算如此,边真也算得上是“幸运”。   因为上一次为“昼已袭击”负责的谷宇,已经在各种因素的堆叠下,坐实“勾结昼已”的罪名,面临牢狱之灾了。   “边真……”   巫有支着头,敲了两下键盘,页面弹出。   她垂眼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边真,24岁。   非常年轻,才毕业两年,就当上了小队队长,还是月港的,足以证明她能力之强。   巫有的视线在她的异能栏上停留。   她笑了笑。边真强,不是因为她获得的“异能”强,而是因为她本身强。   “瞬时预演。”   这是边真的异能。   能力描述是,启用能力时,能在脑中以极快速度预演未来1秒的1种及以上合理走向。   只是预演,而非预言。需要足量的信息积累,以及自身能力的支撑,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信息量不够大时,“合理走向”会成百上千地出现在她脑海中,是摧毁精神的负面buff。   自身能力不够强时,哪怕只预演出一个必中的走向,也可能无力迎击。   比起其他异能的直截了当,这异能实在是鸡肋。而边真却能靠这个异能,获得优秀毕业生名头,又在短短两年内,在月港,成为队长,可见其本身能力之强。   巫有不确定五局还愿不愿意要边真。   但她确定,她想要边真。   至于会和五局结仇? ↑返回顶部↑ 第174章 (1 / 6)   第154章   敏锐的神经跳动了一下。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关致和习山身上, 巫有看向的方向人群并没有异样。   先兆?   没有任何迟疑,她动作自然地伸手探进包里,握实刀柄的瞬间, 相邻车厢便荡开隐隐的躁动。与此同时,模糊的先兆也瞬间化为真实的感知。   异化种。   在混乱未彻底爆发前, 巫有脚下猛地用力,起身冲向骚动的核心。   飞驰的地铁,密闭的空间。   侧身避开密集的人群,越过链接两个车厢的贯通道,巫有看到了一个位于车厢中后段、正在俯身呕吐的男人。   “呃、呃……呕!”   他坐在座椅上,整个人都折叠向下,发出一声极古怪的呕吐声。   地上已经有一滩液体。   色泽奇异,不是未完全消化的半固态食物, 而是粘稠的、充满囊泡的拉丝粘液。落在地上后, 还在不断向外涌出大大小小的气泡。   而这滩液体的边缘,已然开始腐蚀橡胶地板。   目光一动。   巫有看到他紧攥衣领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衬衫也像被汗沾湿般,晕开深色的水渍。   “没事吧……”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 准备上前。   “闪开!”巫有扬声。   刀刃弹出, 寒光在地铁灯光下一闪,惊叫声响起,此起彼伏。   不仅从她身侧传来,还从她身后传来。   巫有没空管身后发生了什么。身侧的惊叫也能理解:一个戴着口罩帽子、举着刀忽然冲出来的人, 的确值得害怕。起码比呕吐的男人值得害怕。   不过这也为她开了一条路。   无需闪避,一路畅通。   电光石火之间,巫有距男人仅几步之遥。   而与此同时,巫有的余光扫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被妈妈带着靠在地铁门上, 但比起大人们的惊恐。小女孩圆圆的眼睛睁着,一派天真,毫无恐惧,只是好奇地盯着那男人看。   “……”   这一瞬,巫有的脑中闪过一个极其无足轻重的画面。   一个遥远的、不值得被记忆的画面。 ↑返回顶部↑ 第175章 (1 / 5)   第155章   “老、老师……”   一片肃静。关致的声音不爽朗了, 站姿也不自然随性了。那种轻佻而微妙的恶意荡然无存。   “哒哒、哒……”   挺阔的肩膀微微内扣,垂落的手指绞在一起,偶尔传来一声抠动指甲的脆响。   焦虑、不安、紧张。   关致大脑空空, 无名的恐惧在他心头弥漫。   他根本不敢看眼前的巫有。   甚至,在她走向他时, 他还很没出息地往后退了两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先自己动了,这丢人的下意识!躲什么躲?   理性分析,巫有的语气并不重。   在没真正见过巫有前,关致就发现这一点了,他还特地和同寝的习山讨论过。   “这个巫有,没啥脾气啊。”   习山说:“就这两个字,说得一点气势都没有。赢一两手没用, 要不是余琼和白仑在后头镇场子, 谁听她的?哎呀,有背景就是好,捡漏废物也能耀武扬威。”   话毕, 习山还特地站起身, 用一种故作寡淡的语气模仿了一遍,有意阴阳,因而显得很虚。   然后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力道都没有,谁会怕她啊?”   在推崇“非暴力沟通”的时代, 习山仍然吃且仅吃“暴力沟通”那一套。   尖锐的语言攻击、强势的指责否定……只有这些才能镇得住他。尤其在体训方面,都不用沟通了,动辄上脚踢踹、物理耳提面命的纯暴力老师很容易让他听话。   关致就在这上面吃过亏。   刚入校时,他尝试和习山友好相处。结果越友好,边界越被入侵。回过神时, 他都像是习山的小弟,习山使唤他就像使唤家养奴才。   直到他忍无可忍,给了习山一拳。   然后,面对习山的语言攻击,他也回以语言攻击,甚至偶尔会主动发起攻击。   奇异的是,他们的关系反而并没有因此闹僵,反而越来越好。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甚至还觉得挺正常的。   就很贱。   习山为人很强势,但关致又觉得他像个欠揍的m。   最初,这只是关致想出的美妙攻击视角,后来他惊奇地发现,不得了,习山可能真的是!   不是污蔑。   比如,作为执法者预备役、光明的人类未来,习山非常喜欢昼已。   非常喜欢。   他沉迷于昼已毫不收敛的挑衅、批量生产的杀戮、象征意义的爆炸,以及……十分有力的耳光。   ——是的,耳光。 ↑返回顶部↑ 第176章 (1 / 9)   第156章   “紧急通报!月港市执法总局发布。”   电视插播讯息, 市民的手机也强制弹出提醒。   “我市各地出现新一轮异化种活动波动。   “经初步核验,本轮活动呈单点分散为主,偶见2-5只短时聚集;多出现于人群密集处、封闭处、潮湿处、避光处……   “总体级别判定为【b】级。   “相关机构正赶赴处置, 周边将实施临时封控与交通分流。当前全市总体秩序可控,但为降低人员暴露与次生事故概率, 现向社会发布以下提醒:   “【停止外出】:关好门窗。……已在外的,不要在地下场所、滨水处停留,避免进入人群密集处。   “【及时上报】:远离任何膜状物、漂浮物、不明囊体,留心同行人异常反应,……如有任何线索,请立即举报。……   “……   “【不要围观、不要拍摄、不要追踪】如遇异化种,请——”   上滑退出警报。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看不懂。   于象点开相机, 画面框住在街道上游荡的异化种, 跟进拍摄:“我去!这个猛啊!”   这只异化种的身形不断膨胀,此时已近乎一层楼高。   潮湿的薄膜、蠕动的血管……穿过半透明的浑浊胶质,可以看到撑起异化种身形的人们。他们没能逃离, 被一路吞吃入腹, 薄膜包裹上他们的身躯,管路同他们的血管相连。   最先被吃的男人已经干瘦到皮包骨头。   他被分泌了出来,薄膜和血管也成了他身躯的一部分,他木然地动了动脑袋, 目光锁定最近的逃窜的人,拖着身躯扑了过去。   “它有转化能力!”   在周围人倒吸冷气中,于象惊讶道。   最近,异化种事件频发,不过每次执法局都能妥善应对。只要执法者到位, 就代表绝对安全。   虽然观察现在的趋势,网上很多人都在担心灾难再临,人心惶惶。   但于象觉得不过是杞人忧天:十八年前什么条件,现在又是什么条件?执法者都多到需要排位竞争了,根本没得比好吗?   不仅不害怕,相反,他感到兴奋。   那种平庸而无趣的生活终于被撕破假象,露出其真正危险刺激一面的兴奋。   “嘶,这是它的完全体吗?”身侧的同事惊叹。   于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颇有天赋,他常在网上和人讨论战局:“不。它现在只表现出了它的基本构造与能力,达到完成体还需要成长时间。不过,如今监控严密,执法者手腕强硬,异化种基本等不到进一步成长,就会被剿灭。”   有人抱怨:“执法者怎么还不到啊……这都多久了!”   于象解释:“都发全域警报了,说明这一次的爆发活动非常普遍,而其他异化种的处理优先级比这只高。不过既然它的处理位次在后面,肯定是有考量的最优解。放宽心吧。”   他并不害怕眼前的异化种会威胁他的生命,因为他在安全的室内。这栋楼早几分钟前就被封闭了,这只异化种是从另一条街追着人跑来的。 ↑返回顶部↑ 第177章 (1 / 9)   第157章   在一片落锁声中, 凌瑶的呼唤格外清晰。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完全是脑子一热。话音落下,看到四处碰壁、无处可逃的人们朝她而来, 她的身体莫名开始发抖,根本无法保持静止。   疯了疯了。   她观察着异化种的距离, 转身小跑进操作间。目光在操作台上扫了一遍,唯一有用的就是切水果的刀。   紧握着刀,用来自保。   凌瑶极力克制身体的颤抖,看着人们接二连三地涌入店内。   “谢谢、谢谢……!”   有人道谢,有人体力耗尽,放松下来,靠着墙坐下来剧烈喘息,只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他们感慨“得救了”, 他们说她是“好人”。   可她不是为了感谢才这么做的。   就像她报考星耀学院不是为了万人敬仰的荣耀。   她曾在网上说“抗争、守护、传承”, 说她很喜欢星耀学院的宣言,并用一些很宏大的叙事维护执法者的尊严。但收获到的都是“孩子还小,过两年就开智了”或者“骗骗别人就行了, 别把自己骗了”。   后来, 她确实“开智”了。   看着录取名单,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真的太过天真。   离开执法者的视角,事实变了形状。   那身白金色的制服代表的到底是什么?原来不是责任和奉献,而是权力与欲望。被那身制服套上, 就无可救药地成为一群被制服奴役的猪,嗅闻、贪食、体壮膘肥。   权力,权力,权力,我要凌驾于众生之上!   欲望, 欲望,欲望,我的欲望能吞食一切!   一双双猪眼向上翻起,哼叫着涌向世俗的食槽,争抢着荤素不忌的腐食与珍馐。   ——或许,这是她落榜后的愤世嫉俗。   但事实上,不到一个月,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很世俗的人。   当她学着和大家一样,用不天真的、理性客观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时,她清晰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恶意,为了逃避痛苦,她选择向犬儒主义投降。   “偷窥”。   凌瑶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浏览巫有信息时的状态。   因为她在真诚仰慕巫有强大的同时,又怀揣着微妙的恶意,想要看到巫有的“失败”。   不是作战上的失败,而是灵魂上的失败。   想看到那个强大又耀眼的个体,在这世俗的土壤中腐败,在这夹击的恶意中萎靡,最终被形态规整地套进制服里,沦为规则的护旗手。   位极人臣,也不过一头嗅闻贪食的猪。   看吧,巫有尚且如此,她的落榜焉知非福。   “谢谢谢谢……” ↑返回顶部↑ 第178章 (1 / 6)   第158章   巫有靠在椅背上, 翻看着和凌瑶相关的视频。   回忆录取名单,凌瑶也不在榜。   近几年,竞争愈来愈激烈, 考前特训产业也应运而生,所以凌瑶是掌握一些战斗技巧的。而且根据巫有的判断, 在模板化强、生记投机套路的考生中,凌瑶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堪称优秀。   有天赋,并且很可贵的有耐心。   凌瑶的表现不够出彩,但可塑性极强。   可惜了……   也不可惜。   看着执法者赶来后的视频片段,她改变了看法:或许,凌瑶没被星耀学院录取,一点也不可惜。   视频中, 她被抑能膜牢牢缠缚, 孤零零地站在战场后方。   执法者在清理感染者,实习生在追捕逃逸的孩童,她远离热闹的核心战场, 周围空无一人。她没有任何威胁, 也带不来任何荣耀。   后面发生的事,巫有已经了解,对准执法者英姿的角度有很多。   悲情的配乐,刻奇的解说。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将父与子的悲剧性推到最高,再用泪水与感恩将看客的思维挤入一条既定的路线。和小尘寰的运行原则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但这个视频的关注点落在凌瑶身上。   镜头拉近,凌瑶孤零零地站着。拍摄者或许最初想拍的是一位勇士:她挺身而出、为执法者的后续工作奠基,她此时理应如释重负或者游刃有余。   但最终拍到的,却只是一张茫然的脸。   凌瑶愣愣地看着前方, 站在安全又明媚的晨光下,竟有一种萧瑟的空茫感。   弹幕闪过。   “给这小姑娘吓傻了。”   “太勇敢了!接下来就交给执法者吧。[抱抱]”   “笑死了,吓疯了吧,这点胆子逞什么能啊。[捂嘴笑]”   “想学巫有,但拎不清差距。[抠鼻]”   “呃呃,我怀疑她是看到执法者来了,故意冲出来的。没想到冲早了,差点栽了,不然为啥这表情。”   “?前面的没必要这么说吧,她晚来一步那小孩可能就死了。”   “都吓懵了成这样了,还说这些,之前还以为是自由执法者呢……”   弹幕弥漫着鲜明的恶意。   倘若凌瑶此时的表情坚定而自信,就像她在跨步出门时那样沉稳、笃定、安全感满满,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强大,弹幕或许便是另一种主导风向。   “是普通人,也能是勇敢的战士。[赞]”   “太帅了!开门接纳,出门斩杀!星耀这是你遗失在外的明珠啊!!@星耀学院” ↑返回顶部↑ 第179章 (1 / 5)   第159章   巫有回神。   她向后靠在座椅后背上, 垂眼看着手机上的画面,指尖相互摩挲。   平心而论,单说能力, 凌瑶只是基本功扎实而已。她没有特殊的异能,也没有足够强大或者特点鲜明的战力。之前和她对战时, 凌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普通人。   一个有勇气,且尚未磨灭蓬勃锐气的普通人。而可惜的是,少年心性易磋磨、难再生。   巫有和龚海等人建立私交,有利于她掌控整个四局。   和余琼保持友善关系,也利好她在星耀学院发展。   而想收揽边真,也是看中了她的异能。   但凌瑶并不能为她带来什么。如果不是因为那句“但巫有一定会这么做”,她甚至不会注意到凌瑶。天真的勇气诚然是瑰宝,但愿意为此买单的少之又少。   凌瑶, 祝你好运。   巫有抬手, 打算退出视频页面,继续写总结报告。   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又微微一顿。——那双茫然的眼出现在她脑中, 同她对视。   哪里没想明白吗?   巫有更细致地去“看”那双眼睛。   “……”   她想到了在那位“以前最厉害的大人”死亡时, 庇护所里其他人的眼睛。   他们或愤怒,或悲伤,或恐惧,或愉快, 或庆幸……只有一个人,露出类似凌瑶的表情:不敢置信后的茫然。   庇护所里状况剧变。   当时的她选择留下来,注视着这与旧世界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入夜,那茫然的人颤抖着声音质问,问他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杀人者回复:“他根本没有服我!他带来的那群人也只听他的话!这都多少天了, 他还这样,不杀了他,迟早一天他会骑到我头上,我失利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到时候,他们现在的待遇,就是我们以后的待遇!你好日子过腻了,想过那样的日子吗?不想就给我闭嘴,我不会忍你第二次。”   对话结束,茫然的人离开庇护所,在一处废墟啜泣。   巫有跟了出去。   她像是被啜泣的人吓到一样,连连退了几步,完成一整套符合逻辑的表演后,用见灯那种怯生生的语气问:“姐姐,你为什么哭?”   为什么哭?   她属于新庇护所的那一拨人,生活得很好,为什么要哭?这是难过的表现,是“输”的表现。   杀人,不是规则允许的吗?   更何况,他的杀戮证明了她所在阵营的胜利。所以,为什么哭?   见灯这一套确实好用。 ↑返回顶部↑ 第180章 (1 / 4)   第160章   巫有回到星耀学院, 赶上了食堂收餐的尾巴。   提着饭回到宿舍,她挑了个不需要会员的纪录片,点击播放。   “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土地上, 每一种生命都遵循着古老而残酷的法则……”纪录片深沉的旁白响起,“觅食、争夺、繁衍、死亡……”   巫有曾认真思考过, “巫有”在休息时应该做什么。   比如设计一些反差:凌晨熬夜刷手机,然后早上定十个闹钟,把前九个按掉后再起床。当监控她的人拉出她的浏览记录,会惊讶地发现她看了一晚上百集短剧《开疆拓土:她的三十六宫真绝色》123。   疑惑,查证,确认,思索,释然, 感慨:“白天装得正气凛然, 结果偷偷摸摸看这种!哎呀,也是也是,这才是真的人嘛!”   ……别问她怎么知道这短剧的。   初星爱看。知道出了第三季后还求她给它买手机。   但巫有权衡之后, 还是决定正常点。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不是一个人看, 监控她的人一起看也就算了,她共生空间里那么多眷属一起看《开疆拓土:她的三十六宫真绝色》,感觉影响不太好。   一个热爱拱火的,一个热爱管理的, 一个欲望混乱的,一个阴暗潮湿的,一个口嫌体正直的,一个天天“主人我是正常人,我有一个小妙招”的, 还有几个智力低下的……   凑在一起,谁知道会分析出来些什么东西。   还是一起看动物世界吧。   巫有特地挑了集《群体与社会》给它们看,强调群体生活与协作,落点高效的集体掠食、领袖与分工协作,希望它们能有所学习,有所进步。   不求和和美美,但求相互尊重。   结果刚看了一会儿,狮群围捕羚羊的画面出现了。   羚羊转瞬即逝。   巫有:“……”   她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打开共生空间,果不其然,热闹起来了。   【空暮:太差劲了!简直太差劲了!羊你怎么就这么死掉了?!】   【皎羯:我没死。】   按照它的性格,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看样子是有点没招了。   和智力47的空暮很难交流。   尽管如此,空暮仍然依依不饶:【别不当回事,你需要多加锻炼!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妈妈保护吗?你要强大起来!不然会就这样死掉!】   【皎羯:……】   【空朝:好像、长得不一样……不是它。它是黑的……】   空朝比妹妹高了足足11点的智力发挥了效用。   【流金:……还要用颜色来区分吗?那是电视画面!】 ↑返回顶部↑ 第181章 (1 / 4)   第161章   巫有能感觉到, 最近银兰派给她的活越来越有挑战性了。   之前做临时工的时候,大部分的清洁任务真的就是“清洁”,只偶尔需要动动脑子, 而需要动脑子的情况,一般都是下单的人隐瞒了部分事实。   但现在, 随着工资提升,她的清洁工作也变得有难度起来。   伪造证据,抽丝剥茧,设计推理。   巫有在实践中进步,次次都是五星好评。银兰和她的关系也越来越近,不仅一在小尘寰被骂就找她帮骂,有时还会就任务和她聊些发散性的话题。   比如今天。   巫有点开银兰发来的文件,问道:“今晚就这一个?”   银兰:“嗯……对, 对, 就是有点远。放心,票子肯定到位。”   任务地点在上城区一独栋别墅。   她很少接到上城区的任务,主要是距离太远, 赶过去都得两?小时。再加上一般给的钱比较多, 轮不上她。这个任务能落到她手里,说明:1.不着急;2.太费劲,上面的人不想接。   让她看看有多费劲。   是十几具尸体开派对呢,还是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呢?   往下翻了翻。   很普通地只有一具尸体, 晚上刚死的,还很新鲜,死因是胸口被捅了两刀,倒在二楼书房。……非常朴素正常的死法,没有什么创新性。   任务目标也很简单:将尸体带离别墅, 放在指定地点,限时6小时。   唯一难点就是要求尸体不能切割。   有诈。   巫有继续往后翻。   巫有:?   “警察把现场封锁了?”怪不得没人接呢。   银兰:“嗯……嗯,两小时前封锁的,单是一个小时前接的。但是你看那个平面图啊,书房是个小套间,两面?窗,再加上晚上值班的警察少,机会多多。整体来说,任务难度不高,就是有点刺激。”   巫有看了眼平面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死了不运走,但清洁工不关心这些琐事,能接。   她合常理地问了句:“如果我被警察抓了,怎么算?”   银兰笑了声:“放心,能捞的能捞的,杀人的又不是你,你只是偷尸体未遂而已。当然,我相信你能做到,咱百分百的成功率和五星好评在这放着呢。当然,如果你被发现了,最好还是直接321跑快点。”   自然是要跑的。   “行。”巫有又明确了几个细节后,准备挂电话。   “诶曲音。”银兰又来了兴致,语气八卦,“我给你讲,这位尸兄了不得。你猜猜是谁?”   巫有:“不感兴趣。没事我挂了。” ↑返回顶部↑ 第182章 (1 / 8)   第162章   从外表来看, 除了太新鲜外,叶德佑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异化表现,死得很是安静。   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不是一只异化种, 还是一只藏得很好且位高权重的异化种。毕竟按照以往“先行者”的经验来看,它们只要不催动异化, 就和正常人类无二。   等待楼下警卫换班的间隙,巫有一边检查是否有指向星庭的证据,一边思索着这一猜测的可能性。   索正心死后,森林城里的异化种活动便彻底销声匿迹,连伊菱都远渡重洋悄无声息了。表面看起来,“先行者”计划已经随索正心的死亡彻底夭折。   她手中掌握的资料,就是先行者计划的全部。   而叶德佑如果在这时候暴露,索正心的断尾求生就漏出了破绽。   ——堂堂市财政署副司长是异化种, 是偶然吗?   绝无可能。   这只能说明异化种力量更为庞大, 甚至早已渗透入正常人类的政治体系里,它们才是“先行者计划”的真正核心。在时机成熟之前,它们的存在是绝对的秘密。   之前那几百只异化种, 只是自认为高等的士兵而已。   它们只有战力, 没有权力。   这件事甚至瞒过了索正心手下的几大亲信。索正心把自己当成“中枢”,控制连接计划的上下端。   巫有明了。   嗯,怪不得死得这么干脆呢。   如果“人类政治体系早就被异化种渗透”这种事情传开,都不需要“昼已”出手, 青陆那边会先炸毛,穷尽办法进行检测与筛查,索正心的伟大计划就会彻底崩盘。   早点死了挺好。   封锁信息的同时,未来计划成功后,索正心仍然是新人类的进化之母, 是死而后已的创世之神。   想到这一步,巫有觉得叶德佑是异化种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叶德佑背后的人想转移他的尸体,又不想任务失败后被顺藤摸瓜,所以选择让灰翅出手。   符合逻辑。   接下来就是验证阶段。   巫有拿出三支微量进样器,将叶德佑的血液进行取样。   做完一切后,她看了眼计时器,巡逻交班的空隙已到。于是用专门的带子将叶德佑的尸体捆缚打包好,确保他不会忽然诈尸给她来一刀后,背在身后,趁着交班间隙,翻出窗外,原路返回。   一路顺利。   巫有离开别墅区,找到早已备好的箱子,将叶德佑严丝合缝地装了进去。   她拖着箱子搭乘地铁,前往任务约定的地点。   凌晨的地铁班次少,车厢里也没几个人。提着行李箱的巫有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一手控着行李箱,另一手摸出手机,像赶晚班车的旅客,一脸疲态地刷着短视频。   “滴滴——滴滴滴——” ↑返回顶部↑ 第183章 (1 / 5)   第163章   是白鼬!   严虎认识的, 这是昼已手下的异种。   它本体只有小小一团,人形拟态也是可爱灵巧那一挂,但完全异化的状态堪称暴风雪碎冰机, 能让他的人生直接变为人生。   “让我来看看……”   白鼬眉眼灵动,语气却是恶意十足:“你们的秘密吧!”   尾调上扬, 愉悦感十足。   对于这只白鼬异种,外界有很多猜测。   它在星庭首个短片中荣耀出场、仅此一份的荣誉,昼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它招来盛夏飞雪,战战有它英姿、战战告捷,被曝钻进别人家里只为吃薯片看短剧,经常在外偶遇疑似昼已线索网……   总之,白鼬的活跃度极高。   于是,小尘寰那群疯子在讨论白鼬时, 通常起调都是:   “在星庭内, 你可以叫它昼已的走狗……啊不,走鼬,但在星庭外, 请你尊敬地称呼它为:昼已大人最喜爱(?)的毛茸茸、星庭最强核心战斗力(之一?)、昼已式教育你赢了的受益(?)者、短剧概念股股民福音、昼已大人在外无处不在的眼睛!崛起吧!伟大的大仙大人!”   别管这里能不能站下这么多人, 这人现在就在他严虎面前站着呢。   “不、我不是……”   看着眼前天真而残忍的少女,严虎浑身直打抖。   网络推断,湿气上涌是水鬼出现的预兆,气温下降是白鼬出现的预兆。   但此时此刻, 他已经感受不到周边的气温是否下降。……反正这只白鼬就算不处于冰雪天气中,也能轻轻松松送他上西天。   “严虎,抓紧箱子。马上支援!”   耳麦里响起同伴富有安全感的声音。   ……真的有安全感吗?   请问了,他到底要靠什么来守住箱子啊?他从身体素质上只是个普通人啊!   让他和饱受昼已式教育的星庭最强战力对抗,真的假的?   好在, 白鼬似乎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它在放完话后,笑着将一团黑色的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口中,然后扭身去提装着叶德佑的行李箱。   这一瞬间,严虎的大脑罕见地开始疯狂转动。   上次疯狂转动还是答辩老师用指节敲着桌子,一句一句盘问他:“你呈现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同一套、完整、可复现的数据?”   当然,他最终还是没过,签的工作也受到影响。   学贷压力下,他跑来森林城发展,托一位学长的关系加入白袍会,跟着一位蛆虫当助手,这一干就是三年。   别说,单是在不知名的黑诊所里当个助手,都比正经当医生有钱途太多了。   还能殴打病患呢!   他跟着的蛆虫就是刚刚和同伴提到的“小祖哥”。 ↑返回顶部↑ 第184章 (1 / 4)   第164章   “轰——!”   远处传来爆炸声, 卢汇压下耳麦:“汇报情况。”   他们在车里的各个位置都埋下了足量的特制炸/药,材料和湮灭计划近似,量给得非常足, 保证引爆后一丁点的生物样本都提取不到。   这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但在行动前,卢汇并不确信昼已会来。   叶德佑对他们来说, 是定时/炸/弹、是危险的漏洞,但在这个筛子开漏前,他在昼已眼里,只是个贪心不足的副司长而已。倘若她有所怀疑,就不只是两刀杀了他那么简单了。   但他们做事极其谨慎:   首先,叶德佑的尸体是必须得拉回来的。   虽然尸体是有概率变成异化种的,但那都是非常新鲜的尸体。而叶德佑的尸体要到明天才会复苏异化,明显不合常理。不合常理的东西, 极有可能被抓起来研究。   昼已手中有先行者计划的资料与设备, 万一让她研究出来复位手法,那叶德佑就真是大漏勺了。   因此,不论如何, 这具尸体都不能让昼已拿到手。   至于如何把尸体转运出来, 他们也有小巧思。   ——绝不能自己出手。   万一行动失利,尸体没运出来,自己反倒被警察或者星庭扣下了,顺藤摸瓜, 那就不完了吗?所以得找可信的第三方机构出手。   而灰翅的口碑,那是有目共睹的。   匿名下单,严守秘密。   不得不说灰翅的清洁工确实有水平,竟然真完全没惊动警察就把尸体带出来了。   最初,他们觉得这清洁工精神不太正常, 提着一箱尸体坐地铁。   后面他们反应过来了:坐车,在路上被劫,是孤立无援的;把自己暴露在公共场合下,看起来有些考验心理素质,但反而更加安全。   理解了,学到了。   给五星好评,下次还用她。   而这种情况下,就算昼已根本不遵守保护协议,对清洁工下了手,也摸不到他们身上。再加上接收尸体是白袍会的人,白袍会的蛆虫最爱尸体了,看中某个尸体高价回收也是常有的事,逻辑上也说得通。   昼已再怎么疯,也不会在现在这个关头,同时和两个中立组织树敌。   ……呃,应该吧?   不仅如此,考虑到星庭可能会在中途下手抢劫箱子,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也做了缜密的防范。   车上的炸/药就是缜密计划的最后一环。   不论昼已用什么方式,露头就秒,炸不死昼已,也能把叶德佑炸没,一点证据都留不下。   万全的准备。完美的计划。   简直堪称零漏洞。 ↑返回顶部↑ 第185章 (1 / 7)   第165章   巫有回家时, 顺带路过黑诊所看了一眼。   没人。   按照从严虎那里提取出的讯息,“小祖哥”现在应该在位于六区的工作室内。就算没接到叶德佑,这个点了, 也没必要回十八区来坐班。   去工作室堵他容易闹出动静,巫有干脆回家休息了。   先让他们内部戒备一段时间吧。   一夜无事。   车辆爆炸案只引起了极小范围的讨论, 虽然炸得狠,但也算常事,遇事不决帮派械斗,草草结案。唯一的影响就是一条通往车站的主干道断了,造成了早高峰拥堵。   时值周日,星耀学院那边倒是有些事需要处理。   开学前一周,琐事很多,在周一正式上班前, 她在余琼的带领下, 前往自己的办公室,打算认一认工位,并熟悉一下助教系统。   办公室位于星耀学院的核心主楼内。   巫有中午抵达时, 这座汇聚了星耀权力核心的大楼矗立于阳光下, 是整个学院的焦点。   它在并不像传统建筑一样方方正正,而是由前矮后高的四个圆柱体抱合而成,左右对称。从俯视图上来看,大概是近似星耀学院的四叶草状校徽。   但事实上, 四个圆柱体貌合神离,相互挤压连接,圈出一方小小的变形中庭。   这样的构造,使权能不仅可以做到竖向分层,在平面上也有清晰的分区。虽然相互嵌合, 但每一个圆柱体都有自己的功能定位,也有自己的独立交通体系。   余琼站在平面图前,一本正经介绍道:“方舟、火种、哨塔、信标。”   这是四大区域的名字。   在其他地方平庸地使用“a座b座”时,主楼不愧是主楼,将星耀学院的自恋展示得淋漓尽致。   “方舟。”   余琼的点了点平面图,手指落在最靠前、最矮的那一片区域上:“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接待区与展示区,一般来说搞活动啊,接待媒体啊,都在这。叫方舟呢,就寓意着接待全人类。”   然而方舟从不接待全人类。   它只接待创造者的家人与必要的陆上动物,是神的灭世计划中,被审判筛选出的所谓的“善者与洁净者”。   接待区宏大而华丽。   四层通高,圆形穹顶层叠自旋,金边勾勒的图案流溢变幻,柔和的天光自然渗入,均匀而圣洁。彰显着非凡之力、科技与艺术彻底融合在这一方天地,使人步入其中便会觉得自身渺小。   真有钱啊。   巫有心中慨叹。   “火种。”   余琼点了点位于右侧、中等高度的楼:“研究区。当然,核心实验不在这,太危险了,这里的研究都是比较安全的、稳定的、不需要和异种直接接触的那种类型。”   巫有点头。她懂。   褚英那种研究者活动的区域,门面型研究。 ↑返回顶部↑ 第186章 (1 / 4)   第166章   主人?   确定听到的是这两个字后, 巫有颇感意外。   因为先前的那些眷属吧,确实没有这种上赶着叫主人的。而且语气非常正常,不像皎羯那样高高兴兴的, 也不像流金那样自暴自弃的。   这声“主人”叫的,颇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不过尾音倒是带了点疑问, 听起来,它的概念里有“主人”,但不是很确定她是不是它的主人。   果然,随着复苏药剂的完全推入,它那双翠绿的眼睛愈发透亮,有了灵动的神采。   它在束缚的限度内舒展身躯,在管道和线路的交缠间,尽可能地贴向弧形的透明窗口,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直勾勾盯着巫有看。   “嘶……怎么还在涨,别激动别激动……”   戴晚通过调节药剂,不断控制她口中上涨的数值, 语气倒是挺兴奋。   巫有支着脑袋的手落下, 略一扬眉,然后往前微微俯身,这是标准的、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的态度,大大方方地同它对视。   代神之手突破隔离锁定目标, 正在进行能力评估。   评估结果自然是符合强制支配标准的:邮差异种的体能、精神以及生命都被稳稳控制在30以下,只有智力无法被削弱,拥有可喜可贺的三位数。   那如何同它建立眷属关系呢?   戴晚就在这里,巫有不方便越过她站到邮差异种前同它交流。   她细细感知着它传来的讯息。   这道讯息不是那种幻听似的蜻蜓点水,而是的确有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脑海里。略一思忖, 巫有调动精神力探向那片虚无。   她触到了一封信件。   虽然有逐步减弱的趋势,但它确实存在。   “主人?”拆开信件,她再次听到了邮差异种的声音,更微弱、更遥远,仿佛一道呼吸就能被吹散似的。   信件的质感越来越虚、越来越轻。   巫有干脆直接用精神力包裹住了这封信件,让它无处可去,哪怕消亡也只得陨落在她精神力的寰宇之中。她盯着它,微微笑了下。   邮差异种自然漂浮的身体蓦地一僵。   戴晚仍专注于数据面板,并没有捕捉到邮差异种这一瞬间的异常。   既然是信件,既然是信使……   巫有的精神力温柔地摸索着信件,分出一丝钻入其中。   “……”   管道和线路晃动,邮差异种下意识蜷起身躯,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也如水波荡漾。它刚准备抬眼,巫有搭载在精神力上的声音便通过信封传递而来。   “——保持正常。”   不要做出任何特殊的行为、不要表现任何特别的观察,将一切克制在最正常的状态。 ↑返回顶部↑ 第187章 (1 / 4)   第167章   巫有再次调用精神力。   在沉淀的最深处, 捞出那封缥缈的信件,传递讯息:“0117?”   几秒后,0117的声音响起:“主人!”   仍然能够联系到, 巫有一边在内网下载戴晚推荐给她的资料,一边问:“你那边的情况适合交流吗?”   0117回答:“非常适合!”   态度很积极。   它解释道:“学院有规定, 非特殊情况,我们每日的复苏时间不能超过8小时。所以戴晚在提取了我的能量,并进行初步试验后,就重新将我收容了。尽管我的身躯处于沉睡状态,但并不影响我和您的交流,而我也能完全只关注您的指导与命令!……果然,伟大的主人无所不能!”   在文件记载上,0117的情商实在低下不堪。   但从和她的交流上来看, 它的谄谀已经堪称溜须拍马、卑谄足恭之态。   巫有问:“0117是你在学院的编号, 在进入学院前,你有名字吗?”   0117回复:“我了解的!在社会之中,名字是必需品, 这是必不可少的媒介。但同时, 根据我的了解,幼童的名字由母亲所起,那我的名字也应当由主人来起,所以我并没有为自己, 或者允许任何人为我起名,在0117之前,他们通常叫我信使,这是我勉强能接受的底线。”   情商高得不得了啊。   巫有想了想,表示:“那你就叫归七吧。”   归来的归, 0117的七。   【眷属[0117]已更名为[归七]。】   归七更加逢迎了:“感恩伟大的主人为我赐名!我……”   巫有切断了它后续的废话。   她直接问:“汇报一下你的现状吧。”   归七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表示:“按照人类的纪年,我在这里已经近八年。学院对于我们……也就是‘原生异种’的管控非常严格,漏洞极少。但作为‘信使’,我对信息的流通极为敏感,我仍然捕捉到了几个漏洞。”   “最漏的漏洞,便是异能者。   “这也是我最初接触到的外界信息源:学院需要我的能力,但他们不想和我做交易,只想让我的能力于其他人类身上复现,成为他们能无中间商赚差价便能使用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们视我们为敌,却想通过拥有‘敌人’的特质、使用‘敌人’的方法,战胜与领导他们恐惧的‘敌人’。”   确实是很危险的选择。   巫有点击文件,以正常速度浏览着文件。   归七继续说:“但是,人类要如何拥有异种的特质呢?这一过程并不简单,不过,早在我来到学院之前,他们就已经锁定了一套稳定而可靠的方式。   “他们将这一过程命名为‘共鸣’,结果命名为‘觉醒’,普通人觉醒便成为了‘异能者’。   “但我认为,这个过程应该被称为……”   短暂的停顿,它说:“……献祭灵魂。”   “主人。”归七的声音带着点淡淡的笑,“他们选择把灵魂献祭给您。” ↑返回顶部↑ 第188章 (1 / 4)   第168章   上城区, 仙为社总部,46层。   两大议席死亡,最后一个议席和社长都在计弦的掌控下, 所以入驻总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就这几天,计弦就下令重整仙为社总部。   尤其是高层区域, 家具装潢全部换新,布局也做了一番调整:原本为三议席提供的区域,此时全部合并为她计弦社长的区域。   仙为社的总部本就奢靡,这么一合并,更是穷奢极欲了。   而单是为了工作的话,计弦一人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地。事实也的确如此,计弦的办公室是接近行政层的第31层,而32-36层, 全是服务于她的贪图享乐的。   李乐之哪见过这动静。   之前在安全屋时, 发现计弦随手丢给她用来洗澡的拖鞋就是奢侈品的配货时,她就已经震惊过计弦过分奢靡的生活习惯。但计弦对总部的规划设计,还是让她感到震惊。   李乐之, 一位质朴、踏实、守矩的老实人。   她压抑了好几天。   犹豫再三, 由于过于担忧计弦的心理状态,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联系了巫有。   “夹层微气候花园、交响厅、收藏室之类的……我倒是能理解。”   李乐之面露难色地表示:“但是老板,计姐还说,要、要用一整层金屋藏男模。……这、真的没问题吗?”   老实人完全想不到要在公司塞这种东西。   ……才刚起步, 就已经拥有需要被讨伐的超级反派巨头的潜质了啊!   李乐之几乎能想象到,未来的某一天,一队从泥沼中爬出的年轻人遥遥望着这座代表星庭的大厦,抬起手,指向纸醉金迷的顶层区域:“开始了, 我们对荒/淫暴/权的终结。”   太反派了吧!   计弦的想法确实挺疯狂。   但巫有有疑问:“我们很正派吗?”   李乐之一愣:“……不吗?”   虽然她们密谋连炸数地,靠着杀戮终结仙为,但在李乐之的心里,星庭永远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巫有笑了笑:“没事,正常的。”   计弦要是哪天不惦记着这些了,才有问题。   “不过你也可以多劝劝她。”   欲望被满足的阈值会越来越高,她虽然愿意纵容,但给计弦找个谏臣,也不是坏事。   而对于李乐之的劝导,计弦则倍感压力,也跑到巫有面前抱怨。   “乐之的消费观太务实了,五百一把的椅子,和五万一把的椅子,既然我们买得起五万的,为什么要买五百的呢?感觉就不一样啊!对自己的屁股好一点不行吗?它跟着我们这种案牍劳形的人很吃苦的!这有条件了,应该好好犒劳犒劳它啊!”   巫有不好评价。   因为她的椅子是五块钱在二手市场买的。 ↑返回顶部↑ 第189章 (1 / 8)   第169章   “谢谢。”   李心晴冲带她上来的鸣蝉点了点头, 伸手推开总部最高层的房门。   头皮是硬的,但她一整套动作却自然而流畅。   提着三个活生生的人类,像“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去过年串门一样, 自然、和谐、热情。   她想往森林城进军产业,自然是了解过森林城的。   这里的底层逻辑还是丛林法则那一套。心不狠, 站不稳。   能在森林城起家的,手上无一不染了血债。   在这里,畏首畏尾不会引来大佬提携,只会引来虎狼分食。所以,一定要表现得狠心,一眼就不好惹的类型。   其实,李心晴不用刻意表现。   她本来就不怎么好惹。   粗略掐指一算,战绩有:   三岁骑着家里的萨摩耶找隔壁金毛决斗, 被甩到沟里后又挨了妈妈一顿皮条, 对家狗怀恨在心,埋伏数日,只为栽赃家狗偷吃巧克力, 又挨了一顿皮条。   六岁在老师当面变异化种时, 她带着异化种环游教学楼,并突袭多科办公室,让所有作业化为一滩烂泥,在媒体采访她为何能这么勇敢时, 她高高兴兴表示:“大家!今天没作业啦!”   十二岁蛊惑年级第一翻围墙翘课,并过度夸张自己在游戏里的成就,让年级第一产生攀比心,持之以恒一个学期,而自己私下偷偷学习, 最终成为年级第一。   十六岁,妈妈在网上发帖:“如何逃离原生家庭?”   ……   诸如此类,只不过成年后的李心晴,对以上行为概不承认。   也完全忘了自己为心晴快递谈生意时使用的物理手段:请竞争对手吃饭,自己私下偷偷吃止泻药。第二天竞争对手一泻千里寸步难行时,她精神抖擞地签下了合同。   而一个心思安分的人,也确实不太敢盯上“中立组织”的定位。   毕竟,森林城的中立组织,全都是灰产。   但在李心晴自己眼里,她的形象是:老实本分地做点小生意的善良小老板。   所以她为了和森林城打交道,还特训了自己一番“如何显得不好惹?从沟通开始:我们不说‘您好’,我们要说‘瘪犊子几天没见又拉了啊哈哈开玩笑的别生气’。”   ……但这些没用。   给李心晴一百个胆子,她不太敢在昼已面前跷着二郎腿说:“说吧,叫老娘来有什么事?”   她暂时还没活够。   那如何显得自己狠戾呢?   对不起了高管们!非常遗憾这么对你们!但是……   李心晴将三位五花大绑的高管丢到地上,轻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十分游刃有余的口吻说:“空手来不好,送您一点特产,您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   心晴快递的高管,不就是心晴快递的特产吗? ↑返回顶部↑ 第190章 (1 / 5)   第170章   “哎呀老板, 演坏人真爽啊。”   计弦将桌上冷透的茶一饮而尽,颇有些意犹未尽:“其实我还准备了好多话呢,没想到她拒绝得那么干脆, 哎呀……别说,敢和星耀体系翻脸的, 就是有魄力和骨气。”   巫有还是有些困惑的:   跟在计弦身边,李乐之到底怎么觉得星庭很正派的?   虽然“消灭别人”“独/裁”这种话纯属计弦演爽了,但以计弦最近张扬恶劣的行事风格,外头已经流传出“暴君与走狗”之类的称呼了。……当然,计弦并不认可属于自己的那份称呼。   巫有看着计弦,说:“她的特产处理好了?”   “嗯。”计弦点头,“管家大人已经把他们‘处理’好,并重新交还给李心晴了。她有些意外, 但对您能‘操控尸体’这件事接受度很高。嗯, 不愧是星耀学院培养出来的,见怪不怪了估计。”   巫有要那三个人没用,但李心晴既然提他们送礼, 说明这三个人多少和她有仇。   那她做个顺水人情也好。   三个完全听话, 且和森林城有往来的老高管,比重新提拔三个新高管来得好用太多。   “李心晴刚看我那眼神,啧啧……”   计弦摇头感慨:“老板,下次换个人打窝吧。我怕到时候满星庭都是我仇人, 这社长当得,睡觉都睡不安稳。……李心晴可是会瞬移啊!我得藏好我的老巢了。”   “放心。”巫有说,“她再怎么想杀你,也得利用你把心晴快递的事儿弄妥了。她现在手里没权。”   巫有刚才话说得很死:你高不高兴我都看中你了,你没有说“不”的权力, 除非你杀了我,或者选择自杀。   李心晴杀不了她,也不会自杀。   她说“不”时并不是盲目的愤怒,而是有想法的:挑衅计弦、激怒计弦,然后反杀。   她想通过杀死计弦,在“昼已”面前获得沟通的权利。   李心晴通过了考验。   而巫有也早就为她准备好了台阶。