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rry 作者:年年酒 恶劣强控制欲爹系总裁×坚韧单纯可怜小美人 沈觉非×邓嘉 - 十八岁的邓嘉第一次遇见沈觉非。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年纪,这个男人对他伸出双手,给了邓嘉久违的温暖。 邓嘉以为自己遇见大善人。 所以.. ======================================== 第1章 (1 / 4)   《cherry》作者:年年酒【cp完结】   简介:   坏男人拐骗乖小孩   恶劣强控制欲爹系总裁x坚韧单纯可怜小美人   沈觉非x邓嘉   -   十八岁的邓嘉第一次遇见沈觉非。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年纪,这个男人对他伸出双手,给了邓嘉久违的温暖。   邓嘉以为自己遇见大善人。   所以在他十九岁生日的早晨,他发现自己躺在沈觉非怀里,一向厌恶这些事情的邓嘉也坦然接受了。   男人给他妈妈治病,供他妹妹上学,让他当明星,还带他去他梦寐以求的国家旅游。   所以无论沈觉非对他做什么,即使心痛,他也可以忍受。   直到他发现这一切都是沈觉非的步步为营,是一盘蓄谋已久专为他而设的棋局,而自己的每一步也都很精准地走进他的算计之中。   邓嘉带着被欺骗的痛苦,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他和男人大吵一架,撕破那张虚伪和善的面皮。   *架空娱乐圈,无原型   标签:包养 娱乐圈 he 微狗血 年上 追妻 酸涩   第1章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又是一部剧杀青了。   邓嘉在这部剧里饰演一个无脑任性但漂亮的反派,毫无人格魅力,人物扁平,就是为了阻碍男女主而生的一个角色。   当初剧组官宣阵容时,底下的评论都说邓嘉本色出演了。   自进入娱乐圈以来就被骂资源咖的邓嘉早已习惯,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对这个角色的态度也和以往演绎其他角色时一样,潜心研究其内涵。   天色已晚,邓嘉拍完属于这个角色的最后一场戏,和导演寒暄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刚走出剧组,身后就有人追了出来。   “小邓哥,请留步!”   邓嘉闻声转身,跑过来的男生还穿着戏服,脸上画着战损妆。他气喘吁吁,估计是刚下戏就追过来了。   邓嘉记得他,并不是很火的演员,在剧组也只是演一些小角色,譬如男主的跟班。   虽说当今的行业都分高低贵贱,看人下菜碟,但演员这个职业尤甚。身后如果没有资本或大佬撑腰,那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挨欺负的份。   有一回邓嘉在片场看剧本,到了中午放饭的时间,手机就应声响起。邓嘉不用点开就知道,是那个人发来的,他要求自己把每天的早中晚饭都要拍给他看。   邓嘉只好去他给自己准备的房车,里面已经摆好精致的餐食。他给饭菜拍了张照,发送了过去。   饭菜还是老样子,邓嘉吃腻了,并没有动。下午有一场他的戏,他想赶紧再看看剧本。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感谢你?是你知道他的心思还是我知道?”   邓嘉急了:“人家只是单纯感谢,哪有你说的那些心思?你为什么总要把别人想得这么坏?”   沈觉非“啪”地放下筷子:“我把他想得坏?你现在是开始护着他了吗?”   “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沈觉非看着眼前红着眼梗着脖子的邓嘉,恍惚了一瞬。这四年来,邓嘉一直没变,连和他闹脾气时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我不想和你吵,你老老实实把他删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邓嘉撇着嘴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里也带着十万分的委屈和不理解。他的嘴唇颤抖:“你为什么总要这样咄咄逼人?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让我好过?”   “我不让你好过?”沈觉非瞪着他,“你再说一遍这句话?你在外面沾的花惹的草,回到家来还要让我帮你处理,到底谁不让谁好过?”   邓嘉大声说:“谁沾花惹草了?是你非要插手我自己的生活,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你非要给我安罪名!”   “你冲我嚷什么?谁允许你这样对我讲话的?”   邓嘉眼中早已蓄满水汽,他偏过头:“是你先污蔑我的。”   “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和你吵架。把人删了,什么事都没有了,你非要跟我犟跟我闹是不是?”   邓嘉终于忍不住,低声哽咽。他拿起手机,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他狠狠擦了一下眼睛,看到沈觉非拿着自己手机回复的信息。   【以后都没时间,不要再发了】   邓嘉吸了吸鼻子,点了一下男生的头像,颤抖的手指悬在“删除”键的上空,迟迟不肯按下。   “怎么?舍不得吗?”沈觉非冷冷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邓嘉又犹豫了三分钟左右,最终还是像往常那样,点下了删除。   “满意了吧。”   沈觉非拿过手机,检查之后才说:“吃饭吧。”   他拿起筷子,给邓嘉夹菜,将他的碗堆成一座小山丘。   结果邓嘉半天都没反应,沈觉非以为他还在怄气,刚想说些什么时,邓嘉就颤抖着嗓音开口了。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你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   1.本文会分为三卷来讲述,就要从四年前的时间线开始讲了,差不多第二卷就会回到第一章 的时间线   2.攻受年上七岁年龄差   3.双洁,追妻,不一定是火葬场   4.文笔小白很烂,大家没必要分太多眼神给我,不喜欢退出就好   第2章   邓嘉快速地换好衣服,将羽绒服锁进员工柜里。   现在是十一月,虽然会所里有开着空调,但穿着露肩挂脖的制服还是会有些冷。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邓嘉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怕沈觉非不知道还特意解释:“嘉奖的嘉。”   “刚成年?”沈觉非皱眉,“不上学了?”   邓嘉听见这话有些落寞,但想起经理和季秋泽说在顾客面前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只好赶紧坐好:“嗯,不上了。”   沈觉非将邓嘉情绪转变尽收眼底,他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像这种不上学出来干这种活的他见多了,无非就是家里遭什么变故,所以就没再多问。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沈觉非和谢津远就起身准备离开了,邓嘉和季秋泽跟在两个人旁边,邓嘉偷偷看见季秋泽恋恋不舍地牵着谢津远的手。   季秋泽比邓嘉大一岁,今年十九岁了,资历也比他深厚,舞蹈也跳得好。   过于优秀就会招人嫉妒排挤,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好朋友。   当时邓嘉刚进会所,由于协调性太差了,跳舞总不得要领,被老师罚过好几次,他每天下课后就自己一个人多练一个小时。   有次下课,自己照旧练舞蹈,季秋泽忽然进来,他说他忘拿东西了,邓嘉没有在意,结果季秋泽拿完东西出来在旁边看了邓嘉一会儿,然后把东西搁下,上前帮他指出哪个姿势发力不对哪里节奏错了。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   季秋泽经常对他提到谢津远,邓嘉也能看见每次说到他季秋泽雀跃的语气和发亮的眼睛。   邓嘉没喜欢过人,但季秋泽说自己每次看见谢津远来心里就暖暖的,见他走心中就开始疼,又变冷了。邓嘉想这可能就是喜欢吧。   送走他们之后,季秋泽果然开始垂头丧气,邓嘉安慰他:“没关系,谢先生又不是不来了。”   “以前他都会告诉我下次什么时候来,可、可这次没说。”两个人走进员工休息室,季秋泽拉着邓嘉,“嘉嘉,你刚刚听见了吗?沈先生要联姻了,那他……会不会也要联姻。”   邓嘉赶紧说:“不会的,谢先生不是最喜欢你了吗。”   “喜欢有什么用?”季秋泽坐在椅子上,“更何况他又怎么会真心喜欢我呢?他那样的人,看我就和路边的小花小草一样。”   邓嘉见好友落寞的样子,心中焦灼又难过,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话语,因为他知道季秋泽的话并没有什么错。   像他们这行的人,根本没有什么交付真心可言,最忌讳的也是付出真心,因为得到回报的几率小之又小。   邓嘉猛然生出一种无力感,眼见季秋泽越陷越深,奈何他势单力薄,无法将他拉出泥沼。   夜晚凉风吹过,谢津远不禁缩了缩脖子,他瞥着旁边只穿着西装的沈觉非:“你不冷?”   沈觉非没理他,谢津远啧了一声,他最烦沈觉非不理人,刚想质问,司机就开着车过来了。   沈觉非率先朝前走,谢津远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只好全撒在门上,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去我那?”他问。   沈觉非回答:“我回家。”   他今天是被谢津远硬拉过来的,所以并没有开自己的车。   谢津远嘟囔了一句麻烦,但还是对司机说:“听见了吧,去他那。”   车子发动,城市的夜景被甩在身后。谢津远翘起二郎腿,推了一下沈觉非的肩膀:“还郁闷呢。要我说你要真不想,就直接说呗,谁还能给你绑民政局啊。”   沈觉非睨他一眼:“你觉得我有选择?”   谢津远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也是,你爸太恐怖了,我小时候去你家玩,最怕他在家。”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邓嘉倒水的动作停下,很无奈:“这个问题你问过一百遍了,我不都给你解释过了吗?”   “可、可世界上有那么多工作,你为什么非要……”   “因为这样来钱快。”邓嘉说,“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妈生病你上学,我不会放弃这个工作的,除非我找到一个工资更多的。”他喝了一口水,“好了,现在去睡觉吧,我洗洗也要睡了。”   王小晨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大步进了卫生间,随后邓嘉听见抽水声,王小晨从厕所出来,又“啪”地关上卧室门。   邓嘉靠在桌子上喝完水,然后拿着换洗衣物进去洗澡。   睡醒已经下午三四点了,邓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王小晨早就上学走了,初三生晚自习要上到八点,两个人的时间就这样刚好错开。   邓嘉给自己随便准备了些吃的,吃好后就又穿着那身羽绒服出去了。   最近他全款提了一辆小电驴,邓嘉以前是学生,没什么经济来源,工作之后就动用一部分存款买了这个车子。   车子配色清丽,和周围老旧的房子格格不入,邓嘉看着心情也舒畅,戴好头盔后骑上就出发了。   市三院是离他们家最近的医院,邓嘉骑了十分钟就到了。   他把车子停好,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母亲的病房在三楼,今天是一周的最后一次透析。   邓嘉走进病房,里面闹哄哄的,母亲邓芝兰在最里面的床位,看见他脸上绽开笑意。   “嘉嘉。”她轻唤。   邓嘉应了一声,他坐下来,邓芝兰刚做完透析,现在一脸虚弱。   邓芝兰年轻时是有名的美人,邓嘉和王小晨遗传的都是她的容貌,虽说岁月不败美人,但疾病足够摧毁一个人,不论你是谁。   去年她查出有尿毒症,邓嘉去向亲戚借钱,能借的也只有外婆这边的亲戚,他的几个姨舅们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拿出的也少之又少。邓嘉成年之后就辍学,去云栖面试,成功成为那里的服务员。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自然要肩负养家的重任。   邓芝兰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摇摇头:“不疼。”话头一转,“你怎么样?工作累不累?小晨学习压力大不大?”   “不累,都是些端茶倒水的活,小晨学习很好,这姑娘成绩稳定,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并没有告诉邓芝兰自己在会所工作,只是笼统地说自己是个服务员。   母子俩聊了几句,邓嘉就离开了。他出病房,打开手机看了下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五万多了。   邓嘉虽然月薪将近一万,但是母亲住院和透析都消耗掉大部分工资,平时妹妹会买些教辅,加上日常开销拢共就没剩多少钱了。   杨先生包了他的身,会给他一些小费,但那也是杯水车薪。   邓嘉失魂落魄,从医院出来后就骑着车回家。   冬天的太阳很模糊,也很遥远,没有刺眼的光亮,邓嘉甚至可以直视它。   要是有一个高薪水又不限学历和技术的工作就好了。   第3章   杨宁轩固定一周来五次,今天是倒数第二次,所以邓嘉要早些去云栖。   当初邓嘉入职没过几天就遇见了他。   他和真正意义上的金主不一样,虽说包了邓嘉的身,但从没有碰过他,每次他来邓嘉就单纯陪他喝酒聊天。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杨宁轩抬腕看表:“我有个急事,就不陪你聊了。订婚宴再会。”他去而复返,“对了觉非,你既然要和明书结婚了,以后这种地方少来。”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邓嘉看着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两个人坐好之后车子就快速驶离。   邓嘉敛起笑容,收回视线,对面前还在盯着自己看的沈觉非说:“沈先生,我先去忙了。”   “等等。”   邓嘉只好收回刚迈出的脚,一脸乖巧:“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今晚还要招待别人吗?”   “目前还不确定。”   云栖有一个给客人看的名单,上面印着服务生的头像和姓名,标蓝的就证明已被别的客人包身,不再对别的客人进行负一楼的服务,但可以陪酒表演才艺。   邓嘉和季秋泽就在标蓝的里面。   “那今晚陪我吧。”   邓嘉很爽快地同意,他带着沈觉非去登记,沈觉非在一旁忽然开口:“可以成为会员吗?”   