——计弦。   你没得选择。但你可以选择,如何去选择这个选择,又如何去演绎这个选择。……而李心晴,在她未对她的欲望进行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仍然走向了她为她铺设的道路。   “扮演坏人一时爽,同僚相处火葬场。”计弦感慨。   “主人。”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渡尘走了进来,它手里提着一个被黑色丝带严密包裹的箱子。   黑色丝带撤下,是一个猫箱。   知秋隔着栏杆冲巫有喵喵叫。   “呀,小猫,咪咪,咪咪?”计弦下意识叫两声,一愣,反应过来,“老板,这位不会也是尊贵的原生异种大人吧?冒犯了,冒犯了咪咪大人。”   巫有:“暂时不是。”   她伸手接住跑向她、又跳上她膝头的知秋,顺毛抚摸。   今晚她准备直接在这里休息,所以干脆让渡尘把知秋带过来,免得一夜不见她又焦虑得吃不下饭。 ↑返回顶部↑ 第191章 (1 / 5)   第171章   一切安排妥当后, 巫有度过了忙碌又清闲的五天。   忙碌,是指星耀学院。   “巫有”名头很大,不少老师都对她感兴趣。   然而大部分星耀的老师, 在星耀体系的压迫与影响下,身上都带着浓浓一股排他的傲慢。   想从有限的资源中攫取无上的荣耀, 就得将自己放置于永恒的斗争中,提防每一个可能分走自己蛋糕的人。派系之间勾心斗角,派系内部也斗争不休。   养蛊似的氛围,驱使成果井喷式爆发。   所有人都发了疯似的“奋斗”,以期自己的简介上多几行体面的文字。   所以,面对巫有的少年得志,他们根本无法发自内心地欣赏。面上堆着体面的笑,不安弥漫在他们心底, 上涌至眼睛时便红得滴血。   恐惧与面子拧成一股绳, 编织成扭曲的傲慢。   巫有这几天就收集了不少图鉴——   选手一号:后勤部齐汛。   这位选手的技能是“啊你很有名吗?哎呀我不知道耶!”   在巫有进办公室之前,她感知到他在焦虑地抖着腿刷手机。而在巫有敲门的那一瞬间,他又把手机丢到一旁, 坐直身体, 一本正经地说了声“进”。   巫有推开门走入,齐汛就发动了他的技能。   他皱皱眉,盯着巫有作回想态:“助教是吧,诶你叫什么来着, 李、李……”   巫有微笑:“巫有。”   齐汛:“哦对对对,巫有。哎呀,助教太多了,总是换来换去的,都记不住你们名字。”   巫有保持礼貌, 正常应答。   “……”齐汛欲言又止,而在巫有处理工作时,他又时不时地搭话,明里暗里都在释放技能,表现出“我不认识你啊”的松弛感。   非常有意思。   以齐汛自身的状态,巫有猜测,在他的预设中,她应该感到被冒犯,然后开始超经意地展示她的知名度,而他只需要说一些“我不知道啊”“是吗”“呀真没听说过”之类的话,就能观赏她的焦虑与尴尬了。   巫有观赏着齐汛的焦虑,做完了分内的工作。   并获得了一份资料:新生住宿表。   而即将离开办公室时,隔壁办公室的一个年轻人推门而入,看到她后,眼神一亮:“诶,齐老师,您抢到巫有的号了?”   齐汛脸一下绿了。   而年轻人浑然不觉齐汛的尴尬:“前两天您和我说来着,我还说肯定很多人盯着,难约。还得是您啊齐老师!这手速,绝了!”   齐汛嘴皮掀了掀。   最终,他只能生硬地蹦出一段:“哎呀,我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哈哈,哈哈……”   巫有观赏着齐汛的尴尬,礼貌地离开了办公室。 ↑返回顶部↑ 第192章 (1 / 5)   第172章   入夜, 巫有远远就看到了正在营业的黑诊所。   它位于酒吧等营业场所聚集的一个街区,干的也一般都是夜活。以往,它的入口在一堆灯红酒绿中并不怎么好找。……后来, 更不好找了。   因为它也变得七彩缤纷了。   透过店门玻璃,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高低错落, 颇有一种艺术之美。   曾有人在小尘寰发帖抱怨,表示自己喝得醉眼朦胧路过时,以为是某种神秘场所,满怀旖旎心思地推门进入,结果定睛一看,那打着彩色光的罐子里,竟是大大小小的……!   当下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就差没跪下来以四驱状态倒车了。   【怎么会有宠物医院开在那里啊!】   有人回复发帖人:【非也非也。那是白袍会的蛆虫, 不然你以为能在那兵家必争之地开诊所?】   【变态, 绝对是变态!】   发帖人怒斥:【啥意思,感觉去他那看病,他会顺手给我也摘了!】   【日噶野猫三百只:……?】   【:要那无用之物干啥!】   【:请支持tnr计划, 在这罪恶之都中不断功德+1+1+1……好人必将有好报喵喵。】   巫有推开门, 便看到了想拥有“好人好报”的小祖哥。   他坐在办公转椅上,松松垮垮靠在靠背上,脚翘起落在办公桌上,姿态轻松, 正在横屏打游戏。听到门响,他转了转头,眼睛还在屏幕上:“什么事?”   巫有还没回答,小祖哥的余光便扫到了她。   然后,他肃然起敬、弹跳起身。   恐惧的目光落在了巫有提着的、熟悉的猫箱上, 嘴唇颤了颤:“姐……您怎么又带着您的战神来了。它、它是……终于长出来了吗?”   小祖哥长了一张很窝囊的脸。   偏长的头发把眼睛半遮半掩的,再加上作息不规律导致精神萎靡,有一种下一秒就要神经质地大谈特谈人生哲学和原生家庭创伤的感觉。   所以,巫有从未怀疑过他有什么特殊身份。   想不到他竟然能和先行者计划扯上联系,且听起来职位不低。   在小祖哥不安的注视下,巫有将猫包放在临时操作台上,语气平静:“你的技术应该精进了,我也对它进行了一些社会化训练,要不再试试?”   小祖哥面露难色,但还是将手机放下,手在身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   “咪……咪咪?”   这一次,知秋很配合,白白一坨团在猫箱里,蓝金异瞳直勾勾盯着小祖哥,夹着嗓子叫了声:“喵。”   小祖哥顿时惊为天人。   “姐,您这是咋训练的?从绝世战神变绝世好猫了啊这是!”   巫有:“网上找了些教程。” ↑返回顶部↑ 第193章 (1 / 5)   第173章   “呃, 那个……”   小祖哥的头皮又痛又硬。   一听昼已叫他“小祖哥”,他就觉得浑身发麻。   他看向眼前的昼已,用商量似的语说道:“我叫祖青, 青色的青。……您叫我小祖或者其他都行,还是别叫我哥了姐……”   真的太吓人了。   羞辱性极强。   昼已没理他, 而是垂眼看猫。两三秒后,她伸手拍了拍那只小白猫的屁股,猫便从她膝头一跃而下,轻盈落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他早该知道的!   这只猫这么能打,主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亏他还觉得这是没猫德的坏猫和在铁拳下屈服的可怜主人,感同身受,满怀愧疚。   现在看来, 这分明是丧彪和它的恶劣主人。   这猫变成这样, 肯定是因为昼已无底线的骄纵!   眼见着白猫伸完懒腰,用一双蓝金异瞳直勾勾看向他,祖青回忆起曾经的, 心下发毛。   小猫趾高气昂。   ——翘着尾巴, 仰首挺胸,巡视般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别提有多得意了。   猫仗人势!   麻醉带来的宿醉感褪得七七八八了,没有逃避的借口了, 祖青勉强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指,确定绑着他的绳子没有空隙可钻后,轻叹了口气抬头,开始以一种刻板的、教科式的方式观察环境。   好消息:这里不是刑讯室,没有各种恐怖的刑讯设备。   坏消息:这里看起来是个客厅。   客厅, 通常是温馨的地点。   但在现在,则代表这里极有可能是昼已的老巢。而他进到昼已老巢里了,还有生还的风险吗?   算了,就这样吧。   祖青绷直的身体颓败地垮了下去,隐隐有些死狗不怕开水烫的状态。   “……”等等。   祖青的眼皮微微颤动,周边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重组。   这个客厅基本没什么软装:跃高两层楼有余的巨大落地窗、阔气的旋转楼梯、室内水池与比肩海洋馆的巨大弧形鱼缸……有这四样在,哪怕中央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小桌,也不显空旷,少即是多。   窗外只树影摇曳,几乎看不到任何人造夜景。   而仙为社前社长竺听非常喜欢海洋生物……   他现在在山里,而这里,应该是刚从竺听手里抢来的临时据点,而不是昼已真正的“老巢”。   好吧,这样看来,他好像还是得努力争取一下。 ↑返回顶部↑ 第194章 (1 / 5)   第174章   “……”   巫有觉得这是祖青的计谋。   用来恶心她的。   他对“青青”这个称呼反应异常敏感, 甚至产生了和他性格相悖的、不理智的攻击性,说明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是某种创伤讯号。   但他现在的处境,没办法阻止她故意叫他“青青”, 并且明显抗拒还会激起她的兴趣,所以, 他选择剑走偏锋。   ——叫我青青是吧?那我就要顺杆上爬恶心你了哦!   巫有看着祖青。   不得不说,他长了一张在人类中很不错的脸蛋,只是面色偏白、有一种常年不见太阳的不健康感,而眼下淡淡的青黑很好地修饰了这一点,眉眼间染上了种淡淡的颓败忧郁。   他仰着脸盯着她,面上渐渐浮现笑意。   乍一看,这是一个带着些许迷恋意味的笑,但透过那双终于能看清的眼睛, 巫有看到了隐藏在故作轻快的随意下, 那种偏执的较劲感。   ……恶心吗?   不,有点意思。   站在一旁的皎羯蓦地转头看向她。   它的嘴唇微微掀动了一下,但一个音也没发出。只有垂落的手蜷了起来, 手背上的金色细链绷紧, 勒在肌肤与骨节上,微微嵌入。   巫有蹲下/身。   祖青已经完全脱离了先前的应激状态,二人之间距离很近,他也获得了自由, 但他没有攻击她。而是用一种不熟练的、略显浮夸的方式,表演着他奇异的索求。   像是……   一只感到惊恐于是炸毛示威的幼猫。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爱他”当做一种耻辱,让掠食者感到厌弃,进而放弃对他的关注。   好玩。   巫有再一次伸出手, 祖青下意识缩了下/身体。   但她的手只是悬停在他的脸侧,两秒后,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略一用力,这具因麻醉与呛水而脱力的身体向她的方向,手脚并用地跌了两步。   祖青面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下,但短暂的停顿后,他仍然扬起不熟练的笑,凑近她,眼睛直直盯着她:“您……”   “还愿意叫我青青吗?”   巫有的手指从他的下巴出发,抚过他的面颊,用指腹轻擦了下他湿红的眼尾。   他的身体是僵硬的,表情却很有信念感。   他在赌。   只可惜他要赌错了。 ↑返回顶部↑ 第195章 (1 / 5)   第175章   祖青回去后就没动静了。   查看他的定位, 发现此人的行动异常活跃。   晚上在诊所里认真营业,早上睡觉,下午则以极为不规律的动线穿梭在各个街区中。   渡尘认真记录并分析了祖青的动线, 尝试从其中摸出异化种们的神秘据点。经过一番分析后,它带着猜测向巫有汇报, 并指出了几个重点关注地点。   巫有看了一眼详细分析的动线图:“……”   说实话,她并不想打击渡尘的工作热情,但是……算了,渡尘的工作热情很难被打击。   “捉猫去了不用在意。”   巫有直言。   渡尘少见的愣了下,它看着地图上繁复的路线。一瞬间,百思不得其解的大脑连上线了:为什么祖青会在一个片区兜兜转转,为什么回到诊所后一段时间,他又会折回那个片区, 但折回后基本不做停留。   抓捕归案, 实施绝育,原地放归。   ……还挺科学。   “噗哈哈哈哈哈!”   花园中玩耍的初星蓦地笑出声,小小一只, 笑得四脚朝天, 满地打滚。怪不得它本来打算翻过山去居民区玩的,见渡尘前来汇报,又能耐得下性子在这小花园里玩了。   等着看热闹呢。   ……耳朵倒是灵得很。   渡尘略微蹙眉。   显然,在他通过葬偶学习的人类行为体系里, 祖青还是超纲了。   它无法理解,一个被敌方麻晕抓走、遭到折磨与威胁的人类,为什么在回去后,不去积极疏通自己的生路,而是风雨无阻地去抓猫。   巫有昨天还是在关注祖青的。   她在祖青的诊所里安了微型/窃/听器, 祖青的手机也让陈最植入了程序。然而,经过她一天的观察,她发现祖青此人真的很沉得住气。   他和无事发生一样,回诊所后,又继续打游戏。   连输了四把,输得姿态太难看,陈最都看不下去了,打电话和巫有说“老大,我能不能黑了他手机帮他打啊,太菜了”,好在第五把触发游戏保护机制,终于赢了。   一整晚,只有一个中枪的人就诊,对话正常,没有值得注意的暗语。   早上五点,祖青准时睡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起床,出门吃饭。而在吃饭的过程中,他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最顿时打起精神,打算聆听机密,结果是“白猫出现!我来抓!”   祖青高高兴兴去抓猫了。   陈最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此人心能如此之大,于是断定“白猫”是和星庭相关的某种暗号。   直到她听到小猫被捕后的叫声和祖青得意的笑声。   “没有主人的可怜小猫!落在我手里了吧!”他一边把网兜里的猫往猫包里转移,一边发音含糊地说着奇怪的话,“喵吧!喵得再大声也不会有哔哔来救你的!不是所有的白猫都那么幸运的!” ↑返回顶部↑ 第196章 (1 / 4)   第176章   【初星:小羊小羊小羊!】   【:咩咩咩咩?】   初星白天断断续续睡得多, 精力充沛,晚上便在共生空间里活蹦乱跳,招猫惹狗……招羊惹蛾。   【初星:小蛾子, 你信小羊真睡了吗?】   【流金:它爱睡不睡!关我屁事!少来烦我!】   流金态度很差,但初星一点也没生气, 反倒很是疑惑:【怪事了!】   【:小蛾子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连小羊的乐子都不爱看了?以前,起码在看它乐子上,我们俩的阵营是统一的,怎么了?连你也羡慕了?啧啧啧……】   【流金:谁会羡慕啊!我是个正常人!!】   流金其实精神萎靡好几天了。   通过巫有对它思维的观察,发现问题所在:它是在发现厨房有洗碗机后,陷入了深刻的存在主义危机。——它无法通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洗碗技艺,成为让主人遗憾终生的冷漠服从机器了。   它没法和洗碗机争夺“冷漠的服从机器”之宝座。   因为人家是真机器。   而且平心而论, 洗碗机真的比它洗得好, 它竟死活挑不出刺来。   流金很郁闷。   流金有口难言。   它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初星很早就提到了“洗碗机”危机,而它当时不屑一顾, 自负地认为洗碗机绝不会取代它。……初星肯定会像嘲笑那只死羊一样嘲笑它的!   所以, 流金一直在假装松弛。   但它的演技显然不够好,心里一有事话就变少。   而面对敏锐的初星,为了保全自己的尊严,流金不得不向皎羯发起攻击。   【流金:呵呵!假装松弛呢!实则已经被气疯了!】   【:而且, 我早就发现了,这癫羊这里时一直是假睡,只有在她脚边时才是真睡!这是最没救的一个,懒得评价。……不过,那个祖什么的真是人啊?】   【初星:感觉正是因为是人, 小羊才会格外破防……】   【流金:啧,人有什么好破防的,人很脆弱的,偷偷把他弄死就好了。不过,我也看他不顺眼,他带坏了风气,什么妈妈都叫出口了,不要脸!必须找个机会弄死。羊,要不要合作?】   皎羯没有回应。   【初星:小羊假寐,盖以偷泣!】   【:小羊小羊怎么哭,咩呜咩呜咩呜呜。】   甚至连保持高冷、一直偷听的临虚都没忍住搭了句话:【啊,还会因为这种事哭吗?哈……需要安全感来维持内心安定,真是可怜可悲,是因为没被坚定地选择过吧。】   多方夹击下,皎羯终于忍不住了。   【皎羯:闭嘴。】 ↑返回顶部↑ 第197章 (1 / 5)   第177章   完全没预料到的身份。   根据其他先行者对他的态度, 巫有推测祖青在先行者计划中,是个比较重要的人物。但又是故会长之子,又是潮汐商会持股人的……   巫有打量了一下祖青。   很好, 完全看不出来。   就像潮汐商会是三巨头里最老实本分的那个,却是先行者计划最大推手之一似的。   但仔细想想, 一切有迹可循,毕竟在严虎的大脑中,小祖哥可并不窝囊,反而是一个“非常松弛、兴趣变态的有钱人”,严虎是真诚地羡慕与仰视祖青的。   他认为祖青的松弛源于他足够富有,于是在对除专业外所有事都懒懒散散、毫不在意的祖青身边,他滋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对金钱的渴望,染上赌/博, 进而彻底与这片土壤绑定。   严虎最开始的收入很高, 但赚到的钱越多,存下的钱越少。   他越是努力工作,获得了满足基础生活外的金钱后, 消费的欲望便越是强烈。哪怕他拥有了曾经的自己难以想象的财富, 也无法享受到他渴求的“松弛”。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祖青获得金钱的手段,从来不是工作。   祖青不需要用劳动来维持生存,他的物质生活从小便被浸润在餍足之中。他对金钱毫无欲望, 才能表现出所谓毫不在意的“松弛”。   而这份“松弛”的根本原因……   巫有推测,是因为祖冬的死,为祖青的精神世界带来了完全的贫瘠。   祖冬,一位对重新执刀有执念、并对孩子表现出浓烈之爱的母亲。   祖冬的能力很强,在医药协会站稳脚跟的同时, 又是创立白袍会,又是在潮汐商会持股,但轮到祖青,除了摆弄手术刀,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这么多年来,祖青宁可把决策权全都委托给不怎么见面的宋之何,自己也从没想过学一下。   祖青的童年已经有了雏形。   真正维持祖青生存的,恐怕就是母亲寄存在他身上的执念。所以,他为白袍会工作、为潮汐商会工作。   也正是因为这份无根的空洞,导致他在专业上遭受挫折后,形成了某种挑战性的执念。于是,十八区的流浪猫便遭殃了,如果她不找上门,估计在绝育知秋前,祖青将永远无法与猫和解。   巫有看着眼前的祖青。   他完全没关注见灯的所作所为,眼神黏在她身上。   完全可以说,这是一个思维仍停留在母亲死亡那一刻的幼童,宋之何估计是吃准了祖青的性格。只是没想到,他为自己重新找了一位“妈妈”,在名为母亲的世界中重新开始成长。   等待着或温柔或严厉的引导,以探索新世界的形状。   “青青。”   巫有朝他伸手。   祖青向着她走来,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命令。她坐着,他站着,垂眼看她时,上半面被发丝的阴影遮掩,巫有抬手,他又下意识缩了下/身体。   但这一缩的幅度被克制得很小,微不可察,完全是出于本能。   本能的瑟缩。   本能的克制。 ↑返回顶部↑ 第198章 (1 / 4)   第178章   凌瑶下意识看了眼账号发布者, 果然是“姜灿”。   ……果然是她。   姜灿,本名即网名,是去年录取的星耀生。   早在录取之前, 姜灿就在露脸经营自媒体。那时候,“以备考星耀”为题做自律博主的很多, 但露脸的很少,而露脸后真考上了的,仅她一个。   一年前的这段时间,是姜灿的流量膨胀期。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在录取后,逐渐淡出互联网,起码账号得转型做“正能量”了。毕竟“网红”的名头对于星耀生来说,并不怎么体面。   但姜灿完全没有退网的意思,还再接再厉地跟风蹭热点。   争议和热度共生。   还有人带着微妙恶意地爆出:姜灿在不温不火时, 频繁地给各大产品方发私信推荐自己, 想要广告合作。这个账号的第一个广告,就是靠姜灿死缠烂打来的。   但姜灿非但没有收敛,还拿这个话题做了个视频, 并极为抽象地在最后跳了段“钱来”舞。   讨厌她的人特别多, 以至于都有“#开除姜灿”的词条出现。   ——让这样低俗、势利、毫无信念的人进入星耀学院,星耀体系还有未来吗?   但姜灿还是顺利入学了,且在入学后,通过拍摄各种有活人感的日常, 粉丝量飙升。只不过,有传闻说,姜灿在学院里的人缘很不好,大家都瞧不起她。   而落在姜灿身上的恶意越重,其他星耀生就越不敢复刻姜灿的赛道。   就算有人开了自媒体账号, 也遮遮掩掩的,生怕让人认出来自己是谁,被评论一句“又一个想学姜灿的,星耀真的烂完了”,就急于证明自己的体面、正直与高尚,销号跑路的有好几个。   不过颇为有趣的是,前段时间“星榜”计划落地后,星耀生的自媒体账号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很多人高兴了:“这下看你(姜灿)还能蹦哒多久。”   ——这种评论被姜灿一一截图,贴在了视频开头。   视频开头的姜灿双手合十,笑吟吟地说:“谢谢家人们关心,正如标题所说,我,姜灿,蹭上了个大的!”   然后是一阵喜庆的音乐。   弹幕:   【???复活赛真给你打赢了。】   【哇!梦幻联动,双厨狂喜。】   【家人们这期不得不看了。】   【别关注她了,关注她就是在给她能量,她命会越来越好。】   【笑鼠了,再恨都得承认她命好……】   【巫有!!我命中注定的主人!】   【啊啊啊啊别的星耀生的嘴都太严了,还是姜宝是我的好姐妹!!】   画面一切,7:30。 ↑返回顶部↑ 第199章 (1 / 5)   第179章   凌瑶抱着手机, 十几秒后,才想起眨眼。   随着眼睛上的酸涩缓缓褪去,烦闷不宁的心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返回视频。   姜灿完全没表现出任何不好意思, 果断选择在巫有工位旁落座,在摄像头对准自己时, 她坦坦荡荡地表现出自己的兴奋,期待地搓了搓手,说:“上工第一天,好运气,好心情!耶!”   姜灿本身就有很大争议,爆款视频为她带来爆发流量的同时,也带来了蓬勃的恶意。   【没出息的样子,搞不懂星耀为什么不开除她。】   【我永远记得她见钱眼开的得意嘴脸, 以后绝对会贪污!】   【流量的蛆虫又能饱餐一顿咯。】   【携巫有以令流量。】   但姜灿的粉丝已经见怪不怪。   【笑鼠, 恨得牙痒痒,还得继续看视频,太好玩了。】   【前面的弹幕, 预定下一期素材。】   【姜宝还是收敛了, 巫神要是坐我旁边,我能笑到让世界看到我的大牙。】   两方在弹幕里隔空互撕。   ……镜头下的姜灿活力又张扬、明媚又自信,那么关掉摄像头后的姜灿,在看到这些评论后, 会感到难过吗?   凌瑶看着屏幕里的姜灿,推已及人地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是她的话,肯定连这个软件都不想打开了。   “……”   凌瑶目光一闪,又看到了她立在书桌前的、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上。   那么巫有呢?   “巫有老师!”姜灿的声音传来。   凌瑶垂眼,就看到画面里的姜灿眼睛分外有神, 她侧着身向入口伸手打招呼,姿态大方到凌瑶完全不敢想象。姜灿站起身:“哇,真的是您,我这位置真是选对了。”   【又出现了!姜宝恐怖/分子般的大大方方!】   【……那可是巫有啊!!她咋敢这么就打招呼的?】   【看姜宝视频,塑大方人生!】   “你好啊。”   巫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啊啊,完全想象中的声线!妈妈。】   【……惊了,真的是温柔又坚实,莫名好有安全感。】 ↑返回顶部↑ 第200章 (1 / 5)   第180章   看着弹幕满屏复读“老登, 轮到你请教了”,凌瑶也没忍住笑出声。   她不知道巫有是不是故意的,但当姜灿憋着笑处理完自己手下的工作, 回到助教大厅时,巫有刚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和没事人一样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老登来趟大厅就解决的事,还要打电话托关系,啧啧。】   【打电话,一顿饭的事;来大厅,老脸往哪搁!】   “巫有老师。”姜灿压低声音说,“我猜,[哔——]老师之后可能要疯狂预约您了。”   巫有背起斜挎包, 笑了下:“是吗?那很荣幸了, 恭候。我先下班了。”   显然,她完全不意外,并且准备下班。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打脸时刻!】   【巫有智设数据计, 老登稳上断头台。】   【本来替56不爽着呢,这老登给我看笑了。】   【虽然肯定看不到后续,但一想到这老登改天得陪笑请教,我就乳腺通畅, 身体健康。】   【+1,推巫有真是无需担心乳腺。前有当街抢人,后有老登低头。星榜投票,助力老大登基之旅。】   【需要担心一下心脏吧!妈妈别笑了,我速效救心丸空瓶了。】   【妈妈继续笑吧, 前面的放心,我会帮你收尸,不要妨碍妈妈开心。】   【算了,迷死我算了,保险能报销吗?】   【商机出现:建议保险公司推出“特定公众人物魅力辐射综合保险(巫有版)”】   【恭喜妈妈下班!但老登估计今晚得加班了,嘻嘻。】   【妈妈下班好好休息哦。】   姜灿竖起大拇指:“祝[哔——]老师好运。对了,老师下班有空吗?我请您吃饭吧,我有代金券,马上到期了,得赶快消灭掉。”   【羡慕晕了,妈妈我也有券。】   【姜灿嘴上说着餐厅食品代金券,心里想着巫有心门入场券。】   【可恶的姜宝,这次怎么不说“粉丝先吃”了?!】   【求问,28岁还能报考星耀学院吗?没别的意思,我真的太想救世济民了。】   【前面的,你是想救世济民吗?】   【救我的全世界,济我这个刁民。(对手指)】   巫有笑着摇头:“今天不行,今天四局收容了三只异化种,我得去看看。”   【妈妈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慈爱(?),啊啊啊好萌!】   【巫有:超经意展示四局今日战果。】 ↑返回顶部↑ 第201章 (1 / 4)   第181章   “好的, 晚上四局见。”   巫有给凌瑶发送信息,她靠着阳台的栏杆,撕着面包当早餐吃。   星耀学院终于热闹了起来。   穿着礼服的学院生们个个意气风发, 三三两两相伴而行,从宿舍出发, 前往学院主楼。   巫有没有从其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笑了笑。也是,就算是他,以他的情况,短时间内也不会住宿舍的。   ——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见灯”。   *   昨夜,脚不沾地忙了一周的余琼终于得空,约她在宿舍里煮火锅吃。   余琼有事想和她说,但这件事显然不太好说出口。   巫有喝果汁,她喝啤酒, 喝到半夜十一点多, 森林城的巫有都上班去了,微醺的余琼才酝酿好,说道:“哎, 开学典礼的流程一直在变, 明明很早就敲定的策划案,最近每天都能变七八次。”   以往,按照寻常流程,开学典礼也就五个流程。   第一, 各路人马致辞。   第二,优秀毕业生返校授徽。   第三,优秀在校生展示与宣言。   第四,新生入学并宣誓。   第五,异能共鸣初步测试及分班筛选。   但既然要隆重推出星榜, 开学典礼的流程自然要围绕着星榜发生一些变化。余琼近一周就在忙这些,日夜加班,每晚都回不了家,只能住宿舍。   不过有趣的是,这么忙的事,一点都没落到勤劳、高效率、一个顶十的巫有助教身上。   为什么不找她呢。   好难猜啊。   嗯嗯,一定是因为抢不到她的号吧。   巫有每天正常下班,还是挺期待周一的开学典礼他们能憋出什么坏水来的。   不过……   巫有喝了口葡萄果汁,看着眼前已经三罐啤酒下肚的余琼,觉得她应该要“不小心”酒后吐真言了。   “我真服了,周一就要么布星榜细节了,还一会儿要总榜、一会儿不要总榜;一会儿要实时更新排名、一会儿要每周更新排名;一会儿要现场公布初步排名,一会儿要零点再公布……每变一次,都要带着和流程相关项目的删减,反反复复折腾个没完没了。”   余琼捏了捏鼻根:“我本以为这些已经够麻烦的了,谁能想到,今天早上,还做了个大调整。”   两大派系的角逐与较量。   传统的理事会派,以及激进的院长派。 ↑返回顶部↑ 第202章 (1 / 9)   第182章   巫有抬头看向方舟。   随着犹如光带般耀眼的景观电梯一次次下落, 人影穿过铺满耀星花的中央花园,言笑晏晏、互相推诿,最后还是按照默认的位次在方舟内部落座。   巫有笑了下。   隔得很远, 听不清他们到底在拉拉扯扯些什么,但不影响这场默剧的质量。   方舟内部很大, 但此时的布局却很简单。   正中央是发言台,向左向右坐席以弧形排开。坐席之间也有区别,临近发言台的那两个坐席格外庄重,此时空置无人,大抵是为理事会主席与院长准备的。   最前排的媒体区不断闪着闪光灯。   方舟两侧一直显示学院校徽的大屏幕黑屏,数秒的肃静后,一段低频噪音响起,然后是嘈杂的录音。   “……监测站报告地表出现持续性断裂, 规模尚无法评估, 目前原因仍在调查中,请市民们保持镇定,听从指挥, 有序撤离高危区域……”   录音换源, 狂风之中,记者的声音忽强忽弱:“我们能看到,裂缝仍在继续扩展,能见度受到粉尘影响……”   建筑轰然倒塌的巨响传来, 录音被彻底切断。   杂乱的录音交叠穿插播放,瞬间将人拉回数年前那个恐怖的夏夜。   “断裂正在持续扩张,规模或将超过城市尺度!”   “本台消息,或受东部地区地震影响,今日凌晨多市出现不明公共安全事件……”   “全市轨道交通即刻停运。重复。即刻停运。   “重复。即刻停运。”   ……   “请市民立即返回室内, 锁闭门窗,不要尝试接触行为异常个体,哪怕它是您的家人。”   “军方正在接管重点区域,请为紧急车辆让行……”   ……   “请市民们不要惶恐。   “请市民们不要惶恐。   “请市民们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惶恐!”   ……   “裂缝仍在扩张!请不要直接接触任何水源,停止一切直接观测。”   “停止一切……直接直接直接直接观测!”   短暂的宁静。   就当人们以为音频已经播放完毕时,螺旋桨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大。   “汇报,裂缝已暂停扩张。” ↑返回顶部↑ 第203章 (1 / 4)   第183章   画面一闪而过, 后面出现的则是非战斗性成就。   比如什么谁提出了全新理念,谁取得了突破性的研究成果,谁的出版物销量堪称全民选择……   在激昂的音乐里, 弹幕满屏问号。   【?】   【???】   【……啊?这就完了?】   【哈哈,看笑了, 星耀学院你是这个。[赞]】   【求学院别恨巫有了。】   【请问了,一个只能坐大厅的助教又挡到了谁的路。[疑问]】   【四局成员也出现了0个画面。】   【又来了又来了,前面明显是执法者队列,她又没通过执法者考核,还被放在非战斗成就的最前面,够意思的了,没必要抠秒数吧。】   【能理解。巫有的作战都太血腥了,不适合剪进来。】   【+1, 真要想黑幕, 干脆不放不就行了。】   【笑死,放上来不是因为他们想放,而是因为不得不放。】   【这视频隔壁日榜第一, 总播放量已跻身前十, 前面那几十个人的播放量都只能凑个零头。不放说不过去。(以及,前面的斩首异化种画面不少吧?这时候才想起来血腥吗?)】   【没事,一想到某些人恨得不行,还得硬着头皮放, 也挺爽的。】   【就当为两秒正片看二十分钟广告了。】   【每次看,每次都心动。】   【求脱敏指南。】   星耀学院开学典礼本身关注度就很高,一开播流量就登顶,进而引来了很多自然流量。   哪怕不怎么关注异种事件的人,偶然刷到星耀直播间, 也多多少少会驻足停留,看上个几分钟。而在巫有那几秒闪过去后,弹幕爆发的除了质疑外,还有一波从未见过巫有的人。   【啊啊啊刚刚那个??!呃呃呃呃!】   【一下坐直了,以为大的要来了,结果结束了?】   【为啥看到她心脏有点不舒服,突突跳。我得去趟急诊。】   【那叫心动!!】   【我去,不早说。】   【……完了,要坏,我不会栽了吧。我不追执法者啊!!(执法者值得尊重!但个人原因,对战斗实在欣赏不来,天生对暴力过敏,别喷我。)】   【懂你!我也一样!!但刚刚那个我一下子get了!没有暴力的炫技感,而是稳定的安全感……】   【如果血雾后是一张狂气的脸,我还真没感觉,但是、但是……!!】 ↑返回顶部↑ 第204章 (1 / 4)   第184章   礼炮与彩烟在学院上空拉开。   院长殷莱和理事会会长支玉泉的特写出现在两侧大屏幕上, 她们鼓掌、微笑,庆贺新的一学年的开启。   巫有看向屏幕里的殷莱。   殷莱很年轻,已在任三年, 却只有34岁。   她出生于边缘州,但靠着聪慧的大脑被位于首都的顶尖学校录取, 并在导师的强有力的引荐下,一毕业就进入了财政部,在公共财政方面任评估员。   前途无量。以她的能力,有朝一日干到部长都不足为奇。   但古怪的是,她只在这个岗位上待了两年,就申请调往安全事务协调署,并远离了首都。   她所在任职的那个州和中央/政府的矛盾公开而激烈,但和当年森林城因犯罪率高、灰色产业泛滥、社会问题频发的“不受控”不同, 那个州经济总量与军事实力都位列前茅。   在这种情况下, 殷莱的工作复杂极了。   她需要在官方组织、各大财团、地方势力、非官方组织等组织中斡旋,也因此深入接触到了执法体系。随后,她的简历有了两年的保密, 再公开时, 便空降成为学院的副院长。   院长换届时,她利用中央政府对学院与月港三门的忌惮,联结各方力量,登上院长之位。   手段雷霆, 令人佩服。   巫有不否认她的个人能力,但殷莱目前确实只是中央/政府的棋子一枚。   所谓的“商业化”,也只是瓦解三门对执法者控制力的手段。   ——虽然三门现在说要为政/府培养忠诚的铜墙铁壁,但只要三门起了异心,那这忠诚的“铜墙铁壁”拦的是谁, 就不好说了。   “这么一对比,殷院长看起来确实太不亲切了,好凶啊……”   有人窃窃私语。   镜头下的殷莱穿着学院制服,腰背挺得很直,黑发向后盘起,一丝不苟,薄唇微抿,笑也是明显的礼仪性。浑身充斥着一股严肃而干练的秩序感,让人倍感压力、不敢冒犯。   而和殷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右侧屏幕上的支玉泉。   她年龄应该有六十岁了,眉眼慈祥,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笑得也自然。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理事会的古板与陈腐。   巫有笑了笑。   要论外在形象的话,索正心也长得挺正气的。   接下来,便是冗长的致辞环节。   什么“将选择权与监督权交付给民众”、“让执法者内部形成良性竞争,激发执法者潜力”、“避免执法者尸位素餐,也避免执法者被埋没”……   终于,最后发言的,支玉泉循序渐进地讲到了重点。   “因此,推出‘星榜’是大势所趋,也是必由之路。”她亲切地笑了下,语气温和,“而我想大家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就是‘星榜’到底长什么样,又如何投票呢。”   左侧大屏出现了一个页面。   支玉泉说:“由于职位之间定位与曝光量不同,共用榜单有失公平。所以‘星榜’分为两个榜单,分别为战斗型与教职型。所有在执法体系下的成员都将参与排行,既鼓励服务民众,也鼓励知识公开。   “当然,这两个子榜合并,会生成一个总榜,用于评估综合实力。” ↑返回顶部↑ 第205章 (1 / 4)   第185章   话音落下, 巫有便继续向训练场走去。   搞不懂。   为什么他会觉得下跪说对不起很有价值呢?反正在她这卖不上价。   “……滚开!”   压抑着愤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对上前关心他的朋友报以恶劣的态度,又伸手拽住习山的衣领:“习山,你也给我等着, 这事儿没完。”   “先管好你的嘴吧。”   习山完全没有先手揍人的自觉,硬生生拍开他的手:“记住, 嘴贱就是会挨打的。”   “你、你……!”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是要脸的,扭打在一起很不体面,再加上习山也没继续出手,二人就此分道扬镳,巫有也收回了感知。   一路上再无事端。   抵达中心训练场,新生在内场,老生和职工们在看台, 巫有循着指引, 对号入座。   这一周,这个训练场都处于封闭状态,原来是在进行大改造。   此时, 完整的训练场被划分出了13个区域。12个小格子围着中间的大格子, 相互之间由隔离墙做分界。每个区域内部都有为异能服务的特殊造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超大的四面屏高悬在空中。   后勤部里,有人捧着手机小声和同伴讨论着:“我看了下,只有签到的那张票是点击即送。其他的票数获取还是需要时间成本的。视频最短的也有五分钟, 不倍速看完才能得一张票。文章也是要求停留五分钟。”   同伴笑了笑:“我猜测是为了给优秀毕业生留票。要是一开票,大家都投完了,那他们在下面不是白打了吗。”   “也是哦。”那人笑了笑,“哎,反正都不关我们的事儿。”   高层陆续入席。   随着十点的钟声响起, 主持人干净利落地介绍了各位优秀毕业生。   有上一届的,也有往届的。   他们的异能都是比较有视觉效果的,引雷的放火的。他们现场抽出了13个人,进行第一轮的展示,展示完毕后,每个人都有十分钟“接受挑战”的窗口期。   毕业生进行展示时,新生老生都坐得很直,生怕错过场上的一点讯息。   不能参与挑战的老生,也要认真做出能被摄像机捕捉的表情,说不定能在弹幕解锁“刚刚那个好帅呀求名字!”   但巫有扫了一眼自己周围……   很好,都不感兴趣。   后勤部的普通职员们根本不在乎下头的热闹,小幅度地交头接耳,压着声音讨论着。   “新生挑战优秀毕业生?咋想的,这不是纯让新生给毕业生垫脚的吗?”   “非也非也。我感觉被垫脚的另有其人……” ↑返回顶部↑ 第206章 (1 / 4)   第186章   话音落下, 全场一阵骚动。   “一千倍?!”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数值膨胀机制吗?还开服就膨胀?”   但他不知道,其实这数值在开服前已经膨胀过一次了。   昨天余琼给巫有举例时, 说的是“10分钟两倍票数”,但“5-10”分钟内, 票数按百分比增长,坚持到15分钟,也就只有三倍票数。   但刚刚公布的规律却是“2、4、8、16、32……”   从等差数列变等比数列了。   “1000倍”听起来是很夸张。   但更夸张的其实是“在5分钟内认输”的削减倍数:4分50秒认输,票数变1/2,每少十秒,1/2的公比就会发一次力。这种情况下,她如果在3分20秒认输,票数直接变1/1024。   而如果她在10秒内就输了, 那么, 她的赋值将来到惊人的1/536870912。   真正的数值膨胀,俨然是万劫不复之地。   ……哇哦。   好刺激。   巫有表示理解。   大概是理事会没预料到,把她分流出去, 断了氪金票, 且限制一个小时内投票,她的票数还能飞得那么高,质朴的等差数列已经无法力挽狂澜了。   挺好的。   既然要玩,那就直接玩得大一些。   巫有也遥遥看向殷莱, 冲着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要是直接加权1000倍,那就算原始票数很低,翻个一千倍也能稳坐第一了啊。”有人担忧道,“这岂不是很容易操控排名?想让谁当第一,就安排谁打败这个‘标尺’……”   “不不不, 我觉得1000倍只是一种态度。”有人分析道,“1000倍这个数值太具备颠覆性了,更像是直接向大众表明,他们认为不可能有人能战胜这个‘考核标尺’。如果为了操控这一次的排名,让‘标尺’失败,那么以后他们就没法细水长流地用这个‘标尺’进行筛选了。   “而‘五分钟’是及格线。及格线往上的人加分,及格线往下的人扣分,这才是长期主义的操控手段啊!”   “……我天,这么夸张,这个‘考核标尺’到底是什么?不会是现场和原生异种开打吧!”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有人说,“刚刚宣传片的最后,出现的那个场景!该不会、该不会……就是这个‘考核标尺’吧?”   “言灵的话,确实是概念性的强了,但也不至于被当成标尺吧……”   “……”   议论声纷纷。   殷莱也不着急,等待训练场安静下来。   “而担任公开考核‘标尺’的,即星耀学院今年新聘的助教……”她微微一顿,等所有人都处理完上半句的信息后,才说出那个对大众来说陌生的名字,“迟听灯。”   而话音刚落下,人群中就有人惊呼出声。   “……我去,异化种!” ↑返回顶部↑ 第207章 (1 / 5)   第187章   得益于星耀的大力宣传, 初轮投票前十全部都在现场。   主席台下方的备赛区内有十种杀伤力不一的武器,巫有扫了一眼,在“初始排名高者可以优先选择武器”的提示下, 完全没上前挑选,而是拉了把椅子直接坐下等待。   总榜第二名抵达备赛区。   方笑。   是分榜的第一名, 也是前年的优秀毕业生。她的工作没有签在月港,而是签在了首都。今天是受邀特地飞来参加开学典礼的。   她的能力是“引力点”。   顾名思义,她能在物体表面设置“引力点”。所以她的作战风格,虽然没有漫天火光,但也挺有趣的。   比如,她刚刚在挑战环节,压着声音问新生:“妹妹,你想不想玩点带劲的?”   新生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额, 想?”   于是, 她们两个起飞了。   她们在方笑操控强度的引力点拉扯下,在训练格里体验自由的“过山车”“大摆锤”和“海盗船”。当新生晕晕乎乎地着地后,已经忘了自己是来挑战方笑的。   然后方笑还行了个谢幕礼:“欢迎体验, 下次再来。”   在一群绞尽脑汁考虑如何展现自己的实力, 又不能显得“倚强凌弱”的优秀毕业生中,方笑通过“你们打架我起飞”杀出重围。   弹幕对她的评价是“强大又不靠谱的大师姐”。   “别说了,这种看起来不靠谱的大师姐,在大决战中战死得最虐了。(没有咒人的意思)”   “方姐这边的快乐已经是另一个图层的感觉了……”   再加上她本身就在首都执法者圈子里有些小名气, 在星耀直播的加成下,人气飙升至分榜第一也很正常。   方笑走进备赛区后,先是看向装备区,又看向巫有。   她摸了摸下巴。   “你不选?”   方笑一屁股坐在巫有旁边的椅子上,一笑:“你不选我也不选。”   就当巫有觉得这话到此为止时, 方笑又说:“……诶,我要早知道还得整这么一出,昨晚就不该熬夜打游戏。其实也不是故意打游戏的,有点认床,又有点小兴奋,昨晚死活睡不着,想着打打游戏吧,结果晚上都是鬼在打游戏吗?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给我打精神了,一晚上掉了两段,想死啊……”   巫有:“?”   方笑在和她说话吗?   备赛区里,除了她俩没别人,巫有看了一眼内置摄像头的方向,又看向方笑。   ……说不定方笑是自言自语呢?   方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我都坐起来打了,结果还是输,快七点才睡下,四舍五入等于熬穿了。还要我和异化种打架,天呐,我别猝死在里头了。输成这样,我本来还想着典礼结束后去买个彩票呢,现在看来,这彩票高低是中不了了。”   嗯,的确是在和她说话。   ……这位也是个社交恐怖/分子,还是话痨级别的。 ↑返回顶部↑ 第208章 (1 / 5)   第188章   “嗬——嗬嗬——!”   巫有持刀站定的瞬间, 几乎没留给她任何反应时间,离她最近的那只异化种便向她冲来。   它庞大如肉山,浑身上下的肌肉与骨骼都进行了重组。   骨骼异化成可嵌合的碎片样, 由肌肉相互连接,牺牲了稳定的形态, 完全为灵活性服务。   和它看似沉重身形不成正比的,它依赖近履带结构,移动速度极快,向她扑来的同时,两面侧甲如夹子般张开,似是准备将她完全围合起来,收紧绞杀。   巫有微微往后撤。   这是一个准备起跳的蓄力姿势。   得益于理事会的精巧谋划,作为第七名, 巫有已完全了解场上异化种的基本情况。   这些异化种都处于中枢控制下, 共享智慧,相互配合。而这份“智慧”来自迟听灯,所以, 这些异化种不过是工具罢了, 和人手里握着的刀枪剑戟毫无区别。   了解每个工具的用法只是基础,只有了解使用工具的人,才能取得胜利。   巫有下压重心,身体微微向右偏移, 蓄势待发,直直盯着近在眼前的巨大肉山异化种。   她同它对视,也是同和它共感的迟听灯对视。   从幼年,到少年,再到青年。