他以前从未来过这里,上次能上二楼是因为谢津远,这次谢津远没来,他只能注册一个会员。   沈觉非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合成为会员,他以前对谢津远的风流行为嗤之以鼻并时而嘲讽,现如今自己也这样了。   不过他和谢津远还是有区别的,他只是因为心烦,而且他只和邓嘉一个人这样。   前台办好会员后,邓嘉就把黑卡递给沈觉非,然后带他去二楼的包厢里,人脸识别通过,门咔哒一下打开。   “沈先生,您是想要氛围灯,还是直接打开大灯?”   沈觉非说:“把灯直接打开吧。”   邓嘉按下开关,头顶的水晶灯瞬间亮起,邓嘉又帮沈觉非脱外套,挂在衣架上。   沈觉非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看着邓嘉忙来忙去。   自从上次脑子里蹦出邓嘉的脸,他的模样就再也没有从沈觉非的头脑中消失。   所以他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谁知道撞见杨宁轩。   “沈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吗?”邓嘉固定询问,“或者需要一些娱乐活动和想看表演,我都可以陪您。”   沈觉非没说话,一直打量着邓嘉,上次环境太过昏暗,他并没有看清邓嘉的长相,只是对那双眼睛记忆犹新。如今屋内明亮,他自是要好好观察一番。   少年的长相实在精致,像是被女娲反复雕刻濯洗,终于塑造出一张挑不出一丝错处的面庞,略施粉黛已是惊为天人。   他的颈子修长,黑色的绸带十分贴合地环着,收腰的设计更显腰肢纤纤,一双腿细而长。   整个人像一个白瓷瓶,虽说服装带着些暗示,但穿在他身上总有种濯清涟而不妖的感觉。   “你倒是很会伺候人。”沈觉非声音很轻,“也难怪能把杨宁轩那种人哄得晕头转向。”   邓嘉有些脸热:“这是我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沈觉非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包厢里格外明显,邓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那你也来服务服务我。”沈觉非抬抬下巴,“过来。”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帮我查个人。”   订婚期临近,张沈两家约的是服装定制工作室,位于城中顶级商圈的核心楼层,私密性极佳。   沈觉非到的时候,双方父母已经到了,正坐在贵宾室的丝绒沙发上寒暄。   “觉非来了。”张母率先看到沈觉非,笑容满面地招呼。   “伯父伯母,爸,妈。”沈觉非礼节周到地一一问好,眼神掠过张明书。   张明书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毛呢外套,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得体。   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言行举止都很优雅。   两个人是青梅竹马,联姻的消息一传开,大家就纷纷祝福并表示这是一段佳话。   “明书等了你好一会儿了。”沈伯渊带着责怪与不满。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沈觉非对张明书微微颔首。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不久。”张明书声音轻柔。   设计师团队很快迎上来,恭敬地引领众人前往内部的展示和测量区域。   他们先是展示了数套为张明书设计的礼服草图和高定样衣,从中式到西式,每一套都很漂亮华美。   张明书认真地听着长辈们的建议,沈觉非则是公式化地点头:“都不错,看明书喜欢哪套。”   他的敷衍并不明显,不仔细根本听不出来。   轮到沈觉非的礼服,设计师为他准备了几套不同款式的。   “试试这套丝绒的?”张母建议,“年轻人穿,显气质又不老气。”   沈伯渊却皱了皱眉:“订婚宴还是庄重些好,黑色塔士多永不过时。”   沈觉非没什么情绪地接过那套黑色礼服,走进试衣间。   礼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镜子里的男人面容英俊,气质冷峻。   沈觉非换好就出去了,没有过多欣赏。   门外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好,很好!”张母率先称赞,“我们觉非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沈伯渊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而沈觉非的母亲周仪依旧没有作出任何评价。   张明书看着他,眼睛亮了一瞬,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沈觉非不习惯与人接触,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尺寸很合适,腰这里可能需要再收一点点。”设计师专业地评估着。   沈觉非很心不在焉,任凭他们做决断。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定完礼服细节,双方父母提议一起去附近的茶室坐坐,继续商量订婚宴的其他事宜。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她激动地拉着沈觉非的手,又拉起张明书的手,把它们交叠在一起。沈觉非本就在张母拉上他手的那刻极力强忍,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刚碰上沈觉非就轻挣出来。   “阿姨,我和明书最近接触的比较少,不用这么着急,而且以后有的是时间。”沈觉非侧首看着张明书,浅笑,“况且我们以后是夫妻,牵手的时候还少吗?”   这话说得贴心并且滴水不漏,很巧妙地缓和了尴尬,张母刚刚略显凝涩的神色立马舒展开。   “是是是,以后有的是时间。”   张父也笑弯了眼:“觉非这话说的好啊。”   沈伯渊轻蹙着眉,语气带着点不满:“订婚宴不下来迎接客人,在楼上待着像什么样子,一点礼貌规矩都没有。”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沈觉非的姿态毕恭毕敬,他悄悄看向站在沈伯渊身旁的周仪,她的神情淡淡的,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一样。   沈伯渊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好再说什么:“行了,马上要成家了,立业也要上上心,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那个娱乐公司成不了气候,趁早关了吧,回家继承家业。”   “公司是我创办的,就算关公司,您是不是也应该要和我商量一下。”沈觉非嘴角含笑,但眼神里却是没有半分笑意,“更何况这公司投注了我的心血,关不关也不一定。”   “沈觉非。”周仪冷声道,提醒他注意分寸。   谢津远见气氛不对,连忙说:“叔叔阿姨,今天的主角是觉非和明书,要不然让他俩单独转转?培养培养感情嘛,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拉着那两个人走了。   三个人来到外面的花园,张明书提着裙子跌跌撞撞地被谢津远拉着,沈觉非注意到,把谢津远摁停。   “行了。”   花园也聚集了一些人,此刻正都看着他们,沈觉非带着他们两个去了一个人较少的地方,一人从桌上拿了一杯香槟。   “老沈啊,你别往心里去,你爸妈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觉非点点头,喝了口香槟。   “我小时候最怕沈伯父了,每次和津远哥来找你玩,沈伯父一板起脸……”张明书打个冷颤,“……太吓人了。”   谢津远狠狠点头:“兄弟,你那公司咋办。”   “继续开,我是不会关的。”   谢津远拧眉,“我听说你最近是不是要推出一个男团了,用不用我给你造势啊?”   谢家是做互联网的,研发了一个娱乐综合类型的app,近些年势头正猛,也算新兴之秀。谢津远虽然平时纨绔,但在公司也有个一官半职,处理公司事务和应对突发事件都有一定能力,天生的leader。   像做这种app的公司,最不缺乏的就是水军。   “再说吧。”沈觉非态度模糊,“他们目前还在训练中,离出道还有一段时间。”   张明书这个时候突然说话:“诶,那好像是我表哥。”   沈觉非和谢津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木绣球丛旁边站着一个人,他微微俯身,用夹子往餐盘里夹着什么。   是杨宁轩。   张明书已经走过去了,她拍了拍他的背,杨宁轩转过身,见是自己妹妹,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明书啊,订婚快乐。”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你怎么说不了啊?”谢津远追问,“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秋泽想我了,我就说你自己又偷偷去了吧。”   沈觉非没理他:“你该走了。”   “又是邓嘉吧。”谢津远早已深谙沈觉非的话里话,“他怎么样,我上次是第一次见,只觉得模样挺好。如果不错的话,我下次也去试试。”   “他有主了。”沈觉非语气很沉。   “啊?谁啊?”   沈觉非说:“你认识。”   谢津远脑内紧急排查了一下自己认识的纨绔公子哥,一个一个问出来,结果可想而知,通通被沈觉非否定。   “是杨宁轩。”沈觉非说。   谢津远难以置信:“什么?”   这几年杨宁轩和沈觉非并没见过面,但和谢津远可不一样。   谢家和张家有姻亲关系,那是好几辈之前的事了,虽说传到谢津远他们这一代血脉已经稀释得差不多,但平时逢年过节他们还会坐一桌吃饭。   杨宁轩也是张家人,谢津远自会见的比较多。   “可是杨哥他……”谢津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大概十年前杨宁轩领回家一个男人,谢津远那时还是个小孩,来找张明书玩,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现在并不记得多少,只知道后来杨宁轩和那个男人还是去国外结婚了,后面谢津远偶尔见到他,知道他的名字,谢津远到现在还记得。   后面大概又过了三年他就因车祸离开人世了。谢津远只记得后面的杨宁轩放弃了家族给他的联姻,平时也不出入那些会所,是个很洁身自好的人。   “事实就是如此。”沈觉非说,“不信也没有办法。”   谢津远思考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于是说,“邓嘉和秋泽一样会跳舞,哪天我看看邓嘉跳得怎么样。”   沈觉非看了他一眼,明明和平时无异,可谢津远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宾客送走之后,沈觉非也准备离开了,他打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去,就被沈伯渊喝止了。   “站住!”沈伯渊来到他面前,“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他细数着沈觉非的罪状:“宴会开始前不下楼,宴会进行的时候跑出去抽烟,刚刚又和那个谢家小子厮混,一点正行都没有!”   周仪早在沈伯渊开口的时候就离开了。沈伯渊讲完后,四周就变得格外安静,偌大的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俩。   沈觉非看着面前凶恶但已经两鬓斑白的父亲,心底蓦地生出一种无力,他轻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只是坐进车里,猛甩上门,踩下油门就走了。   开到大路上,沈觉非才将车窗打开,寒风灌进来,吹得沈觉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僵,可沈觉非内心还是烦躁不已,那团火永不熄灭。   不知道开了多久,他终于停下,不知不觉中他竟来到了云栖。   沈觉非坐在车里看着依旧灯火通明的公馆,抽出一支烟点上。   “真的吗?你真的问沈先生了?”季秋泽抓紧他的胳膊。   邓嘉无奈地说:“我已经重复无数遍了,我问沈先生了,他说谢先生很忙。”   季秋泽抓住他胳膊的力道逐渐松懈,眼睛里亮起的光也黯淡下去。邓嘉慌了,赶紧拍拍他的背。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沈觉非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邓嘉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谄媚,只有单纯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谁教你的?”沈觉非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邓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妈妈教我的,我和妹妹不开心的时候她都会这样抱我们。”   沈觉非想起了那份调查报告,“你妹妹多大了?”   “十五岁。”邓嘉说这话时,眉眼柔软下来,“很乖,学习也好。”   沈觉非看着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邓嘉不过才十八岁,却已经是一个家庭的支柱。   这个认知让沈觉非莫名烦躁,他不喜欢可怜别人,或者说他不喜欢对别人暴露同情。二十多年来,他已经学会要坚强要冷漠,要摒弃一切柔软的情感,这样才能让他不难过,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起来。”沈觉非说。   邓嘉立刻松开手,规矩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睫毛卷翘,鼻头也小巧,乖乖地坐在那里。   沈觉非移开视线,看向放在桌子上的甜品盒。   那并不是他在宴会上给邓嘉挑选的,是刚刚他在外面的车里抽烟,看见一辆车停在他前面,车上下来的人手里就提着这个盒子。   沈觉非下车去问,那男人看着异常疲惫,很轻易就说出是杨宁轩让他送的,沈觉非当时很是体贴地告诉他自己可以顺便送过去,男人感激涕零,把盒子交给他后就开车离开了。   “好了,我没有难过。”沈觉非难得耐心,“再尝尝别的?这个马卡龙看着很不错。”   邓嘉轻咬了一口,他注意到盒子里的甜品都是樱桃味的,询问道:“沈先生怎么都拿樱桃味的?”   “别的味比较少,怎么?不喜欢?”   邓嘉赶紧摇头:“很喜欢!”   沈觉非看着他把马卡龙吃完。   时间不早了,沈觉非要离开了,邓嘉把他送出门,经过前台的时候,沈觉非问他们要了纸笔,然后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邓嘉。   “我的号码。”