你从我身上学到的一切, 构成了你的存在。   你的身体理所当然会记得这一切。   不是吗?   不过两三秒,根据前六位的经验,侧甲会不断延伸,闪避几乎没有作用,而它的脖颈周围盘绕着不少软骨骨甲,难以一击致命,再加上整体重量很大,无法轻易推开。   所以,面对这只异化种的袭击,除了那个主动攻击,却惨遭失败的执法者外,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种应对方式——   运用能力,从围合的上方跃出。   在侧甲即将围合之际,巫有终于动了。她作为一个“无异能者”,想要从侧甲的包围中跃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如果要跃出,也不是毫无办法。   侧甲围合收紧的过程中,会形成阶梯状的借力点。   巫有身形一动,踩到了第一个借力点,腰腹发力,纵身一跃。   ——理所当然的行为。   然而,就在她跃向第二个借力点的途中,她却蓦地挥刀刺向那枚死死盯着她的巨眼。特制的锋利刀刃划过它的眼睛表层,粘稠液体喷射而出的同时,它本能地闭上了眼。   随后,巫有刀锋一转,直直砍向侧甲!   灵活的形态,是由稳定换来的。借由落地的力量,链接骨甲片的像是排骨顺着肉般被顺利斩开,一道血口被撕出,巫有的刀尖卡在骨缝,借力一翻身,便从那血口之中挤了出去。   抬眼,果然看到了那只满腹毒液的异化种。   它鼓着身体,自长喙喷出毒液,灌向闭合的侧甲囚笼。而另一侧,攻击性极强的另一只异化种也已就位。   意料之中。   这是迟听灯的经典连招。但比起面对前面六位执法者,留了可供操作的“气口”,这一次,异化种与异化种之间的配合衔接流畅到了极致。 ↑返回顶部↑ 第209章 (1 / 6)   第189章   虽然明知结局, 但凌瑶收到巫有消息后,还是一蹦三尺高。   然后,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妈妈今天在家办公, 听到她房间里的动静,疑惑地敲了开了她卧室的门:“大清早的, 拆家呢?”   然后,妈妈看到了一地狼藉。在得知她在找衣服后,妈妈带着笑问:“……怎么说?你是打算把你出月子时的衣服拿出来给巫有看吗?小姑娘,你也想换妈妈了?”   凌瑶:“……?”   说什么呢。   看起来她妈网也是不少上。   凌瑶比比划划:“我在找我那件白衬衫,这里自带领结的那件,看起来正式体面……我那天和她见面穿得太恶心了,今天我得挽回一下我的形象。”   上班的时候很难穿得不恶心,更别提初见时还是在厕所!   因此, 凌瑶打算今天下午见面时, 一定要体体面面、优优雅雅。小白衬衫配西装裤,再梳个高马尾,完美。   妈妈笑着听她说完, 给出建议:“瑶瑶, 我建议你穿黑的。”   凌瑶:“……为啥?”   妈妈说:“你不是要和星耀作对,当法外之法吗?人穿白的,你就穿黑的。巫有一眼就看出来你的决心,然后就能狠狠揍你了。”   妈妈说前半段的时候, 凌瑶还在点头,而到最后一句时,她蓦地抬头:“……啊?”   “你不是去找揍的吗?”   妈妈打开衣柜,精准拉开一个她还没来得及翻的抽屉,提溜出那件白衬衫, 摇头感慨:“哎呀,打小我一要揍你,你就开始淌猫尿,没想到长大了,还爱上赶着找揍。不错不错,感谢巫有为我报仇了。诶,帮妈妈带句话,让巫有揍你的时候,务必揍狠一点哦。”   凌瑶抱住妈妈丢来的白衬衫,她没忍住笑了声。   “我还是穿黑的吧。”穿白衬衫是体面,但不像是去训练的,“我穿一身黑,暗黑系!天克星耀!”   以及,“妈你放心吧,巫有会认真揍我,帮你报仇的。”   如果一定要挨揍,自然还是挨足了巫有的揍更好,不然以后可能就是挨昼已的揍。   凌瑶给自己搭了一套方便活动的暗黑系穿搭。   她孔雀开屏似的找妈妈要参谋时,一探头看到妈妈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开着小窗看直播。定睛一看,直播账号是星耀学院。   “啊!”   凌瑶发出一声惨叫。   妈妈:“……”   她捂了捂耳朵:“别闹这死动静,我也没想到需要提醒你啊。”   “我忘了我忘了!”凌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造型设计中了,连忙摸出手机加入直播,还好,她没错过太多,每一个骂点她都赶上了。   自己骂完,还要教妈妈怎么骂。   妈妈:“我也要叫妈妈吗?” ↑返回顶部↑ 第210章 (1 / 5)   第190章   广阔的训练场里, 大大小小的异化种尸体横七竖八。   各色血液缓缓弥漫开来,像机油,像锈水。从一汪汪小洼, 到相连蜿蜒。和碎肉、鳞片、角质、骨刺与抽搐的触须,共同证明着这场残酷屠戮的真实性。   绝对的力量碾压。   这本该是一种恐惧。可死的是异化种, 便无疑是异化时代的最终极美学。   这是星耀学院这么多年来,为大众培养出的审美。   训练场中央,巫有持刀似处决者。   跌跪在地的迟听灯,是她胜利的证据。她的刀刃极有分寸地停留在他的颈后,似乎在给机会。   给迟听灯认输的机会,也给学院暂停计时的机会。   然而,时间仍在跳动着。   【还不停止计时吗,啥意思。】   【笑死, 不会是只要这个灯不认输, 就不算击败了吧。】   【再挨一分钟揍,就能保住1000倍咯。】   【求导播切主席台。[可怜]】   【得不得说,备赛区各位的表情太好玩了……】   凌瑶看向右下角的备赛区。   放大画面后,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面色铁青。   ——这是备赛区的基本状态。   状态最自然的是方笑, 她明显看呆了,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睁大的眼睛极亮,就像看到队友独自五杀了似的。但除她之外, 其余人的表情实在别具风味,一个个像吞了虫子,想体面,但竭尽全力也体面不了。   于是,他们既没有坦荡展示自己的欣赏, 也没法真的装不在意。   是格外有意思的表情。   其中最为突出的,竟然不是唯一被扣了权重的那位执法者,而是……   周认西?   一眼扫过去,凌瑶就看到了面色极差的周认西。   她本来不认识他的,因为他表现的时候,她正在疯狂为巫有投票。而因为后面弹幕总提到他,她才去了解,并想起了他是谁。   她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是录取第一名啊。   脸也对上号了,她见过的。——当时这哥们可不是这么演的啊。   上次见他时,是体测。 ↑返回顶部↑ 第211章 (1 / 5)   第191章   凌瑶也看愣了。   她完全没想到周认西会撑不过五分钟。   甚至, 她刚刚还和妈妈打赌,说:“这个周认西肯定也能五分钟内拿下对局。”   周认西这样眼高于顶的公子哥能拿下录取第一名,还能让执法者配合演出, 愣是把一个新生的票凑到了前十名,足以证明学院对他的重视。   迟听灯是学院人造的神, 那么周认西就是学院人造的天才。   原本,周认西只需要以新生身份完美地完成公开考核,就足够坐实这天才的名头。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迟听灯作为“标尺”的权威性已经被巫有摧毁了。   在别的执法者勉勉强强五分钟时,巫有只用两分半便杀穿了异化种,又把标尺连踢带踹地踩地上了。完完全全碾压式的胜利。   肉眼可见的,造神计划失败了。   那么,现在学院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巫有后面的人也战胜迟听灯。   一方面, 这能削弱大众眼中巫有的强大。   向公众说明:“其实, ‘标尺’被战胜也是一环,我们想考验的不只是执法者们的战斗能力,还有他们的勇气与判断力。——是的, ‘标尺’就是可被战胜的, 且并不困难。忽略外界过于夸张的情绪因素干扰,拥有对战局的独立判断能力,也是考核的一环。”   至于为什么巫有取得胜利后,大家却并不欣慰, 反而脸色那么难看?   别问。忘掉!   天生脸臭罢了。   想出一个体面的借口真的很不容易,咄咄逼人就没意思了。   另一方面,也能证明周认西的的确确是位天才。   巫有毕竟是特聘助教,有实力很正常,不然她凭什么掌管四局呢?学院咬牙认了。但周认西不一样, 他是一位初出茅庐的新生。   他没有选择保守的打法,而是敢于向异化种发起攻击。哪怕有巫有在前,这份勇气也值得赞叹。   “我都帮学院设计好了。”凌瑶说,“周认西赢一把。然后他后面的第九位输一把,再让第十位赢一把。这样,既能证明标尺的确可被战胜,又能证明不是什么人都能战胜标尺。”   不是凌瑶悲观,而是在落榜后爱上了阴谋论,发现此类操作学院早已熟能生巧。   还真不是阴谋论。   ——因为理事会真这么打算的。   “公开考核绝不能停止!”   以清扫战场、中场休息为由离开主席台的支玉泉说:“停止,就证明这件事在我们的计划之外。……去调异化种来,继续考核,安排主持定场,这件事必须在我们的计划内。”   在场的理事会成员眼观鼻鼻观心。   事情已经失控了,只能硬圆。   “那巫有怎么办?”有人问,“一千倍真的要算进去吗?这、这完全……” ↑返回顶部↑ 第212章 (1 / 4)   第192章   【理讨, 有人关注隔壁的典礼吗?】   小尘寰里浮出一个帖子。   【楼主:太精彩了!虽然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进去的,没想到看到这么大的热闹。刚看了眼,直播在线人数比前三年典礼加起来都多。】   【匿名:很难不关注, 太有乐子了。】   【123:星耀梦寐以求的热度来了——   【星耀直播前幻想热搜:#昼已危机全民有责;#天才少年周认西;#人类救星迟听灯;#灯塔在昼永不已;#对巫有祛魅了;#星榜权威!   【星耀直播后实际热搜:#昼已大人这边请;#二十秒男周认西;#巫有两脚踩醒迟听灯;#罪恶的光明的;#巫有我命中注定的妈妈;#星榜黑幕!】   【狗狗教万岁:我要是昼已老大,看星耀这样能乐三天。】   【匿名(回复18l):不知道昼已老大乐没乐, 反正计弦已经乐到打赏了。】   【匿名:笑得停不下来。好多人看直播之前:星耀学院人类灯塔,不允许你们质疑!看直播之后:请昼已速速统治世界,谢谢:)】   【汪:这场直播过后,感觉星耀的公信力将比不过小萌,对了,小萌是我家猫。】   【匿名(回复45l):没那么低。】   【日噶野猫三百只(回复45l):需要绝育吗?免费。】   【汪(回复52l):?】   【匿名:啥啥啥!我巨讨厌学院,今天特地没上隔壁社媒软件。】   【星耀学院全支持(回复69l):星耀学院嚣张向昼已宣战,并得意洋洋拿出了自己的王牌。——然后王牌让巫有两脚踹地上了, 且未使用任何异能。】   【匿名:击败王牌的人才是真正的王牌, 但巫有又是内部恨。难受不死学院。[斜眼笑]】   【未知(回复82l):其实我没搞懂,感觉学院拼了老命在捧巫有啊,为啥都说巫有是内部恨?】   【匿我的名(回复85l):看到你这句话学院要气吐血了。】   很快, 有人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别的社媒软件对于同一个问题的长回答:   【别光看结果啊。从逻辑上来看, 学院这套操作就不是捧巫有的,而是想把巫有踩死。   【首先,迟听灯明显是拿出来和昼已打擂台的。   【一个要呼应“昼已危机”的标尺级角色,不可能用来给巫有一个无异能者垫脚。他的存在, 就是为了建立一个“异化种主宰”的神级形象,这是学院向昼已宣战的底气。   【其次,公开考核有两个作用:1.塑造迟听灯的强大;2.进行票数加权。   【那么问题来了[斜眼笑],在前十名中,是谁需要票数加权呢?不会是断层第一的巫有吧?   【如果说公开考核是为了巫有设计的, 那也只有一种可能:为了让她的票数在系数的作用下打折扣。而打折扣的结果,正好对应了前一条,与接下来的一条。   【最后,在学院的计划里,和巫有打擂台的是周认西。   【前一条说了,巫有会被拉下来。但吃她那一套的流量还在那呢,由谁来接班呢? ↑返回顶部↑ 第213章 (1 / 6)   第193章   午饭, 巫有照样在学院食堂吃。   她是因为交不起建校费才没学上的,每顿都认真吃食堂才是她的风格。——尽管渡尘对此很有意见,对星耀学院的意见。   在渡尘的服从度变高后, 巫有就很少把它拴在身边了。   除了三餐时间,它执着于侍奉主人进食, 会回位于森林城的“总部”,除此之外,它多活跃于犯罪率较高的街头巷尾,散布它的丝带玫瑰,将身上沾染生死因果的人变为点位,构建瞬移网络。   在此过程中,渡尘偶尔也会因为过度散花而精神力衰弱。   于是,某次在共生空间内进行修养时, 它目睹了致力于为主人提供最完美生活的高贵大总管难以忍受的场景——   主人推开一扇尽管每天都要擦, 但在渡尘的标准里肮脏已渗透材质的玻璃门,进入一个巨大的、嘈杂的、灯光直白而毫无讲究的空间内,餐盘与桌面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师生们也毫无素质地大声交谈。   而主人在此空间里, 在泛着油腻的地板上,每走一步,它都能听到鞋底与地面分离发出的细微沾粘声,“嗞啦”作响。   在这下等的环境中, 主人竟然还需要排队!   那些人不主动鞠躬为主人让路就算了,排的队还松散无比,三三两两聚集,无秩序也无美感,怎能有资格入主人的眼?   而当尊贵的主人终于抵达菜品区后, 便受到了情理难容的侮辱。   闪着油光的柜台后面,十几种用铁盆盛装的、半固半液的糊状物罗列,巨大的铁勺在其中搅动,舀起一勺,又在半空中抖落两下,最后拖泥带水地扣到铁盘里,格子间的粘液相互融合。   令人发指的是!主人还需要亲自端盘子!   那污秽又丑陋的桌椅怎敢玷污主人高贵的躯体?修了八辈子福才换的和主人同处一室的资格,竟以这样不修边幅的姿态迎接主人的降临,简直是弥天大罪。   诸如此类。   巫有在进食时打开共生空间,就看到了这一系列形容。……算了,都原生异种了。   当然,以上只是渡尘的个人观点。   要让巫有说的话,她觉得星耀学院的食堂挺干净的。毕竟学院是非常要脸的,他们的面子功夫做的最好,审美也是“白金”至上,不容肮脏。明明挺好的一食堂,在渡尘嘴里和什么似的。   可能是精神力偏低的缘故吧。   就像人类精神力降低后,就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把红烧肉看成“猪的冷冻尸体碎块”什么的。   巫有理解。   但渡尘无法释怀自己无法侍奉左右时的主人遭受如此“折磨”,遂开始在共生空间里发疯。   它骂学院:   【星耀学院,罪该万死!这种一点觉悟都没有的愚蠢之徒,连成为主人葬偶的资格都没有,理应被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它骂其他眷属:   【你们就是这样侍奉主人的?竟敢让她遭受如此委屈。……你们理应为此感到羞惭!可看看你们,每天只顾着享受主人的滋养,简直低等!丑恶!愚蠢!……你们和星耀学院同罪!】   太过于生气,以至于说话都不端着了。   【流金:你有病能不能去死啊!】   如今,每晚教导流金学字的不是渡尘,而是一位巫有特地安排计弦为它招聘的博士生。所以流金不再受制于渡尘,说话自然直抒胸臆。 ↑返回顶部↑ 第214章 (1 / 4)   第194章   巫有在实验室度过了一个平静的下午。   非常有趣, 彼时,她的助教系统就没有空闲的时候,然而今天下午忽然门可罗雀了。   于是, 难得因为参加典礼而早起的戴晚,成功在系统为巫有“派单”前, 抢到了巫有的空闲号,并迷信地认为:“为什么我今天就恰好能看到你处于空闲,又为什么一击即中,说明我的运就在这了!”   戴晚此人,已经被实验室折磨疯魔了。   因此,她面对巫有,没有任何负面的拧巴情绪,只有对实验数据的纯粹膜拜。   巫有那一次参与, 让她久久停滞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但意外的是, 戴晚并没有拿着1.6%的成果就去拉投资,甚至面对星榜,她连一点风声都没吹出来, 而是继续自掏腰包深入研究, 看样子是打算做出实际成果再说。   也能理解。资本一旦介入,研究在各方面就都不受戴晚控制了。戴晚这种研究狂,估计是无法忍受的。   因此,戴晚的实验室待遇不怎么好, 基本招不到稳定的学生与助教。   在开学日的下午,更是无人问津。   所以巫有下午帮忙时,实验室里又是只有她们两人。   这下,信使归七又高兴了。   好在它这一周,在巫有的指令下, 一直挺配合研究的。今天就算出现波动,也不会引起戴晚的怀疑。   但戴晚在整理数据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巫有!”她十分激动,“你的数据合格率,居然能达到72%!……我今天才只有68%!”   虽然只有小小4%的差距,但按照戴晚的说法,突破70%的合格率,这组数据就能进下一个步骤了,否则就只能进行一些基础层面的深入研究。而在这一周,戴晚最高的成绩就是今天的68%。   巫有:“……”   她平静地看了眼归七。   归七眨了眨眼,浮在水里,一脸无辜。   “主人,我什么都没做!我控制得很好的!”它连忙发信。“我真的没有故意讨好您。……不过,但是,我可能……”   说着说着,它也有点不确定了。   ——万一自己理智上没讨好,但身体很诚实呢?   不过很快巫有发现,是她冤枉归七了。   影响今天这套数据合格率的因素有很多,归七只是其中一环而已。而最影响数据的,是其中一个异能捕捉设备。这个设备的工作原理很复杂,是用一种非常抽象的方式捕捉提取出来的低浓度异能。   用具象的方式来描述这个过程,就是:拿苍蝇拍打苍蝇。但不能随便拍,只能把苍蝇拍在指定区域。   很无聊的过程。   但在操作这个设备时,需要一定的观察力和敏捷性,很容易感到疲惫。戴晚才和她换着来。   “我前几天约到的临时助教,能有30%的合格率我都谢天谢地了!”戴晚那双因早起参加典礼而颓靡的眼中都有了光,她小心翼翼地检查了眼隔离冷冻柜里巫有负责的那组数据,由衷感慨,“不愧是第一啊……!”   上次巫有来,戴晚突破了一个卡了很久的步骤,这次巫有来,戴晚才过了一周,就又突破了一个步骤。 ↑返回顶部↑ 第215章 (1 / 4)   第195章   凌瑶不在星耀体系内, 又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因此,巫有认为:作为一个官方执法组织,不应该让凌瑶在外玩得太晚。太晚回家的话, 她妈妈一个人在家会担心。   于是尽管凌瑶表示:“没关系的!我家是放养制度,只要诚实汇报, 没有宵禁的。”巫有还是在九点叫停了庆祝会,以确保凌瑶能在十一点前到家。   凌瑶收拾着东西,很是恹恹:“我高中晚自习都没这么早下过……”   “还是听巫有老师的话吧。”   实习生扈言安慰凌瑶:“最近月港确实不太安稳,虽然人类的犯罪率低,但异化种的犯罪率变高了啊。尽管这两天安分了一点,但还是早点回家的好,万一今天晚上又有异化种潮呢……”   龚海惨叫一声。   “好不容易休息一晚上——”   扈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容也略有些呆滞。   越枝微微扶额:“完了, 今晚肯定又要忙了。……大家别走啊, 要加班了。”   巫有看向扈言。   扈言带着一个项链。吊坠是异形的,材料是超级高透,谁一打眼看了都说种水好, 近乎玻璃。   ……其实就是玻璃。   扈言, 归属于治疗位。   由于这学期才刚刚升到三年级,能力强度不高,但类别很珍惜,能够镇定神识与处理污染性物质。   她的性格很不错, 没有传统星耀生的那些毛病,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堪称吃苦耐劳。智商也高,如果最后两年努力提升能力强度与作用范围,也是有机会成为优秀毕业生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些乌鸦嘴。   在四局初现端倪时, 是作用于龚海新买的手机链。   那天,龚海在炫耀串了各种星星、珠子、甚至玩偶的浮夸手机链,说是在直播间抽到的盲盒款。   扈言午觉睡醒,有些迷迷糊糊,随口说了句:“坠了这么多东西,感觉很容易断,海宝姐你等会上厕所小心一点。”   龚海自信地扯了扯:“放心啦言言,结实着呢!”   半小时后,厕所便传来龚海的惨叫。   诸如此类的小事,短短几周,上演数次。   对此,扈言倍感懊恼:“以前还好,只是确实比一般人更容易注意到一些潜在的危险。比如水杯放在靠走廊的桌边,很多人看一眼就过去了,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我就会觉得那样很容易被碰倒,很难受,非得往里推一推心里才舒服……   “但是,觉醒异能后,脑子偶尔会突然冒出一些完全没来由的想法。就那一瞬间的事儿,有时候嘴比脑子快,话脱口而出,就总会印证;有时候忍住了没说,扭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那种感觉……嗯,很像早上刚醒时还记得梦里的事,但没及时记下来,过后只记得自己做过梦,但具体梦到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这导致我总感觉,有些发生的事,我好像在哪里经历过似的。”   面对认真聆听的巫有,她将近一年的愁绪和盘托出。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我是灾难性思维太严重了,可能压力有点大。对‘灾难’的预知算是我在逻辑推导方面的天赋。觉得某个场景似曾相识,也是很常见的现象,可能也是前代序列理论的某一种证据。”   “但是……”扈言苦笑,“我真的总在‘乌鸦嘴’,导致我后面会故意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刻意去偷袭我的大脑。比如会忽然想‘我一分钟后下楼时会踩空然后摔死’,并且说出口,发现没有印证,就证明我其实不是‘乌鸦嘴’。” ↑返回顶部↑ 第216章 (1 / 7)   第196章   巫有沿着街道一路向前。   乌鸦飞走的方向, 正导向四局。   在路上,她略一思索,就推算出理事会打算在哪下手:神合体育场站。   有个热度很高的明星这几天在月港举办巡回演唱会, 连开七天。   十点以后的地铁没什么人,但演唱会散场时的地铁必然拥挤。而体育场站距离下一站的距离也很长, 需要6分钟。6分钟的封闭空间,很适合作为战场。   但巫有还是打算先回趟四局,验证自己的猜测。   巫有加快步伐,回到四局。   四局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她的去而复返十分引人注目。   “诶?老师你怎么回来了?”有人惊讶道。   巫有:“嗯。有些事。”   对话之际,一个抱着文件路过大厅的人脚步一顿。   他蓦地扭头看向巫有,神色有一瞬间的古怪。和刚才那位文职人员的坦坦荡荡的惊讶不同,他的惊讶带着明显的慌乱。他下意识舔了下唇, 做了个检查文件的小动作, 然后假装懊恼自己少拿了文件,又连忙扭身走回资料室。   这是被她罢职的执法者之一。   看这样子,就是理事会插在四局的眼了。   她前脚离开四局, 他后脚报信, 基本上就能推断出她什么时候上地铁。   “嘀——嘀——嘀——”   而在他钻回办公室之前,尖利的警报声陡然响彻四局。   “同时检测到三只异化种波动!分别位于——”   检测员汇报清晰,执法者们配合有度,迅速按需组队, 并前往目标地点。   而在一切井然有序之中,告密者的步伐却愈发慌乱。他急急忙忙往资料室赶,伸手去刷门禁卡时,过于急躁,顾头不顾腚的, 随着门锁“滴”一声被刷开,他怀里抱着的文件也散落一地。   “嘶……算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一咬牙一跺脚,准备先进资料室。   可他的脚刚迈过地上的文件堆,下意识环顾四周时,便撞上了巫有的目光。   “……”   他心虚地扯了下嘴角,动作僵硬地一变,蹲下开始捡文件。   演技太差了。   巫有帮了捡了几个文件:“实验室要吗?我帮你拿吧。”   “额,不、不用了巫有老师……”这位一直不满她的罢职,哪怕同期都低头认真参训了,为归队做准备,他仍傲骨铮铮,可此时心虚上头,连老师都叫出口了,“我一个人就行……”   “好的,辛苦了。” ↑返回顶部↑ 第217章 (1 / 10)   第197章   而早在巫有即将抵达赌场时, 位于四局的巫有也行动了。   她打印了几份文件,一边往包里揣,一边下楼。   四局里, 所有人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 但有一个人心思明显不定。他坐在办公区的窗户前,眼睛时不时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巫有一到大厅,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果然,他立刻拿起一沓文件,假装有工作离开了他所在的办公区,然后,和巫有巧遇。   “……啊,巫有老师。”   他想保持以前的倨傲, 但心虚使然, 让他端不起姿态,他抱着文件,紧张地搭话:“您要走了吗?我还以为……您要等小队回来, 复盘一下今晚的工作……什么的呢。”   “嗯, 走了。”   巫有点头:“异化种而已,大家应付得来,留在这里显得我不信任大家。”   告密者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想来这句话也在理事会的计划之中。   那么,巫有就能想象到告密者二次告密后理事会的反应了——   “她不会是回来监督四局工作的吧?那今天的计划就得全权取消了!四局动作再快, 从异化种爆发到预处理结束,少说要一个小时。灵月分那拖不了那么久,只能明天再进行了。”   会有人焦虑地质疑,并且畏缩地想暂停行动。   “能今天解决掉,就不要拖到明天。”提出今天就出手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同意, 他可能会说,“今天解决掉的话,周认西的权重还有重置的可能性。今天解决不掉的话,他就得带着这个权重一个月了!”   “可是,一个小时只是保守估计。万一……”   “而且我保证,巫有不是来指导四局工作的。”他会很了解巫有,“你不了解她,所以才会觉得她会干预四局今晚的行动,实际上并不是。她接手四局这么久,从未预先指导过各个小队的战术。她总是任由他们犯错,再跑出来‘提点’。……懂吧?而今晚,这三只异化种根本对四局造不成任何威胁,所以她不会留在四局,这会让四局那群人产生‘这种小事,巫有还不放心我们吗’的负面情绪。所以,巫有一定会在他们归队前离开四局,再留下一两句‘信任’的话,通过这种方式笼络人心。”   “……也就是说,她很快就会离开四局。”   “对,而且肯定会坐地铁。一切如常,让他们随时待命即可,争取一次拿下。”   他们自以为完全了解“巫有”,那她就将计就计。   就看谁更了解谁了。   但从这位告密者微妙的表情来看,是她赢了。   “再见。”   巫有对告密者微笑,如他们所预料般离开四局。   告密者目送她渐行渐远,然后伸手摸向手机,前往私密的资料室。   从告密到执行。   赌场里的那位也该再次准备行动了。   *   理事会很热闹,一路上,共生空间里也很热闹。 ↑返回顶部↑ 第218章 (1 / 5)   第198章   在“万界先生”让阿健复述它的全名时, 巫有勉强包容了它那一长串叽里咕噜的东西。   为了强行让人避讳,难为它想出那么多名头了。   一般人确实难以记住。   如果巫有不刻意记忆的话,也没法完全准确地复述。但不巧, 她还真刻意记忆了。   ——毕竟这里是赌场。   记牌和算牌一样,都是想赢的基本技能。她习惯性地顺带一记, 只是没想到还真有用,不是纯中二病。   隐身观察了一段事件后,巫有也大致摸清了这位“万界先生”的技能大招机制。   开设封闭性质的虚拟赌场,将在场所有人都拉入其中进行一对一的赌博。赌博的方式可选,但具体形式还是随万界心意的,不完全由参赌者决定。比如阿健的枪是一把固定式弹夹的手/枪,但万界拿出来的却是一把转/轮手/枪。   ……更何况,阿健完全没选, 万界属于顺坡下驴, 还非要说是对方选的玩法。   非常原生异种的行为。   按照网友的话说,就是美丽的癫子。虽然是癫子,奈何实在美丽, 不癫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是具备不错的观赏性的。   所以,在万界对着阿健发癫时,巫有认真观赏了一番。   万界的长相本身并不是那种典型的愉悦犯,反而……嗯, 有一种特别的疏离感。那种长发男文艺抽象文案,用在它身上基本没什么太大毛病。总之,和皎羯那种意想不到事实的重欲脸不同,它脸上有种若有若无的长发男*痿质感。   戴了副有眼镜链的眼镜,穿着朴素的白衬衫, 更显人模狗样。   以至于愉悦起来时,很像是社畜发疯,别有风味。   但和巫有不同,其他人跪的跪,瘫的瘫,一个个怕得要死,其中最是五大三粗的打手,都缩在地上打抖。他和同伴凑在一起,怕惊动万界,声音不敢大,抽噎着说:“是异种啊,原生异种啊,怪不得,怪不得……”   同伴压着声音说:“别哭了!说不定我们能赢呢!……想想,它到底叫什么!你想前半段,我想后半段。”   五大三粗的打手哭得更委屈了:“我要是有这个记忆力,我混什么社会啊!我早都去考大学了,而且怎么可能赢啊,不可能赢的。这可是原生异种,一定是昼已派来杀我们的……她不会饶了我们的!毅哥的死状你又不是不知道,肚子被生生剖开,用肠子挂路灯上……”   是骨宴帮的手法。   巫有默许那群鬣狗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清理叛徒的领头者。   尽管仙为社已经洗白,但它不少产业仍不干不净。而这群负责不干净产业的人,都是从火拼中取得话语权的,不用这种直白而残酷的方式,让他们意识到有比利益与死亡更恐怖的东西存在,根本震慑不住这群啖肉喋血的亡命徒。   效果确实不错,几轮追捕过后,没跑的人全都老实趴下了。   剩下的人,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则被计弦当礼物送给森林城的警局了。   他们进警局的时候,还挺感恩计弦的。   甚至不少人交代了自己在青陆犯下的罪,想被移交回青陆,而不是被关押在森林城。   经过鬣狗们这么一搞,这群人怕昼已已经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   同伴一愣,脸色更差了,也不去想万界的本名了,一脸绝望地开始念叨:“是、是啊……你说得对,昼已,我们完了,完了……!”   哎,又替学院背锅了。   怕她挺好的,但这什么万界,真不是她派来的。 ↑返回顶部↑ 第219章 (1 / 6)   第199章   万界拿着枪, 眼睛直勾勾盯着昼已。   它无疑是兴奋的,但这份兴奋,却和面对阿健时的兴奋大不相同。   它的身躯几乎快要抑制不住颤抖。   比起兴奋, 更像是一种……孩童般顽劣的占有与偏执。   像是赌徒终于找到了最珍贵的押注。   比钱有趣,比命珍贵。将其压上赌桌, 才能在一次次的豪赌的胜利中,获得最终极的刺激与真正的无上满足。   而昼已的脸藏在兜帽阴影下。   打手皮正眯了眯眼。他看不清她的眉眼,只能隐约看见她的下半张脸。……竟是带着笑的。   皮正心下一滞。   他从未真正接触过昼已。   在仙为社彻底倒台的那一晚,恐惧弥漫在每一个仙为社成员的心里,尤其是他们这些和索正心捆绑甚密的地下产业成员。而当他们看到老大残忍的死状照片后,在他们心中,昼已便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在逃亡的这一周,皮正一直在想昼已是个怎样的人。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   唯一没想到的, 是当他真的遇到昼已, 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她的笑。   而这笑,却并不恐怖。   不张扬也不邪恶, 在暖金色的灯光之下, 让他目眩神迷。   昼已伸出手。   她握住危险的枪管,将枪口轻轻抵在自己的心口处,嘴唇微动,带着淡淡哑意的声音便在赌场里荡开:“万界……来感受吧。”   “感受我的……”她微微一顿, 笑意更甚,“……欲望吧。”   金碧辉煌,满地筹码。   在这目眩神迷中,皮正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氛。   危险、吊诡……   又迷人得像是诱人深入的牢笼,皮正明明坐在地上、靠在墙上, 却感受到一股失重的下坠感。   来自他的灵魂与意志。   他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强行将自己从这迷幻中扯了出来。昼已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孔不入的迷药,附上他的四肢百骸,欲钻进他的每个毛孔之中,彻底融入他的血肉,让他变得非他。   皮正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猛烈的痛感彻底使他清醒,他的目光在昼已和万界之间晃了晃,一阵狂喜爬上心头。   他反应过来了:这个原生异种竟然也是在逃的!   这说明,昼已不是来抓他们的,是来逮这只原生异种的! ↑返回顶部↑ 第220章 (1 / 9)   第200章   巫有温柔地捧起万界的头颅。   万界的虹膜纹路是和它构建的赌场中的筹码一致, 一圈又一圈,在雪白的睫毛下,时而浅灰、时而玫粉、时而艳红……数种颜色交叠出现, 如或滚动或旋转的筹码。   也像两枚漂亮而闪耀的宝石。   宝石中央,它的瞳孔扩得很大, 形状奇异梦幻。   梅花、红心、黑桃、方块。   权杖,圣杯,宝剑,金币。   白昼,黑夜。   它在昼夜之中轮转,在春夏秋冬之中轮转。   不断地轮转,毫无筛选地承接一切落入它眼中的光与影。   散落一地的躯体碎片与内脏穷尽它们最后的力量,向着巫有蠕动而来。   这无疑是一条艰难的朝圣路, 但它的每一寸骨、每一块肉都贪婪地贴向她的足下, 攀上她的小腿,围绕着她,簇拥着她。   它们互相厮杀, 骨支撑着肉, 肉拖拽出血,如同散开的血色裙摆。   “我值得的。”   万界这样说。不是爱怜的祈求,完全是骄纵的自信。   巫有微笑。   ……星耀学院真是把它惯坏了啊。   赌徒。   巫有看着那双玻彩色弹珠般的美丽眼眸。   它是她接触的第一个“特级”,它比所有她接触过的眷属都要自私与贪婪。而它无比信任, 自己配获得全部的满足。   “什么叫作……”   巫有的指腹轻轻掠过它的唇瓣,力道不算轻:“对你好呢?那我现在对你好不好?”   万界扇动睫羽。   一滴先前便落在它弯弯睫毛上的、如一颗饱满朱红珠的血滴,被破坏表面张力,而倏地洇开,像火烧般的暮色吞没残雪。   透过这血染的幕帘, 它凝望着巫有。   巫有没从它的脸上读出怨恨、读出反抗、读出阴谋、读出任何符合“服从性极低”的特征。   “很好啊。”   它也是这样回答的。   在自己残肢遍野,又明显嘲弄的羞辱下,它为自己的回答做出解释:“我被你拥有了,以非常完美的开端。我想象过的……”   它垂眼,紧紧贴着巫有的掌心。 ↑返回顶部↑ 第221章 (1 / 8)   第201章   【获得了道具[万界之眼]】   赌场领域被万界接触, 代神之手弹出提示。   【*万界之眼:赌徒的眼睛是最完美的骰子,您将能随时调用它的全部技能。】   展开万界的详细信息。   作为特级,它的能力确实很强势。   【天赋:[赌局判定]、[筹码化]】   【当与目标存在对抗, 且目标产生明确欲望时,可选择为目标生成[赌局邀请函]。】   【能以筹码概念评估接触之人/物在某一层面/领域的价值。】   【特质:[风险忽视]、[孤注一掷]】   【风浪越大鱼越贵!对风险无基本感知能力, 风险越高,越易吸引它的注意。】   【普通的赌局很难引起它的兴趣,但它的兴趣一旦被调动,将会偏爱all in的下注手法,兴趣越高,对all in的选择度越高。——我愿迎接彻底的胜利,或者彻底的失败!】   万界的不稳定性较强,特质也更偏负面效果。   再往下看。   【万界赌场】   【可随时拉拥有[赌局邀请函]的赌客进入赌场。】   【花费筹码展开, 范围内的全部人群都被拉入赌场。】   【通过[筹码化], 将人的价值完全以筹码计。当赌局建立,赌客需压上与所求之物同等价值的筹码。】   【筹码不足时允许[借贷]。】   【*将无价的灵魂抵押给万界,即可补上不足的部分。】   【*无法赎回的灵魂筹码, 将成为万界最忠诚的仆从, 哪怕肉/体泯灭,都无法得以解脱。灵魂筹码的价值比其他筹码的价值都要珍贵。】   【*有趣的是,赌客们的所求之物的价值,永远高于他们本身。   【因此, 赌桌之上的筹码,通常是他们的全部。——从生命到灵魂。】   【a.万界赢】   【万界将获得赌客押注的一切,以筹码的形式。】   【万界可以使用筹码。也可以保留筹码,被保留的筹码将附加在它的[精神值]数值上。也能用筹码兑换其他价值,用于满足自己或他人的所求。】   【b.万界输】   【万界将满足赌客所求的一切, 以筹码付费,足够量的筹码将直接转化。】   【不足量的情况下,可与赌客进行规则协商。若未协商或协商失败,未满足的欠款将以复利形式叠加,一个月后若还未还清,赌客将拥有万界的灵魂筹码。】   ……还挺刺激。 ↑返回顶部↑ 第222章 (1 / 4)   第202章   【皎羯:?】   【:关我什么事。】   皎羯很少在共生空间里说话。   它平时会以仙为社社员的身份行走在外, 处理仙为社事宜。但手上没事的时候,它就会自觉回到山间别墅,窝在巫有附近睡觉。它的睡眠时长很短, 但睡醒了它也不起来,就围在她脚边假寐, 算是一点偷偷摸摸的小私心。   ——在共生空间里也一样,不说话,纯假寐。   但这次,它居然搭理初星了。   ……它超在意。   初星一语道破:【呀!不关你事你急什么。小羊小羊,你急了!】   流金则仍稳定发挥:【……不是吧!你也想玩这么大?你到底有没有下限啊!真不懂你们!品不来,我真是品不来。】   【皎羯:……】   它又不搭理人了。   初星知道它在假寐,于是继续说:【小羊小羊,我有一计。】   皎羯不理它, 它也要继续说:【你现在表现得太老实了, 你要不老实一点,才能有揍可挨,姐姐的眼里才能看到你啊。你看现在姐姐, 多么专注地看着那白毛, 你就说你酸不酸吧?不用掩饰,懂的都懂,所以呢,你得打起精神来, 让这个后来者甘拜下风地意识到——只要你想,姐姐只会揍你,且揍得更狠!】   此等言论已经不是想拱火了,而是单纯的嘴欠。   【扶临:?】   【:为什么要找揍挨?有钱拿吗?】   【初星:鸦鸦你已被万恶的人类世界彻底污染了!】   【流金:哼哼,还得倒给钱呢。】   【扶临:?】   【:……不疼吗?】   单凭这三个字, 巫有就觉得,院长派比理事会派会带孩子太多了。……这心理是真健康啊,孩子也不熊。   而流金表示:【不懂了吧?要的就是那个疼!】   不要带坏她的乌鸦。   巫有刚这么想,视线就扫到了扶临的下一句话。   它悟了:【所以你一直处于燃烧的状态,身躯不断化为飞灰又重新复原,如此循环,毫无怨言,也是要的那个疼吗?】   看到这句时,赶路的巫有没忍住笑了一下。   流金有“飞蛾扑火”属性,一方面身体会本能地会依恋她,另一方面,脆弱的身体靠近她就会自燃,疼得嗷嗷叫。于是,在亲密无间的共生空间里,它大概是在非常幸福的安全感中,持续不断地感受焚烧之痛。   巫有回忆,最初看流金的心理活动时,又是嗷嗷叫疼,又是偷偷骂她,又是想向皎羯取经不得要领而恼羞成怒的,非常没素质的一只蛾子。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它一点疼都不带叫的了?平时说话用词也文明多了。 ↑返回顶部↑ 第223章 (1 / 6)   第203章   “赛级异种”这四个字一出, 因初星难得严肃正式而紧张的气氛陡然如奶油般化开。   【初星:……】   【:我真服了,你——】   然而,初星的话只说了个开头便顿住了, 而轻松起来的共生空间,也于一瞬间收紧, 弹出好几个省略号。   在万界凝视她、观察她的空档,它们议论纷纷。   【扶临:它就这样。】   【:理事会那边已经为它杀了至少十个人,包括前任理事会主席在内。】   【流金:主席?!为什么!】   【扶临:不可否认,它为理事会带来了远超前任主席本身的不菲价值。它向理事会证明了,它真的值得。】   【初星:……】   【流金:所以,如果她真的……】   【扶临:万界会给她,超越死去那只眷属价值的丰厚回报。】   赶路中的巫有微微笑了一下。   脱开当时迷幻的气氛来看,万界确实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赌徒。或者更准确来说, 是庄家。   ——你要参与我的游戏吗?的确, 你看得出来,这是很危险的游戏,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但付出的那些代价对你来说其实只是九牛一毛, 不是吗?请相信,你能获得足够满意的回报。   你有欲望吗?有野心吗?那我很值得你这么做。   我是你走向成功的捷径。   我值得的,我值得的。   然后呢。   理事会就是个不错的例子,他们不断地在万界身上投注、投注……在赢的利诱下, 压下越来越多的筹码。连主席都能成为筹码,那还有什么人不能成为筹码?   他们的底线已经一览无余。   至于他们是否能够全身而退,便只能看能力与机遇了。   ——在没有“外力”参与的前提下。   但是,如果她遇到万界的时间点更早一点呢?   ……倘若往前推一个月,万界对她提出同样的邀请, 巫有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只用杀死一只眷属,便能获得更丰盛的回报。   何乐而不为?   至于如何彻底掌控万界,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   就像她最初不确定代神之手是否有风险时,仍然选择利用它。 ↑返回顶部↑ 第224章 (1 / 5)   第204章   巫有很难理解。   虽然代神之手和她说过这个“[难以消弭的敌对]”, 但饶是鬼藻每天那样平等又阴暗地仇视每位眷属,也没有生成类似的状态。   流金这是什么想法?   它不是每天都在谋逆的反叛军首领吗?   【扶临:?】   在流金奇妙的愤怒下,智慧的乌鸦发出了它的疑问:【请问, 它不是要反抗她、推翻她、逃离她吗?】   又为什么因为“为什么不说喜欢我”而如此愤怒?   扶临本来理清的局势又成一团浆糊了。   理不清,根本理不清。   【初星:呃。】   【:我猜, 它应该比较喜欢被姐姐强取豪夺吧……享受的就是“我逃,她追,我插翅难飞”的快乐。】   【扶临:……】   不懂,到底在快乐些什么。   听起来就很痛苦啊!   扶临被殷莱那帮人养得还算不错,虽然疑似掉钱眼里了,但精神还挺健康。以至于在共生空间里,显得像现代人类掉进了雨林野人丛:大家同样都是直立智人,但你的智和我的智怎么不一样。   万分不解, 格格不入。   它想了半天, 只能问出:【图什么?】   它知道它们没钱拿的。   所以,干这种事,利益何在?   【初星:大概是, 它坚守的自我, 和她坚定的选择……?“哪怕我再怎么折腾,她都要把我留在她身边,不惜以强迫的方式”,多么坚定的被选择。】   【扶临:……?】   它是真的不懂。聪明的它, 从没有学东西费劲的感觉,但现在有了。   【初星:哎呀,好难解释啊,鸦鸦,我给你推几部剧吧!】   巫有一顿, 立刻往下看。   还好扶临拒绝了:【不用了,谢谢。】   巫有放心了。   初星上网上的,已经把空暮带歪了,张口母皇闭口剿匪。再把扶临带歪,她手里就真没有正常异种了。   初星又说:【我觉得在流金心里,它自己是坚韧小白花塑。】   扶临又不懂了:【它说自己是反抗军首领。】 ↑返回顶部↑ 第225章 (1 / 6)   第205章   同样是外放的精神力, 灵月分和鬼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鬼藻给她的感觉是黏连的,带着水生生物那种特有的湿冷感,缠上来试探时, 像由水构成的触手,编织成网, 给她一种滑腻而濡湿的包裹感。   但灵月分的精神力没有半点潮湿阴晦的意味,就像……   巫有略一垂眼。   被灵月分的精神力包裹,她没有立刻做出反击,而是仔细感知着。   就像舞台上的灯。   看着明净亮堂、毫无阴影,实际上热意早已发烫。贴上来时,从行径来看,侵略意味很重,但实际上给她的感官, 侵入感并不强, 更像是光落在身上的覆盖感。无数聚光灯同时对准,正大光明,四处皆亮, 无处遁形。   “……”   巫有的唇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非常有意思。   精神作为这群原生异种们施展能力的媒介, 是它们本性的完全表达。比如翎生的精神就乖乖巧巧的,像是打小手养的小鸟,习惯性地收敛成好摸的一小团。皎羯的精神就比较高需求,虽然它能克制自己躯体的行为, 但精神的躁动的索求源于本质,它难以自控……诸如此类。   灵月分的精神也不例外。   巫有感知着那一道道直白而炙热的光线。   它们越过她的肉/体,毫无阴影地覆在她的精神之上,尝试用逐渐攀高的热度融化她精神的壁垒,深入她的内里, 攻克她的精神。此后,她将毫无抗性,成为受它能力操控的傀儡。   越来越多的精神力落在她身上。   