沈觉非特意补充,“什么时候来我会通知你,你也不要总给我发信息打电话,我很忙。”   邓嘉接过那张纸条:“好的,我记住了。”   两个人来到门口,沈觉非站在门口看着他,不由自主捏紧手指。   “沈先生还有事吗?”邓嘉歪歪脑袋。   沈觉非又看了他几秒,然后上前轻轻摸摸邓嘉的头,邓嘉反应极快,立马蹭蹭沈觉非的掌心。   “走了。”   周天是休息日,邓嘉难得可以休息一天。   周六凌晨回来的时候他把沈觉非送的甜品放进冰箱里,走的时候他给了季秋泽几个,现在剩下的给王小晨吃。   邓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周六下午了,王小晨已经回家,正坐在她房间写作业。   邓嘉轻手轻脚走到她房间门口,透过门缝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然后去厨房开始做饭。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谢津远秒回:【有啊,怎么了,你要介绍人?但这一般都是专门的一些服务员。】   沈觉非接着问:【多少钱】   谢津远回答:【按时间,一个小时两百】   【f:派对我去,顺便留一个服务员的位置,到时候我带人去】   沈觉非发完,不顾谢津远的轰炸,打开邓嘉的聊天框,没有打字,而是直接发语音。   “我下周三要去一个同学派对,那里有个服务员工作,一个小时……五百,可以吗?在晚上,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可以帮你们跟你们老板说。”   语音一共二十秒,邓嘉没想到他会发语音,将音量调小了一点,贴在耳边听。   下周三杨宁轩会来,但一个小时500块太有吸引力了,邓嘉陷入纠结之中。   沈觉非紧盯着手机,见邓嘉半天也不回消息,心里隐约猜出邓嘉在想什么。   【f:我会和杨宁轩说,周三我直接去云栖接你】   这下邓嘉彻底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只好同意,并对沈觉非表示感谢。   第8章 胸针   邓芝兰今天可以出院了。   当初确诊的时候邓嘉很紧张,给邓芝兰办了长时间的住院,怕刚确诊情况不稳定。   现在住院期也到了,邓芝兰的状态还可以,邓嘉就趁着周日休息把她接回家。   办理出院手续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邓嘉在缴费窗口前排队时,看着账单上的数字,他叹了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钱可以再挣,母亲的健康最重要。   弄完后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回家,路上,邓芝兰一直看着窗外,轻声说:“在医院待了这么久,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邓嘉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曾经抱过他、温柔地摸过他的头,现在因为长期输液布满了针孔和淤青,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回到家时,王小晨已经煮好了小米粥,简单的午饭过后,邓芝兰回房间休息。   邓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一转身,看见王小晨红着眼眶站在客厅。   “哥,妈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尿毒症需要肾移植才能根治,而移植手术的费用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更不用说找到合适肾源的漫长等待。   透析只能维持生命,不能治愈。   “会好的。”邓嘉最终说,声音有些哑,“医学一直在进步,我们只要坚持治疗,总会有办法的。”   王小晨点点头,抹了把眼睛:“我去写作业了。”   下午,邓嘉开始整理母亲的药。   各种颜色的药盒和药瓶摆满了餐桌,他仔细核对每种药的服用时间和剂量,在药盒上用马克笔标注清楚。   尿毒症患者的日常管理极其严格:严格控制水分摄入,每天称体重监测水肿情况。低盐、低磷、低钾饮食。按时服用降压药、利尿剂、促红细胞生成素等等。   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邓嘉把注意事项一条条记在便签纸上,贴在冰箱上。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沈觉非走远后,邓嘉才回神,他低头看着胸前的胸针,是很漂亮的植物款式,颜色复古,看着价值不菲。   邓嘉觉得胸口那块热热的痒痒的,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端着盘子在会所里转来转去。   他很快发现,这里的氛围与云栖截然不同。云栖的欲望是赤裸的,具有交易性质的,而这里的欲望被精致的礼仪包裹,隐藏在微笑和寒暄之下,像一把利刃,只会比云栖更可怕。   邓嘉穿梭在人群中,他长得出挑,很快便引来各色男女的注视,只不过那些人在看见他胸前的胸针就移开目光,来他这里拿了瓶香槟,眼睛里带着不甘心。   露台上,两个男人靠在栏杆上吞云吐雾。   谢津远笑容轻佻:“你带的人呢?怎么没瞧见?”   沈觉非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一个地方,谢津远顺着他目光去看,就看见邓嘉小小一只的单薄背影。   “那是……邓嘉?”谢津远像看鬼一样看着沈觉非,忍不住笑:“你说的人就是那个小屁孩?”   沈觉非薄唇轻启:“你有问题?”   “我哪敢有啊,不过你小心点啊。”谢津远推推沈觉非的胳膊,“明书也来了,你一个有家室的人和我们这些单身汉可不一样。”   沈觉非早已习惯谢津远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到他嘴里就变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觉非和张明书已经多年夫妻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谢津远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真要捧那个男团?我听说你爸那边最近又有动作了。”   沈觉非眼神暗了暗:“他能有什么动作?”   “还能是什么,逼你回去呗。”谢津远耸肩,“张叔叔昨天和我爸喝茶,提起你家公司最近签了个大单,你爸的意思是想让你回去接手那块业务。”   沈觉非沉默地喝了口酒,香槟的泡沫在舌尖炸开,带着微涩的甜。   “所以啊,”谢津远拍拍他的肩,“你要是真想保住你那小公司,最好赶紧做出点成绩。光靠练习生可不够,得有人气,有流量,要让市场看见你的价值。”   沈觉非难得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但沈伯渊那边一直对自己进行压制,但又不完全扼杀,温水煮青蛙。   “要我说你为什么不借着这个联姻给自己谋福利呢?张家这么多年还能屹立不倒可见张叔叔的能力,明书又是张叔叔的宝贝心肝,你对明书好,张叔叔自然喜欢你。”谢津远越来越激动,“到时候明书再给他吹吹耳边风,你就不用担心你爸会给你卡脖子了。”   沈觉非吐出烟雾,谢津远见他不说话,乘胜追击:“是不是这个道理?你要好好把握联姻这次机会啊,这是一条很宝贵的出路。”   香烟燃尽,沈觉非顺手捻进烟灰缸,语气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你们两个藏在这里啊,亏得我好找。”   张明书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带毛领的黑色大衣,脚踩一双细高跟,长发在头顶挽成一个髻。   谢津远说:“你今天这身很好看啊。”   张明书冲他笑笑,沈觉非把烟摁灭,目光终于从邓嘉身上离开。   “好看。”沈觉非简单看了眼张明书的穿搭。   张明书笑意更盛,她注意到沈觉非左手中指并没有戴戒指,笑容僵了僵:“下楼吧,大家都在下面。”   沈觉非注意到张明书的目光,解释道:“昨天洗澡摘了,忘戴上了,抱歉。”   沈觉非主动提出并道歉,张明书也不好再说什么,并且她一直对沈觉非有好感,不戴婚戒她觉得没什么,毕竟二人已经订婚了。   三个人一起走下去,张明书站在沈觉非身边,说:“觉非,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   “还没想好,怎么了?”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好了,他走了。”沈觉非转而说,“就会给我惹麻烦。”   邓嘉的头埋得更低,沈觉非没真想怨他,换了个话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酒快送完了,领班姐姐让我来这里再取一点,我刚取好,那个先生就来了。”邓嘉边回想边说,想到刚刚那个场景,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就走不出这里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有人搭讪不要理吗?”沈觉非冷冷地说,“傻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邓嘉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觉非欺负他。   沈觉非看了几秒邓嘉还在端着盘子的手,然后把托盘转移到自己手里,抬起脚就走了,邓嘉手里的重量蓦地减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觉非走了几步见邓嘉没跟上,皱着眉转身,“还愣什么?”   邓嘉赶紧小跑跟过去,沈觉非个子高腿还长,一步快顶他两步了,沈觉非听见旁边呼哧带喘的声音,放缓了脚步。   等人多的时候邓嘉就把托盘要回来了,他跟在沈觉非身后半步。下到一楼时,沈觉非说:“就在一楼活动,酒送完了就过来告诉我。”   邓嘉点点头,目送沈觉非移开,他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走到休息区,另一个同样帅气的男人站起来,两个人简单交谈几句。   邓嘉认得那个人,是谢津远,如果不是手机放在了更衣室,他真想给谢津远拍个照回去让季秋泽看。   邓嘉又看见沈觉非从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叠成一个小方块,蹲在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面前。   他想到刚刚那个外国人对沈觉非说的话,提到了未婚妻,邓嘉猜测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沈先生的未婚妻。   不然沈先生那样高傲冷淡的人怎会蹲在她面前,看着是那样的妥帖安心。   虽然邓嘉站得比较远,遥遥一望,却也能看出他们是一对般配的璧人。   沈觉非这边,他把纸垫在鞋后跟处,让张明书穿进去。张明书站起来走了几圈,果然没有那么磨了。   她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沈觉非对这段联姻并不满意,同意也只是迫于无奈,但他这样心细体贴,那婚后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一对真正的恩爱伴侣一样甜蜜过日。   “觉非,谢谢你。”张明书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全天下女生面对喜欢的人都一个样,喜欢撒娇也更黏人,张明书也不例外。   沈觉非弯起嘴角,语气柔和:“没关系,你不疼就好。”   “不疼的。”张明书忍不住走近,轻拉着他的袖子,“你周末要不要来家里吃饭?我爸妈天天念叨你。”   沈觉非这次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宴会结束后,张家司机来接张明书,她坐进车里后探出脑袋冲沈觉非和谢津远挥手。两个男人目视车子离去,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谢津远问:“想好了?”   “嗯。”   谢津远笑了笑:“这就对了。只要不遭受制约,付出什么都无所谓。”他像想到什么又说,“不过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明书嘛,你俩是发小,明书又一直对你有好感。”   沈觉非系上大衣扣子,因为是定制,所以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他抬腿往回走,随便含糊了一句:“再看吧。”   邓嘉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此刻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沈觉非,看见他来就赶紧站起来。   “沈先生。”   沈觉非应了一声,站在他面前,依旧打量着邓嘉,不经意看见了他羽绒服上的一个破洞。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邓嘉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他赶紧给胸针拍了照,随即点进和沈觉非的聊天框,将图片发过去。   【爱吃cherry:[图片]】   【爱吃cherry:抱歉沈先生,胸针我忘还给你了[大哭]】   邓嘉边刷新边回到床上,好巧不巧,等他在床上坐好,沈觉非就回复了。   【f:明天送到我公司】   后面给了一个地址。   【爱吃cherry:好的沈先生,晚安[月亮]】   沈觉非没再回复,邓嘉松了口气,把日记写完就钻进被窝睡觉了。   第二天他很早就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骑上小电驴跟着导航走。   沈觉非公司的大楼坐落在cbd的核心区,玻璃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邓嘉把小电驴停在指定的非机动车停放区,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建筑,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他的衣着简陋,站在光鲜亮丽的白领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邓嘉深吸一口气,迈着不太坚定的步伐走进去。   沈觉非显然早早就做好安排,邓嘉一进去,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就面带微笑地走过来。   他对邓嘉微微颔首:“您就是邓先生吧。我是沈总的助理,姓李,很高兴认识您。”   李助理伸出一只手,邓嘉赶紧握上去,小声地说:“您好。”   李助理说:“走吧,我带您上去。”   邓嘉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偷偷打量着四周,有些人好奇地看着他,邓嘉和他们对视,又慌乱地躲开,脚步也放缓了。   李助理注意到他的窘迫,特意走慢等他,两个人一起经过安检门,上了电梯。   电梯里,李助理对他笑笑:“别紧张。”   邓嘉也回了一个微笑,李助理被笑容晃得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眨眨眼,有些慌乱移开目光。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两个人走出去,经过一个个练习室,邓嘉好奇地往里面看,很多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在里面笑闹。   沈觉非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李助理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沈觉非的声音:“进。”   邓嘉走进去时,沈觉非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嗯,就这样。”沈觉非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李助理把人送到就识趣地离开了。   “沈先生。”邓嘉小声打招呼,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胸针,“这是你的……”   “放着吧。”沈觉非指了指办公桌。   邓嘉小心翼翼地将胸针放在上面。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伯父的意思是?”   “张家在传媒行业有些资源。”张父说得轻描淡写,“你那批练习生要是真想做出成绩,光靠训练不够,出道后的宣传、曝光、资源对接,这些才是关键。”   沈觉非的手指摩挲着杯壁,他知道这是张父抛出的橄榄枝,也可能是试探。   “公司目前还在起步阶段,”沈觉非选择了一个谨慎的回答,“团队搭建得差不多了,但确实缺有经验的宣传和经纪。”   张母笑起来:“这好办,我有个远房侄女,在电视台做综艺导演,回头介绍你们认识,年轻人之间好沟通。”   眼见气氛越来越严肃,张明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赶紧说:“爸妈,今天不是喊觉非哥吃饭吗,我觉得差不多了,都可以闻见饭香了。”   几个人来到餐厅,佣人正在陆陆续续上菜中,以江浙菜为主,清淡鲜美。   餐桌上张父张母对沈觉非很是关照,张母还一直提到两个人小时候的趣事,沈觉非应对得体,回答也张弛有度。   “对了,”张母放下筷子,“最近郊区新建了一个度假山庄,老板是你叔叔的老朋友了,你看你们夫妻俩要不要去里面休息休息?”   沈觉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妈,这不太好吧……”张明书的脸微微泛红,声音减弱,“觉非哥最近公司很忙的。”   “再忙也要休息。”张父开口,“订婚宴之后你们还没单独相处过,去度个周末也是应该的。”   张明书悄悄看向沈觉非,眼神里有着期待。   沈觉非放下筷子,用餐巾轻拭嘴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伯母说得对,确实该多陪陪明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周末就可以。”张母眼睛一亮,“我让管家帮你们安排,房间给你们留最好的。”   “那就麻烦伯母了。”沈觉非举杯,“敬伯父伯母。”   从张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了,他们一家三口把沈觉非送出门,沈觉非很有礼貌地冲他们告别,直到车门关上,他的笑容才消失。   车子驶离张家庭院,在大路边停下,沈觉非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消息堆叠在一起,沈觉非先点开了李助理那一栏,对方已经把邓嘉的完整资料做成文档发过来了。   沈觉非打开,上面有关母亲和小妹的信息他已经知道了,他往下划,看见了生父那一栏。   邓嘉的生父是个很普通的人,职校毕业后分配进工厂,和邓芝兰在一个组,邓芝兰年轻时漂亮,他觊觎她的美貌已久,在最平常的一个下班路上尾随邓芝兰,将她拖进小树林实施侵犯。   几个月后他就因为强奸罪进去了,邓芝兰也举家搬到现在的h市,后面她又重新遇见了邓嘉的继父,那个男人和她是初中同学,爱慕她已久,并表示不嫌弃她的过往,也愿意接纳邓嘉。   两个人结婚后邓嘉才出生,因为邓芝兰身子受损,直到婚后三年才生了王小晨。但好景不长,男人逐渐露出了真面目,嗜烟嗜酒,殴打并言语羞辱邓芝兰和年幼的邓嘉,邓嘉十岁那年他忽然猝死,从此便是邓芝兰拉扯他们兄妹二人长大。   沈觉非看完整个资料,关上手机,他心情有些烦躁也有点沉重,脑子里不受控地想到邓嘉。   很奇怪,两个人相识不过才一个月,可沈觉非就是能清楚地看见他的样貌,就像真人站在面前一样。   他揉揉眉心,继续往下滑,李助理又发了几条,意思是有事情需要沈觉非做决策和签字。   沈觉非回了条“马上到”,随后打开朋友圈。他并不喜欢看朋友圈,只是觉得那里的红点很碍眼,想把它摁掉。   朋友圈的第一条是邓嘉发的,沈觉非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随即慢慢收回。   【爱吃cherry:十二月快乐~[图片][图片]】   第一张的内容是工资到账,第二张则是一个工作牌。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嘉嘉,怎么不喊人?”沈觉非问。   邓嘉一时迷茫:“……沈先生?”   沈觉非的笑意未及眼底:“你平时怎么喊我的?”   邓嘉脊背发凉,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明白沈觉非想让自己说什么,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沈觉非的手从肩膀慢慢滑到他的腰,轻轻掐了一下,邓嘉立马软瘫成泥,求饶一般:“……哥哥。”   第12章 至少还有你   整个包厢都变得安静了,谢津远喝进口的酒差点吐出来,他有些怀疑沈觉非被夺舍了。   杨宁轩则还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晃着杯子,看了眼缩在沈觉非怀里的邓嘉,说:“嘉嘉,我有些饿了,你去帮我要份牛排吧。”   邓嘉如蒙大赦,想从沈觉非怀里出去,但男人又将他摁回去。   气氛更僵了。   谢津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赶紧打圆场:“我们来玩牌吧。”   杨宁轩挑挑眉:“好啊。”   谢津远悄悄打了一下沈觉非的手,提醒他注意分寸,沈觉非喉结滚动,几秒后才松开。   邓嘉像个松鼠一样跑走了。   牌没玩几局,沈觉非的手机总是响,都是助理请求他回一趟公司的消息,所以还没等邓嘉端着牛排回来他俩就走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了?”出了那个门谢津远就开始说,“为了个鸭你和杨宁轩较什么劲啊。”   沈觉非没说话,只是看他一眼。   谢津远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呸呸:“我错了行吧!但老沈你今天也太冒失了,杨宁轩显然没有和你作对的意思,那不都让着你吗,你倒还步步紧逼。”   沈觉非依旧闷声不吭气,谢津远又像个老妈子一样絮叨几句,转而说:“你该不会真喜欢这个邓嘉了吧,我早觉得不对劲了,我以前又不是没带你玩过,比他带劲会玩的又不是没帮你点过,结果你呢,拉着一张脸把人家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离开后再不去第二次!”谢津远越说越激动,像是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现在呢,你自己偷偷来找邓嘉几次了,还帮他找兼职,现在为了他和杨宁轩呛声,你对你未婚妻都没这么上心吧!”   沈觉非等他说完,才幽幽开口:“你很会脑补?”   谢津远以为自己说中了,正洋洋得意着呢,沈觉非就丢过来一句:“公司还有事,走了。”   公司的事情比预想中还要繁杂,办公桌上摊着即将出道的成本核算报表,数字密密麻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李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总,海川卫视那边临时变卦了。”   沈觉非揉揉太阳穴:“说清楚。”   “《新声代练习室》原定给我们的三个固定机位和一次导师合作舞台,刚刚被通知取消了。”李助理将文件放在桌上,“换成了一个新人女团。理由是我们的练习生综艺经验不足,风险较大。”   沈觉非拿起文件扫了一眼,随手扔回桌上。   “启动预案b。”他的声音平静,“联系光影视频平台,把我们自制的练习室纪录片和日常vlog打包,谈首页推荐位。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五,但我要最晚明晚八点上线。”   李助理迅速记录:“明白……”他顿了顿,有些犹豫,“沈总,还有一件事……税务那边,有人递了材料,要求对我们公司近一年的账目进行例行抽查,时间定在下下周一。”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没关系,我会教你。”darian语气轻柔,但传到邓嘉耳朵里和恶魔没有任何区别,“很舒服的。”   邓嘉听不下去,猛地转身,试图从男人的臂弯下钻出去,但darian比他更快,一只手轻而易举地箍住了他的腰。   “放开我!”邓嘉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我会喊的!”   darian像抓小鸡崽一样将他扛起来,不顾邓嘉的挣扎,将他丢在床上,邓嘉害怕地往后退,darian拽着脚踝就把他轻而易举拽回来。   “可以喊,刚好帮我们助助兴。”   他说着就去扯邓嘉的裤子,邓嘉的脚胡乱踢,嘴里喊着救命,死命拉着裤子。可他力气薄弱,挣扎一小段时间后裤子还是被扯下来了。   虽说屋内开着空调,但骤然没有布料的包裹,光溜溜的腿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darian死死地盯着邓嘉白花花的肌肤,邓嘉害怕地往后退,刚挪动一点点就被darian握住脚踝。   男人的掌心很大,紧紧包住那不堪一握的脚踝,邓嘉发出一声呜咽,嘴里说着求饶语:“先生,您放过我吧……我不想……”   darian抬头看着邓嘉,男孩已经哭得泪流满面,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可怜的弧度。darian觉得他真是可爱,自己明明已经是待宰的小羊羔了,却还在央求着,好像以为这样就能激起他那点微薄的同情怜悯心。   “好了,”他轻声细语地安抚,低头吻了一下男孩的脚踝,很满意地看到他抖了一下,“你乖乖的,我会考虑轻一点……”   邓嘉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他感受到男人的手逐渐向上游走,下意识并紧大腿,不让男人向更私/密处探去,可他那点力道在一个比他大七八岁的人面前如蚍蜉撼树。   邓嘉猛地一抖,绝望地哭叫,他推拒着男人的手,身体也下意识踢踹,结果就不小心踹到男人已经炙热的部位。   darian吃痛地闷哼,他看着面前已经退到床头正瑟瑟发抖的邓嘉,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敢踹我?!给老子装什么装?!真他妈是敬酒不吃罚酒!“   他抬起手想打,邓嘉抱着头,身体紧紧蜷缩。   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敲门声。   darian的手停在半空,屋内安静,只有邓嘉努力压抑的哭声,darian有火撒不出,用力踹了一脚椅子,椅子歪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darian往后捋了下头发,指着邓嘉说:“别出声,不然……你知道后果。”   邓嘉满脸泪花,心中惊惧,他看着darian穿上衣服离开,等卧室门关上后,他赶紧穿好裤子,跳下床,将脸贴在门上。   屋子的隔音很好,他只能听到是领班来了,但具体什么内容实在听不清。   这是他唯一的自救时刻了,他知道那个男人有钱有势,领班不敢拿他怎么样,如果领班走了,那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邓嘉擦擦眼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三……二……一   邓嘉猛地打开卧室门,冲出去,一切发生太过突然,darian还没反应过来,邓嘉就已经冲出门躲在领班身后了。   “姐!”邓嘉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全身抖如筛糠,“救救我……他要、他要……”   领班脸色骤变,她看着邓嘉凌乱的衣衫和通红的眼睛,太清楚这间套房里差点发生什么。   darian微笑着解释,看着十分绅士有礼:“一个误会。这位服务生态度很好,我只是想给他一点小费,他可能太紧张了。”   领班的目光在邓嘉惊恐的脸和darian从容的笑脸上来回扫视,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非常抱歉,darian先生,是我们培训不到位,让您有了不愉快的体验,小嘉,还不快给客人道歉?”   邓嘉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领班。   “道歉!”领班的语气严厉起来,她捏了捏邓嘉的手腕,力道很重。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先进屋。”   话音落下,他就毫不犹豫地抓住邓嘉的手,把他扯进屋里。   两个人来到楼梯间,他并没有立即松开邓嘉的手,而是就这样攥在手里。   邓嘉的手很小,沈觉非包起来绰绰有余。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直到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邓嘉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沈觉非低头去看,发现了那块血痂。   “怎么弄的?”   “切菜……不小心。”邓嘉声音闷闷的。   沈觉非没说话,拇指指腹轻轻地抚摸那块血痂。   “只是切菜?”沈觉非抬起眼,“那眼睛是怎么回事?被人欺负了?”   邓嘉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他想说没有,可所有字眼好像都卡在了喉咙里。仿佛遇见沈觉非,他的一切说谎系统全都崩溃了。   “邓嘉。”沈觉非语气很沉。   “我……”邓嘉终于开口,“我送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客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觉非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那个客人是谁?”