巫有一边向后台的方向移动,一边抬眼看向台上。   灵月分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隐匿身形的她,目光所向之处,人群浪潮汹涌。   追光打在它身上,它冲着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清澈明亮,干净无瑕。   而附着在她身上的精神力却更加紧密与灼烫,张扬而堂皇,不知收敛。   ……非常明显的挑衅。   巫有略微调动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有些像是被困后的挣扎。   微妙的刺激下,灵月分愉快地扬了扬眉。   恰在此时,舞台灯光骤然一暗。   下一瞬,追光全部打在它的身上,亮粉色的长发被鼓风机掠起,彩带飞扬,尖叫的人群几乎要把整个广场掀翻。   它朝着巫有的方向挥手。   间奏已过。   它开口唱了中段的第一句,声线依旧清亮,穿透过沸腾的热潮,推高气氛。   彩绘、汗水、发丝与笑意混在一起,它是舞台之上的绝对中心。它享受着万众瞩目,享受着所有人沦陷在它狂热的能力之下。 ↑返回顶部↑ 第226章 (1 / 6)   第206章   昏暗的临时设备间内。   听到“大明星”这三个字后, 灵月分再度挣扎起来。它肌肉紧绷,陡然发力,想要挣脱巫有的钳制。张口欲叫, 又被巫有捂住嘴。   还挺有劲。   在压制灵月分的挣扎时,巫有打开代神之手, 快速扫了一眼它的技能列表。   很好,也是一位特级,理事会还挺会挑的。   眼光倒是高得很。   但灵月分竟然还是它的艺名。   代神之手识别出,它本名叫作“灵朌”。   朌,并不是一个常用字。巫有唯一能想到的组合,就是十巫之一的“巫朌”,传闻之中,巫朌是巫载国的首领。   巫通灵。灵月分粉丝群体的代指意向又叫“灵载山”。   ……这似乎佐证了她的猜想。   不论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都很有想法。但这个字太过生僻, 还是拆开叫吧。   巫有往下扫了眼。   【天赋:[中心相]、[供奉]】   【具备极强的视线吸附性与注意力垄断力。人越多效果越强。*转播也承载部分效果,如,转播效果为10%, 再次搬运效果为转播效果的10%……】   【从被崇拜中汲取[信仰]。】   【特质:[狂热]、[依赖性]】   【天然偏向大场面、高密度目光等。】   【长期无人关注会引发精神干涸、情绪躁郁。*无人关注, 是它最终极的灾难。】   天赋和特质基本符合灵月分表现出的状态,但巫有往下一看,就明白为什么它会选“灵朌”为名了。   它的能力叫作“行祭之觋”。   仅此一条。   【以己身为坛心,以信受为供奉。立坛、布教、聚信、行祭, 将[信仰]上献。】   【*为通过祭坛获取的能量。10%可转化为自身能量,可用于开坛、修改教义等;90%用于上献。】   【[立坛与祭祀]】   【拥有合适的场所、聚集的信徒、特定的步骤与足够的注视时,付出[信仰],将形成[仪式]。】   【仪式可用于布教、聚信、行祭等。】   【祭坛之中,信徒兴奋阈值下降, 羞耻阈值下降,群体从众性增强,自我约束减弱。以群体狂欢松动个体边界,建立新的信仰。】   【*施展小型仪式需要付出更多的[信仰]。】 ↑返回顶部↑ 第227章 (1 / 7)   第207章   灵月分已经完全沉浸在恨意当中了。   它梨花带雨, 却是宁死不屈。   大明星的明媚的表情管理荡然无存。   难以克制的喘息中,它用颤抖的声线说着什么“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祂能感受到的”“祂之前没有回应过我, 以后也不会再回应我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有本事你弄死我”……诸如此类。   沉沦于欲望又理智的挣扎。   越是因链接而深陷愉悦的汪洋,就越要极力表达对主人的忠诚。一遍遍地说, 如同某种精神支柱。   情感之浓郁充沛,语气之层次复杂,表情之欲恨交织。   够流金学一段时间的了。   巫有:“……”   嗯,怎么说呢……   虽然但是,她真的很像蛮横顽劣地欺辱了它这个为常年不归家的主人守鳏的良家少夫。   灵月分精神力外放,只是为了施展能力。   遇到她时,它发现它无法为她植入教义,再加上她又处于隐身状态, 于是仅花了0.01秒判断出“昼已来逮我了”, 然后来了兴致。   在它的角度,它其实是在和她打架来着,打得还挺高兴。   直到她的精神力进入它的精神海。   ……那很绝望了。   怪不得对她说的“是你邀请我的”反应那么大。   确实委屈。   它是真不知道。   它以为自己在替主人征战呢, 心里本来荣耀得很。   而如此现状对于巫有来说, 也略感棘手。   灵月分要是服从性极低地进行反抗,她有的是招对付,但现在……   巫有:“……”   她怀疑她抽它一巴掌,训斥“连主人都认不出来吗”, 它也会用倔强的眼神死死盯着她,骂她白日做梦,说它的主人只会有一个,区区精神链接休想让我背叛。   流金是戏瘾大爆发,天天琢磨多重人格让她追悔莫及, 而灵月分是来真的。   巫有:【代神之手,我要怎么回应它?】   代神之手回复:【每个月圆之日,它会进行神祷,并上献收集到的信仰,也就是述职。目前通道还没打开。】   好的,现在还不能回应。   那没办法了。 ↑返回顶部↑ 第228章 (1 / 5)   第208章   车厢里的气氛很高扬。   众人的状态仍未从那种幸福的迷幻中脱离, 哪怕比肩接踵,也不觉得烦躁。每个人的精神都格外兴奋,这是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 都令他们感到愉悦的演唱会。   他们甚至开始歌唱。   从一两个人轻声的哼唱,到数节车厢的共和。   他们从现实压抑的苦闷中解脱出来, 融入某个不必深度交流便能亲密无间的群体中,重新找回故去的青春瞬间,或者塑造自己正值当下的青春瞬间。   他们无疑是幸福的。   他们是灵月分的信徒,教?之中写着对学院的信任。   因此,他们也毫无疑问地相信,自己此时的幸福由坚实的安全感所托举,永不会崩解。   巫有闭上眼。   感知彻底扩散开来,浓郁的油彩味中, 六节飞速行驶的地铁车厢于她脑中展开。   一、二……嗯, 没有了。   很好,只有两支同等规格,但波动类型模式不同的针管。   基本符合逻辑。   毕竟异化种只是个幌子而已, 做得太过分, 会显得针对性过强,引人怀疑。   巫有粗略估算路径,蓦地睁眼。   她锁定路线,骤然站起身, 朝着投毒者的方向而去。   拥挤的人群之中,她如游鱼入水,在不满的啧声和困惑的疑问中,从人贴人的缝隙中挤开一条最短的通路。   三四步便逼近目标。   针尖从他的右侧袖口露出,微微颤抖着, 一点点贴近他斜前方的人,蓄势待发,又全神贯注地等待耳机中传来的上级指令。   以至于,他的反应慢了一步。   当他察觉到周身的骚动,下意识抬眼时,巫有已近在咫尺。   “你——!”   他的眼睛恐慌地睁大,右手下意识向后缩,心虚想躲。   但巫有已提前伸手,死死攥住他的右手手腕,与此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盖。他的腿不可控地打软,向下跪去的同时,巫有又用力扭转他的手腕。   跪地,反钳,然后,用力踩向他的后颈。   “咔”的一声脆响。   “啊”的一声惨叫。   跪落在地的男人脑袋被这一踩,紧贴地面,然而他的右手腕却被巫有牢牢攥着,向上提起。   他的右肩以一种粗暴的方式脱臼了。 ↑返回顶部↑ 第229章 (1 / 7)   第209章   “嘶……”   扈寻用力甩了甩脑袋,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啊……?”   什么情况?   这里似乎是座……赌场?!   圆形的空间金碧辉煌,地铁里的乘客都在一瞬间被分散开来, 不再拥挤,近圆的赌桌、各色的筹码、微笑的荷官……扈寻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这种场景, 而且还是犯罪片。   本能的排斥感浮上心头,她皱了皱眉。   但下一瞬,排斥感便荡然无存。奇异的场景变换,为她带来了强烈冲击,以至于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当冲击淡去,现实的记忆重新上浮,她才想起来她明明应该在地铁上啊!   她也是刚刚才下班。   神合体育场站上了很多人, 她本有些纳闷, 随后才想起,灵月分这段时间在月港办演唱会。   还是突然宣布的。   说实话,扈寻不是很喜欢灵月分。   长得确实好看, 照网上夸张的说法, 属于刷到进行曲是条狗来看都完播率300%的那种好看。但人吧,实在是太神经了,所以扈寻看到他时,感受不到他粉丝说的什么“真性情”, 只能共情他手下的工作人员……有这样一个老板,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吧。   这突然宣布的演唱会,估计也是他一时兴起。   而且,扈寻一直觉得灵月分的粉丝团体,有一种莫名的宗教氛围。   就很吓人。   可大概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也大概是她太久没有放松娱乐了,当那些人哼唱的声音叠成合唱时,扈寻如死海般的心绪竟泛出些许波澜。   她似乎从来没体验过这种“自由”感。   心脏越跳越快,眼眶也翻出潮热。   扈寻的目光从不断下滑的短视频中移开,看向共和的人群。他们穿着随性,形态恣意,各色油彩重绘了他们的肌肤与衣物。油彩的色泽相映照,歌声的起伏互勾连,他们亲密得仿若同胞生的亲姊妹。   以至于,背着帆布袋穿着工服口袋里还揣着工牌的她,被衬得像是个遭幸福与快乐排斥的局外人。   又衬得她生活得是多么刻板又苦闷。   自由的幻觉笼罩上她的灵魂,巨大的自怜感几乎吞吃了她。   “……”   有那么一瞬间,扈寻也想用油彩将自己重绘,投身于这狂欢的群体之中。   是否,是否就能够,从此获得幸福呢?   “姐姐。”   站在她身前的小姑娘看出了她的动摇,她笑靥如花,满是油彩的手伸向她。一个邀请的手势:“要一起吗?”   扈寻看着那小姑娘的眼睛。 ↑返回顶部↑ 第230章 (1 / 9)   第210章   一个只有秒针的钟表在莎莉脚下出现。   哒。哒。哒。   秒针跳动, 浅银色的轮廓为莎莉勾勒出一身淡淡的银色光泽。莎莉则如受惊的小猫般一蹦三尺高,可她没法摆脱这如影随形的钟表。   扈寻看向巫有。   巫有的衣衫在旋转的虚拟轮盘中轻轻漂浮。   同事的话一句一句出现于她的脑海中。   她说,巫有来自森林城, 这么年轻又有这种身手,肯定是金盆洗手的。她说, 学院对巫有确实不太友好,甚至连四局助教的身份最初都可能是被推出来收拾烂摊子的替罪羊。她说,可能正是因为巫有森林城的出身,学院对巫有防备得厉害,自始至终没把她当成过自己人……   扈寻环顾四周。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那么统一地怨恨巫有,但她想,这简直是完全为巫有打造的完美坟场。   用来葬送,巫有迄今为止, 所有荣光的坟场。   星榜第一当晚屠杀民众叛离星耀。   扈寻完全能想象这条新闻会有多么轰动, 轰动到巫有先前做过的一切都无法比肩。   “巫有,你是执法者,你不能……”   都到如此地步了, 莎莉说出口的话竟然还是火上浇油:“你得保护我们, 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我们啊。你不能杀我求荣……”   巫有略一侧头,看向莎莉。   扈寻以为会看到一双斥责或者失望的眼。……很难有人在听到这种话后没有脾气的。   然而,巫有依旧很平静。   她摘下了口罩与帽子,那双平静的眼睛给人一种极其温柔的感觉。   巫有问:“你能看见我吗?”   “……”   莎莉说到一半的话卡住了:“啊?”   显然, 她没理解巫有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巫有和莎莉离得并不近,但那一瞬间,扈寻恍惚觉得,巫有的眼睛里仅有莎莉一人。巫有语气如常:“你愿意暂时遗忘你对我的看法,看见我吗?用你的眼睛。”   巫有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发丝微微浮动。   莎莉脚下的秒针一下一下跳动。   几秒后,巫有说:“现在的我,仍然很让你讨厌吗?”   “……啊。”   莎莉显然懵了。不到三秒钟,她慌乱地避开视线,手指也蜷缩了一下,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我、我……”   理性判断,莎莉这时候应该说“我不讨厌你”。 ↑返回顶部↑ 第231章 (1 / 7)   第211章   深夜, 某地。   “对,已经处理好了。”   理事会下属秘书处的彭骆对电话那头说:“许陇和项岚关押在六局,都知道该怎么说的。万界没留在六局, 是的是的,我知道, 还是按照计划进行,留在六局会招来昼已……对,回到内庭了。”   彭骆在走廊中踱步,手指不断相互摩挲。   “可能是难得输,心情还挺好的。”说这句话时,她略有些苦笑,“看起来还是挺配合的,我正准备和它进行沟通。灵月分也在过来的路上……”   三分钟后, 汇报完毕。   彭骆长舒一口气, 靠在走廊墙壁上,抬手捏了捏鼻根。   头大。   常任理事、随行顾问、委员会和秘书处进行推导的时候,是多么完美的一个方案, 落地怎么能落得如此稀碎?   问题似乎出现在许陇那里。   据许陇说, 巫有就看了他一眼,他心虚,下意识躲了下目光,就被她逮出来了。   估摸着巫有是把他当扒手抓, 结果一抓发现个注射器。   一戴耳机,又把项岚顺藤摸瓜摸了出来。   但要怨万界吧……   该说不说,能把万界的表观名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也属实是神人来的。   据项岚汇报,巫有把万界表观名说出来时, 万界可高兴了,高兴得特别不值钱。   ……能不高兴吗?   万界此异种属贱的,就喜欢找刺激。必赢的局它爱搭不理,有风险的局它欣然赴约,必输的局它贴钱都要往上凑。   哎,理事会那边又要急。   急也没用。   万界是什么德行,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们现在骑虎难下。他们如何不知,和万界合作是与虎谋皮,只是他们一直自欺欺人,认为自己能停在合适的时间,然后全身而退。但事实上,“合适的时间”从来没有出现过。   万界的恶趣味不止这一次了。   它偶尔会做这样的事,让他们付出代价后,又改了主意,但每一次,他们都会觉得损失在承受范围内。   毕竟,理事会投在万界身上的成本很高,这个时候收手不干,很不值的。   理事会依赖万界,所以装得愿赌服输。   他们自认为是利用万界的掌控者,实际上,彭骆早就听到了那句哀求般的:“万界,请永远不要向我,关闭你的赌场大门。”   彭骆叹了口气。   就不说万界了,今天他们忙活了一整天,干成什么事儿了?从早到晚,全都稀碎。 ↑返回顶部↑ 第232章 (1 / 6)   第212章   灵月分回到内庭时, 就看到万界和没事人一样在玩游戏,甚至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它很不爽。   叛徒。自甘下贱的、不要脸的、毫无羞耻心的叛徒。   “嗨,大明星。”   万界头也不抬地和它打了声招呼。   灵月分:“……”   它和万界的关系一直不冷不淡。万界嘴贱爱招惹, 平时就总这么阴阳它,灵月分权当听不懂。但这一次, 这个词格外刺耳。它几乎在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就应激了,但是,灵月分没有任何攻击异能。   于是,它攥起拳头就给万界脸上来了一拳。   十分原始,十分质朴。   万界猝不及防。   它手机被打飞出去,远远落在地上,角色死亡。脑袋也被这结实的一拳打歪了,雪白柔顺的发丝落在脸上。   万界木木地眨了两下眼:?   好懵啊。莫名其妙挨了一拳。主人说这个动作代表不满意。……难道它上局坑的队友是灵月分?   但灵月分不是不打游戏吗。   说什么“游戏是很低级的娱乐, 我绝不允许这种东西污染我纯净的灵魂”, 可装了,它的一天很适合去拍那种“精致异种的vlog”。   万界刚把被打歪的头回正,灵月分又一拳落下。   “啧。你有病吧!”   万界后仰躲过:“到底发什么疯!”   灵月分不满意, 关它屁事。   不允许!这张脸还只有主人打过呢!灵月分凭什么打?   然而, 可惜的是,万界也没有攻击类型的异能。甚至,比起灵月分这种平时需要高强度唱唱跳跳、体能十分在线的高职业素质大明星相比,万界的体能和力量实在是有点够呛, 它看起来很萎靡,实则体能也真的不太跟得上。   它也只能十分原始与质朴地做出回击,抬脚往灵月分的膝盖上用力一踹。   而这一踹的工夫,灵月分又一拳落在它脸上了。   万界生气了。   灵月分打它脸,这让它很不满意。于是, 它一把抓住灵月分的头发,抬手就要往它脸上抽,以作回击。   万界这才注意到灵月分和平时的不同。   脸上好干净啊。   平时这家伙给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堪称花枝招展,睫毛上都要粘钻的神经病,今天怎么舍得让脸不穿衣服就出门了?稀奇,稀奇。   “嘶……” ↑返回顶部↑ 第233章 (1 / 5)   第213章   虽然上级总在画大饼, 但这一次,彭骆觉得自己距离晋升,真的仅一步之遥。   眼睛, 眼睛……   更换防护服时,彭骆站在镜子前, 忍不住抚摸自己的左眼。   “我的眼睛啊……”   它已经完全和她的身体融合,隔着眼皮抚摸它时,她能感受到它在她的控制下一动、一动。清晰的触感,使她几乎忘记了几小时前的恐惧与疼痛,心里只剩下蛮横冲撞的欲望。   干涸的野心终于等到了一场春雨。   笋尖顶破土层,一节追着一节地往上蹿,笔直地戳向天空,生长的声音清晰可闻, 生长吧, 生长,哪怕空心也无所谓。   彭骆睁开眼。   镜子里的她带着淡淡的金边,犹如蒙尘的珠宝。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   一个从落后州而来的、三十六岁的女人。命运给她的礼物总是滑稽的滞后。   十八岁, 升学季。   比录取通知先来的是那场颠覆性的灾难。   她高中全a, 并选修了多项高阶课程,有150小时以上的社工时长,在标准化考试中也取得了卓越的成绩。这是她走向首都的唯一途径。   “离家那么远做什么?就这么不喜欢这个家吗。”   心仪大学的照片被撕碎:“除非你能考到首都去,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否则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这边。”   于是,她咬紧牙关。   她日日都能尝到口中的血腥味儿。   但是,异种的降临毁了这一切。   “疯了吧,这年头,去首都特区的票价都能买你的命了!而且跑那么远, 你想去送死啊?不许去!”   她终究还是上了本州的一个普通大学。   首都成为了彭骆的执念。   但当命运的礼物迟来地落在她面前时,她却犹豫了。   两个一年制的交换项目:没有任何补助、学分不共享且食宿自理的首都,和给予补助、提供食宿与学分共享的月港。一年过后,申请该校硕士研究生会有绝对优势。   月港给出的条件非常好。   因为它才刚稳定下来,安全尚无保障。但彭骆却看到了正处于急速建设期的月港的机遇。   她认为,异种研究,终将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首都,月港,首都,月港……   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返回顶部↑ 第234章 (1 / 8)   第214章   “啊, 奶奶,你刚怎么投了反对票?”   房间里,深夜如昼。   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摘下眼镜, 迟礼顺手接过,擦拭干净后放进眼镜盒里:“……也是, 都这个点了,把您这个七旬老太叫起来开会,属实不是人干的事。要我,我也投反对票,狠狠投!”   但老太太没被他逗笑。   她往后靠在轮椅上,叹了口气,迟礼看出她表情凝重,玩笑也开不下去了。   这并非迟礼的亲奶奶。   老太太叫牧天澜, 和他毫无血缘关系。但他和她之间关系倒也不绕:牧天澜是他姥姥的挚友。迟礼又是被他姥姥养大的, 姥姥去世后,他就和牧天澜亲近,甚至比和迟家都亲近。   无他, 迟家实在是太乱了。   异能爆发之前, 迟家在月港就有根基,只不过异能让迟家更上一层楼。   有根基,就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什么表亲啊旁系的,比猫抓过的毛线团还要难理。   迟礼便属于旁系。   虽说是旁系,但只要姓“迟”,那就是无上荣耀,在如今的月港, 就算把行人串起来当减速带使都没人敢有异议。   天知道他爹有多么眼红他姓迟。   ——白天在理事会讨论时,二话不说扇他一巴掌的,就是他爹。   他爹是迟家的女婿,还是旁系女婿,却能出现在理事会的随行仪团之中,可见舔狗功力有多强劲。可以说是一进迟家大门,就甩着舌头八方开舔了。至于如此低劣不堪的舔狗,是如何得到大小姐青睐的……   只能说,和隔壁那个被骗了几个亿的恋爱脑相比,他家的爱情故事也不遑多让。   迟礼的母亲,是一个反对强权,倡导平等的热血青年。   直到有一天她意识到,她的人生之所以如此顺畅,让她有那么多精力居高临下地悲天悯人,是因为她竟然是强权的受益者。她痛恨自己的出身,于是留下断亲书一封,扬长而去,离家出走也。   然后她遇到了他爹。   根据各方证词,当时他爹见鬼的是那种“就算你打死我,我都不会跪下向你要一分钱”的貌美贫困打工青年,而且自己明明过得很辛苦,却还是定期资助福利院儿童,可谓清纯小白花一朵。   完完美美踩中母亲的癖好。   母亲飞速沦陷了。   一位热血青年和一位“善良”青年就这样坠入了爱河。   迟礼找到当时的公益照片。……只能说,母亲的沦陷是有理由的,但他真的很难把照片里那个眉眼间透着“我很温柔我很善良”的清俊男青年,和现在那个舌头甩得和螺旋桨般一睁眼就开舔的中年老登,联想到一起。   但爱情故事并未像母亲幻想中那般发展下去。   她因病去世了。   而本该“不知道妻子身份”的他爹,抱着他来到了月港,泪眼婆娑地敲开了迟家的大门……   然后就是舔狗传了。   温柔善良好青年摇身一变,孩子也不管了,借着迟家和异种爆发的东风,一舔一个脚印的,舔出了风姿,舔出了风采,竟生生在月港舔出了他的一席之地。 ↑返回顶部↑ 第235章 (1 / 5)   第215章   不用点开, 从小图就能看得出来,万界接连发来的照片,十分的……   嗯, 不堪入目。   显得她很像是裸/贷机构。   但发都发来了,为了不浪费它的一片苦心, 巫有还是点开看了眼。   左右滑动,每张都有小巧思。   刚被巫有放出共生空间的扶临刚在巫有肩头落脚,便发出一声毫无修饰的乌鸦惨叫。   扶临是优雅的鸟类。   它说起话来,一直很克制冷静,除了爱财了些,整体状态非常成熟。   但现在,扶临似乎有些失控。   “它怎么这样啊!”   它扑腾着翅膀起飞,在巨大的鱼缸前不断盘旋, 不愿下落, 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不小的精神攻击:“下流!下流!下流! ”   巫有这才想起,扶临和万界关系不好。   扶临还让她揍万界来着。   巫有看了看贫穷却慷慨的万界,又看了看天花板上盘旋的扶临。   代入扶临的视角来看, 应该是怪恶心的。……不得不说, 院长代养的小乌鸦道德水准还挺高。   巫有翻看完最后一张照片后,退出大图模式。   已阅,无评价。   主要是巫有在直白的恶俗方面缺乏审美。周围唯一对恶俗有鉴赏力的就是计弦,但计弦的品味非常单一, 饱满,饱满,还是饱满,万界显然不在这套标准里,且差得远。但倒是挺会装饰和摆造型的。   而巫有在翻看时, 万界的消息还持之以恒地往出弹。   【我以后一定听话。】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妈妈我知道一个秘密,你要不要问问我?】   【妈妈,别不理我……】   【回回我吧!】   巫有打开代神之手看了眼。   果然如此。   零点,万界的服从性刷新了,变成中上了。服从的大脑占据高点了,回忆起自己昨天干的事,后悔得恨不得撞墙自尽,跑来哭着抽自己嘴巴子请求原谅了。   但是本性难移。   昨天是“不满足我,我就要干坏事,我气死你”,今天是“不满足我,我软磨硬泡也要让你满足我”,半斤八两吧,没本质上的区别。也就是隔着网线她不好抽它,不然巴掌已经扇过去了。 ↑返回顶部↑ 第236章 (1 / 6)   第216章   眼前的画面非常模糊, 像镜头蒙了一层塑料膜。   视线范围也很有限,大概是异能链接的缘故,巫有只能看到灵月分。   泪光晶莹, 散开朦胧的光晕。   先前巫有见到的灵月分,顶着一张精雕细琢的脸, 精致的妆造,锦上添花的油彩,整个人都明亮到闪闪发光,感染力十足。哪怕在狭小晦暗的临时设备间里,都显出一种极其旺盛的,对抗与不屈的生命力。   台上嚣张得很,台下巫有按住它都费了点劲。   然而,此时的它显得格外单薄伶仃。   它褪去了华丽的伪饰, 衣着素净, 不着粉黛,张扬明媚的外显气质也尽数消散。如今,跪在她面前的, 不过是一个虔诚又自卑的狂信徒, 泪水是它面上仅剩的妆品。   自卑。   巫有从它的肢体语言上清晰读出了这一点。   这份自卑,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背叛”,除却它口中的“背叛”,它也处于非常难堪的状态下。   看得出来, 它并不习惯如此素淡的自己。根据网上的“黑稿”传言,灵月分对自己的形象管理极其苛刻,到了周围的人因此饱受折磨的地步。所以,以这样它无法忍受的形象出现在它效忠的神明面前,对灵月分来说, 或许无异于赤/身/裸/体。   它感到不安与难堪,但尽管如此,它仍选择用最真实的形象面对她。   “主人,我、我……”   它难以启齿,身躯颤动,带着柔顺的发丝晃动,有几缕贴到湿漉漉的脸上,手指可怜地蜷起,攥得衣物打褶,它垂下眼,抿了抿唇,耻辱的重压使它难以抬头直视它的神明。   数秒后,它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瓣掀动,声音很小:“我脏了,不能再、没有资格再……”   哭得实在是我见犹怜,但巫有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难不笑。   它的忠诚固然感人,但真的很难不笑。   初星先前就一直在共生空间阴阳它是“永远哥”。   因为它在那恨恨地咬牙切齿,说什么“我永远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向你妥协”,永远二字说了太多遍,成功在初星那里喜提“永远哥”称呼。   流金本来应该把灵月分视为战友的。   但大概是对万界的仇恨还没消,流金对灵月分的出现也分外排斥,在共生空间里怒斥灵月分:【这是典型的欲擒故纵!欲擒故纵!装货,装货!……她居然还相信了?!呵呵呵呵庸俗的人类就是会被这种低级的把戏玩弄!】   【初星:她被玩弄了感情,你不就自由了吗?反叛首领哥。】   流金先是沉默,然后恼羞成怒:【胜之不武!】   【初星:有文化啊,博士教你教得不错。】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流金在骂万界是“挨扇哥”的同时,对灵月分也产生了难以消弭的敌对。   ……纯恨战士来的。   流金气得团团转,坚定地认为灵月分是装模做样的欲擒故纵,百般挑剔它的演技,认为巫有是被灵月分无耻行径迷惑了。   初星笑得在共生空间满地打滚。 ↑返回顶部↑ 第237章 (1 / 4)   第217章   表面上云淡风轻的理事会, 其实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他们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整天。   ——如果算上布局,那忙的时间就更多了。   星耀学院理事会有非常多的常任理事,用人数当遮羞布, 来稀释三门的野心。但三门在理事会中,还是占有绝对的主导性, 而有些人就算在表面上没跟着三门的姓,但也是生是三门的人,死是三门的鬼。   就算三门之间多有龃龉,面对殷莱,也得一致对外。   “我们是青陆最忠诚的城墙”,这种话,骗骗别人就行,还真没法把自己骗过去。三门永远都忘不了, 他们包含着贪婪的欲望, 跪在未知又恐怖的力量前,诚恳许下的心愿。   祂赐予他们掌控世界的力量,他们绝不允许外人夺走!   然而, 三门虽然还没成为世界的皇帝, 但也在月港过足了皇帝的瘾……   理事会的随行议事团中,多的是像迟礼父亲一样,甩着舌头八方开舔的人。就算三门的人说“兔子有三只耳朵,第三只耳朵长在屁股上”, 他们脑子里也不会过一句“那玩意叫尾巴”,而是直接笑出一张褶子脸点着头说“对的对的,世人庸俗,竟看不破如此真理”。   敢于谏言的,三门连眼睛都不需要抬一下, 舔狗的大巴掌就先下去了。   这就是依赖着“祂”力量的,土皇帝们的智囊团。   于是,理事会凑在一起做决策的时候,堪称妙计连连,美哉美哉,左脚踩着右脚就要上天。   理想很美好,但落地的时候却是实打实地脸着地。   脑子有病的网民!   竟然看不破殷莱的造神之意,简直乌合之众!捧巫有就算了,竟然还要骂星耀学院!   什么自恋狂培养机构、社达毒瘤寄生体、傲慢精英的流水线,什么进去一个优绩主义,出来一个自恋型人格障碍,压饼干的模板都没这么标准…… 诸如此类,看得理事会血压狂飙不止。   但他们有傲骨。   他们假装对此等评价毫不在意,然后私下让灵月分加大力度。   他们认为,这群人只是太久没挨过死亡危机的毒打,真以为安全才是常态,开始追求宏观和平假象下的个体平等了。这对靠着异能正式发家,并且打算做大做强的三门来说,简直难以忍受。   异能异能,异于常人的能力。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不平等”。   要异能者和你一个普通人平等吗?凭什么。   虽然三门对成为异能者仍持谨慎态度,但他们可是异能的掌控者,比异能者本身更加高贵。这群平庸的网民凭什么用“精英”做嘲讽?   他们被气昏了头,灵月分也配合着临时开高强度的巡演。   因为理事会的人觉得,在正确社会氛围的引导下,这群人会意识到自己受平等主义荼毒的错误: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平等的好事啊。他们平庸,却想让高贵的人和他们平起平坐,哪有这样的道理?   理事会想,这群人追随巫有,单纯因为她无异能。   巫有的存在,给了这群就算异能获取资格下放八个梯队也摸不到资格的平庸之辈,一个幻想的模板。   理事会将“妈妈”这一称呼,理性地解析为一种虚拟的脐带,便于代入幻想。   气完不识相的网友,便是不争气的周认西!   天知道从三门这个小圈子里,捞一个智商和颜值同时存在的适龄孩子,来人造完美天才,难度到底有多高。 ↑返回顶部↑ 第238章 (1 / 5)   第218章   理事会在获得迟听灯后, 就一直处于一种飘飘欲仙的自满状态中。   掌握原生异种和异化种的权柄都尽在我手也,大势在我!   在大势的潮水中,他们尽情裸/泳。   他们单知道迟听灯是个没有记忆的人机, 一直以来都把他当ai使,可没想到迟听灯这ai底层代码写着慕强二字, 让人酣畅淋漓揍了一顿后,非但没生气,还把全部的预设指令忘了个干干净净。   理事会和这人机生了无数轮气,意识到迟听灯嘴上说着“知道了”,但思维模式顶多冒出来个“用户彻底怒了”后,他们终于放弃和ai生气了。   和ai对喷,真的会气死人。   这场闹剧下,周家和迟家都很尴尬, 唯一腰杆子还能挺直的, 就是薛家了。   薛家饱含着隐秘的乐意,出来收场了。   现任主席支玉泉虽然姓支,但实打实是薛家的人。于是她理所当然挑起了指挥的大梁, 好一番的谋划后——   “主、主席……”   助理脑门上直冒汗, 颤颤巍巍地开口。   凌晨四点,他哆嗦着身子,说出足以使他昏厥的话:“万、万界说,它、它被灵月分打了, 它很不、很不高兴……它想,想……”   一整天干什么都不顺,支玉泉正烦着呢:“又想干什么?给它应付完事了,支支吾吾的!”   又想虐/杀谁?又想挖谁的眼睛心脏?   随便吧,没空和它计较。   和万界这家伙也讲不了道理。   助理眼睛一闭:“它想让您唱跳《万家失火》!”   支玉泉:?   支玉泉:???   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荒谬的要求, 支玉泉脑子嗡嗡作响。   《万家失火》是灵月分的出道曲,非常的“年轻时没轻没重”。……不,和没轻没重没关系了!什么歌都不行。这把她当什么了?她可是理事会的主席!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疯子!疯子!”支玉泉怒火中烧,“事情干成这样,还好意思提要求?枪子是把它的脑袋崩坏了吗?!”   助理:……   万界的脑子什么时候正常过?   这么久了,支玉泉不可能不知道,万界的行事风格是:“你们满足了我的要求,这很好,但我不一定能完成你的要求。我没完成你的要求,不代表你可以不完成我的要求”。就是如此蛮横不讲理。   ……至于它如今为什么如此不讲理呢?   那就得问问理事会了。   支玉泉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你们年轻人凑一凑,去给它跳!” ↑返回顶部↑ 第239章 (1 / 3)   第219章   在理事会鸡飞狗跳、一个头赛两个大时, 巫有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不过,倒是有个人陪理事会通宵了。   ——计弦。   作为仙为社的现任社长,星庭目前的代言人, 她每天都有非常多的事要干,两半脑子分八瓣用, 按理说该沾枕头就着,但她愣是熬穿了。   无他,星耀学院给她甩了一口黑锅。   这口锅太黑了,把计弦对星耀学院的好感消耗殆尽了。   至于为什么计弦对星耀有好感……   毕竟她殚精竭虑这么久,为星庭创下的威名,还没有星耀学院半个宣传片效果来得好。那宣传片,看得她摇权弄势的佞臣瘾都上来了。……她倒是想上皇帝瘾,但显然不合适, 她暂时还不想谋反, 所以上上一人之下的佞臣瘾就行。   计弦在那一刻是知恩图报的,心里一高兴,不知道多少个嘉年华飞出去了。   这一飞, 还上了青陆那边的热度趋势。   #星耀 计弦#   点进去, 蹭着星耀学院的热度,她的名字冲出森林城,走向世界。   “#星耀 计弦#我丢?星耀直播间的榜一?一分钟飞出去多少万啊?这么溺爱,不会是三门自投吧。”   “啊啊啊笑喷……《三门自投》, 看看名字啊宝子!!”   “《溺爱》,星耀看到这两字得被恶心死。”   “啊?这谁啊?”   “回复:计弦,昼已手下第一大走狗啊老大!在星耀渲染昼已危机时打赏,赤/裸/裸的在挑衅捏!主要是星耀那边还没办法回击,回击什么?回击人家为你直播间送上永不熄灭的嘉年华吗?问就是恭喜贺喜, 开学大吉,一起做大做强嘛。”   “回复:有的人一张口就知道从哪放出来的,是吧老大。”   这就纯属污蔑了。   她没有挑衅的意思,单纯看爽了。   “呃呃呃,昼已手下的人这么()的吗?上不了台面的技俩,还有那个收藏夹……呃。看得出星庭只是昙花一现了。”   “回复:计姐的人品你喷就喷了,计姐的收藏夹你没少看。”   计弦点赞。   她公开收藏夹冲浪就是为了这一天。   计弦对自己的人品不抱信心,但对自己的品味还是非常自信的。   只可惜,后来“榜一”这个词用来代指那什么巫有了。   只能说她还不够努力,她要继续努力,争取下次能在星耀宣传片上露脸,想想就充满动力。   ……至于那个新“榜一”巫有。   计弦又认真研究了一番,但和之前一样,抱着“让我看看这是何等人物”的心思进去,端着“罪恶的光明的”吃得满嘴流油出来了。 ↑返回顶部↑ 第240章 (1 / 5)   第220章   【深夜理讨, 月港那边闹的是哪一出?】   【主楼:早上叫板昼已,含泪推巫有为榜一;晚上巫有遇袭,多管齐下被逼造反(未遂)。究竟是星耀学院的扭曲, 还是昼已老大的手笔?】   【匿名:啥啥啥?】   【123(回复2l):月港7号线先遭恐/怖/分/子针管投毒(?),张口闭口昼已老大让我来的, 后遭原生异种领域式奇袭,内设赌局逼巫有向星庭效忠,而巫有十连胜,爆头原生异种,前前后后搞了巨大阵仗,结果一番操作无人伤亡。】   【幽灵(回复6l):啊啊,啊,被你这么说出来, 有一种奇妙的, 忙忙活活的,努力努力白努力的,搞笑感……】   【匿名:月港今天可真热闹啊……让我想起小一个月前的森林城, 索正心你有什么头绪吗。】   【匿名:昼已老大终于对星耀下手了??!】   【汪汪喵:……虽然但是, 我觉得不像昼已干的活,太粗糙了。目前,昼已只要出手,就没有失手过吧?索正心和她的先行者大军都被她炸飞了, 要真想拿下巫有,那不是轻轻松松。】   【正在加载(回复19l):别管,战无不胜的昼已老大,终于迎来了她拿不下的女人![美味]】   【匿名(回复24l):这什么?强取豪夺?她逃她追她插翅就飞吗。[星星眼]】   【匿名:各位,请问昼已知道这件事吗?】   【匿名(回复28l):各位, 这不重要!!】   【低电量模式:永不同框是心照不宣,威逼利诱是爱而不得,疯狂追杀是因爱生恨,分庭抗礼是宿敌就是……昼已老大知不知道无所谓 !我们懂,我们都懂。】   楼完全歪了,渐渐也沉了下去。   直到一条长分析发出。   【三无产品(回复19l):点了。看视频前我觉得可能是昼已下的手,毕竟星榜第一确实是个不错的靶子,陆陆续续看完视频后彻彻底底排除可能性了,纯泼脏水来的……   【最大的疑点就是那个“向旋”,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赶鸭子上架,用力过猛,表演痕迹太重。[抠鼻]   【先不假设她的阵营,她最初的任务应该就是用针管投毒,但被巫有逮了个正着,然后她开始热演了,先是演无辜常人,大叫巫有耍流氓(?),见骗不过巫有,才变脸说什么“昼已老大”的,化身疯疯癫癫的愉悦犯。   【那么问题来了。——姐你前面装什么呢?   【她最开始的各种行径,都表明她并不是这场行动的主心骨,所以我说是“赶鸭子上架”。   【进入领域后,虽然受到异能干扰,视频质量奇差,看得人生理性恶心,但能看出来,我们向旋女士热演得更浮夸了。嚣张的语言加上大开大合的动作,活脱一个昼已的狂信徒,精神还不太正常的那种,又是“向昼已效忠吧”的狂信表达又是“用杀人来换取生机”的恶劣选择。……但是,姐,你是否有点过于刻板印象了呢。[笑哭]   【怎么说呢,这姐的热演给我一种……嗯,“我觉得星庭作为大反派,就该这么演!欸嘿嘿癫起来!!”   【可给她演爽了……   【演技很好,人设也很时髦,但是,但是,缺乏内在逻辑啊!!   【就像导演给她说,你的人设是一个穷苦打工人,于是我们的向旋女士如此演绎:上了一天班,回到家后泡了桶装!泡面,最新款手机亮起,微薄的工资打入月光的卡中,她长叹一口气,孤寂地通过落地窗看向首都彻夜不灭灯的最高塔。……就很,抽象。   【同理,她的愉悦反派走狗的形象是没有逻辑支撑的,只有不切实际的狂热。   【那么请问:   【如果你是昼已,想诱逼劝降屁股歪在星耀的巫有,你选择的行动带队者:a.三言两语狂力碾压森林城官员让对方退无可退的计弦,b.处事缜密理性主义说话密不透风的李乐之,c.疯疯癫癫一直复读“向昼已效忠吧!”“快快杀人吧!”的向旋,d.钝角。   【众所周知,昼已虽然爱狂轰乱炸,但她本质并不癫,狂轰乱炸下的本质,是超强控制欲使然的一击必杀…… ↑返回顶部↑ 第241章 (1 / 4)   第221章   在感知到昼已出现在身边时, 项岚感到了久违的焦虑与恐惧。   她是星耀学院理事会下属秘密机构,特别事务执行处的成员之一。职位不高不低,但工资非常养眼。不过项岚倒不是为了工资在这里工作的, 而是为了她病床上的母亲。   特别事务行动处的人,基本上都受过三门巨大的恩惠。所以, 他们都戏称自己是现代的死士。   每个人都对三门心怀感激。   ……但对于项岚来说,她不确定自己的答案。   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月港大学,并且也保持了足够领先的成绩,丰满的履历足以敲开任何一家公司的大门,她的人生拥有着足够光明的前景。——如果不是她爹拉了坨大的的话。   赌博,几百万的外债,以及被气入医院长眠不醒的母亲。   项岚蹲在病房前嚎啕大哭。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她是个命运多舛的可怜小女孩。在这样的冲击下, 她的哭泣与愤怒交替持续了近一个月。   可忽然有一天, 她竟恍惚觉得无聊。   是的,无聊。   她的身体在哭泣,但她的精神却感到无聊, 她甚至不理解自己在做什么。   她真的想哭吗?   好像不。   她恨她的父亲吗?   好像也不。   那她为什么而哭, 为什么而愤怒呢?是因为在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认为遇到这样的事需要哭与愤怒吗?那就是说,她其实根本就是在演戏吧。   好奇怪啊,好奇怪。   在那一瞬间, 项岚决定停止这种无用的演戏,她盯着昏迷不醒的母亲,又反复去看父亲跑路的消息,尝试调动出任何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情绪,却发现自己心里真的没有任何悲伤与愤怒。   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感。   甚至, 觉得麻烦。   医院本就是座销金窟,她还没钱请护工。难道她要放弃学业,一边打工一边照顾母亲吗?好麻烦,好麻烦。   直到三门出现。   那时她正在为母亲擦拭身体,抬起头时,就看到一张张怜悯的脸。   后来,她感觉到“麻烦”的事情都被他们解决了。   当同事透露出自己对三门有多么感恩时,项岚回想起那段时光,竟只能想起那种巨大的轻松感。但这份轻松感也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她只是回到了她理想的正常生活而已。   也没有感恩。   因为一个人处于正常生活里,是很难对工作产生感恩之情的……那很变态了。   她觉得天天上班很命苦,像个正常人一样。 ↑返回顶部↑ 第242章 (1 / 5)   第222章   奇妙的, 纠缠的情感使巫有停留。   她坐在桌子上,垂眼看着身体僵硬,肌肉紧绷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的项岚, 感受着她越来越快速的心跳。   咚。咚。咚。   婴儿的正常平均心率要远高于成年人,就像提到母亲的项岚一样。   巫有想, 项岚是渴望母亲去死的。   倘若一根脐带无法再输送养料,那它就不过是绕颈的麻烦绳索。是只要识别突破精神的限制,就能轻松斩断的枯枝牢笼。   就像,巫有从不怀疑地认为,原生异种们的忠诚与她的能力与供给息息相关。   如果有朝一日,她不再能控制原生异种,也无法继续供给它们,它们的依恋便迟早会变为弑母的利刃。   最开始, 它们会按照精神控制的惯性行动。   就像马戏团的大象一样, 因为年幼时被无法挣脱的绳子拴在木桩上,所以哪怕长大了,也只会围着木桩打转。   然后, 它们会疑惑。   疑惑她似乎并不如记忆中的强大, 她不能在真正意义上制伏它们了。在它们眼中,她天然拥有的高位形象会逐渐瓦解,显露出她原本应有的模样。   但就像项岚对待她母亲一般,它们并不会立刻背叛她。   它们或许会尝试反哺她、照顾她, 直到它们意识到,她和它们的关系,就是一条不再能输送养料的、又牢牢缠在它们身上的坏死脐带。   而当它们识破她精神控制的那些把戏,意识到它们的象腿已经粗壮到能轻松扯断绳索……   精神甚至肉/体层面的“弑母”就要降临了。   “我羸弱的母亲……”巫有凑近项岚,轻声说, “轮到我了。我将像你控制我一样,控制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你的死亡,是鲸落万物生。能为我带来真正的生命循环,与完全的灵魂自由。”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项岚的表情。   巫有想象这张脸上会出现的全部表情,比如迷茫,比如松动,比如下定决心……   但项岚,却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极度的恐惧,以至于巫有看到她脖颈处的绒毛都直立起来。项岚盯着虚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她开始抑制不住地战栗,面部的肌肉扭曲到像是即将变异。   当然,巫有看得出,她并不是真的在变异。   项岚的身上,涌出一种积压良久的,扭曲崩溃的情感。这份情感从她的眼中涌出,她颤抖着声音说:“你根本不懂。”   “啊。”巫有轻轻应了声,收回压在她心口的手。   