沈觉非问。   邓嘉垂下眼睫:“是上次那个外国人。”   “darian。”沈觉非吐出这个名字。   邓嘉点点头。   沈觉非接着问:“他把你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让邓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咬着下唇,可声音还是带上了哭腔:“他想……我不愿意,我就跑,他就抓我……”   沈觉非的脸色很难看,下颌绷得很紧,邓嘉断断续续地叙述,足以让他还原出整个场景。   “然后呢?”他的声音更低了。   “然后领班来了。”邓嘉吸了吸鼻子,“她让我……让我给他道歉。”   说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落在沈觉非的手背上。   邓嘉觉得今天真是太失态了,他的哭声、他的眼泪和他的悲伤都是很私密的,今天却这么毫不遮掩地暴露在沈觉非面前。   那些眼泪滚烫,几乎要灼伤皮肤。   沈觉非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从小沈伯渊就教育他眼泪是最没用的,喜欢哭的人也是懦夫,他们是软弱的。   他很少哭,沈伯渊的教育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觉得没必要。   哭解决不了事情,轻飘飘的眼泪砸在地上和天空落下的一滴雨无异,最终的结局都是蒸发进空气里,无法在这个世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一颗眼泪也可以这么烫,也可以这么重,好像会把他的手背砸出一个坑,灼出一个有且只用来存放邓嘉眼泪的水泡。   这就是痕迹吗?这就是眼泪存在的意义吗?   “对不起……”邓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滴到沈觉非的手背上了,慌乱地擦着脸,“对不起沈先生,我不该说这些……”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沈觉非一口气说完,内心无不畅快,看着邓嘉不说话的模样,更是生出一种畸形的快感。   邓嘉这样纯蠢笨不长心眼的人,必须要将事实赤裸裸摆在他面前,他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   “我呢?”沈觉非接着说,“我并没有将你置于险境,也没有不管你,反而对你牵肠挂肚。”   “邓嘉,你上次在会所那样对我,我其实心里有点难过。”沈觉非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你站到杨宁轩身边,对他言听计从,对我爱搭不理。”   邓嘉反驳:“我没有……”   “没有吗?”沈觉非反问。   邓嘉本来还坚定自己的想法,他并没有对沈觉非爱搭不理,相反自己抛去羞耻满足了他所有的要求。但沈觉非在邓嘉面前一向居于主导地位,对于任何问题都十分有理,邓嘉现在被沈觉非这样一问,反倒有些不确定了。   也许自己认为正常的举动,在沈觉非那里就成为所谓的“言听计从”“爱搭不理”?毕竟每个人的想法和看问题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会不一样。   邓嘉抿抿唇,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多多换位思考,减少这种误会。   “抱歉,沈先生。”   “我不需要道歉,我要补偿。”沈觉非靠在椅背上,“如果我一不小心又和杨宁轩撞上,你该站在哪一边呢?”   邓嘉捏紧指腹:“你那边。”   沈觉非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又说:“你放心,有我在,杨宁轩不会生你的气。”   吃完饭邓嘉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点,他拎着药袋回更衣室,沈觉非跟在他后面。   一个冷峻不苟言笑的男人跟在一个服务生后面本就是一桩趣事。一路上有不少人认出沈觉非,十分明显的开始交头接耳,沈觉非看都不看他们,邓嘉的头倒是垂得更低了。   终于进到更衣室,邓嘉正想放松一下,没想到沈觉非也进来了。   “沈先生,我要换衣服了。”邓嘉提醒。   沈觉非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跟到更衣室一样,并没有多说什么,退了出去,还很体贴地为邓嘉关上门。   邓嘉出来时,沈觉非还没走,靠在墙上看手机,见他出来就把手机关上了。   “你怎么回去?”   邓嘉说:“我骑电动车。”   沈觉非“嗯”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   邓嘉率先开口:“那我先走了?”   “走吧。”   邓嘉小鸡啄米般点头,迈出几步后又回头冲沈觉非笑笑,挥了挥手:“沈先生再见!”   沈觉非注视着他离开,看着他戴好头盔,跨上电动车,拧把骑走。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沈觉非也离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回房,而是去找了领班,领班看见他来十分惊讶,连忙恭敬地迎上来。   “沈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沈觉非没有多说废话:“darian的房间在哪?”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第15章 面冷心热   张家的建议是两个人可以在泠山待五天左右,张明书见沈觉非同意得爽快,心里那点担心也没有了。   这天吃完早饭,她就提出要去散步。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在后山的小道上静静地走着。张明书偷偷观察沈觉非,男人今天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戴了顶灰色的冷帽,侧脸线条立体帅气,看着没有平时那么严肃。   “觉非哥,”张明书问,“你……喜欢这里吗?”   沈觉非说:“环境不错。”   “那以后有空,我们可以常来。”张明书有些紧张。   沈觉非并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说:“今天晚上有一个湖上派对?”   泠山为了提升格调,特意修了一个大型的人工湖,在湖面上安置了一艘轮船,每晚都会在里面举办派对,参与人群仅限于最高两层套房的顾客。   张明书眼睛一亮,有些惊讶他竟然知道,忙不迭点头。   “上次没有陪你去泡温泉,今天晚上可以一起去那个派对。”   张明书的心跳乱了一拍,她的脸有些热,愣愣地点了下头。   散完步沈觉非让张明书先回去,告诉他自己需要打一个工作电话,张明书没有怀疑,只是叮嘱他别着凉了。   等张明书上电梯后,沈觉非就去找经理,上次从darian房间出来,沈觉非就让经理把邓嘉调到后厨工作,经理不敢有异议,迅速安排了。   沈觉非找到他,让他带自己去后厨。   “沈总,您要是想见邓嘉,我就把他叫出来。”经理讪讪地说,“后厨那种地方,怎么能让您贵步临贱地呢。”   沈觉非说:“不用告诉邓嘉,我就去看一眼。”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经理不敢再反驳,只好带着他到后厨。   后厨专门有一个小窗口用于突击视察,经理把他带到那,用手给他指了下哪个是邓嘉,便向后退开几步。   沈觉非没有站在窗口中间,而是站在一个不易被察觉的边缘,静静地注视着邓嘉。   邓嘉正在洗菜,他身上不再穿着那件单薄的工作服,换上了厨师的专用衣服,头上也戴着顶厨师帽,围裙在腰后打了一个很完美的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他洗菜的动作很麻利,用合适的力道揉搓着蔬菜,沈觉非不免想到小孩子玩的那种做饭游戏,邓嘉有些像里面的小人。   沈觉非不着边际地想,以后可以开个游戏公司,就用邓嘉做原型。   如果经理此时站在沈觉非的斜前方,一定会很震惊——平时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沈先生,原来也可以有这么柔软的表情。   邓嘉洗了一个上午的菜,手都泡皱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更衣室换衣服,换好后给领班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了。   领班喊住他,把一个十分可爱的小盒子交给邓嘉,邓嘉一头雾水:“这是什么?”   “经理交代的,说是沈先生给你的,他让你回家再看。”领班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真是命好。沈先生人还不错,你以后可享福了。”   领班离开后,邓嘉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盒子,脑子里想着刚刚领班说的话。   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吗,为什么个个都说他命好。   邓嘉耸耸肩,小心提着盒子,离开了。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他缓缓张开嘴,将勺中的蟹黄蟹肉吃下去。   最后杨宁轩像过去几次一样醉倒,邓嘉照常将他交给他的司机。   杨宁轩安全上车后他就回休息室了,快速吃完药,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手机。   邓嘉觉得肚子早就开始阵阵发痛,他慢慢移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坐上去。   可能因为晚上没怎么吃饭,忍忍就过去了。   他打开手机,看见沈觉非给他发了条信息,心里一跳。   【f:蛋糕吃了吗?】   邓嘉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他噼里啪啦打字:吃了,谢谢沈先生[微笑]。   沈觉非那边可能有事,没有马上回复,邓嘉退出去,刷了几个小视频。   一开始邓嘉还能笑出声,但又刷了几个后,他的腹痛忽然加重,邓嘉把手放在上面,微微蜷缩,发现这个姿势更疼了,又向后靠去。   邓嘉歪靠在沙发上,想着躺一会儿就好了,但肚子里好像有一只大手,将他的内脏翻来覆去地搅,让人恶心想吐。邓嘉喘着粗气,额头已经出汗了,他疼得连眨眼频率都变低了,想张嘴呼救,也一点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   邓嘉拿起手机,他不想打120,只要进医院,不管有病没病都会带出一大笔钱。   他准备打给经理,拜托经理去给他买些药。   打开手机,沈觉非的消息就弹出来,邓嘉此时疼得已经意识恍惚,他胡乱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边的人接得很快,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怎么了”。   邓嘉松了口气,眼皮越来越沉,他声音虚弱:“经理,我肚子疼,拜托您去帮我买些药吧。”   说完,他的手机就砸在胸前,邓嘉像再也支撑不住一样,沉重的眼皮终于落下。   第16章 谢谢你   洁白的天花板在眼前晃来晃去,灯光有些刺眼,邓嘉轻抬眼皮,视线逐渐聚焦。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告诉他这是医院。邓嘉轻轻动了动手指,发现已经发麻了。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邓嘉转动有些酸痛的脖颈,看见沈觉非坐在沙发上,男人只穿着一件毛衣,头发有些凌乱。   “沈先生?”邓嘉的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里?我……我这是怎么了?”   沈觉非站起来按了下呼叫铃,垂着眼看着脸色苍白的邓嘉:“问题太多。”   邓嘉闭嘴不说话了,沈觉非见他还在盯着自己,水灵灵的眼睛在灯下泛着光,嘴唇不自觉地抿起,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沈觉非没办法,只好解释:“你刚醒,先休息。”   邓嘉很听话,不再问东问西了,他开始打量这个病房。   病房很大,装潢精美,屋子里只有这一个床位,还有电视机和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放着果盘。   沈觉非见他左看右看:“这是私人医院。”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好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邓嘉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沈觉非喊了他的名字,邓嘉下意识“嗯”了一声。   “不管你怎么说,我今晚是不会离开的,我已经告知了我的未婚妻今晚不回去。”沈觉非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我回去了,那岂不是言而无信?”   这句话让邓嘉彻底清醒了,他在脑内又复述了一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细究又没有问题。   “你现在在恢复期,我让人送些粥怎么样。”沈觉非掏出手机,“小米粥行吗?”   邓嘉呆愣愣地点头。   晚饭送上来时,沈觉非还让他们搬来一个折叠床放在邓嘉旁边,还有洗漱包等物品。邓嘉被护士扶起来,他们又把小桌板摆好,将粥放上去。   邓嘉在这边喝粥,沈觉非拿着洗漱包去卫生间沐浴了。   护士在旁边站着,等邓嘉吃好后又把这些东西全收拾了,让邓嘉稳妥地躺下,离开前把大灯关上,只留下一个小夜灯。   邓嘉呼出一口气,屋内很安静,只有卫生间的水声。邓嘉闭上眼睛又睁开,有些睡不着,他想到还没给母亲报平安,赶紧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邓嘉一伸手就够到了,打开微信后第一个聊天框就是和邓芝兰的,邓嘉仔细一看,发现信息早早就发过了,邓芝兰回复了一个“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被拉开,沈觉非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看见邓嘉捧着个手机发愣。   “生病了还不安生?”沈觉非蹙眉,语气却不算严厉,“手机放下赶紧睡觉。”   邓嘉不敢忤逆,听话地把手机放回床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沈觉非在房间里走动。   昏暗的环境中,柔和的夜灯光晕勾勒出他颀长的轮廓,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平日里那层冷峻的气质减弱不少。   其实邓嘉一直觉得沈觉非很帅,是那种很传统的、极具冲击力的英俊,优越的骨相与皮相相辅相成,造就了眼前这个沈觉非。   沈觉非忙活完就把灯关了,屋内彻底暗下来,邓嘉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沈先生?”邓嘉轻声唤道。   沈觉非“啧”了一声,在折叠床上躺下:“话好多。”   邓嘉早已习惯他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自顾自地说:“谢谢你。”   “一晚上要说几遍?”   “要说很多很多遍,这样才能表达我有多么多么感谢你。”邓嘉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邓嘉的声音本就不粗,带着少年的清亮,这样压低说话声线会不自觉软下来,给人一种撒娇的错觉。   沈觉非看着眼前模糊的黑暗,邓嘉的气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道:“知道了。”   ────────────────────   求求评论和海星呀   第17章 无限的耐心   邓嘉年轻,身强体健,第二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沈觉非一直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他也会有人来帮邓嘉,自己不是他的唯一选。   邓嘉给杨宁轩的感谢和给沈觉非的感谢也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邓嘉来说,他和杨宁轩是一样的,是需要服务的客人,需要讨好的对象。如果邓嘉接着在云栖,凭借着他出色的样貌和很大的上升空间,会吸引千千万万个“杨宁轩”“沈觉非”之流。   邓嘉的世界里,像沈觉非这样的人有无数个。而在沈觉非的世界里,邓嘉这般的也只有那一个了。   他不希望邓嘉像年少那只猫一样突然离开,自己仅仅是一会儿没看住它,得到的后果就是再不相见。   他希望邓嘉能永远站在他这一边,站在他视线所涉及范围之内。   他不需要虚无缥缈的空话,他的手心里必须是实实在在的邓嘉。   吸引一只流浪猫靠近只需要食物,而吸引邓嘉,则需要无限的耐心和一些小小的心机。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李助理。   他打开门,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然后面对着沈觉非,正色道:“沈总,林煜回来了。”   李助理从沈觉非创办公司起就跟着他了,这么多年已经是他的心腹,心思机敏,一些事情不用沈觉非多说。   “让他进来。”   李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几秒后林煜就进来了。   他垂着头走到沈觉非面前,屋内很安静,沈觉非的目光很沉,林煜的头好像更低了。   沈觉非问:“你奶奶怎么样?”   “还、还好……”   林煜声音很小,说完后屋内又是一片寂静。沈觉非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椅子扶手,他没有多问,只是说:“最近训练辛苦,结束后就好好休息。”   林煜点点头。   沈觉非让他离开了。门关上后,沈觉非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林煜是这批里最有潜力也是热度最大的练习生,平时也很努力刻苦,和其他练习生的关系也很好。   沈觉非对他寄予厚望,完全是将他按照未来的男团队长培养,既然如此,那么他也愿意相信林煜说的话。   第18章 小小的心机   邓嘉回到家就把药拿出来,分类整理了一下,藏了起来。   晚饭很简单,清粥小菜。邓嘉知道沈觉非帮他请假了,本来明天他就要带邓芝兰去透析,正发愁请假的事,没想到沈先生心细如发,解了邓嘉的燃眉之急。   经过住院这件事,邓嘉心里更加笃定沈觉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虽然平时很凶,但其实是很温柔细心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秋泽发来的消息。   【嘉嘉,我昨天下班才知道你住院了,想着你应该需要休息就没发信息,你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邓嘉回复:【没事了,已经出院了】   过了几秒,季秋泽的语音发过来:“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昨天有一个看见的同事说他回来的时候看你晕在沙发上吓一跳,差点打120,说还好有个男人进来,从穿着上看像是从某个宴会上下来,抱着你就走了。”   邓嘉听完,好像预料到季秋泽接下来要发什么了。果不其然,季秋泽又发来一条语音。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4)   三人一同上楼,进了谢津远的私人包厢。   季秋泽熟稔地开酒倒酒,谢津远翘着二郎腿,眼神在沈觉非脸上转了一圈。   “秋泽可什么都告诉我了,你抱着人从这儿出去,动静可不小。”谢津远晃着酒杯,“明书那边,你怎么解释的?”   沈觉非接过季秋泽递来的酒,语气平淡:“实话实说,朋友急病。”   “朋友?”谢津远笑得玩味,“明书也信?”   “她没必要不信。”沈觉非啜了一口酒,“我和邓嘉之间,本就清白。”   谢津远挑眉,没再追问。他知道沈觉非的脾气,有些话点到即止。   “不过你今天倒很沉得住气。”谢津远比了个大拇指,“有进步。”   沈觉非嘴角微弯,他抬头看了眼钟表,心里猜测现在邓嘉可能已经吃下杨宁轩给的东西了。   逼迫自己咽下去、强忍着不适,附和杨宁轩之余会想到他沈觉非吗?心里会清楚谁对他好吗?   沈觉非心中升起莫名的快感,靠在沙发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果能让邓嘉在身体和心理上都依赖自己,那么他吃些苦头、小小过敏一下也没有关系。   邓嘉被杨宁轩拉着进了包厢。   “坐。”杨宁轩指了指沙发。   邓嘉顺从地坐下,保持着标准的服务姿态,脸上挂着微笑。   杨宁轩没有像往常那样让他靠过来,而是自顾自地倒了杯酒,一口饮尽,然后又倒了一杯,又饮尽。   邓嘉的胃已经隐隐抽痛起来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三杯酒下肚后,杨宁轩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   “家家。”他唤道。   “嗯。”邓嘉已经很熟练。   杨宁轩从身旁拿出一个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切好的芒果,上面还撒着一些椰丝。   “今天让人特意准备的。”杨宁轩的声音很轻,“你以前说,芒果要这样切才好吃。”   邓嘉盯着那些芒果,胃里开始隐隐胀痛。   但杨宁轩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来,尝尝。”杨宁轩用叉子叉起一块芒果。   邓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起来,张了张嘴:“谢谢杨哥。”   他凑上去,将那口芒果吃了下去。   杨宁轩看着他咽下去,满意地笑了笑,他又叉起一块,继续喂给邓嘉。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邓嘉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他想逃离这里,想喝水,但他无能为力。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沈觉非迅速处理完工作,早早就来到云栖了。   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邓嘉,对方垂头丧气的,似乎还在为丢了工作而伤心。   沈觉非走过去,堵住邓嘉前进的路,邓嘉抬起头,看见是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觉非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不满地皱眉。邓嘉躲闪着他的目光,低低喊了声“沈先生”,然后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不过他未能如愿,沈觉非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使力就把他拉过来。邓嘉下意识挣了一下,但没有丝毫用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进去了。   邓嘉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和沈觉非一起进了包厢。   屋内水晶灯明亮,邓嘉沉默地倒酒,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倒十分令沈觉非惊奇,往常见邓嘉,都是一副讨好有礼的模样,一般这个时候他已经自动钻进沈觉非怀里了。   可此刻他规规矩矩坐在沈觉非旁边,恭敬地端着酒杯,颇有种沈觉非不拿他就不放下的气势。   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沈觉非注意到邓嘉的手臂因为酸麻而晃了晃,他叹了口气,还是将酒杯拿过来。   “药按时吃了吗?”沈觉非问。   邓嘉说:“吃了。”   “饮食上呢?还好吗?”沈觉非晃着酒杯,状似无意,“杨宁轩还喂你吃那些东西吗?”   “一切都好。”邓嘉声音很轻,“杨先生也很体谅。”   沈觉非捏紧酒杯:“这样啊……我特意告诉他你生病这个事,当时他很愧疚,我还有些不放心,觉得他在演。现在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邓嘉的手指动了动:“谢谢沈先生。”   沈觉非把酒喝完,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他看着邓嘉还是那副拘谨的样子,耐心也即将告罄。他一把将邓嘉拉过来,把他带到自己腿上,让他侧坐上去。   邓嘉下意识扣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距离骤然靠近,鼻息间充斥着酒精的气息。   沈觉非看着邓嘉,那双眼睛像是漩涡,蛊惑着他、吸引着他陷入、沉沦。   明明只喝了一杯,可沈觉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他抚上邓嘉的脸颊,感受着怀中人滑嫩的皮肤。   邓嘉更难受地感受到对方无名指上钻戒的冰凉,忍不住瑟缩一下,动作很小,但沈觉非还是感受到了。   “邓嘉。”沈觉非轻唤对方的名字。   邓嘉轻轻应了一声。   “当时送你回家后,我就去找杨宁轩了,把一切都告诉他。他看着愧疚极了,说以后不会再这样……”沈觉非面不改色地撒谎,“你告诉我实话,他还有没有再喂你吃的。”   邓嘉抬眼看着他,只见男人的眼里满是严肃和认真,好像已经看穿了邓嘉刚刚说的谎话。   邓嘉张张嘴,心里抉择着。   最终他还是没有坦白。沈觉非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他有未婚妻,对方温柔美丽大方,沈觉非和她站在一起才是匹配的、得体的。   而邓嘉,只能继续在泥潭里挣扎沉浮。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何必如此矫情地伤怀呢。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邓嘉忽然被夸,耳尖微微泛起红色,他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姐姐,你也很漂亮。”   前台被他这一口一个“姐姐”喊得心神荡漾,捂着嘴笑,觉得邓嘉真是可爱。   她并没有带邓嘉去沈觉非办公室,而是先带他录了指纹。   “沈总的办公室需要指纹验证才可以进,目前只录了李助理和练习生们的,像我们如果有事汇报沈总,必须先汇报给李助理。”前台解释,“现在你也可以拥有啦。”   前台按着邓嘉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机器上按压。   “好了。”她直起身,冲邓嘉眨眨眼,“恭喜你,以后可以自由出入沈总的领地了。”   邓嘉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走吧,带你去见沈总。”前台已经往前走了,回头看他,“愣着干嘛?”   邓嘉跟上。   走廊不长,但邓嘉走得有些恍惚,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他措手不及。   前台在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进。”   是沈觉非的声音。   前台让邓嘉验证指纹,门开了,二人一起进去。   “沈总,人带到了。”   沈觉非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闻言抬起头。   邓嘉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里走还是该继续站着。   “进来。”沈觉非说。   邓嘉迈进去,前台在他身后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哒”一声,房间里安静极了。   沈觉非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邓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的鞋是那双最常穿的运动鞋,刷过很多次,白色已经有些发灰了。此刻站在沈觉非办公室擦得锃亮的地板上,那双鞋显得格外寒酸。   “过来。”沈觉非说。   邓嘉往前挪了两步,在办公桌前站定。   沈觉非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到他的鞋上,又慢慢滑上来。   “紧张?”   邓嘉违心地摇摇头。   沈觉非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邓嘉面前。   邓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觉非停住,看了他一眼,没再往前。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说完,沈觉非扬长而去,留下一脸铁青的沈伯渊。   回去后,张明书已经坐在椅子上了,情绪稳定多了,但脸色还是很苍白。   沈觉非坐过去,张明书抬头看着他,眼圈蓦地红了,轻唤:“觉非……”   沈觉非安慰道:“没事的,爷爷福泽深厚,一定会得到上天庇佑。”   他的语气柔和,张明书愣愣地看着他,随后慢慢向他靠近,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女人的发丝轻搔过沈觉非的颈侧,沈觉非身体一僵,双手紧握在一起,强忍着把她推开的冲动。   走廊里很安静,沈觉非努力忽视肩膀上的重量,看着面前洁白的墙壁,脑海中不着边际地开始胡思乱想。   