项岚双手紧绷,手铐死死卡入她的肌肤,她却完全不感到疼痛。十几秒后,项岚蓦地笑了,她说:“昼已,面对你手下那些原生异种时,难道,你是只把它们当作可被‘控制’的工具吗?”   她上半张脸在哭,下半张脸在笑:“难道,你在设想它们对你的背叛时,只会感到权威被冒犯的愤怒吗?”   巫有安静地看着项岚。   项岚露出一个挑衅似的表情:“那我想,比起爱你,它们的确会更恨你多一些的。”   一顿:“所以,当你的力量消散,它们当然会渴望你死去。” ↑返回顶部↑ 第243章 (1 / 8)   第223章   跑, 快跑!   在听到昼已倒计时“一分钟”时,一队队长再也没有迟疑,他毅然决然地选择——拔腿就跑。   他是执法者没错, 他有异能也没错。   在平时,他可以有一万零一种威风凛凛的姿态, 但面对昼已时,发自内心的恐惧还是战胜了他的骄矜。   什么“昼已只擅长偷袭,倘若面对面较量,在我们手下过不了三招”“一个受过训练的执法者一旦认真起来,以肉身单抗核弹都没问题”……诸如此类的话,事不关己时用来嘲笑同行抬高自己可以,信了的是蠢货。   嘴上说说就算了,真去送命没必要!   笑死, 要是他真的能打得过昼已, 他怎么不去森林城当老大,而是在这里拿工资?   快跑吧,跑慢点真要被炸死了。   一队队长的两条长腿疯狂倒腾着。在通过执法官考核、升为队长后, 他已经脱离了强制训练的队伍, 自己训练时又难免轻易饶恕,想着“异能才是最重要的”,祸从口出而体脂率从口进,如今腹肌都已经若隐若现了, 导致他作为队长,跑起来竟然还没有那些队员快!   生死关头,队员们也不表演高情商了,一个接一个地超过他。   还好有文员和研究员在后面稀稀拉拉地坠着,在他们这群上气不接下气的衬托下, 他的逃命竟显出一番游刃有余来。   昼已给出的爆炸范围很准确:六局。   并自信表示:出了六局的范围,一厘米都不会多炸,炸了可以去找计弦申请赔偿,她们必会负责到底,绝不赖账。   一队队长对此很是无语。   姐,最贵的东西全在六局内好吗?!   可这话没法用来沟通。   一队队长跨出六局范围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多跑了一节。回头看去,文员们也稀稀落落地跑了出来。   这样一来,偌大的六局,已然成为无人之境。   虽然他没下令,但都跑出来了吧……没人会留在里面等死的。   一队队长想。   热风鼓入肺部,潮热的正午,他跑出了一身的冷汗。喘了几口气后,神经冷静下来,他才看到周围围观的民众。……很难不围观,一大堆执法者从执法局里跑出来,脸上各个挂着像局里闹鬼的表情,别说人了,连野狗野猫都要停下来看两眼热闹。   他们既好奇又害怕,一边踱着碎步往后退,一边举着手机探头探脑。   一队队长下意识挺直腰背站直,理了理衣领和发丝,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上镜模样。下一瞬,他才想起现在应该疏散群众。   “往后——”   他抬起手,摆出一副权威的姿态,刚说两个字,就察觉到一股死一样的寂静在身后铺开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那种寂静似乎在那一瞬无时差地渗透入他的骨血之中,他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一队队长转过头去。   转头的这半秒,他却真切地感到了“漫长”二字。 ↑返回顶部↑ 第244章 (1 / 4)   第224章   早上7:30。   理事会成员之一荣文德在闹铃中睁开眼。   他明显有岁月痕迹的脸拧起, 看向自动缓缓拉开的窗帘。雨下了一整夜,现在还没放晴,雨滴打在玻璃窗上, 又汇成一股股流下。   荣文德看了眼天气预报,不悦地啧了一声。   这破雨还要下一整天。   他很烦躁。   最近理事会的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他好久没睡过整觉了。这天气还差成这样,真是没一件顺心事。   餐桌上,他要求的早餐已经备好,食之无味,草草用过。   打开电脑,浏览邮件。   关于万界提出的那个过分要求,秘书处已经整理出了最终方案。荣文德通过加密途径查看,没挑剔出什么漏洞, 并反复确认巫有的名字在列后, 狠狠点了同意。   巫有,巫有。   看到这个名字,他就牙根痒痒。   事到如今, 已经不是单纯的利益较量了。   ——理事会是纯粹神意的容器, 所以倘若有人阻挠他们做的事,那就是忤逆神意。   一切阻碍者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早上8:00。   时隔一天,接受完全部检测的彭骆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雨天啊,雨天。”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 潮湿的清凉空气填满她的肺部。彭骆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进水里,溅起一圈水花。有人立刻为她撑伞,她伸手拨开,雨滴落在她新换上的正装上, 悄无声息地晕开:“不用。”   “彭组,总秘书长请您过去。”她不打伞,新助理也收起伞,淋在雨里。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彭骆眼前,助理替她拉开车门。   彭骆坐上车。   她的目光扫过看到的每一个人和物,但都兴致缺缺。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她看到了自己。   彭骆露出了一个缱绻而迷恋的笑。   欣赏了一会儿后,她才摸出自己的手机。被关着检测,她已经很久没看过手机了,让她看看……她的新主人,她现在唯一的主人,在这一天内,有没有做什么吧。   她一点开,就看到一个趋势……   “六局飞上天征稿大赛?”她往后仰了仰身,“什么东西。”   助理有些尴尬地解释一番后,彭骆懂了。   她很想愉快地笑出声,再大肆嘲笑一番,只可惜场景不合适。她点进话题翻了翻,舆论的发展已经完全失控了。 ↑返回顶部↑ 第245章 (1 / 4)   第225章   早上8:40   彭骆对着镜子, 将脸上的血渍细细擦拭干净。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面对原生异种,学院尚且无法准确测度出它们的能力,面对觉醒异能的人类, 没法使用那些极端实验方式的学院,只能使用普检加问询的方法。……当然, 理事会也不是没尝试过对异能者使用极端的检测方式,但效果还不如原生异种,也便不了了之。   所以,彭骆只说自己觉醒了能通过触碰尸体探查记忆的能力。   这个能力并不是个例,不会让理事会轻易联想到昼已。   但她真正的能力是……   彭骆清理干净自己身上的血渍,走出洗手间,看向挂躺在椅子上不断抽搐的魏昂。那朵黑色玫瑰在他身上生根,黑色的丝线穿透他的肌肤, 穿梭在他的每一道血管之中。   “魏昂, 魏昂……”   彭骆坐在魏昂为她拖出来的椅子上,垂眼看着如一条岸上之鱼般扑腾的魏昂,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欢欣。无可比拟的欢欣, 堪比服用致/幻/剂, 她整个人飘飘欲仙。   轻而易举便凌驾于生命之上的感觉,她体验到了。   她想到过去,过去无数个瞬间。她当初有多么厌恶那些瞬间,如今便有多么理解。……真是快乐, 快乐,无与伦比的快乐!   多么完美的神明!   不像三门那群人扣扣嗖嗖的施舍,祂是多么的懂她!   “哈哈……”   她笑出声来。几秒后,她伸手从桌上摸起一块黑巧,撕开包装, 填入口中:“嗯……魏昂,魏昂,我记得最初就是你提拔我的。啊,不,不是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是我靠我自己,一巴掌一巴掌扇出来的……”   “唔、唔呃……”   魏昂的抽搐渐弱,他身上的黑色玫瑰越来越小,即将被彻底吸收。   “但魏昂,我看得出来的,你不是很瞧得起我。”彭骆说,“面对我时,你总有一种轻蔑的傲慢,以至于……你知道吗?你刚刚的样子,太好笑了!”   她猛地站起来,步伐焦躁地踱步两下,又蓦地看向魏昂:“你终于正视我了,正视我这个‘得不到规矩外的任何东西’的可怜人了!你对我许了无数次的‘晋升’,我今天,终于看到了些真诚的意味。魏昂,总秘书长!我好感动啊!”   她调动全身力气,狠狠踢了一脚魏昂。   “好!感!动!啊!”她发了疯般连续踢踹着,“魏!昂!先!生!”   最后一脚她已经全靠硬甩了,踢完后便控制不住往后踉跄,直到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她抬手捂着脸,但并没像影视作品总爱表演的,发泄完会空虚、痛哭与反思,然后露出一双迷茫的眼睛,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畅快。   为何不快乐呢?她可太快乐了。   “接下来,该我瞧不起你了。”   黑色玫瑰彻底消失,魏昂已经完全不动了,他身上的毛细血管鼓动着,进行最后的转化。   彭骆喘着粗气:“你这失去灵魂,只能被操控的可怜傀儡。哈,我会把你们都一一变成低贱货的。……啊。”   她一笑:“其实你不必自卑,‘低贱’只是对于祂而言。”   彭骆蹲下/身,噙着笑:“但对你来说,从现在起,你才变得有价值起来。不得不说,你现在的颜色很好看呢,让我看看你这份金色,能被我榨取多久的价值,才会黯淡下去吧……” ↑返回顶部↑ 第246章 (1 / 8)   第226章   中午12:40   “巫有老师?”七局的门卫微微蹙眉, 手搭在联络器上。   眼前鸦黑又醒目的四把黑色雨伞实在压抑。   自打四局事件过后,执法局的门卫已经不再是尸位素餐的闲职,大家压力都很大。尤其又是个下雨天, 这不免让所有执法局门卫联想到那个四局从门卫到队员被外卖放倒的雨夜。   巫有打着伞:“我和六局局长约好了,他没有录入我的访客信息吗?”   “啊……六局, 可能信息传递上有些延迟,稍等,我查证一下。”   门卫说着拨通七局内部的通讯。   六局只是暂时在这里落脚,并不是这里的主人,门卫要问也只能问七局的人,让七局的人去找六局查证。   电话绕了几个圈,终于落到六局局长手里。   “……这么快就来了啊?!”六局局长捏了捏太阳穴,几秒后, “算了算了, 的确是我约的,让一队负责吧。”   挂断电话,六局局长烦躁地啧了下。   早上, 他因为夏珀的事儿忙的焦头烂额, 结果巫有还来给他添乱。   她托四局局长,也就是白仑那个软骨头的家伙,和他搭上了线,说她那天也缴获了一支针管, 私心驱使下,交与四局进行研究,昨天看到六局受袭的消息后,她大感震惊,立刻让四局加强防范, 但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昼已。   ……巫有说这个开头时,六局局长眉头直跳,觉得巫有是专门打电话来嘲讽他的。   就当他想阴阳怪气说“那你打电话来是想请教如何让昼已大驾光临吗?那四局远远是六局的前辈啊”时,巫有话锋一转。   她表示:四局针对针管内容物已经分析出了部分结果,想和六局的研究结果进行对比,以此推进针对昼已的分析。除此之外,巫有还隐晦地说,她知道六局现在的研究样本已经损失了,但如果六局愿意分享经验,她也愿意共享研究样本。   这让六局局长陷入考虑。   他并不完全清楚内情,但肯定比巫有了解更多。   他知道,针对巫有的列车袭击案并不是昼已发起的,所以巫有对针管内容物的研究,并不能指向那个“先行者计划”。六局局长左思右想,觉得得在这件事情上监视着巫有,如果巫有发现指向理事会的线索,他正好可以给荣文德那边卖个人情。   所以,他允下了巫有的拜访。   只是他没想到,巫有的行动力太强,还下着雨呢,就跑来了。   真是沉不住气的年轻人……   六局局长嗤笑一声。但一想到巫有平时表现得那么镇定,私底下却是一想到昼已可能轰炸四局,就吓得上蹿下跳,心里也有些轻快了。   他拨通一队队长的电话:“和巫有好好谈条件,最好能和四局共同研究,别让她把什么东西都要走了!”   另一边,门卫挂断通讯:“久等了,请进。”   大门缓缓打开。   中午13:00   一队队长象丰理了理自己的制服。   镜子里的他有些憔悴。 ↑返回顶部↑ 第247章 (1 / 5)   第227章   中午14:40   “白仑, 你疯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怒火中烧的声音。   四局局长白仑优哉游哉地靠在皮椅上,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抿, 嘬茶声响起,那边六局局长的暴怒顿时哑声了。   “邓局, 你说。”白仑说,“我在听呢。”   “你、你——”   邓局那边听起来气得都快撅过去了,白仑忍住了拍大腿狂笑的冲动。   白仑现在?经看开看淡了。   自打巫有来到四局,就逐渐把他架空了。他最初还尝试扑腾,后面便觉得毫无必要,因为他“上头”的人都老实了。   原本,他的“上头”是一个想进步但持续摇摆的中立派。   一边是三门地头蛇,一边是背靠联邦的院长, 上头哪边都不想得罪, 骑在当中,两边偷吃又两边挨揍。而正所谓啥锅配啥盖,白仑也是一个怂货, 他一方面觉得上头站队不够果敢, 一边又不敢背叛上头去寻觅新主。……在从上到下的和稀泥中,四局的待遇一向不怎么样。   而“上头”答应用巫有当枪时,完全是因为当时四局名声?经没有下降空间了,想找个顶锅的。   可完全没想到, 巫有不但给四局兜住了,居然还是院长派的!   因此,白仑连带着他上头的人被迫站队了,明牌站队后就不能两头和稀泥了,那真的会死。再加上四局现在是靠着巫有的个人光环撑着, 他们不能卸磨杀驴,只能躺平任由巫有大人发挥了。   心态一旦躺平,日子也滋润多了。   比如现在,听着邓队鸟语花香的辱骂,他甚至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   以往,白仑怕得罪人,遇到冲突总是窝窝囊囊道歉,如今,有一个更狂的巫有,他腰杆子也跟着挺起来了。……搞笑,巫有当街带人把四局连揍带抢的,院长都能给她洗成“出淤泥而不染的少年意气”,偷你家的一个执法者咋了?   有这发疯的功夫,不如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舆论炸弹吧。   但白仑没那个好心提醒,他甚至继续占线:“哎呀,邓局你慢慢说,慢慢说,别着急哈……搞得我都没听懂,发生啥了?”   “你就给我搁这儿装蒜!”邓局怒意更甚。   白仑:“哎呀,这就冤枉了,我不在局里啊。邓局,我知道昨天的事儿让您压力很大,但也不能……”   邓局怒声打断:“样品!夏珀!都给老子还回来!”   白仑:“啊?你们的样品和执法者咋可能在我们手中?咋丢的啊?这也能丢吗?那邓局我可得好好说说你,这个防范意识啊……”   “你那个巫有!那个巫有!”邓局大叫起来,“你已已她干了什么好事!”   白仑从来没见过邓局这个样子。   这家伙仗着自己搭上了理事会常任理事的线,平时可没少在其他分局局长面前装腔作势。大家确实也会捧着他,因为这一堆分局局长中,邓局的关系疏通得最好,只要月港总局那边有人腾位置,他准能升上去。   但现在,恐怕够呛了。   “疯子!”电话那头传来邓局清理桌面的声音,“疯子!疯子!”   白仑:“噗——呃唔。”   他笑出声了,然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返回顶部↑ 第248章 (1 / 4)   第228章   下午16:20   水流声阵阵, 稀释后的血液流入下水道中。   数秒后,彭骆关闭水龙头,细细擦拭干净指甲缝隙里的血迹。她照例拖了一把椅子, 坐在正在被黑色丝带玫瑰侵蚀的荣文德面前。但这一次,她心中那种极端的快乐消退了不少, 远比不上早上那种绝顶的兴奋。   不够,不够,体验过那种兴奋的感觉,她又如何能被这种快乐轻易满足?   彭骆抿了抿唇。   她努力调取早上的观感,直到那种战栗的感觉再度翻腾出来,从最初表演性质的雀跃,转为迷惑性的真实幸福。   彭骆和再度睁开眼的荣文德对视。   和魏昂那种她经常见的人不同,荣文德有着高贵的身份, 作为理事会常任理事, 荣文德从未正眼看过她这个秘书处的小小组长。甚至他只需要一抬手,就能摧毁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彭骆蓦地一笑:“荣理事,你会……   “学狗叫吗?”   下午16:30   “荣理事, 你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学院理事会现任主席支玉泉对着私线通讯说, “别的就不说了,你怎么敢倒卖‘祂’的资料的?!”   平时借着三门和理事会的名头,捞点就捞点吧,理事会里谁不捞?干干净净不捞的早就被一脚踹出去了。   但荣文德的问题可不是简单的“捞点”。指向他交易“祂”的料非常含蓄, 混在一大堆刺激的瓜里,网民都没怎么看懂,觉得只是普通的以权谋私。   显然,这料是放给看得懂的人看的。而支玉泉就是受众之一。   支玉泉当然也看得出这是在离间他们。   毕竟打六局打着打着,打到荣文德身上了, 又拐着弯指向三门,眼见着还要继续上升,看不出是殷莱那个贱人推波助澜,她可以直接上吊了。   但她仍没法当作没看见。   倒卖“祂”的资料这种事太严重了,这可是三门的立身根本,也可能为三门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荣文德!”支玉泉扬声,“你最好别和我说——”   荣文德终于出声:“支主席。”   他打断支玉泉的话,他的声音里竟听不出任何焦躁或者反省,反而带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轻慢,他说:“你觉得,就我一个人在卖吗?”   支玉泉被他的态度气笑了,就听到荣文德又说了句:“或者换句话来说,你觉得,凭我一个就敢卖吗?”   “……”   支玉泉踱步,又顿住,语气严厉:“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荣文德声音里带了些笑:“支主席,看起来……你被排除在外了啊。”   支玉泉拧起眉头。   荣文德仍然笑着说:“也是,主席是什么好差事呢?你不会忘了上一任主席是怎么给你腾出位置来的吧?主席,只是一个方便别人瞄准的靶子而已,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支玉泉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荣文德只是在挑衅她。 ↑返回顶部↑ 第249章 (1 / 4)   第229章   17:30   理事会召开紧急线上会议, 但并不是因为荣文德。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荣文德了。   “星耀学院的真面目……”   迟礼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起来,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索正心的秘密合伙人?”   好荒谬的新闻!   还配了一张“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我就知道”的摘头套表情包。   “昼已强劲大曝光!直指星耀最深内幕……”   纯粹是污蔑。迟礼点击详情, 内容不是一手资料,他将就着扫了眼。   “……常年勾结索正心, 频繁制造异化种危机,……过去的每一场异化种危机,都有星耀学院参与,以支持索正心的先行者试验……”   迟礼:啊?啊……   “污蔑”好像不那么纯粹了。   因为迟礼知道,理事会的确会偶尔投放一些异化种制造危机。   对于理事会而言,这似乎是不得已的选择。这就很像选专业时抓准了行业热潮,结果数年过去,毕业时热潮已过, 行内人都看得出大厦将倾, 一波接着一波的毕业生还像泡发的木耳一样从洗衣机里涌出来,远大于行业需求。   供过于求就会贬值。   据老太太牧天澜所说,三门已经不是把资金和精力押注在星耀学院上了, 他们甚至在“祂”面前押下了灵魂, 拼尽一切只为赢。   所以,他们必须制造需求。   特殊事务执行处最初就是为此设立,到后来,有些执法局也会偷偷这么搞。   ……被昼已带走的那个项岚就是特殊事务执行处的, 显然,不论是遭受了威逼还是利诱,她已经招供了。   但理事会真没和索正心勾结!   迟礼完全没有对自己“可能没接触到这一层”的怀疑。因为,索正心本身就是个自我意识和控制欲都极强,只想别人围着她转的天才。而理事会更是一群自我意识泛滥的家伙。针尖对麦芒, 这俩勾结在一起的可能性,绝不高于昼已和巫有勾结在一起。   事实上,直到昼已开炸,理事会才后知后觉:什么?索正心搞了个这么大的?   迟礼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庇护索正心残党,继续推进先行者计划。……以星耀之名,庇护异化种之力(如堂而皇之的迟听灯),企图让大众接受异化种……”   迟礼:啊?   昼已炸六局之前就是这套说法。此时的迟礼,心中更多的仍是先前的疑惑。   ——理事会不是笃定迟听灯是昼已的旧友,所以才挨索正心的折磨,并且丢失记忆的吗?   所以,理事会把迟听灯推到明面上,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对昼已的隔空挑衅。   这种行为,在仙侠对打时,是把对方朋友的骨头抽出来当武器使,在两军开战时,是把对方首领朋友挂城头。 ↑返回顶部↑ 第250章 (1 / 5)   第230章   18:00   线上会议室里, 各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你方唱罢我登场。   如果不是元宇宙概念被异种危机耽搁,至今尚未落实, 牧天澜怀疑,这群人能在元宇宙世界里隔空赛博互殴。   理事会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大家平时都装得人五人六, 三门之间勾肩搭背友谊长青,至于勾肩搭背时有没有是偷偷在拧别人的屁股……懂得都懂,反正不在明面上拧就行。   如今,大家疯狂在明面上拧,团结的理事会肉眼可见地分出了阵营。   周家一向护短,从来都是“我们的人我们自己会管,你们凭什么说三道四”,有意庇护荣文德。薛家便趁势刁难起周家来, 迟家本是打算浑水摸鱼, 结果荣文德反手丢出了迟家和执行处的关系。薛家虽在今天没什么值得指摘的错处,但奈何拱火之心太过明显……   于是乎,迟、薛先联合打周, 打着打着, 周、薛又联合打迟,再打着打着,迟、周又联合打薛……如此循环。   和和美美装了这么久,早看不顺眼了, 荣文德这个炮仗丢到人群里,他若是当个哑炮,低头认错,大家倒还能继续憋着,可他不知道抽什么风, 狂得要命,炸得宛如一串一万响的鞭炮。   众人的情绪可算有了出口。   他们打得上头,也忘了会议的初衷,八年前十年前的旧账都往出来翻,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暗无天日。   牧天澜感到疲惫。   她摘下眼镜,发现视线变得模糊后,耳朵反而听得更清晰了。   牧天澜:“……”   她揉了揉太阳穴,降低会议音量,数分钟后,她下定某种决心,拨通迟礼的电话:“小礼,出去玩了?”   迟礼:“啊,额……对,出来玩了,马上回去。”   牧天澜扬扬眉。   这孩子是她打小看到大的,这语气,一听就是慌张心虚。牧天澜略一思忖,心下有了猜测,大概是看到网上的消息后,跑出去登录小尘寰了。   她先前同他说过,不要登录这个东西。   从表现来看,小尘寰明显是一只机械种。面对机械种,学院欠缺经验,至今找不到捕获它的方式,无可奈何。   迟礼心虚:“开完会啦?怎么说?”   牧天澜看了眼还在唇枪舌战的会议,说:“差不多了。小礼,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迟礼想了想,语气恢复正常,说:“在我看来,这件事情可以有三个切入点。”   他明显已经形成了自己成熟的想法:“首先,昼已老大——”   “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迟礼咳嗽了好几声:“不是,我是说,昼已,额昼已,她、她、她……”   脱口而出的那四个字后,他的大脑彻底空了,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一个有用的字。   牧天澜扶额。 ↑返回顶部↑ 第251章 (1 / 5)   第231章   18:00。半小时前。   下课铃响, 位于星耀学院的巫有收好考勤表起身。   今天是学院教学工作正式展开的第二天,比起前一周的闲杂琐事,和开学当天的门庭冷落, 巫有这两天主要在给余琼与戴晚当真正意义上的助教。   尤其是戴晚,趁着其他人还端着, 决心联合起来孤立巫有时,她则恨不得把巫有约成她的专属助教。   备课上课做实验,都快把巫有挂腰间了。   而相比起对学生的严厉,戴晚对巫有堪称纵容。   比如,中午她顺道去了趟七局,回来得晚了半小时,抵达戴晚办公室时,就听到有老师阴阳怪气:“哎呀, 真是大牌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啧啧……”   戴晚张口就是一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那事还挺难办的, 动作可真利索。”   直到巫有中午干的好事在网上发酵开。   先前阴阳的几个老师:“……”   他们面面相觑, 看向巫有的目光从矜持倨傲,变得惊疑不定。   一阵眼观鼻、鼻观心后,有人硬着头皮用上个月的新闻找补:“哈哈,我刚说的是那个明星黎洲, 哈哈,还在片场抽台词没说对的群演的耳光来着,我说这才是耍大牌,哈哈……”   说着说着,旁边老师的脸绿了, 用胳膊肘用力捣了一下他。   欲盖弥彰就算了,你提什么抽耳光啊!   可别给巫有提供灵感了。   在巫有看过去时,他们一个接一个挤出和煦的笑容,点头以示友好,就像巫有生怕听到这话,会站起来挨个抽他们耳光,再附上一句:“是的,我也觉得这才是耍大牌。”   ——她都敢跑别个执法局里抢人了,还是抽了个午休的空,面对他们毫无武力值的几个人,岂不是为所欲为?   他们几个理事会派的,抽了反而让她背后的院长高兴。   戴晚也:“……”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巫有:“我成共犯了?”   巫有回复:“如果是刚刚那句话的话,您应该是主犯。”   戴晚发了个大惊失色的表情。   “我以为你睡过头了!”   显然,总是熬夜起不来床的戴晚,将心比心,以为巫有只是午觉睡得太过酣畅淋漓。   4-6点的实验理论课,面对躁动不安、课堂小测又错误频出的学院生们,戴晚的包容心尽数消失了。一气之下,她一把揪住整节课都抱着手机交头接耳,小测还交了白卷的学院生,将他提溜到讲台上。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来,上来给大家分享!”   戴晚把一根数据线递给学院生,示意他将手机投屏展示。   在挂科警告下,学院生硬着头皮解锁。   一个论坛页面跳了出来。 ↑返回顶部↑ 第252章 (1 / 6)   第232章   18:40   巫有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迟礼”的男青年, 微微侧了下头。她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我说的全是真的。”   迟礼见她不为所动,略微有些焦急:“很多地方的收容所还有流浪者聚集地,几乎都空了, 他们都被转化为异化种了,甚至在数量的堆叠下, 还诞生了几个所谓的先行者。它们都被迟听灯控制,而迟听灯已经和万界签订了契约,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投入,他们做足了准备。……他们无法容忍失败。”   迟礼,迟。   巫有问:“你是迟家的人?”   这是一个令人骄傲的姓氏,听到这句话后,无疑值得用发自骨血的高傲姿态回答“是的”,但面前的迟礼却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似乎并不是那么想承认, 面对巫有, 和理事会几乎融为一体的三门,并不是一个讨喜的身份。   迟礼含含糊糊地回答:“……有点旁。”   听到这个回答,巫有轻笑出声, 迟礼的视线又避开了。   屋檐落下的雨如一道幕帘, 将二人隔绝在淅淅沥沥的世界之外。巫有擦拭着手上的血液,换了个问题:“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迟礼更显迟疑。   他唇瓣掀动两下,没说出什么话来。   巫有语速平缓:“你这么年轻,又‘有点旁’, 却能知道这些。而且又这么巧的,在我能赶来的距离,不幸地受到了异化种的袭击……”   她的视线在迟礼身上。   非常结实健康的男性躯体。“明明拥有不错的体魄,却既没有反击,也没能逃跑, 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可怜的、等待某人救助的境地。”   一顿:“而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你告诉我这些,一切都发展得还算顺理成章。”   巫有笑着去找他的视线:“迟先生,不错的表演。”   迟礼神色惊愕,抬眼看她。   巫有说:“长得也确实能当一个好演员。”   “不是,不是……”迟礼真急了,他看了眼异化种的尸体,又看向她,“这、这真是巧合。这只是忽然从巷子里钻出来的!我、我……”   冤枉他的人当然知道他很无辜。   “好了,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上班要迟到了。”巫有看了眼时间,态度疏离,“既然姓迟,那就不算普通民众,麻烦您处理一下这只异化种的后续事宜,辛苦。”   “回见。”她再次撑开伞,走入雨中。   “巫有!”   迟礼冲出雨幕,想要拦在她面前,但又湿又重的裤腿再次绊了一下他,跌跌撞撞眼见又要摔趴下。   巫有:“……”   她伸手,一把拎住迟礼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然后抬手把他推回檐下。   隔着下落的雨幕,他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   他的胳膊和手上全是摔倒的擦伤,右眼也被伞戳得血红。“我没说假话,我字句属实。我干奶奶是理事会的常任理事,所以我才知道这些,我来告诉你,是因为、因为……” ↑返回顶部↑ 第253章 (1 / 5)   第233章   19:50。   车辆飞速行驶, 雨滴在车窗上横着往后流动。   巫有将手机上的地图放大、缩小,盘算着理事会在哪里下手。最后锁定重点巡逻的第一站,悦丽购物中心。   这是一个商业综合体, 下面六层是商场,而上面二十来层都是写字楼, 地下有三条地铁线交汇,是附近的商业中心,哪怕下雨天,人流量也不会少,足够上演一场大戏。   并且,它紧邻一个公园。雨下得这么大,不会有人来逛公园,所以, 公园便是异化种们安全的待命区。   “咳、咳咳……”   旁边的大小姐身上又开始痒了, 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应该是在挑剔环境吧。   巫有神色平静,充耳不闻。   几分钟前, 巫有第一个上车, 选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随后,九个学生陆陆续续上车。   其中六个是刚升到二年级的、尚未分班的学生,三个则是刚入学的一年级生,至于其中三分之一, 拥有一个响亮的姓氏,姓周,名山晴。   显而易见,大小姐踩着别人刷履历来了。   巫有查了查她的录取排名……   呃,手都翻累了。   主要是巫有没想到, 顶着这么响亮的姓氏,还能倒数,和周认西的入学排名堪称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只能说周家用了大力捞过了。不过也挺好的,周认西的排名现在也没有下降余地了。   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而其他八个学生陆陆续续上车时,巫有轻松分辨出了他们的年级。   二年级下学期会进行分科,志愿填报制,成绩从上往下捋。进入星耀学院,几乎所有人都想拥有了不起的异能,走在人类进化的前沿。而能考入星耀学院,基本都是(起码在这一届之前)高智商的复合型人才,所以成绩烂得很突出的人是少数,大家都乌乌泱泱挤在中部,每逢考试便是一次大洗牌。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和同龄人竞争,日夜处于强烈焦虑中,自尊也被推高到狭窄的顶点。   他们在陆陆续续上车,看到巫有时,几乎都克制不住那种复杂微妙的神色。   羡慕之中,夹杂着数不清的欲与怨,无法坦荡去赞美与喜爱一个人,最终化为高傲的自卑,或是悲哀的无奈。他们相互戒备,又怕别人讨好巫有,获得各种意义上的财富,又等着谁去讨好巫有,以便自己在人格上高他一等。   最终,他们尽数路过巫有,没人坐在她身侧。   而另外两个一年级生状态大不相同,而正当他们犹豫要不要坐在巫有身侧时,迟到的周山晴风风火火冲上车,来不及抖去雨伞上的水,目光锁定巫有,然后一屁股坐到她旁边,长舒一口气:“我天,跑死我了,既然要紧急集合,校内应该有摆渡车啊!”   她喘着粗气说完后,身体又紧绷起来:“咳、咳咳……”   周山晴生硬地咳嗽了两声,挺直肩背,抓抓头发,抖抖衣服,抠抠伞柄,小动作一个接着一个,愣是一眼也不往巫有这边看。   巫有:“……”   按照她对三门的刻板印象,这位大小姐应该是在等她主动搭话。   随便吧。   巫有收回视线,起身点人。   车辆启动,巫有一边分发武器,一边背诵通知:“……大家都不具备异能,所以巡逻路径安全系数很高,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使用武器的情况,此次课程的目的只是让大家体会与明确职责……” ↑返回顶部↑ 第254章 (1 / 5)   第234章   20:05   “啊——!!”一声尖叫从商场下方传来, 随后,更多的尖叫声接连响起。   什么情况?   正在商场三层饭后闲逛的姚真蓦地抬起头,和同样一脸茫然的朋友对视。   “咋啦?”朋友朝中庭方向张望。   如果只有一两声尖叫, 会让姚真觉得有热闹可凑,但这尖叫声竟然有飞速传染的倾向, 姚真心里不免有些不安,她拉着朋友想往店里跑。可朋友浑然不觉危险,反而拉着她往中庭栏杆附近凑。   悦丽购物中心中庭六层通高,栏杆层层后退,中部空间呈漏斗状。因此,姚真刚接近栏杆,一层的混乱场景便一览无余。   一大堆人从商场的东侧跑出,拼了命的往西门的方向跑, 但西侧的人也冲了出来。   最终, 四面八方跑来的人汇聚在中庭,他们惶恐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随即争先恐后地往扶梯上挤, 密密麻麻, 互相推搡。   这下连朋友也察觉到不对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微微颤抖:“咋了这是……”   姚真喃喃出声:“……不会是异化种吧。”   近期异化种事件频发,姚真一直很不安, 甚至生出了离开月港的想法。但朋友们都调侃她中了焦虑营销的圈套,而今天的学院丑闻,更是直接证实了这一点。异化种潮的恐怖被轻而易举地消减了,而那些死去的人,好像也同被消减的恐怖中, 消失不见了。   “不会吧。”朋友扯着她的手更紧了些,“运气不会那么差吧?这里可是……啊!”   朋友连连后退,姚真眼皮一跳。   她们都看到了混乱的源头。   一只接着一只的异化种从视线死角出现,或者行走,或是爬行,或是蠕动,数以百计的异化种围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一点点逼近惊恐的人群。异化种像黏菌般在一楼铺开,姚真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这种阵仗!   一层的人疯了般的往二层冲,而二层的人也顺着扶梯往三楼跑。   “跑、跑!”   朋友一把扯住姚真,想跑但一时不知道要往哪里跑。姚真回神,说:“走消防楼梯!”   一般情况下,为了美观考虑,商场的消防楼梯藏得比厕所还要深,基本上是卡着规范的极限在做设计,一般来逛街的人们更是不会关注。   但正如朋友们所说,姚真擅长焦虑,所以,在她不知道哪次刷过“学会找消防楼梯,关键时刻救你一命”的营销号短视频后,再进入商场,她总是会下意识关注消防楼梯的位置。   ……没想到还真有用!   姚真反手拉着朋友就是开跑,顺着记忆与指引,姚真撞开常闭消防门,进入消防楼梯。   往上跑,还是往下跑?   姚真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赌一把,往下跑,下到地下停车场,说不定能绕开异化种潮,总比跑到六楼等待不知何时到达的救援要好!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极少有人造访的消防楼梯间响起。   有不少人跟着她们一起狂奔,人一多,姚真也没那么害怕了。下了一层,又下了一层,抵达一层,胜利似乎近在眼前。她转过几个弯,即将抵达地下车库层——   “咚!” ↑返回顶部↑ 第255章 (1 / 4)   第235章   20:10   怀琬不喜欢巫有。   奔跑前往东疏散楼梯的路上, 怀琬更加明确自己不喜欢巫有这一事实。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她能列举出来无数个讨厌巫有的理由。   比如,巫有身上总萦绕着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 比如,巫有下达命令时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等等等等, 理由数不胜数。   她看透了巫有那种迷惑人的温和假面,感受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疏离气质。   最可恶的一种傲慢。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怀琬抱胸,靠在上锁的一楼消防门上时,仍然满腹不爽。   “她以为她是谁啊。”一声抱怨声在耳边响起。   说话的是另一位二年级生,于容。   他撇了撇嘴:“还以为怎么算无遗策呢,装什么装……”   刚抵达东疏散间没两分钟,他就看到一大波人跑下来,一问才知道, 商场内早就充满异化种了, 那让他们来锁门有什么用?脱裤子放屁。   楼梯间内,人群嘈杂,惊恐又焦虑的神情扎堆出现, 于容看着就烦。   好在队内还有个一年级生, 于是于容大手一挥,让她去当人工警戒线,把人们赶到二层去了。   目之所及只有他和怀琬,总算是清净下来了。   但身旁清净下来了, 心却清净不下来。   他一看怀琬,就知道她和他一样,于是,他语气故作轻松地搭话道:“诶,你说搞不搞笑, 一个助教而已,真把自己当正式执法者看了?笑死了,你说她不会真信了网上那些话,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有人捧着她,她还真觉得是自己有本事了……”   于容也不喜欢巫有。   巫有的出现,充满资本做局的气味。就这么出现,然后轻而易举地摘得桂冠。凭什么呢?   他为了考入星耀学院,通宵达旦地学习,在特训班里一次次被击倒时,她在做什么呢?他为了在学院里获得好成绩,又要学习,又要想办法讨好老师时,她在做什么呢?他为了获得觉醒异能的资格,咬着牙在训练场上一圈接着一圈跑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做。   她得到这一切,是因为气运落到了她的身上,仅此而已。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等不到这阵风。他踏踏实实吃了那么多苦,风却落在一个爱张扬表现自己的人的身上。凭什么呢?   太不公平了。   他不仅仅是讨厌巫有。他恨巫有。   所以,在说出那段话时,于容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恶意。   他太想看到巫有的失败了。 ↑返回顶部↑ 第256章 (1 / 5)   第236章   20:06   岑木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进商场, 就听到身后传来尖叫声,随后就是狂奔而过的人群。这么多人一起跑,肯定有问题, 于是她想也不想地奔跑起来,而很快, 她就知道大家在跑什么了。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的异化种啊!简直是捅了异化种老巢了。   岑木往另一个出口奔去,就看到另一个出口的人也朝着她奔来,她只好顺着人流跑向最近的自动扶梯。   扶梯拥挤,大家谁也不让谁,甚至已经有人尝试往别人身上爬,争吵推搡不断,岑木根本挤不进去。反而,在越来越多的人流凑过来后, 她被挤得离扶梯口越来越远。   “嘶……!”   她不知道被哪来的人推了一把, 差点跌倒在地。好在她已经被人潮推到边缘,下意识一通乱抓,竟好运气地站了起来。   在那种差点被人群踩踏吞没的恐惧趋势下, 岑木只想远离人群。   她一步步往后退, 背靠在巨大的圆形支撑柱上后,捂住嘴极力克制自己的喘息,甚至目光在看到层层包围过来的异化种潮时,下意识屏住呼吸。   “哈哈, 又不是丧尸,没用的。”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岑木一哆嗦,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超宽大的灰色卫衣外套,带着黑色鸭舌帽叠卫衣兜帽的男青年, 插着兜,和她一样靠在圆柱上。岑木侧头去看,发现他还戴了个黑色口罩和黑框眼镜,若是在平时,岑木会立刻护住自己的手机与钱包。但此时此刻,身边有人竟给了她不少安全感。   “你……不跑吗?”她问。   那男青年耸耸肩:“看这样子,被这些异化种杀死的可能性,还没有被这群人踩死的可能性高。你不也没跑吗?”   岑木:“……”   这倒是个挤不上去的体面理由。   但静下来观察,她才发现,这些异化种潮和她之前在网上见过的不太一样。网上公开与流传的那些画面中,异化种无一例外,对人类展现出无差别的攻击性。它们会像饿虎扑食般,猎杀目之所及的全部人类。   可这些异化种潮却不一样。它们数量虽多,却并没有对人类展开进攻,只是包围式地移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岑木想到网上的众说纷纭。   比如,异化种迎来了新一轮的进化,它们不再是没有任何智慧,只依赖本能行动的生物,而是逐渐拥有智慧。比如,伴随着它们智慧的出现,合作意识代表着它们对“首领”的需求,所以出现了类似迟听灯的,可以控制异化种的人类,或者说是“生物”……   那么,当这么多异化种凑在一起时,它们为什么而来,因什么而合作,主导者又是谁?   岑木紧紧贴在圆柱上,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异化种们,大脑一片空白。   “喂。”男青年又开口,“你很害怕吗?”   废话!   岑木懒得理他,她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思考除了自动扶梯,还能往哪里逃。   “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呢。”   男青年往她这边跨了一步,声音带着点笑:“就赌……”   顿了顿,“会有人从天而降,保护我们呢。” ↑返回顶部↑ 第257章 (1 / 4)   第237章   20:10   作为旁观者, 岑木清晰地目睹巫有出现又消失。目标清晰,动作利落,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巫有环顾四周时, 曾和她短暂对视。但这份对视就和巫有落在男青年身上的目光一样,如流星般转瞬即逝。而当有人惊呼“巫有”时, 巫有已经消失不见。   比幻觉还要虚无缥缈。   然而,男青年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他就那么楚楚动人地倒在那里,嘀嘀咕咕呜呜咽咽,岑木甚至怀疑他被那两下打坏了脑袋,把第二人格都打出来了。   岑木略一思忖,再次反应过来。   ——这位,不会是巫有的极端粉吧?   巫有穿着制服,应该是在工作状态, 这位……呃, 私生?总之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搞到了她的行程,来到这里。