邓嘉这几天工作勤勉,挑不出一丝差错,行为也都很规矩,并没有沈觉非预想中的搂搂抱抱,这倒是令他惊讶。   像是真的来认真工作的。   不过唯一反常的是邓嘉老是向他打听林煜,沈觉非偶尔应付几句,邓嘉也点点头,做出一副明白状,谁知第二天邓嘉又旁敲侧击地问几句大差不差的问题。   接连问了几次,沈觉非对此很是不耐烦,问邓嘉为什么总打听林煜,邓嘉给的回答是林煜长得帅气,想多了解他一点。   沈觉非可算知道一向爱对他动手动脚的邓嘉竟然这么老实的原因了——原来是被别人吸引了目光。   所以等邓嘉再次问起后,沈觉非没有回答,而是让他直接去找林煜。邓嘉听见这句,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虽然邓嘉做的咖啡很难喝、整理文件总出错、喜欢打听无关人员、做什么都有些笨手笨脚,但好在沈觉非自认为是一个很包容的人。   他有一个很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邓嘉可以犯一些小错误,他也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去忽视邓嘉的生疏和笨拙。   沈觉非回过神,又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   这几日每天都可以见到邓嘉,今天只是一上午没见,他竟有些不习惯了。   邓嘉快到公司时才被临时告知今天上午不用去。他低头看着沈觉非发来的简短信息,脑内思考了一会儿,还是骑着车走了。   他对自己的业务还不太熟练,刚好可以趁今天上午练习一下。   到公司后,他找到李辙,对方正低着头写什么东西,见他来之后微微一笑,很温和地问:“怎么了?”   邓嘉有些不好意思:“李哥,你可以再做一杯咖啡吗?我想看看我做的咖啡还有哪些不足。”   自从他入职以来,李辙就对他很是照顾,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邓嘉双手合十,大眼睛一下都不眨,直勾勾地看着李辙。   李辙的心狠狠一跳,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即使自己手头的工作有些多,他也还是答应了。   “谢谢李哥!”邓嘉咧起嘴笑。   李辙的心情也愉悦不少。两个人来到茶水间,李辙又演示了一遍,做出一杯完美的咖啡。   邓嘉尝了一口,苦得他皱起眉头。   李辙又让邓嘉做了一杯,做好后他抿了一口:“太甜了,沈总喜欢喝苦的,不要放糖,奶只放这么多就可以了。”   他拿起一个小汤匙,递给邓嘉。   邓嘉又做了几遍,李辙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就离开回去继续工作。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4)   沈觉非扫视着两个人,半天才说:“好巧。”   李辙颔首:“沈总。”   邓嘉见状,也跟着喊了一声。   沈觉非没说话,冰激凌逐渐融化,甜腻的液体顺着蛋筒流到邓嘉的手上,邓嘉没有动,依然紧紧拿着。   沈觉非轻轻嗤笑,转身离开了。   邓嘉的心情忐忑,整个人憋闷得喘不上气,焦躁地转着办公椅。   这中间他进去送过一次咖啡,沈觉非尝了一口,丝毫不留情面地将咖啡杯重重搁下,咖啡溅出一些,而沈觉非则冰冷地说出一句“真难喝”。   邓嘉的脸瞬间就烧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尴尬难当,灰溜溜地端着咖啡杯就离开了。   李辙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邓嘉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沈总有时确实比较严苛,他经常对我们这样,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邓嘉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李辙说,“你快要下班了吧,快些走吧。”   说完他就敲门然后验证指纹进去了。沈觉非办公室的隔音很好,邓嘉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原地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沈觉非听见动静,没有抬头。   李辙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沈总,这是初步企划案,您过目。”   沈觉非没有应声,甚至没有分半个眼神给那份文件,仿佛当李辙从未进来过。   气氛僵得像水泥。   半晌,沈觉非终于有了动作,他打开那份文件,仔细看了起来。几分钟后,他合上文件,轻轻抛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做得不错。”沈觉非缓缓开口。   李辙抿抿唇:“谢谢沈总。”   沈觉非轻靠椅背,手指敲着桌面:“李辙,你的业务能力我是很放心的,所以我把邓嘉放在你手下,让你多加照拂,对他指点一二。”   “你是一个聪明人,有些事情我不必明说你应该也会明白。”沈觉非在文件的右下角洋洋洒洒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他,“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看见第二遍,你也最好把心思放到工作上来。”   邓嘉回到家,距离他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他刚好可以回去休息。   应付了邓芝兰的几句问候,邓嘉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脑中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个无比清晰且毫无疑问的结论涌入邓嘉的脑海。   沈觉非生气了。   虽然他没有大发脾气,但邓嘉还是感受到了。   那句不留情面的“真难喝”,像一把刀划破邓嘉所有的伪装和自尊心。他站在那里,像整个人脱光了站在凛冽的风中,被吹得心中发冷,难堪又尴尬,还有一点难过。   沈觉非为什么要生气呢?   邓嘉想不明白,难道是因为他和李辙站在一起吗?难道是因为他向李辙分享了冰激凌吗?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4)   “我不生气了,以后也不要再对我用这种道歉方式了,好吗?”   ────────────────────   感谢宝宝们扔过来的300颗海星,感动流泪,遂更新一章(比心)   第23章 心想事成   邓嘉痴痴地看着对方,他被这一句话打得有些猝不及防,没有立刻领悟到沈觉非的意思。   但沈觉非似乎也不想再说第二次,他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神,好像说了一句软话费了他很大力气一样。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邓嘉的颈圈上,邓嘉的皮肤那么细腻,也不知道这种蕾丝材质会不会让他不舒服。   沈觉非抬起头,见邓嘉还在发愣,有些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   像邓嘉这种头脑简单不会思考的人,沈觉非的点到为止就不管用,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他才可以明白。   “你要是不想让我生气,就和李辙保持距离,不许私下见面,单独吃饭更不可以,交流仅限于工作,见面场所仅限于公司,关系仅限于同事,明白吗?”   邓嘉乖乖点头。   沈觉非很满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邓嘉:“这身衣服不错,以后多穿,但那个舞别跳了。”   看来真的是自己的舞姿惨不忍睹,邓嘉失落地垂下眼,还是自己的练习不够,以后一定要多加练习。   沈觉非这一下就直接待到邓嘉下班,他自然地跟着邓嘉进到员工休息室,看着邓嘉打开他的柜子。   邓嘉的柜子被收拾得很干净整齐,沈觉非看见里面贴了一张明信片,邓嘉原想遮掩,但沈觉非已经抢先一步将它取下来了。   明信片还是很崭新的,除了边角有些卷曲,可见主人对它很爱惜。   内容是一张黑沙滩的照片,和邓嘉的朋友圈背景如出一辙。   邓嘉站在一旁,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忐忑,一种被窥探隐私的羞耻感淹没了他。   他想到当初向自己同事购买这张明信片的时候。   同事的金主是一个石油大亨,对方和妻子孩子去冰岛旅游的时候给同事带了一盒冰岛的明信片,同事收到之后很开心,在他们面前大肆炫耀。   邓嘉等人群散去后,走到他面前,问能不能卖给他一张。   同事是个爽快人,可能是因为他有一盒,并不在意那小小一张,而且他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他就是炫耀别人出去玩还惦记着他。   邓嘉成功得到这一张明信片,同事见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兴奋样,八卦地问:“你要这个干嘛?”   如果放在平时邓嘉是绝不肯暴露有关自己的一切东西,但这次由于对方给了他一张明信片,所以他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说出答案。   “因为我很喜欢冰岛,以后想去那里旅游。”   同事撇撇嘴:“这多简单,你对你的客人撒撒娇,他不就带着你去了。”   邓嘉摇摇头,一脸认真:“我想一个人去,不要靠任何人,就靠自己。”   同事听见这话,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周围几个人听见笑声都回头去看他。   邓嘉永远记得这个场景。   每一个人似乎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好了。”他收起软尺,拿出一个硬壳册子,“这里有款式,选你喜欢的,试试胚样,如果合适,三天后取成衣。”   邓嘉点点头,拿着册子去找外面的沈觉非。沈觉非正背着光,低头看着手机。   看见这一幕,邓嘉的心跳恍若停息了一瞬间,他眨眨眼,忽视那种异样的感受,继续往前走去。   沈觉非余光看见他来,收起了手机,带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邓嘉打开册子,上面的衣服样式好看而且新颖,男女、各个年龄段的都有,邓嘉被吸引住,仔细观看。   沈觉非也坐在他旁边,他低头指了指一件卫衣:“这个怎么样,很适合你这个年龄段。”   邓嘉看了看,说“可以”。   沈觉非记住那个款式,继续看。   很快他便发现一个问题:邓嘉一直没主动开口挑款式,都是沈觉非在旁边提议,邓嘉想也不想地同意。   沈觉非看看旁边乖巧的人,轻轻挑起一边眉毛,手指慢慢压在一款样式下方。   “这个怎么样?”   邓嘉闻言去看,愣住了。   那是一件水手服款式的连衣短裤,下面标注的是:5-10岁男童适合。   邓嘉的脸当即就烧起来,他磕磕巴巴地说:“这是给小孩子穿的,我不太适合。”   沈觉非说:“可我觉得还不错,你很适合的,可以让肖哥做大一点。”   邓嘉的话堵在喉咙,他不能明说“我不要,我不喜欢”这些话,可是他现在脑子里又没有迂回的话术。所以只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沈觉非的决定。   “算了,”沈觉非嘴角微弯,“你既然不想要那就不要。”   邓嘉看着他,即使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点什么。邓嘉耳尖泛红,坐正身体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沈觉非。   选好款式后,就开始轮流试胚样。沈觉非和肖哥在一旁给邓嘉做参谋,最终敲定了几种样式。肖哥告诉他们三天之后就可以来取成衣了。   已经到中午了,沈觉非给一个餐厅打了电话,向他们订餐。   挂完电话后,沈觉非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邓嘉,对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觉非补充:“这些衣服不贵。”   邓嘉听见这句话抬头:“真的吗?”   “真的啊。”沈觉非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子,“放心穿,然后把咖啡做得好一些。”   两个人来到公司楼下,沈觉非看到那个冰淇淋店,想到昨天邓嘉好像被他打扰,手里的冰淇淋也没有吃完。   沈觉非想了想,然后让邓嘉站原地等他,自己朝冰淇淋店走过去。几秒后他拿着一个双层冰淇淋走过来,递给邓嘉。   邓嘉没有立即接过去。   沈觉非蹙眉:“快点拿着,如果有一滴化我在手上,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了。”   邓嘉赶紧接过来,他双手拿着冰淇淋,那两颗球像是他的掌上明珠。   “给你买了双层的,一次性吃个够。”沈觉非绷着脸,“冬天吃这些东西,到时候感冒了别找我哭。”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这句话就有些拈酸吃醋,沈觉非轻蹙眉头,耐着性子说:“年轻人嘛,给他一个机会。”   张明书见他不明说,也不再问了。她看着沈觉非,见对方吃得差不多了,才犹豫着开口。   “觉非哥,我在想我们的婚事……是不是也应该定下来了。我爸妈今天和沈伯父还在商量呢,他们都觉得尽早定下来为好。我、我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办公室安静极了,沈觉非听见这句话,咀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轻轻搁下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明书,”沈觉非说,“我觉得还是再等一等吧,等爷爷身体稳定了再说。”   说完他就起身去休息室洗手了,张明书没说出口的话只好堵在喉咙。   她又坐了一小会儿才离开,这中间沈觉非没有主动找她说一句话,都是她自己在说。话题说尽了,她只好起身。   出了办公室,她环视四周,并没有找到想找的那个人,有些失落地走了。   张明书前脚刚到公司楼下,沈觉非后脚就让邓嘉过来。他顺手摸了摸装那道红烧鱼的保温盒,还是温热的。   邓嘉验证指纹进来,站在沈觉非面前。   沈觉非看了他几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倚着办公桌边缘。   “饿不饿?”   邓嘉抬起头,沈觉非的眉眼竟有些柔和,邓嘉呆愣地摇头。   沈觉非轻皱眉头:“再撒谎这个月工资就别想要了。”   邓嘉只好点点头,老实承认自己饿了。   沈觉非眉头舒展:“还有一份我没有动过的红烧鱼,上次在泠山吃饭,你吃鱼吃得最多,我想你应该喜欢。”他的语气很好,是罕见的“商量”模式,“你是吃这个,还是我们再下楼找些餐厅?”   邓嘉受宠若惊,他赶紧说:“不用了沈先生,我吃这个就好。”   沈觉非点点头,绕过办公桌后重新坐回去。邓嘉又站了几秒,这才来到餐桌前,坐下吃自己的午饭。   