所以, 他看到异化种潮后跑都不跑, 就在这站着等巫有,还和她说什么“从天而降”。   不降他也要创造条件硬降。   以身入局,战五渣单挑筋肉异化种,使自己身处险境, 换巫有救他于水火之间,再开启一段吊桥效应的浪漫故事之类的……   虽然岑木不知道巫有为何离开,又罔顾异化种潮前往何处,但她知道,这位极端粉的计谋落空了。   网传“温柔”的巫有完全没照他设计的桥段走, 就这么冷漠地转身离开了,鸟都不鸟他。   岑木没忍住出声提醒:“那个……巫有已经走了。”   “……”   男青年的呜呜咽咽戛然而止。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左右看了看。   果然如此!   岑木往后退了两步,离这位极端粉远了点。   她怕他为了吸引巫有注意力,再次挑衅异化种。然而,男青年不打算放过她,他一骨碌就爬起来走向她,动作流畅,完全不像飞过两次抛物线。   好耐揍的身体啊……   岑木心中感慨。   “你怎么不拦住她!”他逼近,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冲着她发火。   岑木:“……”   她指了指自己:“我吗?”   拦巫有吗。   她没有那么耐揍啊……   “我和你打赌了!”他声音扬起,俨然不见刚刚呜咽的虚弱。   岑木:“?”   她不解:“呃……可是我们赌的又不是……” ↑返回顶部↑ 第258章 (1 / 4)   第238章   20:11   “嘘。”巫有的食指轻轻碰了下嘴唇。   “……”   四下安静, 只闻中庭传来的嘈杂。   六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躲在前往消防楼梯的通道里,恐惧与惊喜交织。   异种潮爆发时, 几乎所有人都被逼往中庭,而他们作为工作人员, 在意识到自动扶梯已人满为患后,当机立断选择逆流而行,寻找疏散通道。   路上满是异化种,他们历经千幸万苦,才抵达这里,却绝望地发现,通道里也有异化种。   进了通道,便是前后夹击, 进退维谷。   好在, 这三只异化种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而是徘徊在消防楼梯口。——不知何时,处于常开状态的消防门竟从内部上了锁, 阻住了异化种的步伐。   太奇怪了!   这群只靠本能行动的异化种, 竟然能找到这里。   要知道很多人在这上了半年班,都不见得能找到消防通道。   但是,和它们寻觅到消防通道的智商呈鲜明对比的,是它们发现门打不开后的状态。它们不进攻, 就是游过来又荡过去。   很像是那种长期不受操控的游戏角色,开始按照代码做一些假装很有活人感的动作。   他们躲在通道里,不敢动,生怕自己一跑,就让这几只异化种兴奋起来。   更何况能往哪里跑?外头有更多的异化种, 于是,他们看着这群像是墙角垃圾袋的异化种,竟有一种和谐相处的错觉,甚至隐隐有些脱敏了。   直到巫有忽然出现。   她步伐轻盈地从拐角处现形,刀刃上奇异的血液还未擦去,看到他们,脚步略微一顿,在他们下意识叫出声前,轻轻将食指竖在唇前。   与此同时,她略往后撤了一步,扫了眼在门口徘徊的那三只异化种。   目光冷静而专注。   随后,她卡准时机,似疾雷迅电,以极快的速度逼向异化种群,履及而刀及,寒芒斩断距离最近的那只头颅。   紧接着,她脚步微变,借着惯性甩身袭向第二只异化种。   而这一瞬,剩下的两只异化种,忽地像断线重连,做出了应有的反应。可后手受限,巫有的刀锋所向披靡,几乎没经历任何足以称之为“对战”的缠斗,连送三只赴死。   前一只的头颅尚未滚落,后一只的生命便已终结。   血腥味迟一步地弥散开来,一息之间,她已经跨过尸体,敲响了通往消防通道的重门。   “开门。”她说,“我是巫有。”   “……”   突如其来的变故,根本没有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当他们意识到巫有在做什么时,已经尘埃落定。   过了两秒,他们忽地惊醒,连滚带爬地朝着巫有跑去,又在距她两三米的地方止步。是畏惧她手中还在滴血的刀吗?还是说,信任已能盖过对异化种的恐惧? ↑返回顶部↑ 第259章 (1 / 5)   第239章   20:14   异化种如潮水般向巫有涌来。   十三只。   巫有用一只异化种挡下另一只异化种喷来的毒液, 异化种的尖叫声与腐蚀的滋滋声在耳畔炸开。她压低身形,长刀向后一挥,斩落向她袭来的黏腻触手。   十四只。   巫有将钳制住的异化种向后甩去, 处于腐蚀状态的异化种撞向左后侧预备袭击她的骨刃异化种。骨刃将异化种切割成三段,而毒液也借着惯性落在它身上, 高攻击性下的脆弱躯体如烂泥般溶解。   十五只。   巫有向前,斜前方异化种的三个毒囊都已清空,新的毒液尚未灌注到足以喷射,它准备退回异化种潮中。她预判了它的行动,步步紧逼,捣毁毒腺。   ……   迟听灯的控制在不同异化种之间跳跃。   巫有要做的,就是精准识别出这些异化种中,谁在被控制, 谁即将被控制, 以及谁可能被控制。   一楼至少有三百只异化种,但不是所有异化种都发育完全。   它们都是新鲜出炉、批量生产的。   使用的是索正心那边的技术,相比起直接注射异化种血液进行感染, 保证了受体存活率。可索正心制造一个先行者的周期很长, 一日速成班显然只图量。   这三百多只异化种里,绝大部分只是躯体方面的异化,只是看起来可怖。   不过,对于普通民众来说, “看起来可怖”完全够用。   巫有视线扫过再次包围来的异化种。忽然,她捕捉到了一只异化种身上的细微变化:这只异化种被迟听灯接管了。   “咿呀——”   两三只行动快捷的异化种扑向她,巫有往后撤了半步,目光在那只异化种身上短暂停留。   第十六只。   毫无特殊能力的丑陋异化种被她斩落头颅。   迟听灯已经察觉到了。   察觉到,她能判断他控制异化种时, 那一瞬间的细小改变。   于是,他选择了一只正好能被她视线捕捉的异化种。而这只异化种,本没有资格被他选中。   第十七只,第十八只。   巫有借力打力,解决身侧的两只异化种。调整持刀角度,向着那只异化种而去。   将计就计。   异化种潮瞬息万变,两三个错身间,她和它便稍隔开一段距离。   巫有侧身避开一只异化种,又顺势爬上另一只异化种的宽阔脊背。视野稍高,她锁定在异化种潮中潜行、蓄意攻击的那只诱饵异化种。 ↑返回顶部↑ 第260章 (1 / 6)   第240章   20:16   据迟礼所说, 理事会本来是打算让异化种们“自然”游荡到各个楼层,胁民众以令巫有,且更方便展开接下来的活动的, 结果忙活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靠游荡就能向上的通道。   而得益于巫有的全方面堵截, 迟听灯也钻了空子。   “目的是解决巫有。”据迟礼所说,这是理事会的底层命令,“务必全力以赴。”   因此,比起把握住“先扩散异化种潮”这一优势,迟听灯直接放弃思考,优先选择被巫有拖住,真就全力以赴,理事会没得挑剔。   他好认真了, 但打不过怎么办?   是个废物真是抱歉呢。   而在肉眼可见的恐惧威胁下, 饶是在学院精心培养下,已自恋成疾的学院生,行为上的守矩也压过了精神上的傲慢。   巫有的目光扫过学院生。   她想, 如果一个人的傲慢, 连死亡也无法征服,那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优点了。   只可惜,他们没有。   为了分化阶级而被灌输的傲慢,不堪一击。   而当傲慢的糖衣脆壳被击碎, 录取的排名真正意义上沦为无意义的废纸,这群学院们才显露出了真正的自我。   懦弱,勇敢,自私,无私, 逃避,担当……   巫有勾了下唇角。   异化种潮成功被控制在一层及以下。所以,一切世俗定义下的好与恶,都将放在这座天平上,接受民众居高临下的审判。   巫有已达成目的。   她转身飞踢,长刀顺势斩开一道圆弧,色泽奇异的血液迸射,如拉开的彩烟。   身前的异化种因这一踢跌倒在地,向后撞开一堆异化种。   同一秒,巫有回身,带着手腕一翻,长刀向下刺去。迟听灯同样对她的动作做出预判,操控异化种的身躯拱起,本该插入脖颈的刀刃,插到了似手臂又似触手的部位。   “噗!”   看着被钉在地上的异化种,巫有挑了下眉。   这是迟听灯第一次成功预判她的攻击落点,并作出了有效闪避,为这只异化种,争取了大概……几秒钟的生命。   没有迟疑,在异化种预备断臂逃生时,巫有身躯已经压了上去。   长刀犹如铡刀,向着脖颈斩去。   “……”   在刀刃即将接触到异化种脖颈的前一瞬,巫有的动作一顿。   那只异化种也轻微一顿。   变形的头颅之上,一只扭曲的眼睛同她对视。这一次,迟听灯没有及时舍弃这只异化种,他的意志仍在其中。 ↑返回顶部↑ 第261章 (1 / 4)   第241章   20:20   “嗯嗯, 没记错。”外放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位于四局的凌瑶,看着层层叠叠趴在一台电脑前,目不转睛转播解说的四局执法者们, 纠结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加入。   这么大的事件, 四局却被要求原地待命。   不允许离岗支援,“以防调虎离山,被昼已有机可乘”。   理是这个理,但凌瑶还是不理解,四局到底有什么值得被调虎离山的,而昼已又要乘什么机。   这和进毛坯房入户抢劫有什么区别?   昼已闲得没事干可以去炸学院。   但命令之下,四局的日常训练被叫停,正在养精蓄锐, 全副武装待命中。   “明确了, 就是怀琬,二年级生!”   屏幕里,所谓的主播通过屏幕捕捉, 同时转播六个现场视角。而主播也本人出镜, 将自己放在屏幕左下方,对着现场转播来的画面,做出运动赛事般的解说。   凌瑶:“……”   她认得这个主播,网名是“骂你受着为你好”, 全网近百万粉。   此人通过她如数家珍的异能知识与对星耀学院的恶劣态度而出圈,被尊称为“骂姐”,并荣获学院辱追勋章。几乎没有执法者没被她锐评过,连巫有都被她骂过“带着她的赛博生命阴兵从哪来回哪去”。   平等地攻击每一个和星耀沾边的人。   “抛开别的不说,这姐们能记下所有星耀生。”一位执法者感慨, “前几天我还刷到她锐评隔壁蔡信蔡大队是医美项目打脑子里了,本想充盈大脑,结果大脑馒化,并且通过相貌上的细微变化,精准说出他做了什么项目。……有这记忆力,干啥不好啊。”   龚海后仰,咧了咧嘴:“这距离都能认出来,太吓人了。”   画面之中,骂姐靠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蜷起踩住椅面,另一侧的手支着脑袋,一副满不在意的轻佻姿态,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标志性的嘲讽轻慢:“认得慢点也赖不到我吧?没什么存在感,当然记不住。”   凌瑶看着被异化种群围剿追杀的怀琬。   由于产出有限,且易误伤,每把枪只会配备三枚特质子弹,且非特殊情况不允许使用。怀琬先前已经用掉了两发,仅剩一发,却要面对铺天盖地的异化种群,她只能节省资源,硬抗压力。   肉眼可见的,怀琬的疲态越来越明显,清理异化种的速度越来越慢。   环绕着她的异化种潮盘旋着,如一双死亡绞杀的巨眼。   凌瑶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她的目光在数个画面中跳跃,尝试找到巫有的身影。   “对于这位学院生……”骂姐打了个哈欠,“只能说,一直以来,她都很努力,而她的表现,也无愧于‘越努力越心酸’。   “资质很平庸,但她好像并不愿意向命运屈服,名字挂在训练场与图书馆使用时间排行榜前列,但成绩却骑在不上不下的中间。   “肉眼可见的,无缘异能开发。一般来说,命运只会在你躺平时才停止揍你,所以,怀琬一直在挨揍。”   凌瑶:“……”   她看着巨眼之中的怀琬。   狼狈的学生满身血污,没有退路。 ↑返回顶部↑ 第262章 (2/5)(1 / 4)   第241章(2/5)   没有痛觉,也没有思绪。   她的身体似乎燃尽了最后一瞬力量,疲惫爆发。一种无所谓感如同无力阻止的洪水般淹没了她的精神,又为一切打开了门。   异化种潮紧跟步伐,彻底淹没了她的身躯。   怀琬被扑倒,向后仰去,她看到一层又一层的围栏,与越过栏杆探出的,一颗颗脑袋。他们是恐惧的,好奇的,审判的,期待的,凝视的,纷呈万象的。   然后,一颗颗异化种的脑袋包围上来。   在倒下的视角里,在逆着光的某个瞬间,这一切似乎并无什么分别,直到世界彻底晦暗。   粘腻的物质缠上她的口鼻,又尝试探入她作训服的缝隙。它们没有立刻击杀她,不知道是因为能力不足,还是想要同化她。   怀琬呼吸困难。   挫败与疲惫伙同异化种,使她动弹不得。   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她被无所谓淹没的大脑忽地蹦出两个字来:不要。   不要。不要。   她不要。   她所渴求的欲望,连“虽死犹荣”的光荣殉道都不愿意接受,要怎么忍受这样的死亡。   她是贪心的,是自私的。   所以,她不要成为宏大理想里的一块无足轻重的沙砾,更不要成为某些人拉满弹弓射向巫有的一枚石子。连死亡都缺乏自我的分量。   “啊,啊啊!!”   怀琬忽然大叫起来。   这太痛苦了。比骨折痛苦,比窒息痛苦,比千刀万剐都要痛苦。   她死死咬住一只异化种的躯体,用人类的脆弱又滞钝的牙齿用力撕咬,如一只退化的野兽,在欲望的本能下,用齿与爪拼死搏斗。   “嘎吱——!”“咯、咯!”   令人作呕的气味在她口中爆开,颞下颌关节因用力过度,酸胀又咯吱作响。   这一刻,掀天斡地般的恨自她心中卷起。   她恨,她恨,她恨。   她恨巫有。   恨不落在自己身上的天赋,恨让她恪守陈规、畏首畏尾的土壤,恨压在她身上的规则与轨迹,恨一切随性又自由的灵魂。   恨天,恨地,恨周身发生的一切,恨自己。   怀琬的心中,没有任何对救援的期待,发疯般的撕咬中,只剩下愈演愈烈的恨。   最原始的欲望,给她以无穷的力量。   她恨到,哪怕巫有下一秒出现在她面前,向她施以援手,她也要像咬住这些异化种一样,咬住她的脖颈! ↑返回顶部↑ 第263章 (3/5)(1 / 4)   第241章(3/5)   他看着怀琬远去的背影。   她的右手腕已呈现出明显的骨折态,而她只是用绷带用力缠了几圈后,就重新握刀向前。   怀琬抬手,一击刺中一只异化种的后颈,扭转,切断神经。异化种抽动两下,身体软了下去。而正如她所说,这只异化种身侧的其他异化种毫无反应。   为了以防万一,怀琬骑在倒下的异化种身上。   特制的匕首再次刺入异化种的脖颈,使用专门训练过的技巧,将异化种尸首分离。   然后,她才抬起头,目光锁定另一只异化种。   如同一头狩猎的野兽。   于容双腿发软,异化种太多了! 他真的不敢上前……   但他也不想开枪,子弹的数量是有限的,现在用掉了,等会儿轮到他了,他就没法自保了。   度秒如年。   他犹犹豫豫,一遍遍装模作样地检查自己的装备,直到沸腾的异化种潮陡然冷却。   又到了更替时间。   全场肃静。那群异化种同时扭头。   一只又一只扭曲变形的眼睛,直勾勾看向于容。   “……”   “…………”   “啊!!”于容精神彻底崩溃,扭头就想跑,可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差点跌倒,低头一看,懵了。   只见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死死抱着他的小腿,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年轻的男性。   这男青年抱着他的腿,一个劲说着:“救我!救我!你不是执法者吗,快救我呀,我好害怕啊!”   于容:?   于容:??!   见鬼了!   什么玩意啊这是!从哪来的??!   这一层怎么还有普通人?!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吧……”男青年自顾自地说着,抱着他小腿的手臂也勒得越来越紧。   于容要疯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啊。   异化种群即将逼近,于容尝试把腿抽出,可那男青年的力气出奇的大,他怎么拽都拽不出自己的腿。不仅如此,那男青年还读不懂气氛般,在那说什么“别走,别走,留下来保护我”之类的鬼话,于容听得两眼直发黑。 ↑返回顶部↑ 第264章 (4/5)(1 / 4)   第241章(4/5)   他的目光锁定巫有的手腕。   不知为何,她的手套从袖口中抽出来了,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一小截肌肤。   简直是天助他也。   于容喜上心头。   本来,在作训服的严密包裹下,他想攻击巫有,就只有往脸上划。划脸的动作太明显了,很难包装成意外。但是“不小心”划到本该严密包裹的手腕,就很使人信服了。   匕首出鞘。   于容贪婪的目光牢牢锁定那一小截肌肤。   果断出手。   匕首寒光一闪。   然而,那一小截肌肤,却在他即将割破的瞬间,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嗯……?”   身体顺着惯性继续向前。于容视线闪动,想再次锁定巫有的手腕。   还没等他找到,一只手便钳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向前刺去。   “噗哧——”   刀刃没入肉/体的声音。   于容回神,只见巫有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手中的匕首,送入一只异化种的咽喉。   异化种的身体瘫软抽搐,血液从喉咙上翻涌上来,混合着拉丝的唾液,从它变形的巨口中呕了出来,劈头盖脸地喷向于容。   “……”   “呕、呕——!”   于容生理性地干呕起来,疯狂地甩头。极端的恐惧中,他本能地想要逃离这让他痛苦的环境,可巫有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使他逃脱不得。   他愤怒地看向巫有,却对上她带着笑的眼睛。   巫有侧眼看着他,轻声说:“不错。”   然后,她带着他的手,又刺向另一只异化种,血再次喷出。   明明面对的是一张笑颜,于容却不寒而栗。   她似乎知道他刚刚想干什么。   不,不是似乎,而是,她真的知道他刚刚想干什么!   她明明知道,却冲着他笑。   她明明知道,却对他说“不错”。   她明明知道,却带着他的手,“帮”他杀死一只又一只的异化种。 ↑返回顶部↑ 第265章 (5/5)(1 / 2)   第241章(5/5)   “放心,赢了,我会送给你……足够让你满意的礼物。你只需要同意,否则……”   于容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抵在他的后心口。   “我同意,我同意!”他哽咽着说。   男青年愉快地笑了。   “赌局公开——!我刚刚约定的赌局内容是:我赌你,会同意我的邀约。”   于容:?   男青年:“我赢了,于容长官。”   于容两眼一黑,他想大叫“你作弊”,哪有这么玩的?   “其实你坚持不赌,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我刚才和别人赌这里不会死人,所以,我当然不会弄死你啊。”男青年松开了桎梏他的手,眼睛也恢复如常,“不过,愿赌服输。你的灵魂,我就收下了。”   “……灵、灵魂?”   男青年:“是啊,灵魂。”   它扶着他站起身。外人来看,像是于容在搀扶它一样。   它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相信我’?‘相信’这两个字,口说无凭,当然需要把灵魂交付出去啊。这才是最真诚的约定呢……”   于容大脑乱作一团。   他理不清关系了。“所以,你和巫有,是一伙的?”   男青年一顿,情绪明显高涨起来:“诶,你说话真好听。”   于容:“……”   他头好痛。   ……等等。   这个白毛,这个语气。   于容惊恐抬头:“你是那个、那个……”   那个袭击巫有的赌场幻想种!   它不是已经被捕获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容盯着男青年,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谁是主谋,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学院参与其中。   他完蛋了。   于容大脑木木地向前走着。   他刚刚和巫有作对,以为握住了她的把柄,又和这个赌徒幻想种做了邪恶的交易。接下来,网友会骂死他,但学院不会伸出援手,不仅如此,他还会受到异种支配。   他活下来了,但他的后半辈子,彻底被毁了。   还有谁能救他? ↑返回顶部↑ 第266章 (1 / 5)   第242章   20:24   【??所以巫有的刀为什么在怀琬手里?[疑问]】   【不是?不合逻辑啊!巫有的刀能过去, 人为啥不直接过去……??】   【虽然不喜欢56,但她使刀没得挑。这把刀在她手中,才能发挥更大效用。】   【学院出品精品长刀, 给怀姐用成9.9包邮的斧头了。[捂脸笑]】   【这么一看,这把刀其实挺有重量的。巫有用的时候看不出来, 但这个学生用的时候就很明显,吃力。】   【好神秘的操作,没看到刀在啥时候换人拿的。】   怀琬将刀掷出后,弹幕议论纷纷,一秒刷过上百条。   骂姐拿起手机,翻阅着什么,用拇指指腹摩挲着嘴唇,似在思考。   【理解无能。56明明自己能杀, 把刀给一个武器都能弄丢的学生干嘛?脱裤子放屁, 多此一举。[抠鼻]】   【呃呃u到底咋把刀给过去的啊,难道她有异能?乾坤大挪移——】   【……事情朝着我看不懂的方向狂奔而去,一骑绝尘。】   【所以骂姐怎么看?求锐评。】   骂姐放下手机。   “以刚刚的异化种密集程度, 刀的交接, 绝没可能通过投掷完成。”她说,“只能通过手递手。而能完成这种交接,说明巫有当时就在怀琬附近,至少在两臂一刀的半径范围中。”   异化种潮的范围很大, 凌瑶略作估算,那时候的巫有也已杀至圆心附近。   “目前来看,异化种很遵循游戏规则,不会攻击目标以外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巫有。”   骂姐继续说:“所以, 这种情况下,巫有是完全可以把怀琬救出来的。但她做出的选择,是递刀。”   【??】   【……?】   【姐,你好恐怖的语气!!!】   【所以姐你刚才看手机,是学院给你打钱了吗?[惊恐]】   【好吓人好吓人。骂姐不可能收钱,姐银行卡余额比我biubiu号还要长。……所以更恐怖了啊!!】   【不管你是谁,从骂姐身上下来啊啊啊啊!】   【[柚子叶][柚子叶]】   骂姐没管弹幕。   “为什么呢?”   她自问自答:“似乎巫有想让怀琬自己杀出来,而不是被她救出来。”   “为什么呢?” ↑返回顶部↑ 第267章 (1 / 4)   第243章   骂姐的视线动了动, 明显是扫到弹幕了。   她轻啧了一声。   “什么啊。”她说,“我一直很客观的好吗好的,就事论事第一人来的。”   【《客观》, 姐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都‘我们巫有老师’了……】   【我悟了,大彻大悟, 没叫妈妈就是客观。】   【好吧,我认了,刚被骂姐吓得出去转了一圈,骂姐只是不骂而已!别的直播间已经是听取妈声一片了……】   甚至有人急得开始发付费高亮弹幕了。   【[superchat]跪求骂姐坚守阵地!】   【骂姐真的已经在坚守了,平时锐评都是信手拈来,面对56却数次沉默,偶尔开评也是擦边过。】   【与叫妈怨灵争夺大脑主权中……】   【这不叫坚守啊啊啊!只是骂姐的文明语音包里空无一物,只能沉默而已!】   【骂姐, 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 不要学习任何文明语言!】   【唯一的无妈净土,求守护。】   【[sc]跪求弹幕不要再提妈了,这和“不要想象一头大象”有什么区别!真给骂姐录入语言系统了怎么办!】   骂姐:“……”   “什么意思啊你们!姐一直很讲文明的好吗, 开播至今从未被封过, 战绩可查。”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骂姐竟然没有否定自己的xp!】   【上次骂姐播游戏,三次割肉放血救npc,我说骂姐xp一定是圣人, 你们都要加我卖保健品!】   【我晕记忆复苏。有个npc喝了她的血还倒打一耙,骂姐最后还是救了他!!!都以为她在故意恶心观众……】   【哦哦我知道那个游戏,二救npc就是最优解,不过所有人都觉得骂姐的操作是想恶心人罢了……】   【骂姐恶劣口碑这一块/。】   【主要是说骂姐xp是圣人,和一边供奉慈悲神像, 一边用电棍电人有什么区别!】   【太荒谬了,如此恶毒的嘴怎么能长在一张有圣人癖的心上呢……】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骂姐快攻击上面这些人啊啊啊啊!!!】   骂姐明显扫到了弹幕区域,两秒后,移开目光,看向直播画面,像是什么也没看到,继续解说:“综合巫有前面的表现来看,她有自信能在围剿中全身而退。所以,在对杜信进行准确能力判定后,主动去当被攻击的目标,目前来看是最优解。但问题是,巫有到底是真正的自信,还是盲目的自负?抑或者说,是对幕后之人的信任?”   弹幕:【……】   【…………】 ↑返回顶部↑ 第268章 (1 / 6)   第244章   随着骂姐的松口,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守。   平时说了就会被拉黑的话,接二连三地浮在弹幕上。   【骗你的!之前骂姐扫射56控的时候我蹲下了[比心]】   【虽然马后炮,但之前就觉得迟早有这一天, 只是不敢说……[笑哭]】   【+1,左一句片场右一句片酬, 说明她吃这一套,只是不相信现实里真有这一套。[捂脸笑]】   【……我就说之前怎么那么奇怪呢!!对别人:人身攻击;对巫有:演爽了吧?】   【演的她现在也认了[笑哭]】   【骂姐,哎,你,哎,我,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坚持了这么久, 已经破纪录了。[笑哭]】   【我刚给我的u黑朋友推荐了你的直播间!!(惨叫一声)】   【黑粉:让我来听取骂声一片(摩拳擦掌), 点进来:木啊骂,妈妈的妈。】   【。。点进来满屏妈妈sc??进错直播间了?】   【大人变天啦!】   当然,骂姐的行为也引来部分粉丝的强烈不满。   【……你就继续阴吧, 背刺粉丝你阴没边了, 坐等你粉丝掉完哭着道歉。】   【咋想的,骂星耀起号,然后扭头帮着星耀捧皇族吗。。。】   【吐了,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受众是谁啊?替星耀那群人说话, 这种亏心钱也挣吗,取关拉黑了。】   但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骂姐来说和挠痒痒无二。   她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呀,没有骂到你想骂的人,要不你开个号自己骂吧。骂得好了我赞助你一个嘉年华,去吧孩子。”   【冷知识, 骂姐不靠粉丝吃饭,上号骂星耀纯属个人爱好哈。】   【骂姐开播至今0商务,想骂谁就骂谁,骂不到你们讨厌的人你们也受着,为你们好。】   【取关就取关,骂姐抽奖你别开小号。】   【好奇怪呀,你们恨星耀的话,不应该支持巫有吗,毕竟带队殴打同事第一人。】   【+1,巫有背后是有人,但她扬起巴掌打的是执法者。[吹口哨]】   【点了,我很讨厌星耀那帮人,但看56看爽了。骂姐阴阳她我当没听见()】   【巫有屠龙者终成恶龙前,我会一直支持她硬刚执法者的、、、】   【……56的狗别叫了,再叫你主人也不会多看你们一眼的。笑喷,你们的真心对她来说只是操控舆论的玩物而已。】   【还得是黑粉知道我们想看什么!一句话给我看爽了。】   【狗,主人,放置,玩物。】 ↑返回顶部↑ 第269章 (1 / 10)   第245章   20:30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恶臭味, 到处都是异化种的尸体。   周山晴躲在角落里,心脏狂跳。   她的目光紧紧追着巫有,但她的身体却是一动不动。……她曾经沉迷于身处危险中的巫有, 旁观者的视角,救赎者的叙事, 使她忽略了危险的真实性。   而当异化种从她身前涌过,如同课本中、文字下澎湃的浪潮,终于有一天,重重拍在自己身前。   周山晴意识到,她其实一直活在屏幕之外。   镜头隔离了真实。   就像她愚蠢的父亲,透过他艺术的美梦,一遍遍看向她诈骗的母亲,永远活在虚幻的世界里。   周山晴握着手里的刀。   刀比相机轻太多了, 却沉到她的手腕都被压得酸痛。   一层层的回廊, 一个个的摄像头。   她也进入了屏幕之内。   真实感使她眩晕,周山晴嘴唇翕张。没有巫有的安排,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明明已经意识到, 巫有不是她幻想中的耀眼的象征与完美的符号。可直面赤裸裸的危险时, 她的思维却仍然受惯性驱使,开始期待完美救赎者的叙事。   她开始期待某个场景。   当异化种向她而来,巫有会像救助杜信学姐一样,先一步来到她身边, 接管她的一切。   告诉她怎么做。   消解她在真实世界做决定需要负的责任。   承担她本该体验的恐惧。   如此强大的、温柔的、富有安全感的,教母一般的女性。   而她自己呢?   她只需要当一个服从的、赞美的、欢呼的旁观者就好,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需要做。   当周山晴这么想时,她果然不再恐惧了。   忽然, 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动着的身影。她黏着在巫有所在方向的视线动了动,移向那个动着的身影。   周山晴微微愣住。   是杜信。   那个本该靠着墙崩溃大哭,连站都站不稳的杜信。   此时的杜信,在一具异化种尸体前站定,颤抖着跪坐下来,伸手摸向异化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是巫有让她做的吗? ↑返回顶部↑ 第270章 (1 / 6)   第246章   【分享视频。】   【主楼:[视频]】   一条平平无奇的帖子浮现在小尘寰首页, 权重置顶。   【匿名:让我来看看大晚上低调地分享什么视频[斜眼笑]……不对![惊恐]怎么是老大您分享的视频!!】   小尘寰的夜晚总是金钱与暧/昧的温床。   尽管最近世界很热闹,热闹稀释了小尘寰的恶俗,但初次接触小尘寰的人, 看法仍然会在“我去脑残好多”和“我去资源好多”之间徘徊。   这种不多说什么,丢下一个视频的行为, 充满暧/昧的暗示。   在铺天盖地都在讨论巫有的论坛里,堪称一股浊流,脱颖而出。让人高低想点进来看一眼。   可点进来一看。发帖人:星庭。   点进来的人:“……”   【咪咪喵:[捂脸笑]我还在想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怎么还有人在好人一生平安。】   【纯情女人(回复4l):人心黄黄地进来立正了。[对手指]】   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直接立正站好。   看这帖子都不能驼着背看。   【只会汪汪叫:昼已老大万岁万岁万万岁,让小的来看看老大赏赐下来的视频(嘿嘿笑搓手.gif)】   【匿名:??啥情况,执法局队内互殴?彩蛋理事会底裤大公开?[惊]】   【星耀全支持bot:是的没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执法队的队内日常就是这样呀!你刀我, 我电你, 子弹突突,互上西天。真正的精英主义就是要真刀实枪地干啊!!】   视频是车载监控视角。   六名执法者,三三分队面对面分坐两旁。他们穿着正式, 身上佩戴的武器齐全, 俨然是待命状态。   可他们的姿态却各个随性散漫,跷二郎腿的跷,抖腿的抖,玩手机的玩, 简直像躺在自家沙发上。他们交流着,语调流里流气,几乎和森林城街头巷尾的混混无二。   视频还贴心地配了字幕。   “何汉:太[哔——]了,这些[哔——]好像是真信这一套,赶快去医院测测智商吧。捧巫有花的钱, 都够全民做一次智商检测了。这个[哔——]的到底哪里找来的靠山傍啊[哔——]。”   “沈穹:哈哈,周大少爷背靠周家都得趴着,这个巫有来头真不小,啧啧……”   “刘宏旷:你和网上这些人置气?这群人蠢到长篇大论分析昼已其实是救世,说什么,既有规则陈腐,必须摧毁才能重建。还有说什么,昼已和巫有是天降双子星,一个是旧规则的摧毁者,一个是新规则的引导者。”   他笑得拍大腿:“把恐怖/分子当救世主,这和供奉邪神有什么区别?”   “何汉:这昼已能不能把巫有也炸了啊,烦死关系户了……昼已要真是什么摧毁者,就应该把星耀里的关系户都挂路灯上然后炸飞天。”   “陈功(队长):……喂,怎么想的?再怎么说,星耀的家务事,都轮不到昼已插手。就此打住啊。”   陈功终于说了句理性的公道话。   他在队内还是有权威的,话音落下后,何汉就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返回顶部↑ 第271章 (1 / 7)   第247章   20:36   “咔嚓。”车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开。   血腥味和雨腥味交融。   车厢内, 满布刀痕与弹痕,弹夹已空,执法者们已耗尽全身力气, 连一丝一毫的异能都无法调用。   他们获得了短暂的和平。   听到车门的响动,丢了半只耳朵的陈功勉强抬头看去。   急雨斜风。   一个高挑颀长的怪异黑色人影, 支着一把黑色的伞。伞下的女人微笑着看着他,穿着普通的衣物,身上不沾一滴雨水。   陈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有雨衣。果然,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啪、啪啪……”   昼已抬手鼓掌:“谢谢长官们带来的高水平表演赛。”   她向着他们走来,皮靴踩在水上的声音清脆。   那颀长黑影紧随在侧,一滴雨水也不被允许接触她的身体。   昼已抬步上车,十分自然地就近坐下。   而在她坐下之前,座椅上的血迹便被一道飞来的黑色丝带擦拭干净, 连弹孔和刀痕都被修补如初。   一声轻响。   车门被黑影轻轻带上。   随后, 所有人的耳麦都被黑色丝带摘下,其中陈功的耳麦被递给昼已。   处理妥当一切后,黑影在昼已身侧垂手站定。   动作俨然像一位高级管家, 搞得昼已出入的是什么高级场合似的。   但陈功注意到的是昼已的鞋。   一双黑色高帮皮靴。   ……款式分明和他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系鞋带的方式都是他没见过的一种。   他不可能幻想出没见过的东西!   陈功:“……”   他猛地抬头看向昼已:“你——”   昼已垂眼看他, 微微一笑:“陈队长,喜欢我的见面礼吗?你收到礼物的表现,让我很喜欢。”   队员们的注视如芒在背。 ↑返回顶部↑ 第272章 (1 / 5)   第248章   20:38   理事会下属网络监察部门正在监控舆情。   不妙, 很不妙。   这个巫有怎么这么能打?自己打就算了,她还帮人带打甚至代打!   就算这群异化种是批量生产的,各个早产, 质量没有那么好,并且为了周山晴考虑, 没有接触就会受到不可逆感染的类型,但终究也是异化种。   人普遍是两个眼睛两条腿,它们可没有上限,想长几个长几个。   尤其是这批畸形率极高,再加上数量很多,堆在一起都分不清你我它,简直是……   隔着屏幕,网监部的众人都觉得恶心。   按照网上的评价就是:【就算是剧本, 巫有能在这一坨里面杀个八进八出的, 也是史无前例的敬业了……!】   更何况,网监部都知道内情。   所以大家更不理解了。   ……就学院给她发的那点工资,她至于拼命吗?   不对啊, 甚至还没发工资呢。   “她打森林城来的, 据说背景不太干净。……不想回森林城的话,就得拼命努力吧?”有人猜测,“森林城挺难混的,个体的能力再强也掰不过野蛮的手腕, 她是无身份信息报考,肯定是惹到麻烦事了。除了咱这儿,她也没地可去了。”   领导上会研究去了,底下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好想知道她曾属哪个组织啊……”   “宋之何不是说仙为社和潮汐商会里都没这个人吗?矩阵最近这几年和我们还是有合作的,巫有要是矩阵的人, 不会来我们这里的。”   “难不成巫有真的只是纯粹想要金盆洗手?作孽太多,所以如今日行一善?”   “……少看点漫画吧!!”   “不过,说起来,最近那边有什么组织老实了吗?”   “最近那边什么组织都老实了!”   “哪敢不老实啊,不老实就要被星庭枪打出头鸟,昼已手下那群鬣狗弄起人那叫一个……啧啧,尸骨无存都算好事了。”   “我那边的朋友和我说,最近森林城的治安都能评上s级了。”   “……我们这边的治安倒是肉眼可见的变差了。”   “话说,隔壁部门是不是在和星庭交涉,私下合作的可能性高吗?”   有人压着声音偷偷问。   “应该没啥问题吧?”有人回答,“她的能力需要原生异种,那哪里原生异种最多?和我们合作肯定是最优解啊。”   “可我们已经和先行者那边达成合作了,这……”   “你懂什么?”那人啧了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敌人呢永远是暂时的。不能明说,才叫权谋,懂吧?当然朋友也是暂时的,不论是宋之何还是昼已,都是要被清理的,只是在清理之前,要榨干价值,这纵横捭阖而游刃有余好吧?” ↑返回顶部↑ 第273章 (1 / 8)   第249章   20:43   【小赌怡情杯:第一届执法者争霸赛!】   【主楼:为响应昼已老大号召, 特地开盘!本次参赛成员49人,均为异能执法者。限时10分钟!   【执法者们是否能肃清异化种?   【谁会摘得前三?谁会猥琐垫底?   【属于执法者们的、真正的摸底考试,现在开始!   【欢迎各位下注!(小赌怡情, 一元起下)】   【匿名:啊啊啊摸底考……[笑哭]】   【匿名:压了一元在全军覆没[抠鼻]。不为赢钱,纯恶心星耀听个响。】   【匿名:感觉老大手下的人工作积极性好高啊, 我看着直播页面一直在被装饰[笑哭],从光秃秃一个转播画面,到现在如此丰富……[图片]一直在疯狂修饰中。】   图片是直播页面截图。   除了执法记录仪实时转播画面,还有该执法者的照片、姓名、异能信息与当前击杀排名等等。   【看戏中(回复12l):超搞笑,直播模板一直在变。风格在富丽堂皇风和冷硬简约风中反复横跳,感觉是甲方和技术在打架。】   【匿名(回复17l):是计弦和萎靡姐在打吧?但为啥现在还没定下来?这不是应该行动前就敲定的东西吗?】   ……   【真金不怕火炼:那只有一种可能,这根本不在老大计划中。[目移吹口哨]】   【爱来自叙事奇点:包的,这闪来闪去的模板, 实锤是临时计划了。至于为什么临时呢……[心]】   【匿名:自然是, 昼已老大彻底怒了.jpg】   ……   【围观:……虽然但是,49个执法者,还都有异能, 封闭空间, 无帮扶民众需求,低等异化种。这种强度,说是摸底考真没啥问题,只要合格, 十分钟内绝对能清理干净。昼已明显留手了,不然这帮人早死得七七八八了。】   【坏女人重度依赖(回复32l):说是留手,其实截至目前,至少在明面上,老大没动手杀过执法者诶。   【虽然这代执法者废废的吧, 但平心而论,罪不至死。所以我觉得,比起摸底考试,感觉更像是坏女人恶趣味的玩弄[对手指]……(不要回复我说奖励!!)全军覆没不可能,但本性暴露是必然的了。】   【匿名:仙为社那群不干人事的畜生直接宰,但对星耀更致命的打击是道德审判。[吃瓜]】   【匿名:不懂。我在看直播,为啥这群执法者都是“感觉自己好呆萌呀,好疑惑呀,好困惑?”.jpg?又不是让他们杀人,这些低等异化种都处理不了吗……?】   【汪(回复53l):因为前三名要被昼已强制爱吧[笑哭]】   【匿名:笑疯了,这么多执法者,没有一个敢下手。生怕表现得太积极,显得很想加入星庭。我甚至怀疑这也是老大的恶趣味:网上不是一天到晚让巫有恶堕吗?恶堕的试吃装来了。[喜欢]】   【匿名:好好笑,都说星耀是绩优主义培养皿,结果一招下去,给这群底层代码都干冲突了。】   ……   论坛里打趣不断,直到两层楼出现。 ↑返回顶部↑ 第274章 (1 / 4)   第250章   无数黑色丝带凭空飞出, 切割无影的光,在中庭中交织,直向漩涡而去。   一只只异化种被束缚, 随着昼已手指微微一勾,黑色丝带收缩, 卷着异化种向着四周扯开。   异化种变形的身躯奋力挣扎着。   它们的颀长的肢体、异形的触手与长条状的肉瘤从丝带的缝隙,贪婪地抓向圆的中心,扭曲又狰狞。   恶意和灯光同时落在浑身污浊的战士身上。   “……”   巫有抬起头。   遥遥看向昼已所在的方向。   *   【匿名:明!知!故!问!!!】   【匿名:欲!盖!弥!彰!!!】   【我有恋昼已癖:老大,你,哎……你,哎!!】   【匿名:呀!原来这里有我们巫有老师呀!真是,好~意~外~哦![捧心]】   ……   【误入小尘寰误变成狗:哎呀,都乱讲什么呢!我们老大只是来逛逛商场而已!怎么遇到这种事情呢?好巧哦。[捧心]】   【完全是意外啊:哦哦, 老大, 我知道了!   【您的意思是,您只是恰好千里迢迢来了一趟月港,恰好来到悦丽购物中心, 恰好遇见一群执法者, 恰好看到地下车库有一堆异化种,又恰好灵机一动将执法者和异化种凑一起玩游戏。但其实您一直没上网,根本不知道巫有在这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你玩弄了执法者, 悠哉游哉地打算上楼逛逛商场,这才惊讶地发现:呀!我们巫有老师竟然在这里呀!好意外!明明只是想来逛个商场而已嘛。这事儿闹的!   【对的对的,就是这么的恰好,我相信你,老大, 我拥护你!一条赏一次开盒记得删除括号】   【是的,真的只是巧合。   【虽然和巫有大小声的人被踢掉了满口的牙,巫有交好的执法局也被昼已老大优先针对。但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匿名:老大,这次我站单推这边,因为光明的罪恶的那边站不下了。】   ……   【求您疼我:老大这次讲话心情听起来好好,超漫不经心,嘿嘿嘿,给我听晕过去了。周围的人都好理智呀!要我321直接跪下抱住腿开始prprpr然后老大不耐烦地低头,轻蔑地瞥我一眼,最后把我踢开,最好再说一句“滚远点”。又给我说爽了让我再晕一会儿%@*……】   【xp支配大脑(回复46l):啊啊啊啊大人你好会吃呜呜!!】   【匿名:?……我点进的不是分析帖吗(疑惑看标题)】   【匿名(回复45l):我也以为是分析帖,点进来之前外面显示回复3,点进来就四十多楼了,一看都是啥啊这!】   【xp支配大脑(回复45l):啊?……难道我们不是在分析吗?】   【保持理智(回复45l):习惯就好。掐指一算,咯噔的那批也快来了,那群人喜欢品一品再创造,来的普遍会晚一点。】 ↑返回顶部↑ 第275章 (1 / 6)   第251章   【理讨一下, 昼已老大这是何意味……?】   【主楼:看傻了直接给我,智商归零。】   【匿名:看傻+1。】   【匿名:我全程就这表情:[猫猫痴呆流口水.jpg]】   【匿名:太震撼了。。。】   【汪汪汪:理讨不了一点,隔壁楼已经彻底疯狂了。一秒百层, 单推人怒冲冲进去都得念叨着“光明的罪恶的”出来。】   【无名氏: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老大你干嘛呢![(对话气泡图)…这又是什么情趣.jpg]】   【匿名:……我刚还以为点进误解向视频了,连忙一看, 直播?直播!直播?!】   【匿名:我看的那个转播解说直接戛然而止了。表情直接:[图片]】   截图里的主播将眼镜推到额头上。   眯着眼,皱着眉,张着嘴,一脸困惑地凑到屏幕前面看。   【保持平静(回复24l):笑喷了,我看的那个主播也是,表情完全一致。[图片]】   【: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个表情……】   【泪水打湿同人饭:我追的同人文太太直接在动态里发了一连串问号,疑似已经彻底疯狂。[捂脸笑]】   【我爱吃饭(回复41l):怀疑加到了同一个太太!好多太太都彻底疯狂了hh[图片]】   图片是动态长截图。   二律背对|(甜)花吐症/色击症   「?????……????????」   评论:同人界迎来史诗级骤变。   评论:美丽头颅雨, 浪漫约会情~   绛河|(虐)无尽夏/苦月亮/安非她命   「所以巫有, 你抵达你的应许之地了吗?」   评论:哭晕了,分别时许诺的充满幸福与自由的乐土,相见却是这种场景……呜呜恨透这个世界!   评论:太太《二律背反》什么时候更?   美味粮仓|(昼已x你x巫有)当你文学太太   「这下真的是当你遇到危险时, 你下意识叫了一声“妈妈救我”, 结果两个人同时回头了……[摸下巴]」   评论:简直震撼美味!   评论:(敲碗)大大求扩写!!   狗在烧三菜一汤|(萌)回家吧,家里狗总哭 ↑返回顶部↑ 第276章 (1 / 5)   第252章   哪怕利雯遮住了自己的摄像头, 她的积分排名仍位于第一名。   她看向远处亮着的积分牌,第二名和第三名的积分在你上我下中稳步上涨,而她的积分停止增长了。照这个趋势, 不到一分钟就能超过她。在结束时,大概会在第十名左右。   “……”   利雯抿了抿唇。   脑海里, 不可控地浮现出一些纷乱的想法。   比如,既然已经彻底沾上“叛徒”的嫌疑,那就只能当第一名。更何况,她已经坐上第一位的“宝座”了。   她抵住一只异化种。   抬手,调用异能,在纷乱的思绪中,有些犹豫。   异能在她的身体中流转。   如同奔流在肉躯中的血液,异能奔流在她的灵魂之中, 时强时弱地搏动着。   但这一次, 异能似乎格外活跃。   她第一次摸清自己灵魂的形状。   异能覆盖她的理智,越过她的犹豫,在灵魂浪潮的推涌下, 跃出人类肉/体的界限。   “吱——!”   她听见异化种躯壳内的嘶鸣。   它体内的神经被异能震碎麻痹, 身躯抽搐着瘫软下去。它没死,利雯知道,但她仍然跨过它,向前走去。   “我有点累。”   几秒前, 巫有这样说:“我无法参与直接的战斗,但我可以送它们去死,你愿意吗?”   在游戏里,这就是抢人头。   利雯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她愿意。   她的犹豫来自她受教育的理智,但她的无序的灵魂比文明的理智, 更懂她的心。   *   陈功不断和原生异种做着交易。   他许出去一个又一个承诺,丝毫不在意藏在承诺后的代价。   能有什么代价呢?   比如,那只白鼬的要求是:“陪我玩游戏。”   陈功想了想此白鼬在网上的风评。……网瘾很大来着。   估计是没人陪它打游戏吧。 ↑返回顶部↑ 第277章 (1 / 4)   第253章   “啊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声, 陈功的右眼珠被那只金眸异种生生抠了出来。   陈功猝不及防。   本来无比期待的眼神,化为惊惧与愤怒。   他捂着眼睛,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   金眸异种对他的痛苦与愤怒熟视无睹。   它把玩着那只弹软韧性的新鲜眼珠,和之前冷漠疏离的状态截然不同, 身上充盈着一股强烈的、躁动的不满。   血液顺着它手上的金色链条滴滴答答落下。   它垂眼和那枚眼珠对视,眼下的肌肉抽搐似的跳动了一下。   “呵呵……”   它冷笑一声。下一瞬,它的手猝然攥起,竟把那只眼珠生生捏爆了。   “你个畜——啊啊啊啊啊!”   陈功身上冷汗直冒,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眼球爆浆,为数不多的理智全无,异能顿时失控, 数把利刃飞旋着直向那金眸异种飞去。   可那金眸异种不闪不避, 任由利刃刺入它的身躯。   然而,那些利刃分明切开了它的肌肤,却诡异地没有造成任何伤口。   反而是陈功, 他蜷缩起身体, 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制服是特殊材质的,看不出他受了什么伤,但仔细看去,他死死捂住的地方, 正是那只金眸异种先前受伤的地方。   陈功痛得直不起身,身体紧绷,颤抖着跪倒。   “昼已!”他佝偻着身体,死死握住那枚硬币,大叫起来, “救我!昼已救我!你答应我的!我要跟你走,我要……唔呃!”   那金眸异种一脚踹在陈功的嘴上。   力道很足,陈功直接被踢得上半身后仰,翻倒在地。   好熟悉的动作!   一切发生得太快,利雯及附近执法者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陈功满嘴的血,记忆复苏了。   那个什么褚英老师就是这样变得无齿的!   连踢带踹,就冲着脸下脚。   利雯:“……”   她刚刚在清理异化种时有注意这些异种,它们各有性格,其中不乏上蹿下跳蛊惑的,坐在一旁指点江山的……但这只金眸异种,情绪非常稳定,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一点热闹都不凑。   结果这位竟然是最癫的吗?   利雯蜷了蜷手,实在没把握在这么多只异种的包围中救下陈功、全身而退。   “闭嘴。” ↑返回顶部↑ 第278章 (1 / 4)   第254章   熊定表现得十分礼貌, 说出的话却潜藏威胁。   巫有没有回复,车厢内空气凝滞。她猜,他的下一句话一定是——   熊定:“啊, 请巫有老师不要误会。”   在紧绷的气氛中,他欠身笑了一下, 语气恭敬,态度诚恳:“我的意思是,您这次和异化种接触的时间太长了,风险评估很高,需要做非常多的检测。其中有些检测的用时会很长,这很影响您后续的工作与生活。但是,周梦鹤女士愿意为您担保,如果快速检验没问题, 您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但这只是举手之劳, 完全不足以表达谢意,所以想当面致谢。”   故意说出有歧义的话,再主动解开误会, 这时候, 一般人都会生出些淡淡的歉疚感。   利用歉疚感,就可以达到目的。   很可惜,巫有没有。   不过她也确实打算见见这个周梦鹤,于是, 她不够熟稔地回应了这居高临下的示好:“……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   熊定笑了一声:“不过,不论如何,在快速检验结果出来之前,您都没法回学院, 不如顺带去一趟老太太的私宅,老太太已派人备了些简餐,很期待您过去。”   “好吧。”   巫有在劝说下妥协,顿了顿,又说:“但如果周女士愿意为我担保,那其他学生也不能被扣留。”   熊定:“当然没问题。”   他替巫有解开抑能膜,吹捧的话说个不停:“这次异化种潮是史无前例的。哪怕是异种大爆发时期,也没出现过这种具有明显行动目标、集结性质的异化种潮。而您对这次事件的应对方式,是堪称教科书级别的。”   从对民众的处理夸到对学院生的引导,大有不把巫有夸到五迷三道不罢休的趋势。   巫有也很配合。   她就是一个刚从森林城那个吃人的地方离开,只擅长强势地应对恶意,却对文明世界里包容的善意不知所措的年轻人。   别说什么强势,强势只是她应对残酷世界的伪装,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住着一个需要被理解、被认可和被世界温柔对待的小女孩。她给旁人的温柔,正是她内心渴求的完美印证。   总之,她会被“你好特别,你给我一种疏离感”打得手足无措,最终大招全招。   ……因为她看到有部分粉丝就这样怜惜她的。   什么“你想要情绪的烈火炙烤你的灵魂”的,看不懂。   总之,熊定已经走在感化的大道上了。   而巫有就这样在夸奖中,一点点卸下对抗的防备。   “还有杜信同学,网上虽然都在玩梗,但事实上,她的处理完全合规且有价值。”熊定说,“她在异化种尸体受到二次污染前就进行了采样,并对所有采集过的异化种进行了标注。纯净的初步样本,对后续的研究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他笑了下:“幸运的是,目前未发现具有直接感染性的异化种。”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巫有说, “我只是判断她当时的状态不适合作战。”   熊定:“您的判断很准确。老太太还和我说,她从杜信身上看到,星耀学院理应改制。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一样需要大量的战斗力,做研究同样需要有天赋的学生,而这并不该低人一等。关于改制的细节,她也想听听您的想法。”   巫有:“周女士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助教。”   熊定将声音压低了些:“私下和您说,我知道您的顾虑。理事会对您确实多有针对,但针对的并不是您,而是院长。给您交个底,院长手中实权不多,这才将您推到风口浪尖上,想用舆论反制理事会,派系相争,理事会也是迫不得已。立场不同,真相也不同。 ↑返回顶部↑ 第279章 (1 / 5)   第255章   盯着眼前微笑的巫有, 周梦鹤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是……”   昼已!她是昼已!巫有就是——   晶莹的光点在她眼前飞舞缠绕,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闭起。   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   她猛地睁开眼。   落到她眼中的不是私宅上空悬挂的精巧吊灯,而是冷硬的金属天花板。   耳边有人在说话:“姐, 他们都撤离了……月港外面全是重火力建立起的隔离带。马上就要彻底封禁了,您受伤了,要不,您也申请撤离吧,我可以留在这里……”   周梦鹤猛地扭头看去,她看到一张故人的脸。   这是本该死在十七年前的,她的副官,都云水。   “……”   周梦鹤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感受到硝烟味的空气涌入她的肺部, 感受到喉咙的干痒和右腿的剧痛。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都云水……?”她问。   “是我。”都云水年轻的脸上满是脏污,她用袖子擦去眼泪,哽咽着说, “姐, 您在月港外也能指挥我们的……就当我求您了,您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合适留在前线了。”   周梦鹤猛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她绝不会忘记这里,这是异种爆发时期, 她所处的指挥部。   “……”   她看向自己的右腿。   被包扎得很好,但她仍清晰记得它遭遇了什么。被一只异化种的锯齿触手缠住,肉被卷走,骨头被折断。当然,她最后也让那只异化种的脑袋四分五裂了。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梦鹤拍了拍脑袋, 什么都没想起来。   都云水还在央求:“您受伤了,在外面比在这里好。到时候您带着支援回来……”   “不会有支援了。”周梦鹤冷硬地打断。   “……什么?”   周梦鹤感受着右腿麻药过效后的疼痛,重复:“在月港内部局势稳定之前,不会有支援过来。”   当年的她,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右腿骨折,却生生靠着“等待支援”的想法坚持下来。   后面她才知道,这个时候外界已经默认放弃月港了。留下她这个“第四军区的最高指挥官”及所带的精锐部队,是给外界的交代。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她全军覆没,担上整个月港都被异化种感染的罪名,就可以丢一枚核弹进来,一劳永逸。   那时候,他们只需要一份完美的新闻稿和鳄鱼的眼泪,就能收场。   “怎么可能?!”都云水不可思议。 ↑返回顶部↑ 第280章 (1 / 5)   第256章   日光之下, 女孩站在断壁残垣前,手无寸铁,穿着褴褛。   她的眼眸弯起, 稚嫩的面庞上浮现出无害的笑,周梦鹤却感到彻骨的寒意。   “……你、你……!”   周梦鹤往后连退数步, 士兵们也面露震惊。   周梦鹤知道这群士兵在想什么。   目测来看,女孩的年龄和瞳岛诞生的时长差不多,应该是异种爆发前后诞下的孩子,这几年来,瞳岛与世隔绝,堪称蛮荒之地。……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然后,士兵们会感到快乐。   年幼的孩子,犹如干涸土地上的幼苗, 太值得感动与震撼。   她仍记得当年这两个孩子在进入收容所之前, 检测营里士兵们兴致勃勃讨论的话题。   “这里居然还有抚幼行为诶!天呐……而且还是异亲抚育。”   一路上,士兵们见到不少自发组成的“避难所”。   但在异种的极端威胁下,他们聚集在一起靠的是恐惧, 在有限且不稳定的资源下, 维系生存分配靠的是暴力。老弱病残无法融入这套体系,年幼的孩子失去亲人或亲人的耐心便等于宣告死亡。   “哎,也是啊,如果说, 人类离开所谓的‘文明社会’之后,就彻底放弃抚幼,岂不是连一些野兽都不如?人类心里的欲望,演变出的难道只有互相毒害吗?合作社群的权力,诞生的难道只有欺压吗?”   “那根愈合的肱骨真的不存在吗?”[1]   有士兵这样问。   这两个没有任何亲人的孩子, 就像那根愈合的肱骨一样。   因此,士兵们对这两个稚嫩的孩童格外关注。   不少人都跑去和这两个孩子玩,在这个不允许对外交流的地方,他们陪孩童玩耍,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这群士兵级别太低,不知道收容所的真相是什么。   “在这里做完全部的检测后,你就可以进入收容所了。那里绝对安全,有充沛的食物,温暖的床铺,还有……学校。你要相信,只要有一个你这样年龄的人在收容所里,就会有学校出现的。这就是文明。”   “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呢?”   检测营里没有任何书籍,女孩倒是对日历很感兴趣。她向前翻动日历,目光跳过一个又一个日期,像不断回退记忆,最终,她的手指点在一个日期上。   “……什么意思?”士兵不解。   女孩说:“我叫这个。”   士兵:“……周一?”   女孩停了两秒,点头:“嗯。周一。”   ……   这个名字没有被正式记录。   所有人进入收容所后,都成为一串方便管理的编号。 ↑返回顶部↑ 第281章 (1 / 6)   第257章   周梦鹤同祂对视着。   她确信要永生, 她要永恒地引导自己的子辈、孙辈,让所有人都走在正确的路上。   她恐惧世界在她的思想与视线之外发展。她死去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要知道, 要见证,要参与, 要掌控。   她要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   “……”   祂发出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无处不在,周梦鹤有一种恐惧的熟悉感。她坚定地与祂对视,祂给了她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轻笑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从她的左侧飘到右侧,又从她的上方落到地底。笑声肆意穿梭着,时强时弱,编织成网。   眼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 像堆叠的肥皂泡。   一个个斑驳的区域在她眼前闪过, 她的大脑仿佛被生生撕裂开来,一半留在封闭的居所中,一半穿过扭曲的气泡。   她看到被酗酒父亲关进杂物间的女孩, 病逝母亲的遗照被她小心抱在怀中。   满身伤口饿了三天的她, 不得不自谋生路。她打算逃出去,去往福利院。她搜罗杂物间里的所有纺织品,搓出一条绳子。绳子不够长,在绳子长度即将告罄时, 她敲了敲眼前的窗户。窗中的人扭头,看到一个浑身是伤、面黄肌瘦的女孩,惊恐地睁大眼,“唰”的一声拉上了窗帘。   女孩的身体忽地抽搐,她的手无力地松开, 像一只蝴蝶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老师领着社工,敲响了她家的门。   她看到贫民窟的青年从毒烟缭绕的破房子里钻出来,走了数公里来到一家网吧,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敲击。   登入邮箱,从一大堆广告邮件中,找到一份来自大学的未读邮件。   青年紧张地抿唇,鼠标滑动,落在邮件之上,迟迟不敢双击。当青年终于下定决心,身体却猛地一抽搐,头无力地砸向键盘,瞳孔放大。   那会是一份录取书,还是一份拒信?无人得知。   她看到工人从嘈杂的车间走出,手指扭曲变形,为了赶一个大单,她已经连续工作十九个小时。   工资已经拖欠半年,老板说:“这单交付后,现金流就能转起来了,大家再熬一熬。”她的女儿还需要钱换肾,她必须拿到这笔工资,于是她咬着牙熬了一个又一个十九小时。   “老板回来了!我们去他家门口堵他!找他要钱!”她跟着其他工人一同堵在老板家门口,在老板终于松口的瞬间,她的手软了下去。   “又不是在工厂里死的,赔什么赔?……这下正好工资也不需要发了。”   她看到推着装满废品的三轮车上坡的老人,废品和车身上都贴满寻人启事。   他捡了35年的垃圾,从意气风发的青年人变为麻木重复“你见过这个孩子吗”的肮脏老年人。电话响起,尽管如今肯给他打电话的只有骚扰电话了,但他还是接起。这一次,他听到的是:“我们可能找到了您的孩子。”   他松开了抵着三轮车的手,三轮车向坡下滑去,他向坡上跑去:“我马上到,马——”   清晨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坡下的三轮车翻倒在地,寻人启事散落一地。   “……” ↑返回顶部↑ 第282章 (1 / 6)   第258章   所有学生都被独立隔离。   周山晴在被按规抽取血液、采集检测样本后, 就被解除了身上的抑能膜。她所在的车上设施一应俱全,侍者已经备好柔软的干净衣物,她甚至可以淋浴更衣, 舒舒服服地小憩一会儿。   “山晴小姐。”侍者端上一杯镇定安神的饮品,“您要先用点简餐吗?”   周山晴又累又饿又渴, 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随便什么都行,我要饿死了。”   她挥挥手,瘫倒在沙发上,制服上未干涸的血液蹭到沙发表皮上,血液缓慢渗入没有涂层保护的真皮,材质粗硬的配袋蹭出细微的划痕。   “好的,山晴小姐。”   侍者转身,不到一分钟, 桌上便摆满小巧精致的食物。   周山晴捏起就往嘴里送。   她家不像周认西家里规矩那么多, 给那小子都逼成两面派了,她爹每天抱着画板思念他的诈骗犯妻子,和她坐一桌上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她又饿得急眼, 管他三七二十一, 丢进嘴里就行。   三四个高热量甜品下肚,周山晴理智回归。   她喝了两口解腻饮品,心中忽地生出些古怪的情绪。   “其他人呢?”她问。   侍者回答:“分批前去检验了。”   “……”周山晴沉默两秒。   她放下手中的饮品,心下像有蚂蚁在爬, 莫名有些坐立难安。   “我也要去吗?”她询问。   侍者微笑:“放心,您已经提供了血液,不需要前去。”   周山晴:“……”   这个侍者她认识,是奶奶的人,说出的话自然是周梦鹤的安排。   车辆向前行驶, 杯中的饮品几乎看不出晃动。   甜品在口中残留的甜腻,逐渐蔓延到喉咙,干涩的卡喉感传来。   周山晴盯着那杯清爽的饮品,数分钟后,她扭开头,看向侍者:“……我要和他们一样。”   “嗯?”   侍者有些不解地偏了下头,随后理解,安抚道:“请您安心,如果他们没问题,您自然也没问题,无需担忧健康。只是委屈您这段日子不能在外露面了。”   周山晴:“……不。”   不是这样的。   她鼓起勇气,声音干涩,语气有些许局促:“我想和大家接受一样的检测。”   周梦鹤的人会侍奉她,却不会服从她。 ↑返回顶部↑ 第283章 (1 / 7)   第259章   索正心的手下伊菱当时调查到了瞳岛, 并进一步摸到了迟听灯。   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巫有对仙为社的收割。   根据见灯同步的反馈,以及后续发展倒推, 索正心并没有从迟听灯那里得到“昼已就是巫有”的决定性证据,甚至可能连苗头都没有。不然就是“找不到昼已, 难道还找不到巫有吗?”   所以,巫有很好奇宋之何用来和理事会交易的“记忆”里有什么。   巫有问周梦鹤:“你们没验验货吗?”   周梦鹤点头:“我们要求了,宋之何给了我们一个记忆承载体,我们将其人工转录出来。”   她戴上眼镜,操作电脑,双击点开视频。   所谓的人工转录,是建模渲染。   老式的窗户,白雾贴在玻璃上, 窗后的人朦朦胧胧。阴寒的光斜照入室内, 照亮轮廓,无面人的发丝垂落,手落在窗前瑟瑟发抖、团成可怜一团的小动物身上, 缓缓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看起来像是要把那只小动物掐死似的, 隔着屏幕都体验到记忆持有者的绝望。   巫有:“……”   这一段在叙事奇点的《海市蜃楼》里有记载。   但是,《海市蜃楼》里的用词是“毛茸茸”“暖阳”“整个人在发光”“浅浅的笑”。   转录的人是不是有点太邪恶了?   “记忆很模糊,尽量复原后,信息量并不少。窗有雾气, 是冬天,而窗户的款式……”周梦鹤对视频大肆分析,一边分析一边观察巫有的表情,最后询问,“这段记忆是真实的吗?”   巫有:“嗯。真的。”   就是遭人转录得很邪恶就是了。当然, 也可能是宋之何送过来前套了邪恶滤镜。   巫有并不怀疑是叙事奇点的文字有偏向。   因为她记得那一天。瞳岛冬天里难得的暖阳天,能阴森到哪里去?   而且知秋她养到了现在,吃得都该减肥了。再往前推,她对它态度最差的时候就不理它,谁有空邪恶地看着它笑。   “我们也判断为真。”   周梦鹤说:“这样来看,宋之何的合作是有诚意的。”   巫有又笑了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宋之何手里只有这一段真的,用来打窝,之后给星耀的就不见得是真货了。   “但是,抱歉。”周梦鹤斟酌了下,说:“我有一个问题。”   巫有:“什么问题。”   “迟听灯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仍然保留了一些习惯。比如,他对猫有着过剩的怜悯,对其死亡有着躁动的应激,但这份怜悯并没有出现在其他小型动物身上,我们可以认为,猫对过去的他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记忆锚点。”   周梦鹤看了眼视频:“而这段记忆的出现,让我们有了新的猜测。”   她看向巫有,想说什么,又再三斟酌。 ↑返回顶部↑ 第284章 (1 / 8)   第260章   入夜, 于容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   他无法入睡,干脆起床,站在宿舍的窗前吹风。   周身一静下来, 耳边全是同学嗡嗡的议论声,一闭上眼, 眼前全是网上对他的评价。   他踢踹那只该死的幻想种的画面,和“骂姐”锐评他的声音一起被做成卡点鬼畜视频“疯[电]狂[电]n[电]连[电]踢”,冲上视频网站的热度周榜,热度迟迟不降。   底下的评论更是难以入目,语言的暴力比想象中要伤人。   “这,才是真正的街舞![赞]”   “都说了执法者的职责是将民众护在身前!”   “学院的训练是很有效的,不然踹不出这么有劲儿,疯狂十连踢, 脚脚有精神。”   “于容(预备)长官实现赛博永生!”   这种调侃都算是善心大发了。   还迭代出了动图表情包, 他模糊到包浆的动作游荡在各个评论区下,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政治工具。   有人说:“呃呃呃,继续闹下去没必要了吧?理事会态度挺到位的, 给了明确说明, 48小时内开除四位常任理事,并将其送上法庭,预估刑期能拉满了。并且表示会持续调查,根除毒瘤, 你们到底还想要什么结果啊……?”   “入你们群需要挨多少脚?[动图]”   “什么结果?不想用缴的税养踹人哥的结果呗![动图]”   有人说:“天呐,无中生有的背景得有多强大啊?为了推她,院长、理事会、昼已和索正心残党都能联合在一起……怪不得有人叫她无中生有呢……[嘘]”   “分不清串不串的了,手快一起踹了![动图]”   “看了眼主页,居然不是串的吗?咪的天, 那5u真不如踹人哥背景强,疯狂n连踢都不开除。[动图]”   有人说:“……让学院开除于容的人到底咋想的?有没有想过他只是一个二年级生,是个学生!之所以是学生,就是因为还有成长空间,有试错空间。取消一切评优,记最高等的处分,他的未来就已经没有希望了,还要把他开除?非要把一个孩子逼死吗?   “更何况,这次异种潮完全是人祸,于容也是受害者。不能说巫有做得好,就把所有标准提到和她一样高。   “一个反常识的事实就是,社会对道德的要求越高,大家遵守道德的成本就越高,反而会让越来越少的人选择漠视道德,甚至排斥道德!”   “我看你还是挨少了,补上![动图]”   “面对异种潮,普通人踢踹求救的人再把人推出去当挡箭牌我都无法理解,竟然还要我理解一个学院生这么做!这是道德问题吗?这不纯纯人品低劣吗。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那321赏你![动图]”   于容不敢再上网。   哪怕不和事件相关的帖子下,都会出现他的动图,而愿意为他说话的人,必然会遭到围剿。   他恐惧任何电话,恐惧周围的风吹草动,生怕下一秒得到被开除的消息。   可他只是一个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学生啊!   面对如此重大的危机,为什么要对他报以过高的要求?他也只有二十岁,没有异能面对这些恶心的东西。如果早知道像杜信那样就能免除挨骂,他早去做那种面子功夫了!谁没学过采样似的?   更何况他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幻想种!   思及此,他更是痛苦。 ↑返回顶部↑ 第285章 (1 / 4)   第261章   “……”   于容愣愣地看着地上写着自己姓名的筹码。   什、什么意思?   眼前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谬的猜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巫有怎么可能就是昼已?她们明明同时出现过……   于容头脑发懵, 抬头看向昼已。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看到的是昼已那张没什么明显记忆点的脸,然后笑着告诉他, 她只是在逗他。网上的分析不是说,昼已偶尔会有点冷幽默的恶趣味吗?会喜欢恶劣地玩弄一下别人的情绪, 观察对方的反应。   但是,他看到的仍然是巫有那张脸。   “昼已”那种带着些戏弄的笑容,出现在巫有的脸上:“怎么了?于同学。”   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她明明可以不理他的,反正他的灵魂在她的手中,他没办法说出真相。可她偏偏在小尘寰上回应他,还引导他故意说出那些话,在他真情流露时, 骗他做出承诺……   她就是在拿他取乐!   被羞辱的怒意和对巫有的恐惧一齐袭上心头,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打不过巫有,更打不过是昼已的巫有。   于容只能愤怒地盯着巫有,最后, 他终于想到能说什么了:“巫有老师, 我难道不是你的学生吗?”   巫有果然不说话了。   于容又说:“我承认,我是做错了,但我得到了学校应有的惩罚,您是老师, 您知道取消评优和记过对我有什么影响,我一辈子都没法进入评级高的执法局了,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普通的执法者了!我的前途已经被毁了。您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还要对我用私刑吗?!”   巫有在他面前蹲下,抬手帮他整理额前的碎发,他扭过头去, 一副受辱模样。   “于容,这就是你想说的吗?”巫有问他。   “难道不是吗?!”   于容盯着她,语气凶狠,可眼泪忍不住地往下落:“你明明知道我选择走出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结果这只是一场恶意的戏弄!”   把他当玩具一样玩,她很高兴吧!   “听起来很可怜。”巫有平静地同他对视,“你似乎一直是受害者。”   “我当然是!”   于容情绪终于崩溃,他打断巫有的话,几乎是嘶吼着说:“我当然是!我当然是!你,理事会,还有那些不明真相的网民,全部都是凶手!全部都是!”   “可来到这里,不是你主动选择的吗?是你积极而主动地做出选择,如何拯救你的人生。”   “……?”   她到底在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286章 (1 / 5)   第262章   可窗中的巫有并没有抬头。   掌心的灵魂筹码像烙铁般发烫, 纹路烙入他的肌肤,于容痛得浑身发抖,身躯忍不住佝偻, 跪倒在落地窗前。   他克制着本能,不去拍打眼前的玻璃, 不让自己显得无礼。   如果他可怜一点,再可怜一点,巫有或许就会抬起眼,再看他一眼。   一眼就好。   他的灵魂会从这一眼中诞生,他新灵魂的母亲,会引导他走向?确的方向。   他不会再像前二十年一样,在天才的盛名下不可一世,在现实的打压下怨恨不朽, 在亲朋的簇拥下自命不凡, 在失败的阴影下满腹牢骚……他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再也不选错了。   他能重活一次吗?   让他重活一次吧,让他重活一次吧……   “叽叽咕咕干什么呢?”清亮活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搁这擦玻璃呢?”   于容扭头看去。   站在她身后的是个身形小巧的女孩, 冲着他笑时,露出半边锋利的犬齿,烂漫又可爱。但她的身上、脸上,全是未干的血渍。   他后知后觉的, 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听到濒死的可怜喘息声。   于容的眼睛颤了颤,向下看去。   她手中拖着一个几乎分辨不出人形的男人。他四肢扭曲变形,无力地垂在地上,血滴滴答答往下落, 身上属于星耀执法者的制服已经脏污破烂,从肩上的徽章来看,是个小队队长。   ……陈功!   于容的眼睛蓦地睁大,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手心灼烫的灵魂筹码提醒了他,他硬生生顿住脚步。   “你这什么眼神?”   她不满地啧了一声:“他和我约好了呀,我帮他的忙,他陪我玩游戏。”   “……”   于容知道,在地下车库,陈功几乎和每只异种都达成了交易。全网直播,他还对着执法记录仪解释了自己的想法。他说,他一定会拿到前三名,进入星庭。而加入星庭后,他就和这些异种是同事了,人情往来,才是拉近关系的利器。   可是……   他和白鼬异种约定的“玩游戏”,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   “这是他为自己选择付出的代价呀。”白鼬凑近于容,又是一笑,两侧犬齿都露了出来,“他自己选择的,他自己愿意的。”   “……”   头皮在发麻,手心在发烫。   “所以,这位……”白鼬上下打量他,烂漫的笑意染上莫名的恶意,“于容同正,你站在这里,是不愿意为你的选择负责吗?是想靠擦玻璃蒙混过关?啊,真是遗憾,这大玻璃我们大总管每天上上下下擦得可干净了,不招工。”   “嗬……嗬……”   陈功喉咙里发出喘息,竭尽全力抬起头。 ↑返回顶部↑ 第287章 (1 / 4)   第263章   时间流逝。   作为周家说一不二的独裁者, 周梦鹤在理事会里的话语权极高。   这直接体现在,理事会连着一周都没有找巫有的事儿。当然,也有可能是已被网上骂穿, 忙着缝制新的底裤,来不及祸害她。   但显而易见的, 理事会已有明显的颓势。   周家已在她的掌控下,而薛家……则快被彭骆杀穿了。   彭骆,原理事会下属秘书处的小组长。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被理事会视为弃子,派去接触“祂”。但不巧,她当时第一次异地登录,能力失控,根本没注意到还有个彭骆在附近。能量外溢, 不慎使彭骆精神过载, 灵肉脱离。   但是,彭骆的求生欲实在太过强烈,欲望愤怒而狂躁。于是, 在外面游荡了数十分钟, 都快被她外溢的能量撕碎的精神,居然硬生生爬回了濒死的躯体。   由于和她外散的能量接触太久,躯体又曾越过生死线,彭骆觉醒了……类似渡尘葬仪师“副手”的能力。   巫有放她离开了, 任由她发展。   她猜到彭骆会报仇,但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薛家几乎一半都被彭骆转化为葬偶了。   作为曾经理事会的爪牙,彭骆清楚三门间繁复的关系,周、迟两家分庭抗礼, 那么薛家就是这两大家之间的桥梁、润滑剂和刹车油。于是彭骆顺着常任理事荣文德的关系,一路钻进薛家,遇到一个转化一个。   有权势的转化掉,起疑心的转化掉,目击她的转化掉……   来一个就转化一个,毫无节制。   完全忘了她是个人类,使用的是人类的躯体。   以彭骆的能力,完全可以稳扎稳打,将少量的葬偶发挥出足够的价值,循序渐进,一步步掌控理事会,也给身体和精神足够长的适应时间。但是,彭骆似乎完全沉溺于异能带来的全能感,纵情享受着统治的趣味。   杀人,成为了她的目的。   巫有没有干涉。   她定时定点上班,白天当助教,奔波在各个教学楼和行政楼之间。悦丽购物中心事件过去后,她手中的杂事忽然消失了。越来越多的正经工作出现在她的电脑上,她甚至逐渐能够涉足机密区域。   她工作卡能刷开的楼层也越来越高。   但巫有对一切守口如瓶。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巫有每天下班后不再去四局监督训练,而是和戴晚一起泡在实验室。她们离开实验室的时间越来越晚,但戴晚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遮掩不住,谁都看得出她的好心情。   唯一跟戴晚做项目的学生,杜信,人缘一下变得很好。   老师们对她不再严苛。   行政的老师看着她那一顶翠绿头发,欲言又止,最后装没看见。教实战的老师看她熬夜状态不好,也让她多休息,而不是冷脸加训。教理论的老师也和颜悦色,明里暗里打听戴晚项目的进度。   学生们也总邀她一起。   杜信被这铺天盖地的善意砸得更加社恐了。每天不是左鞠躬就是右哈腰,但由于太过社恐,她支支吾吾半天,什么话都没被套出来。   还有高年级的预备研究员,尝试加入这个曾被评价为“没钱没希望事儿又多”的项目组。   但戴晚态度坚决,一一谢绝。 ↑返回顶部↑ 第288章 (1 / 5)   第264章   十八区的建筑不是密集得和鸽子笼一样, 就是破败到感觉跳一轮跳绳就能塌方。   十分寻常的,楼上有人打架,几人扭打到窗台上。   小土块簌簌落下, 空气中灰尘弥漫。   “滴。”   一辆车停到巫有身侧,她简单拍了拍身上目光所及的灰尘, 坐上了车。   银兰还在伤筋动骨一百天,来接她是个陌生面庞。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看起来接近五十岁,手上覆满辛苦的老茧。除了刚接上她确认身份,女人一路上都很沉默,眼神只在道路和后视镜上切换,看起来比银兰专业多了,巫有也没有和她搭话。   车辆穿过城区, 抵达灰翅的另一处分据点, 外表与普通公司无二。   汽车驶入地下车库,停下。   “到了。”女人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通道, “左手侧的电梯, 上十二层,到了会有人接你。”   “好的谢谢。”   巫有道谢,伸手准备开车门。   “曲音。”   忽然,女人叫了声巫有在灰翅里的代号。   巫有动作一顿, 看向女人。   女人打开车座之间的扶手箱,从里面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巫有,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肩后:“有灰。”   “……”巫有接过湿巾,“谢谢。”   “不用谢。”女人声音平静。   巫有这才注意到, 女人虽然上了点年纪,但眼睛并不浑浊,仍然明亮有神。   似乎是察觉到巫有的迟疑,女人在短暂停顿后,又说:“不用紧张,只是走个过场。别说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就算没有能力,只要认真肯干,琴姐也不会不通过你。灰翅是一个……很温暖的家庭。”   这种话术是支撑灰翅稳定运营的核心思想。   巫有第一次和问琴声会面时,她用的就是这套话术,用来收割脆弱、凝聚人心。这是一个充满情感羁绊的温柔乡,在问琴声的口中,大家共享秘密,共担风险,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没有背叛与欺骗。   巫有点点头,不置可否。   见她没擦干净,女人抬手,抽了一张新的湿巾,帮她擦了擦后背,语气依旧平静:“如果你想要继续做实际的工作,那我们一起工作的机会会很多,会经常见面。”   视线一瞥,巫有看到扶手箱的驾照。   ……在森林城的暗面,见到有人持驾照开车真是一件稀罕事。   驾照张开,一侧写着女人的信息,她名为闵舒,虽然已经52岁,但驾照才拿到两年,而驾照的另一侧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相貌在理论上更加年轻,没有明显的下垂与褶皱,但总体看起来却更为老态,尤其是那双眼睛,有一种明显的疲惫感。她怀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啪!” ↑返回顶部↑ 第289章 (1 / 3)   第265章   【如今的星耀已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到底该何去何从?】   【主楼:名声已经彻底稀烂,执法者现在的公信力不如我家养的大黄。[笑哭]还有人透露巫有是笔试第一,体测0败绩, 结果最后直接压分落榜。巫有都上不去的学[牛],明年还能招到学生吗?】   【匿名:理事会最近都不折腾巫有了[捂嘴笑], 估计是发现,一折腾巫有自己就要遭殃。忙活半天,巫有没打掉,自己反而拉一地,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匿名:最近理事会温良恭俭让得很啊,上上下下彻查,开除人就像喝水一样,副主席都送上法庭了, 一副立正挨打的模样。】   【星耀怎么不叫了(回复12l):装的捏, 下阴兵下得可狠了。前两天没出正式公告前还好,出了正式公告后,暗戳戳的洗白言论就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耀贼复辟之心不死啊!!】   【(回复23l):小声提示, 你点开那些人的主页, 真的能主页破案……】   【(回复29l):懂你!!真的太神秘了,一旦发现洗星耀的言论,点进主页,几乎一半都是追灵月分的[捂脸笑], 画像重叠度高到离谱,这位的粉丝诚不我欺。】   【匿名:???为啥啊!灵月分那神经兮兮的癫子样也和星耀风格不同啊。】   【(回复34l):未解之谜啊未解之谜,但也不意外,灵月分的粉丝一直很神来的,贵圈宗教式粉圈top1, 他的演唱会氛围直接给我这个i人看死了……】   【纯路人来的:我知道!因为灵月分的创作风格就是神神叨叨的东西,解放灵魂,释放肉/体什么的,然后星耀学院又和“异能”相关,一直在画异能普及的大饼。灵月分的很多粉丝,就觉得能通过进化体验到灵魂的奔逸,肉/体的自由……   【而且有意思的一个点是,灵月分的粉丝说灵月分的内核是自由与解放,但我扒完灵月分所有的歌曲后,发现藏在自由与解放下的,仍然是崇拜与仰望。只是在追逐一个“人”之上的,无形的东西,但灵月分将其包装为自由。   【之前就有人扒,说灵月分应该是个信邪/教的,但没有分析出来他信的是哪个邪/教。粉丝也说如果灵月分信邪/教,上头肯定会制裁他的。现在破案了,灵月分可能信的就是星耀这个邪/教……[笑哭]】   【匿名:……我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灵月分长这么好看,又疑似和星耀有关系,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捂嘴]】   【(回复):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老大请踩:事已至此,@昼已老大,灵月分好好看!让他别搞邪/教了,来给您陪侍!】   【匿名:好搞笑,外面好多人都说小尘寰造谣,要把这儿爆了,结果怒冲冲进来一群人,绕了一圈念叨着“怎么办灵月分好像真的信邪/教诶”出去了……[捂脸笑]】   【(回复):出去一会儿又被外头的同担打清醒了,又冲回来了。太好玩了。】   【超级大法官:管他七呢八呢的,是原生异种就来昼已老大前跪下,说我信错教了主人请使用,不是原生异种就去巫有老师那改邪归正,以后别再信邪/教了!结案![猫咪法官-你有罪.jpg]】   【(回复):法官大人正义!】   【匿名:法官大人正义!】   ……   【极品id:话说,比起邪/教哥,感觉老大最近的关注重点应该在那个迟听灯上吧?】   【匿名:是欸,星耀到底在想啥啊!贼喊抓贼和索正心残党事件闹这么大,把巫有雪藏起来,反而在狂推迟听灯?理解他们见不得巫有好,但这也太另辟蹊径了吧。】   【(回复):是啊,这一周异化种爆发得频率越来越高了,迟听灯解决了多少场异化种事件?星耀这什么意思?不培养异能者了?先行者拯救世界?】   【0.0:星耀宣称迟听灯和先行者计划无关,是他们内部的研究成果。谁信?】   【(回复):好多人信也没招。】   【豆沙:我觉得有人信单纯是色心控制大脑了[对手指]……咱灯哥的招式还是蛮色的……[吹口哨.jpg]】   【(回复):什么什么?!我把这位不感兴趣了,但你说这个我就感兴趣了。】   【==:啊?什么色?色在哪?我倒是觉得这哥们是传奇耐抽王,哦,是抽血的抽,他的攻击方式超级离谱,一直在抽自己的血,然后把带血的特制针管放进特殊的枪里射击出去,推入足够量的血液,异化种就会被他控制,然后让执法队接手。 ↑返回顶部↑ 第290章 (1 / 4)   第266章   【震——撼——】   【主楼:震——撼——】   【当狗都忙不过来:震——撼——!!】   【咪的天:星耀的异能道具终于脱离要么废纸时代, 异能可视化是什么概念??而且采访中还说可以量产并且普及民用……比起当年的那堆防御卡什么卡的,我宣布这才是真正的跨时代!泛异能的时代终于开启,不敢想以后的教材要怎么写这一天?】   【匿名:太震撼了, 巫有,太震撼了, 这段时间感觉一日过而百年去,我甚至悟到了何为朝闻道夕死可以……太震撼了。】   【请当我的妈妈吧!:受不了了,太搞笑了……   【理事会怕巫有压太子的风头,于是给巫有落榜,巫有直接一场神的视窗闻名于世;   【理事会怕巫有星榜排名太高,又是分榜单又是加权制,巫有直接顺势利用超级加倍稳坐第一宝座;   【理事会气急败坏想用异种潮使巫有身败名裂,结果巫有带着学生全身而退;   【理事会曲线救国想借出不了成果的研究雪藏巫有, 然而巫有扭头就把跨时代的异能道具端出来……   【努力努力白努力, 年纪大了果然干什么都心酸。   【还说啥呢。感谢理事会送来的绊脚石,成为巫有的垫脚石。】   【恭迎巫有老师统治星耀:大胆,听到你直呼她的名字,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请尊称她为:星榜总榜碾压第一,全平台热度榜top1,异能道具之母,学院生的绝对庇护者, 星耀体系最严厉的母亲……这里站得下这么多人!![爱]】   【匿名:真的震撼。能通过异能波动,精准预判瞬移点位和远程攻击路径……】   【好搞笑:呃呃,没有上市检验之前,我不会相信的。而且,巫有这才参与研究多久啊?[抠鼻]大小姐找到个快出成果的项目, 进去挂个名,就稳固天才盛名了,你们也真好骗啊。】   【(回复):请用户[好搞笑]立刻无偿归还巫有豪门身份!!】   【(回复):还在这大小姐呢,早有人解包了巫有的报名资料,亲属一栏直接全无,去玩竞技类游戏都可以只用qwer键,无需使用全键盘守护家人的小女孩来的……】   【匿名:看完戴晚的采访我真没话讲了,久旱逢甘霖,她落下的眼泪倒映出的是巫有啊……】   【(回复):我去查了一下戴晚,一下就理解她为什么落泪了。她是毕业于顶级名校的博士生啊,论文我连摘要都读不懂!……结果进了星耀学院,一点水花都没有了,星榜排名时,她的票数甚至是个位数,估计还是亲戚朋友投的。星耀你到底埋没了多少天才?】   【好搞笑:戴晚前期做了多少,又归功给巫有了。。[抠鼻]】   【(回复):久旱逢甘霖是戴晚老师原话哈!别太恨了。】   【(回复):戴晚采访原文:“……突破点?那一定是我第一次在系统上申请巫有当我的实验助理,而她答应我的那一刻。对,这就是突破点。我坚信异能地图迟早能面世,但没有巫有,那可能是五年后,十年后。在这漫长的过程中,资金随时可能短缺,实验室也可能被交给更重要的项目。但巫有的智慧与敏感性、精准无误的操作、提出的尝试方向……等等等等,让我免于在数万种可能性中一遍遍做出失败的尝试。异能地图能诞生是因为我,但异能地图能在现在诞生是因为巫有。毋庸置疑,巫有是异能地图的母亲。她是前途无量的天才,只是短暂在我这里停留,为我带来新生的甘霖,这是我的幸运。……当然,她不会永远留在我这里的,她能为任何需要的人带去甘霖。不过,她为我介绍来了一位天才的学生,是的,就是杜信,我和巫有都相信,她能成为一位优秀的研究员,终有一天,她的手中会诞生属于她的异能地图。”】   【匿名:……我真的要信邪了。几乎每一个人,在现实里接触巫有后,都在赤忱地喜欢她。】   【(回复):我觉得就连昼已老大也喜欢她x(我什么都没说)】   【匿名:我晕!我要是杜信,我能成为巫有的死士……】   【(回复):别说杜信了,根据有人透露,怀琬已经是了()】   【(回复):包的,悦丽事件过去后,不少没参与事件的学生都把巫有当妈妈一样崇拜了……再傲慢的学生,也抵抗不了强大引导型妈妈的诱惑啊!】   【世界是个巨大的恋母癖:妈妈。妈妈。降临于我身侧吧呜呜……】   【t-t:巫有老师……请像昼已老大统治森林城一样,统治星耀吧![心]】 ↑返回顶部↑ 第291章 (1 / 4)   第267章   “巫有, 我觉得我应该是个胆小的人。”迟听灯说。   他抬眼,目光和巫有对视:“我什么都不记得,但冥冥之中, 我总觉得会有人来拯救我。”   在他的眼中,巫有是那个冥冥之中, 会拯救他的人。   “就像那个杜信一样,她等到了你的拯救。然后跟着你,就能走出一条正确的路。但我不是杜信,我只能是于容,我的怯懦是肮脏的传染物。……于容失踪了,最后踪迹是港口,他逃跑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我不能成为于容。”   巫有看着迟听灯。   穿过他的眼睛,看向那个替罪的雨夜。   现在的他, 和那晚一样。   尝试用自我的牺牲, 取代心中的煎熬与痛苦。   “如果你是于容,就不会说出‘我该去死’这样的话。”巫有说。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留置针鼓起, 撑起衣褶:“失去记忆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有记忆,说明你从过去的人生中解脱了。不论是痛苦还是幸福,全部清空,你有机会从头来过, 不要让新的枷锁困住你。”   巫有看向迟听灯:“也不必再寻找旧的枷锁了。”   既然他失去了记忆,那就让他成为一个全新的人吧。   让他和她初见的每个人一样。   成为朋友,或者成为敌人。   她点了点自己的手臂:“好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就是正确的选择。”   巫有没有其他话要说了。   看到迟听灯身体状态时淡淡的不悦,彻底消失了。   “……”   漫长的沉默后, 迟听灯又说:“……现在的我,没有被理事会利用。异化种事件越来越多,我无法控制我自己,我能感受被负面情绪滋养的非人力量在我体内成长。每过一天,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离‘人’更远一步,迟早有一天,我会变成异化种的。”   原来如此。   植入记忆中恨,诱发了迟听灯作为“异化种”的本能,也就是说,他获得了他的“代神之手”。   巫有问:“没有记忆,你对人类身份有那么深的认同吗?”   “被母狼养育的孩子,会以为自己是狼。被人类养育的猫狗,会以为自己是人。”迟听灯说,“……哪怕没有记忆,我不想成为异化种。而我的存在,还会让越来越多人变成异化种。”   他顿了下:“但是,我的死亡可以更有价值一点。”   巫有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迟听灯说:“我代表异化种,昼已代表原生异种。不论是哪一类,都属于异种,是异于人类世界的东西。所以,我才愿意配合理事会,作为诱饵,诱捕昼已。……他们想尽量活捉昼已,但我借机想杀死她。   “让原生异种和异化种,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十分钟即将告罄。 ↑返回顶部↑ 第292章 (1 / 4)   第268章   研究员问得很自然, 巫有回答得也很自然:“当然上网啊,不然多无聊。”   设备受到管控,不能向外发送任何信息, 不能接入奇怪的网站,比如小尘寰, 但其他都不怎么受影响。   巫有在星耀学院时,就默认有人实时监控她的上网记录,养成了良好又质朴的上网习惯。再加上她真要查什么东西,不可能用巫有的身份查,所以来到这里后,几乎完全不受影响。   但不少研究员倒是挺难受的。   她在食堂时,还听到有年轻研究员抱怨说,上网看到有病言论却不能开腔, 简直是定力大测试, 上网素质急速提升中。   而询问她的研究员叫作燕春,是理事会提供给宋之何的。   燕春是迟家培养出来的,出身贫苦, 靠着迟家的供给一路就读顶尖名校, 毕业后就在迟家名下的研究所里工作,拿着使人无法抗拒的高薪,表面做一套工作,私下做另一套工作。   这里很多研究员都是这样的。   见燕春琢磨怎么开口, 巫有主动开了个头:“不过我不常看和我相关的新闻。前段时间闹得比较大,确实就没怎么看社媒。”   “啊对,讨论体量还挺大的。”   燕春靠坐在桌子上,怀中抱着文件夹,笑着说:“看你没什么反应, 我们都不好意思问你。其实……”   她顿了顿:“我女儿很喜欢你,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好意外,一直想和你搭话,但都没好意思。也就是这项目保密级别顶到头了,要是让她知道我见到了你,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巫有笑了下,露出些意外神色:“啊,是吗?”   随即自然反问:“诶,您女儿多大了?”   “之前觉得有趣,还拍了些照片呢。她未成年,没有票数,还闹着我和我先生给你投票。”燕春放下文件夹,摸出手机,点开相册后向上翻两秒,又挑挑拣拣,最后点开一个,递给巫有看。   那是一个视频,面容稚嫩的女孩蹲在地上,面前有一个快递箱。   女孩在自己的房间里,视频能照到一半精心布置的背景墙。背景墙上,各种样式的海报和小物料错落招贴,全部都是巫有。   “在录了吗?”女孩仰头询问。   燕春的声音响起:“嗯嗯,在录了。录这个做什么?”   她调整了一下镜头,将女孩放在画面中央。   “这叫开箱视频!万一制品少发或者有瑕,方便售后啦。”女孩向镜头展示订单和快递箱的六个面,“这个太太的图超貌美,终于出本了,而且超好价,小礼物也特别萌,我直接复数拿下!”   视频里的燕春笑了两声:“好。”   女孩认真录制开箱。从镜头语言上来看,燕春根本不知道何为开箱视频,只是想记录她的女儿而已。周围布景合理,视频录制时间合理,巫有能注意到的一切都没有明显漏洞。   女孩从箱子里拆出一个盒子,又从盒子里拆出一卷泡沫,又从泡沫里拆出一个包装袋,又从包装袋里抓出一把黑色丝带……   好无聊的视频。   巫有的余光注意到,燕春看着视频里的女孩,面上挂着宠溺的微笑。   在无尽的套娃后,总算拆出了制品。   一本书,一个身份卡,一个卡套,还有一些小纸片和徽章。   巫有清晰看到了书名:《低烧》。 ↑返回顶部↑ 第293章 (1 / 4)   第269章   “咔嚓。”   门锁应声而开。   燕春说出了晚上吃饭时没说出的话。   巫有转头看向燕春, 燕春抿着唇,面上神色复杂,又是一声沉沉的叹息。   “我刚听到了, 谢谢你。”   巫有安慰燕春:“我年纪小,这很正常。其实能当上助理我已经很意外了, 别的助理我看好像都是博士。”   燕春摇着头,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和这一切都无关。”   数秒的沉默后,燕春说:“巫有,我觉得那些网友说得对。”   “嗯?”巫有偏了偏头。   燕春:“……你应该留在外面的,在这里,你做的是谁都能做的工作。但在外面,你……”   她没再说下去, 又是沉沉的一声叹息。   “是理事会逼你来的吗?”她问。   巫有摇头:“姐你误会了, 我现在和理事会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她也停顿了一下,扫了眼四周,声音轻了点:“您知道周山晴吗?”   燕春表情茫然。   巫有说:“她是周梦鹤的孙女, 也是悦丽购物中心里我带队的学生之一。”   “啊, 周梦鹤女士……”燕春知道了。   巫有继续说:“因为周山晴在悦丽购物中心的表现,周梦鹤女士约我私下见了一面,说想让我当周山晴的义姐。……理事会和三门确实做了一些……我不认可的事,但唯独周家……周梦鹤女士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军人, 她当年在恐怖的异化种潮中,为大家杀出了一条生路,我认为,她值得获得现在的荣耀。当然,我知道, 她是为了周山晴。……但是,姐你知道的,我……没有家人。”   她说得并不流利,像在组织措辞。   燕春看着巫有,神色更为复杂:“我知道,我知道……”   “虽然说出来有点……”巫有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毕竟,年龄不大……姐你能理解吗?”   “我理解,我理解,不用说了,我都理解……”   燕春轻轻拍了拍巫有的肩膀,眼眶渐渐湿润了:“但是,虽然和我无关,我真的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把你送来这里,就算是为了那个周山晴,你也该在……包容你的土壤上生长。”   巫有又笑了声:“姐,我是主动要求来这里的。”   燕春愣住:“……主动?”   巫有点点头:“而且,姐,您说的外面‘那片土壤’,之前也不包容我。而且,正是因为现在包容了,我留在那里才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燕春不解。   巫有肯定:“是的,没有意义。因为外面很包容我,所以我不论做什么,都有大量的人认为我是对的,甚至过分夸大我的能力。 ↑返回顶部↑ 第294章 (1 / 8)   第270章   时光飞逝, 巫有在大众视野里消失一个月有余。   网络上,关于巫有的议论经久不息,理事会似乎对其不再控制, 一副老老实实躺平挨打的模样。而在理事会老实任嘲时,院长殷莱借着各地的异化种事件, 频繁推出新人。   最开始是和巫有有过交集的怀琬、杜信等人,随后范围越扩越大。   大半个月的时间,不少学院生都借着巫有的势出了头。殷莱推出的这些学生,朝气十足,年轻活泼,对无关自己的世间疾苦仍存有泛滥的责任心,对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仍保有鲜亮的热情。   网上评价,这是真正的“鲜衣怒马少年时”。   巫有的成功路径, 给了殷莱很大的自信, 她一遍遍推出类似的叙事方式,在流量池被吸干前,再进行不断的迭代变种。一个个学院生跃向高空, 这在很大程度上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 关注巫有的人越来越少。   【我们殷院长就这样把巫有美美当跳板使了[捂嘴笑]】   有人这样发帖。   但也有人使用了终极咯噔句式:【如果是巫有的话,大概也会很愿意的吧。】   巫有倒是没什么愿不愿意的。   只是……她觉得殷莱开始怀疑她了。   她要再和理事会的关系含糊不清,殷莱八成要对她下手了。   不过,这暂且不重要。   想下手就下手吧。   与此同时, 尽管迟家察觉到了不对劲,理事会的线下活动全面取消,但仍然没能抵抗彭骆激进的扩张。   屏幕上,代表投票的光点一个又一个亮起。   “那么,新的常任理事名单如下……”早已受彭骆操控的主席支玉泉, 优先念出了一个名字。   “彭骆。”   余下的数十个名字,也全是彭骆的爪牙。   这些人都是她用万界之眼筛选过的,哪怕不经过转换,都散发着高价值金色光泽的人。比起三门那群酒囊饭袋,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屏幕之后的彭骆支着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迟家再怎么防她有什么用呢?   成为常任理事,掌握50%以上的票权,彭骆再次获得了进入“祂”居所的资格。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长廊中回响。   和第一次到时的恐惧不同,她每一步都格外急切。而她手里的卡片,权限也升到了最高。   走得越近,她越感受到体内的躁动,手背上的血管也兴奋地鼓了起来。   好在,她已习以为常。   这是变强大的感觉,这是获得力量的感觉。   她站在最后一道门前。 ↑返回顶部↑ 第295章 (1 / 7)   第271章   【巫有老师风评史诗级崩塌中……[震惊]】   【主楼:不是?真给理事会得偿所愿了?这一波是来势汹汹啊……老大们怎么看?[摸下巴]】   【匿名:外面已打得昏天黑地了, 一步一个帽子批发商……狗路过头上都要被甩一顶帽子。这就是星榜第一的影响力吗?】   【(回复):别说外头了,隔壁打得也挺猛的。第一次理解了何为恨比爱深刻……】   【旁观中:怎么看?本来躺着看,刷到这爆料后一下坐直了。   【这个势头好猛啊, 肯定不是自然发酵的。怎么说?和巫有的来时路很像,造神毁神, 成也败也,天下熙熙,天下攘攘,感觉还是星耀内部的派系斗争,又全狙到巫有身上了。   【事已至此,旁观吃瓜。风向一天一变的,不想过后挨赛博耳光。[吃瓜]】   【(回复):梦里的挨赛博耳光[捂嘴笑],都这么实锤了, 还在装中立, 是5u粉就大大方方亮出来呀!这么拿不出手吗?[疑问]   【名单都遭曝光了,巫有那两个字是真看不到吗。在伟大的先行者大人面前,就算只能当个小小的助理, 也要觍着脸凑上去。这就是我们绝对正义的星榜第一, 我们锐利无比的少年意气,我们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呀。[捧心]】   【旁观中:帽子怎么飞我头上了?算了,恨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说是爱了……】   【匿名:恨与爱都是无法戒断的痴迷……[目移对手指]】   ……   【匿名:已经乱套了,实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有老大总结下吗?】   【(回复):理事会内部的一份机密名单被公开,原来理事会看似躺平挨打,实则还在和索正心残党勾结,并且为其提供大量优秀研究人员,推进先行者计划的进一步研究, 而那份名单里,巫有的名字赫然在列。   【也就是说,虽然从逻辑上,理事会一直在迫害巫有,但从事实上来讲,巫有和理事会真的是一伙的。[掉下巴]】   【匿名:不是,我还是不太懂,为什么啊??   【理事会背后是三门,我们在月港作威作福的三门,不但用太子来当巫有的垫脚石,还用自己名声的换取巫有的成功?这是什么品种的极端奉献型人格……?除非巫有是三门的老祖再世,我想不出来为什么啊!】   【(回复):点了,名单上实锤,逻辑上荒谬。但5u黑过大年了,才不管这些呢。】   【匿名:巫有是不是被理事会搞了?强迫她的。】   【(回复):逻辑上也不通,理事会是疯了才会强迫一个敌人加入机密行动……能进入机密行动,说明巫有一定是被信任的。如今似乎只能相信巫有是三门的老祖再世了……】   【匿名:巫有也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回复):一个月了,说消失就消失,出了这么重磅的爆料,她都无动于衷,估计是利用完后就不在意了吧……[叹气]】   ……   【99又88:呜呜,不论如何,我cp真的be了……好难过!】   【(回复):什么be了,只要心态好,永远都有美味好饭吃。我动态里已经有人调整好心态重新开吃了,从“光明的罪恶的”,改吃“白切黑x黑切白”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还别有一番风味……[美味]】   【(回复):嗷嗷嗷我之前总觉得妈妈完美得有股非人感,这下对味儿了对味儿了。   【她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实打实的,她真的敢和体制对抗,真的引导了很多学生,也真的做出了跨时代的贡献,在我们的角度,看到的永远只有她的公心。妈妈就这样把完美的一面展现给我们,但离开“家”的范围,妈妈并不是完美的……   【而昼已一直坏坏的,炸完这个炸那个,结果叽里咕噜一通下来,无辜的人受到了0个伤害。主人就这样坏坏地干了一堆好事。(?)   【不说了,圣人私心x恶人真心,太好味了,天呐吃完直接晕碳了。 ↑返回顶部↑ 第296章 (1 / 10)   第272章   四肢均被固定, 巫有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但眼中的疑虑转瞬即逝,表情几乎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醒了?”   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一个女人俯下/身看她, 目光从头扫到脚,又同巫有四目相对。女人面上表情冷漠疏离, 打量手术台上的巫有时,就像打量一份等待分割的肉类食物。   “抗性挺强,但提早醒来,对你而言,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女人语气平淡地说。   巫有听过她的声音。   这是长夜的上级,旁人叫她“溪姐”,在白袍会中,她的全名是郑流溪。   巫有的视线越过郑流溪, 果然看到了长夜。   她站在郑流溪斜后侧, 一张脸被口罩遮得严实,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长夜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睫毛无法控制地颤动了两下。口罩微微鼓动, 大概是面部肌肉在抽动。   作为被叙事奇点赋生的类异种, 长夜见过她的真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巫有的视线没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又看向郑流溪。   “挺装得住呢。”郑流溪直起身,垂眼看她, “听说,巫有老师……你想和宋之何谈合作?”   巫有的嘴被封住,无法回复。   郑流溪那张冷肃的脸上,浮出一个轻蔑的笑:“在理事会那群老家伙身上取得的自信,似乎滋生了你的傲慢。”   “滴滴——”   “滴——滴滴——”   巫有的血液像透析般在仪器中回转。   某种和她体质强烈相抗的物质顺着血液流入她的体内, 巫有操控翎生将其强行压下,控制仪器表盘上显示的数值在合理范围内。长夜向她汇报过所有细节,这一步是通过不断升高血液中的异化因子浓度,让身体适应接下来的各项异化植入。   巫有面色不改,但肌肉因为不适而微微紧绷。   郑流溪的手指抵在她发紧的肌肉上,略一用力,指甲嵌入肌肤,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以为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郑流溪收回手:“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未尝败绩的巫有老师。”   “……”   她观察着巫有的表情,只可惜,在她不遮掩任何恶意的挑衅下,她并没有看到恐慌或是恼羞成怒。   巫有的表情既使她不悦,又在她的意料之中。   “倒是能扛。”郑流溪收回手,“宋之何看中你倒也不意外。不用担心,虽然你以为掌握了宋之何的把柄是你自作聪明,但事实上,不论你做什么,最终都会躺在这里的。”   “……”   “话真多……” ↑返回顶部↑ 第297章 (1 / 10)   第273章   丰游市, 应太区,岑霓。   “……请暂留居民务必封锁门窗,听从调度……”   广播声不断重复, 无人机飞近又飞远。   岑霓将窗帘拉开一个缝,看向窗外。异化种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 日光渐渐消退,恐惧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怎么感觉比月港爆发的异化种潮还要夸张呢?”   同居的好友拉长声调说:“……岑宝,我们应太不会成为第二个月港吧?”   丰游市近年来少见异种,就连前段时间月港以及周边区域鸡飞狗跳时,丰游市都没出过几例异化种。   谁曾想,一出就出个大的,整个应太区都被封闭,武装车辆往返疏散群众, 按照这个速度, 估计得小一周才轮得到她。好在,无人机供应的物资充足,区域也没断水断电, 断网虽然无聊, 但也有好处,起码不用听老板说:“反正都被封在家里,居家办公,缓解一下压力吧。”   但她身上还带着病。   那天晚上下班回来时就发着烧, 见她烧得摇摇晃晃,保洁阿姨还劝她不要太拼命了,不舒服第二天就请个假。她本来打算点个退烧药外卖,药还没到,异化种潮就爆发了。   不用请假, 也不用上班了。   岑霓拉上窗帘,倒入沙发里:“不知道啊……”   广播一直在安定被困者的情绪,说情况都在掌握中,只要居民不随意出门,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月港当年,也说过“情况都在掌握中”。   “诶!”   朋友忽然惊呼一声:“还真能登上去!”   “嗯?”岑霓偏过头去看,只见朋友的手机页面是个论坛网页,她惊喜,“恢复网络了?!”   “没有没有。”朋友说,“就那什么小尘寰!”   岑霓:“……”   她听说过,但从来没敢尝试去登。听说这网站出圈前,里面甚至可以买卖/器官,她怕点击就进入才库。   “早就听说这玩意不科学了。”朋友说,“有人猜测这应该是一只被昼已驯化的机械种。……我真信了,断网还能登录。”   岑霓凑过去看,论坛首页几乎全是关于应太区的讨论。   【应太区已全面封锁,开盘开盘![吐舌]】   【理讨,为何应太区会爆发异化种潮?是天灾还是人祸?最终又会怎样收场?】   【哎呀呀,这剧本怎么感觉如此的熟悉?巫有玩过的套路,抽血哥要再来一遍吗?会不会有点太不明显了?[摸下巴]@理事会】   【这分裂速度太吓人了,抽血哥真的能控住吗?】   【分裂型异化种只是诱饵,实际这波异化种具有强感染性!被感染后的人仍保有清晰的思维逻辑!!在应太区的大家,不要接触任何人!不要信任任何人!】   ……   岑霓和朋友互相看了眼,朋友立刻点开“思维逻辑”那条帖子。 ↑返回顶部↑ 第298章 (1 / 5)   第274章   丰游市, 应太区,“岑霓”。   巫有作为“岑霓”等人活动于应太区内。   得益于郑流溪的改造,巫有体验到了宋之何操控异化种的具体方式, 加上在研究所学到的内容,实现了模拟复刻。   宋之何行事谨慎, 擅长躲在背后操控。   包括对于先行者们,她向来是隔空控制,绝不步入战场半步。   但是,只靠远程控制,又怎么能分辨得出,自己操控的,究竟是一只完整的异化种,还是一只“异化种(模拟器版)”呢?起码经过见灯的验证, 很难分辨。   远隔千里, 巫有依靠水母的能力不断分/身。   扩张业绩斐然。   感染型异化种在应太区不断扩张,各式各样的“巫有”潜入其中,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   丰游市, 应太区, 沈航。   沈航站在楼顶,举起望远镜,看向愿望。   望远镜框住高楼之上的一个身影。   她坐在高楼边缘,俯瞰远方, 斜后方的颀长黑色怪影略微俯身,似在汇报情况。   “报告,昼已位置更新,霍周大厦顶楼。”   耳麦里又传来其他汇报声,昼已外放的所有异种的点位都被爆得一清二楚, 被一一录入实时模拟软件。昼已和她的异种们,都在围绕着迟听灯活动,越来越逼近。   沈航看着软件上更新的定位信息,勾了下唇角。   一切都在掌控中。   沈航下楼,推开门,坐回沙发上,打开便携式冷藏箱,点了点,还剩下三枚特制异化源。   任务很快就要完成,接下来他将全面备战伏击昼已。   他搓了搓手。   有些焦虑,但更多的是兴奋。   “嗬……嗬……”   沈航的身侧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他瞥眼看去,这个房间的主人终于苏醒,是个老头。   一般来说,他们是不会选择老年人作为传播源的,因为他们素质欠佳。   奈何在行动前的调查报告里,这老头实在太合适当传播源了:在这个年久破败的出租屋小区里,租客人来人往,这老头是为数不多能链接起大部分人的老好人。   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水电工起家,如今又开着一家百货小超市,谁家有事都乐意帮忙。   人缘很好,租户都很信任他。 ↑返回顶部↑ 第299章 (1 / 9)   第275章   丰游市, 应太区,迟听灯。   “嗖!”   一箭飞出,血液被推入一只异化种体内。   那只异化种瞬间扭转方向, 袭向身后的另一只异化种,双方撕扯、分裂, 混作一团。他沉默地盯着眼前的骚动,笑了一声。   纠缠,无序,这么下去,打一百年也没有结果。   远处传来人声。   抗议执法局的无能,质问为什么异化种越清理越多。他们会躁动,然后起义,怂恿所有人拿起武器, 这些异化种只会分裂而已, 他们联合起来一定能把它们弄死……   迟听灯知道计划。   这些带头的人,全都是所谓的“先行者”。   昼已,已经离他很近了。   *   丰游市, 应太区, 匡雨。   匡雨平时在外工作,而这周,她偏巧在家。   好在,为了安全起见, 她在家门口安装了监控,家里也有连接监控的显示屏。   焦虑之下,她时不时要看一眼显示屏。   隔壁门传来敲门声时,她立刻潜行到门口,显示屏上的画面使她毛骨悚然。她犹豫再三, 没敢开门提示。   最终,她咬着牙在小尘寰发布了提醒。   遗憾的是,她没有救下对门。   匡雨心情郁郁,窝在沙发上,焦躁地刷新着小尘寰。   那个率先提示“感染型”异化种的帖子越顶越高,她又一次点进去,翻到最后,发现楼主竟然发了条消息:【嘿嘿,笑喷了,还真有人相信啊?[摸下巴]】   匡雨:?   ……这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身侧的窗帘忽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身影闪了出来。   匡雨吓得一抖,手机差点丢出去。   “嘘。”   下一秒,她的嘴被捂住。匡雨睁大眼,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昼已?   昼已轻声说:“谢谢配合。”   匡雨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皮彻底落下前,她看到昼已的脸缓慢地变成了她的脸。 ↑返回顶部↑ 第300章 (1 / 9)   第276章   丰游市, 应太区,巫有。   雨越下越大,整个区域如一口沸腾的锅, 异化种潮在其中翻滚。   在异能之雨中,它们彻底暴动。   本能的恶意彻底迸发, 它们异态毕现,街道瞬间被不断膨胀的躯体撑满,巫有隐匿的身影无处可藏。   她向上一跃,单手挂在阳台外侧,俯瞰着沸腾的异化种潮。   它们躁动地寻觅着敌人的踪迹。   而在潮起潮落间,迟听灯抬起头,和她对视。   雨水混淆了巫有的气息,与此同时, 当雨水落在她身上时, 物理轨迹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看”到了她。   *   某地,某区,宋之何。   宋之何的肌肤如水般冰凉, 如羽毛轻飘的她, 被压在原地。   “……”   “看样子,你知道她说了什么。果然。”   宋之何盯着巫有看,在意识到在武力上,她无法战胜眼前之人后, 反倒忽然沉静下来。   她最信任的底牌,就是彻底的隐匿。   只要不被找到真身,不论多少次失败,她都能从头再来。   但她被找到了。   ……疯子。   她心想。   纯纯粹粹的疯子。为了找到她,甚至以身入局, 接受先行者改造。一个在原生异种前当惯了主宰者的人,任由和原生异种天然相斥的异化因子在她的血脉中流淌。   而巫有,完全可以在和她见面的瞬间,就把她杀死的。   宋之何看向巫有。   她的皮相,是那个大家口中的巫有老师。温和平静,耐心包容,拥有着纯粹的理想,渡迷茫的人走向清晰的未来。   而眼睛里的她,又是昼已。暴力与摧毁是她递给世界的名片。   她没有回答巫有的问题,而是问道:“所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巫有说:“那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你吗?”   “……”   巫有:“你是索正心的女儿,是她一生中最完美的实验品。她赋予你天赋,又传给你权力。所以,你理所当然走上了这条路,躲在永远见不到光的地下,操控着一个又一个异种,达成某个目的。” ↑返回顶部↑ 第301章 (1 / 4)   第277章   【学院妙招连出, 异种细致勾结,层层嵌套布下天罗地网;星庭将计就计,昼已热演一把, 连连痛击直接斩尽杀绝。横批:演你玩玩还真觉得自己能赢啊?[捂嘴笑]】   【主楼:从外面搬来的新鲜出炉的视频,诸君共赏。[视频]】   这个视频很长, 是从很远的高楼拍摄的。   俯瞰应太区,街道纵横,最中心的那条宽阔街道是异化种活动的核心区,视频拍摄者所在的角度,正好能没什么视觉障碍地拍到整条街。其他执法者在其他区域处理散装的异化种,这里只剩迟听灯一人在勉力控制。   “怎么打到我们这里了?!”   视频录制者经变声器处理过的有些紧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楼层高,门也封死了。只要不停水停电, 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别老看外面了, 看得越多心里越怕。”旁边有人安慰说。   视频录制者:“干坐着心里更慌,这么好的视野,拍一拍, 如果没死, 回头发网上去,视频要是爆了我就辞职……嗯?”   本来戏谑调侃的声音转为疑惑。   “咋啦?”周围的人问。   视频录制者:“好奇怪啊……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只见随着视频推移,混乱的异化种潮周围,竟然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普通人的身影。倘若只是一两群就算了, 可目光所及的多处都出现了这样的普通人群,他们明明从四面八方而来,却像商量好了似的,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的形态。   ……不是断网了吗?   这群人是怎么商量的?   “大家准备联手起来对抗异化种了吗?”   视频拍摄者猜测,又问同伴:“……我们要下去吗?我看着人很多。”   “太危险了, 还是别下去吧,我们现在就在中心呢,下去等不及汇合,就得被异化种吃了。”旁边的人劝说,“说不定这群人是异化种伪装的呢?我们再观察观察,确保安全再说。”   视频拍摄者也表示赞同。   时间流逝。   参与战斗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聚集在一起,将一只接着一只的异化种砍倒在地。   视频拍摄者有些蠢蠢欲动了。   “我们也下去吧,很多人都在下面——”   话刚说了一半,外面明亮的天忽地阴了下去,风雨突变。   “……”   天变得太快,这显然不是正常现象。   异化种潮也陡然躁动。视频拍摄者倒吸一口冷气:“咋一瞬间变天了?!”   “昼已能操控天气。”旁边的人说,在这恐怖攀升的气氛下,声音竟隐隐有些兴奋,“只能是她!她来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不要下去了,我去把门口的东西移开,随时准备听令。”   “……”   视频拍摄者沉默了两秒,又说:“可是她不是……我们的房子……” ↑返回顶部↑ 第302章 (2/6)(1 / 4)   第277章(2/6)   躁动的人群中,有人在一转身间变了样子,一抬手便轻松阻下攻击,又向前一步,发狂的人便被她控住。一绑,一丢,动作利落,从身形与姿态来看,和常见的昼已相差无几。   而这样的“昼已”,在镜头范围内就有数十个。   与此同时,先前一直不见踪影的原生异种,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它们在躁乱中或跳跃或穿梭,毫无压力地同数只异化种交手。   几乎在几秒之间,危险而困难的境遇,就被轻松化解。   “……”   视频里良久没人说话。   两分钟后,视频拍摄者说:“……什么情况?”   旁边的人沉默了好几秒,说:“看不懂。”   “……”   旁边的人:“我觉得昼已的赢面应该挺大的。”   视频拍摄者:“……嗯,我也觉得。”   画面中心再次移动。   视频拍摄者:“有没有一种可能……”   旁边的人:“有。”   视频拍摄者:“我还没说呢。”   旁边的人:“也没别的可能了……”   视频拍摄者:“呃,也是。”   旁边的人语气平静到有点诡异:“我觉得学院完蛋了。”   视频拍摄者:“完蛋了。”   旁边的人:“看起来这个局布得挺严密的,而且打起来也是不相上下。……也是辛苦了。学院布局辛苦了,昼已热演也辛苦了。”   视频拍摄者:“以后学院不会改名叫星庭学院吧?”   旁边的人:“不好说。”   重新看向分不出胜负的漩涡,先前昼已被追着打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淡淡的……   旁边的人:“纯粹是在逗他玩吧……?”   单从战斗的动静来看,确实是不相上下。但事实……   不好评价。   漩涡终于停了下来。   在满是异化种尸体的街道,异化种潮渐退,空出一块平静的空地。   迟听灯站在中间。 ↑返回顶部↑ 第303章 (3/6)(1 / 4)   第277章(3/6)   【以及索正心残党……   【教母都被炸上天了,咱要不就别再惹昼已了呢?珍惜手里那条命不好吗?   【既然活下来了,咱把钱揣兜里,出海找个小岛,吹着海风,安安分分地度过余生不好吗?非得和学院勾结在一起,昼已炸完仙为社炸的就是星耀学院啊……上赶着被炸呢?   【总之,大获全败!   【认真规划很久,昼已只是轻飘飘来,轻飘飘走。留下一地异化种的尸体……   【顺带,为了尊重这份计划,她还特地热演了一会儿。真的,我哭死。】   【匿名:真的笑疯。看得出来这群老东西搓了很大一个局,结果昼已来两下给杀穿了。而且这个“两下”还是出于尊重,稍微演了一下。不然进来杀了直接走,那不更是笑话吗?】   【(回复):理事会有点像……“十七张牌你能秒我?”昼已:?】   【妈妈万岁:事已至此,在这里平静地放下一段今年星耀学院的宣传片。耀子,你能再表演一次那个吗?】   【匿名:这次星耀真的完蛋了。搞得我有点好奇,之后准备咋办。】   【(回复):脸皮厚点,硬着头皮继续办?毕竟掌握着核心研究资源,总会有人想当异能者的。】   【匿名:继续办?那得看昼已老大乐不乐意让它办吧,直接物理剥夺其办学资格:p】   【v.v:啊我意识到一点?   【从这一战来看,昼已老大其实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基本上不论是哪里,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了。我甚至怀疑,星耀学院对她来说,也是能如入无人之境的……   【但她的活动频率,反而不如最开始和仙为社对抗时的频率了。是我的错觉吗。】   【(回复):难道是故意的,不频繁在外活动,星耀就会错误估计她的实力?[摸下巴]】   【匿名:也就是说,以老大现在的能力,可以直接炸星耀了?!】   【(回复):我猜应该没问题。所以是不是可以期待一手星耀学院大爆炸……?![星星眼]】   【匿名:真正的好戏,才要开场吧?】   ……   应太区受袭时,全域断网。   只有极少数的人发现小尘寰可以无视断网,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影响作用,而盛行的“阴谋论”也只是阴谋论而已。   舆论一直被控制在学院可接受的范围内。   几乎所有平台的热度趋势都是在为应太区祈福,直到应太区猝不及防地通网。大量信息喷涌而出,越来越多录制的现场视频流传开来,人们才意识到,小尘寰似乎并没有在传谣言。   “理事会不是道歉了吗?”   为什么在那样诚恳的道歉后,悦丽购物中心的事件还会重演?   为什么明明知道错了,却仍然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保卫自己手中的权力?   “所以,小尘寰预估星耀学院要挨炸了,什么时候炸?[抠鼻]”   于是,这样一条帖子很快登顶平台热度榜。 ↑返回顶部↑ 第304章 (4/6)(1 / 4)   第277章(4/6)   “啊!……啊啊!”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而画面里所有受她控制的人,都开始抽搐。他们目眦欲裂,脸上露出窒息般的痛苦神色。   “啊、啊……”   彭骆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手机摔落在地。   所有人开始尖叫:“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   “我在哪?!”   “我在哪?!”   “我在哪?!!”   所有人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肌肤也迅速灰败下去,像一具尸体,僵硬地维持着最后一瞬的动作。   世界一片寂静。   “叮咚。”一声电脑提示音响起。   牧天澜回神,眼皮又是猛地一颤。只见她的电脑页面上,蹦出了三个字。   【我在哪?】   “……”   【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   【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   【我我我我我】   【在在在在在在】   【哪哪哪哪】   “……”   这三个字不断地弹出,迅速铺满她整个屏幕。   而在字里行间,牧天澜偶尔看到一瞬闪过的字样:【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牧天澜猛地把电脑合上。   “小礼,拿一卷最高级的抑能膜来!”她呼唤。   迟礼很快拿着抑能膜赶来,将电脑严密包裹好后,他说:“奶奶,我立刻开车送去学院,你还是别出门了。关好门窗,别让任何人进来。”   “不,你也很危险……”牧天澜尝试阻拦。   但迟礼已经不是小孩了,他是个成年人,他的力气也比她大。他说:“没事的,奶奶,你好好在家休息。”   迟礼终究还是离开了。 ↑返回顶部↑ 第305章 (5/6)(1 / 4)   第277章(5/6)   “啊,哦……哦!”迟礼跟了上去,“对的,对的……”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啊!!   迟礼双目放空,有种淡淡的绝望。虽   然很绝望,但他就像是开了一键跟随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巫有。一路走进了一个实验室里。   一顶上黑下绿的布丁头扯回他的意识。   “巫有老师……”   那布丁头声音哽咽,看向巫有,泪水在眼眶中盈了很久,愣是没落下,她说:“老师,您回来了。……我听到戴老师说您需要实验室,就立刻过来了,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这应该是杜信。   迟礼回忆。   巫有向他伸手,迟礼立刻双手将电脑奉上。   “检测一下这个电脑,里面可能有一只机械种。没有的话,提取一下异能残留,留档分析,辛苦了。”巫有说。   杜信吸了吸鼻子:“好的老师,我立刻去做。”   “巫有,需要我做什么?”   戴晚也迎了上来,她看着巫有,心疼地摸了摸巫有的两条胳膊:“这才多久,都瘦了……”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戴晚看向巫有,神色沉沉:“……这是?”   “没事。”巫有语气平静,“受了一点小伤,过段时间就好了。您不用担心。”   受伤?   迟礼看向戴晚摸着的地方。   戴晚拿起巫有的手,掀开她的宽松的袖口。巫有的手腕上裹着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两个手腕都是如此。   “……”   戴晚抿唇,语气责备:“裹成这样了,还这么对称,这是小伤?”   巫有笑:“真是小伤。”   戴晚又抬眼,目光落在巫有的脖子上:“这大热天的,你穿个高领。……也受伤了?你这都伤的是什么位置啊,这……”   她看起来有些生气了。   巫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任由戴晚扯开她的衣领看了眼。   果然,她的脖子上也缠了一圈纱布。 ↑返回顶部↑ 第306章 (6/6)(1 / 3)   第277章(6/6)   等待一段时间后,再测,结果阳性。   最后再注射还原剂。   “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巫有说,“接下来,我将公布一个名单。——近年来,大量政客在白袍会中,接受过各类器官移植,当然,是非法的。而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白袍会,实际上是服务于先行者计划的下属机构。”   她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单。   巫有微笑:“希望名单上的各位,自知,自重。”   随后,巫有不再说话。   她在直播镜头前安静地坐了将近二十分钟,再次接受检测。   阴性。   “以上,就是我的报告。”   她站起身:“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自愿接受,不定时、不定地点的异化检测,自愿接受各方对我的监控。”   直播停止。   【匿名:又一次。震。撼。了。】   【匿名:不知道说什么了,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123:??!她不害怕吗,我晕了,万一那个还原剂失败了呢?她不就成为异化种了吗!!太吓人了!】   【(回复):[截图],从这个手腕来看,可以看出她不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做试验了。】   【(回复):我刚仔细看了看,我觉得另一只手上也有伤。而且这个天气,她穿高领衣物,我怀疑脖子上也有伤。   【她至少应该在身上多处做过试验,从各个层面验证了还原剂的有效性。但是为了让应太区的那些受感染的人安心,她还是选择直播又做了一次。我的天啊……】   【不许忤逆巫有:我真一直在哭来的……   【对执法者不公的关注,对异化者的人格关怀,以及敢为人先的魄力。我真的没招了,我将不会相信任何巫有的黑料……[流泪]】   【(回复):巫有推的这双眼到底看了多远……】   【妈妈妈咪好好的:昼已老大一直在轰炸执法局,巫有老师一直在轰炸我们的精神。】   【匿名:讲真,做到这份上,真没得讲。巫有这人太顶了,我服。】   【匿名:……天啊,巫有怎么做到全程和没事人一样的?她就算之前没看到过网上的评论,出来后肯定也能看到。怎么可能不怨呢?如果是我,我真的怨死了……】   【(回复):妈妈就是妈妈啊……[大哭]】   【我推胜一切:骂姐已经发疯了。   【之前本来说错了抽奖,结果现在赢爽成这样,也要抽。奖池多到吓人……】   【(回复):骂姐的权威我后知后觉啊!】   【随便: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巫有已经是异化种(先行者)了。】   【(回复):……如果巫有已经成为先行者,那我也认了。我愿意成为和她一样的先行者。】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