沈觉非时不时抬眼看他,见对方吃得认真,便不再说话打扰。   邓嘉也在偷偷看他,沈觉非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他的背挺得笔直,五官线条硬朗立体。邓嘉的心口有些烧,他慌乱移开视线,低头吃鱼。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交错着看对方,却一次都没有对视上。   一顿安静闲适的午饭吃完,邓嘉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餐桌打扫得干干净净后才起身来到沈觉非面前。   “沈先生,您需要咖啡吗?”   沈觉非摇摇头,他脑中冒出刚刚张明书出现时邓嘉的表情——整个人僵立着,冰淇淋液还流了一手。   可怜极了。   想到这,沈觉非大脑一热,脱口而出:“那个冰淇淋下次我再给你重新买,一定会让你完整吃完一根的。”   随后他没等邓嘉回答,就说出这次让他来这一趟的目的。   “下周有一个出差,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第25章 养小孩   沈觉非这次出差挺重要的。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换了几件,沈觉非觉得都很不错。邓嘉自己照照镜子,果然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邓嘉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提高不少。   沈觉非走到他身后,从镜子中看着两个人。他觉得邓嘉好像长高不少,以前到他锁骨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现在已经快到肩膀了。   邓嘉回头去看他,笑着道谢。   沈觉非看着眼前双颊红红的邓嘉,莫名生出一种成就感。   养小孩可比养一只流浪猫有趣多了。   第26章 心中辙痕   终于到了出差的日子,邓嘉前一天请了云栖的假,云栖的经理早就知道他背靠沈觉非这座大山,所以对他是有求必应。   邓嘉翻出家里老旧的行李箱,按沈觉非的要求把他指定的衣服全放进去。那些衣服都是崭新的,做好后他从没有穿过。   晚上王小晨回来,看见一个行李箱摆在客厅,惊讶地问:“哥,你去哪?”   邓嘉如实回答。   王小晨听完眼睛睁得更大了:“你要去白城啊!那可是很出名的旅游城市,每年都是最受欢迎的旅游城市前十名。”她走过来,抱着邓嘉的胳膊,“哥你这个工作可真不错,还能公费旅游!”   当初邓嘉回家宣布自己找了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时,王小晨异常兴奋,在她眼里,坐办公室的工作是极为体面的,而邓嘉在云栖的工作是极其不体面的。   即使邓嘉已经解释过很多次,王小晨却依旧认为她哥在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两个人经常因为这个事吵架。   所以在邓嘉找了份助理的工作这件事情上,王小晨一定是最高兴的。   邓嘉也能理解妹妹的想法,他的主业确实拿不出手,而且妹妹正处于青春期,攀比心或多或少总会有的。   “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妈。”邓嘉交代,“我委托了邻居阿姨,虽说她一向是个热心肠,但你也要操心。”   王小晨点点头。   邓嘉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去叮嘱邓芝兰了。   第二天邓嘉一早起床,快速洗漱好就提着行李箱下楼了。   沈觉非的车就在楼下等他。   邓嘉一开始说要骑着电动车去公司,然后二人再开车去机场,但沈觉非认为那样太浪费时间,拒绝了这个提议。   邓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钻进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后,沈觉非就发动车子。他们驶离脏乱破败的小区,开到外面的宽阔大道上。   今天的天很蓝,是难得的好天气,邓嘉瞧着外面,眼睛亮亮的。   “沈先生,今天的天气一定是个好兆头,肯定会谈成功的!”   沈觉非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你这么确定?”   邓嘉诚恳地点点头:“当然,沈先生是很厉害的,没有你办不成的事情。”   沈觉非的笑意更盛,他没再说话,接着开车。   邓嘉在旁边看着,沈先生好像真的很开心,邓嘉坐正身体,看着前方,也开心地笑了。   车子驶入机场的地下停车场,沈觉非熟门熟路地停好车,邓嘉赶紧解开安全带,小跑着去后备箱取行李。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邓嘉回过神,摇摇头:“不饿,飞机上吃过了。”   “那休息一下,晚上有个饭局。”沈觉非看了看表,“六点出发,你还有三个小时。”   邓嘉点点头,他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走到窗边,继续看海。   海真的好大,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句话,叫“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那时候他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看着眼前这片海,好像有点懂了。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季秋泽发来的消息。   【到白城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邓嘉回复:【到了,在酒店,窗外就是海。】   季秋泽秒回:【发照片!!!】   邓嘉拍了一张窗外的海景发过去。   季秋泽又秒回:【卧槽,太漂亮了吧!我也想去。】   邓嘉看着这句话笑了,他回复:【那下次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来。】   发完这句话,邓嘉抬头看了一眼海景,深深呼出一口气。   三个小时过得很快,陈家安排了专车来接他们,这次的饭局地点并不在普通的餐厅,而是在陈家老宅。   陈家老宅坐落于白城郊区,方圆几公里都属于陈家的地盘,有专门把守,通过安检,还有一段公路才到地方。   老宅是仿照欧洲中世纪的城堡而建造的,据说还是由上世纪一个著名英国设计师所设计,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依旧坐落于暮色之下,颇有压迫感。   沈觉非看着眼前的建筑,觉得今晚的饭局怕是一场鸿门宴。   邓嘉从上车就没再说话,他偷偷瞥了那个司机一眼,对方神情严肃认真,一路上沈觉非和他也没有交谈,邓嘉也不敢再有过多的动作。   他穿着定制的正装,安静地跟在沈觉非身边。   司机引导着他俩进去,恢宏的大门两侧站着佣人,看见来人后便上前推开门。   屋内更是宽敞华丽,水晶吊灯挂在穹顶中央,一旁的墙壁上挂着很多人物肖像,那些是陈家历代的掌权人。   邓嘉深呼吸,注意力高度集中。   侍者将他们引入餐厅,陈家人早已入列其位,上首的那个老人就是陈永年,他穿着中山装,见到来人后就站起来,走到沈觉非的面前。   “沈家的小子。”陈永年中气十足,“坐吧。”   沈觉非带着邓嘉坐到最末尾,他旁边便是陈大少,见沈觉非坐下后,和煦地和他握手。   坐在邓嘉对面的则是陈二少,他穿着酒红色西装,也站起来和沈觉非握了手,坐下时扫了一眼邓嘉,轻挑了一下眉。   邓嘉猝不及防,赶紧低头向下看自己的餐盘。   陈永年这时开口:“第一次来白城?”   沈觉非颔首:“是,早就该来拜见陈老,但一直没有时间。”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他想起李辙的手册里写过,沈觉非喜欢偏热的水,就又把温度调高了一点。   水哗哗地流着,热气升腾起来,浴室里的水雾逐渐堆积。   邓嘉走出来,脸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沈先生,水放好了。”   沈觉非点点头,拿着浴袍进去了。   邓嘉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他给酒店前台拨了电话,让他们送些蜂蜜水上来。   做完这些,邓嘉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时刻注意着浴室的动静,他听说喝酒后泡澡有溺亡的风险。   邓嘉看着天花板,脑中又开始发散地乱想。   明天还有饭局吗?如果没有的话,自己要去一个地方,可该怎么和沈先生说呢,他那么聪明,总会戳穿自己。   天花板的灯有些晃人,邓嘉的眼皮越来越重。   沈觉非估计也知道醉酒不能泡澡,所以没过多久就出来了,他穿着浴袍,走进客厅,视线落在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的邓嘉。   沈觉非刚想走过去看,门铃这时被按响,他只好拐回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机器人,顶部托着蜂蜜水,沈觉非将它拿下来,然后给了一个好评,机器人向后滑了几步,右拐滑走了。   沈觉非重新进去,将蜂蜜水随手放在一边,他走到邓嘉面前,蹲了下去。   邓嘉呼吸平稳,睡颜恬淡,一侧的脸被挤压得堆出些肉。   沈觉非看了几秒,没忍住捏了一下,邓嘉没有丝毫反应,可见已经睡沉了。   邓嘉的衣服还没有换,也没有洗澡,沈觉非觉得这人现在肯定很臭,不过他还是弯下腰,将男孩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把邓嘉放下后,沈觉非开始任劳任怨地给他换衣服,他从邓嘉的行李箱找到他的睡衣,又将他身上的西装脱下,把睡衣套上。   整个过程中沈觉非如正人君子一般没有多分一个眼神给邓嘉的身体。   换好之后,沈觉非又给他盖好被子,关上灯,这才离开。   睡觉哪里浅了,明明沉得像个小猪。   久等啦   还有人在看吗:d   第27章 平安无虞   邓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上午九点了。他看着天花板,宕机了几秒钟,昨天发生的事情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原本只是坐在沙发上等沈觉非,等他洗完澡后让他喝下蜂蜜水,再看着他进卧室,安稳地进入睡眠。   邓嘉想尽多地履行自己作为助理的责任,其实他早也看出自己平时干的活有多么轻松。   这次跟着老板来出差,还是老板给自己挡酒,回到酒店自己竟然还不小心睡着了。   想到这,邓嘉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自己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是怎么躺到床上来的呢?   难道是沈先生抱自己回来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邓嘉就把他掐掉。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沈觉非翻看着邓嘉的摄影作品,拍下的这几张照片都是景色在支撑,没有任何摄影手法和技巧,显而易见的游客照,更别提后面几张更加愚蠢的沙滩大字照。   邓嘉也才十八岁,沈觉非感觉他像八十的。   “一般般。”沈觉非把手机递回去。   邓嘉被浇了盆冷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沈觉非的错觉,他觉得邓嘉蔫吧了不少。   见邓嘉不说话,他轻咳:“进步空间还很大,下次再接再厉。”   邓嘉听见这话,心情又重新点燃,重重“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坐了几分钟,沈觉非接到一个电话后才说要离开。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邓嘉,脑中思考了一番。   “你就别去了。”   邓嘉愣了一瞬,很快说:“好,那我在酒店等您。”   沈觉非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莫名有些不太放心:“知道怎么回去吗?”   邓嘉点点头:“知道的。”   沈觉非嘱咐:“别乱跑,有人敲门也不要开,我回来就给你发消息了。”   邓嘉又点点头。   沈觉非这才放心地离开。   邓嘉在沙滩上又站了一会儿才走,但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路上的一家小店停下来,买了一个椰子。   店员用刀在椰子上开了个口,插上吸管递给他。邓嘉接过来,喝了一口,椰汁清甜,带着淡淡的香味。   他捧着椰子,一边走一边喝,偶尔停下来拍几张照片。   走到酒店门口时,椰子刚好喝完,他把椰子壳扔进垃圾桶,站在酒店楼下。   邓嘉仰头看着这个高高的建筑,并没有回去,而是拿出手机,在导航上输入一个地名。   大概一个小时后,邓嘉乘着出租车来到这里。   眼前是一个寺庙的大门,牌匾上印着“慈安寺”三个大字。   他在手机上查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不是什么著名景点,不在任何旅游攻略里,只是白城郊区一座很普通的小寺庙。   但网上有人说,这里可以祈福、可以求签、可以点长明灯。   邓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寺庙不大,香客也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些老年人。   邓嘉穿过前殿,来到正殿前。殿门敞开着,里面供着一尊金身的佛像,慈悲地垂着眼。   邓嘉心中敬畏,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一个正在洒扫的年轻僧人看见他,走过来询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邓嘉想了想说:“我想求一个可以保平安的东西。”   僧人明白他的意思,将他引到一个地方。这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红色手绳和别的一些饰物。僧人指着说:“您可以挑一个,然后请大师开光。”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白城的海鲜很出名,沈觉非已经事先看好了一家评分还不错的餐厅,准备带着邓嘉去吃。   餐厅离酒店不远,所以二人决定走路过去。   白城的夜晚还是很热闹,酒店不远处就是一条很出名的小吃街。沈觉非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海就有些头疼,而且每个人手中都还拿着小吃,沈觉非必须集中精力躲避,防止哪个不长眼的不小心把那些脏脏的油渍弄到他身上。   邓嘉跟在他身边,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左顾右盼,小吃摊的灯流光溢彩,放着鼓点强劲的音乐。邓嘉边看边注意着前方的沈觉非,男人走得有点快,加上人流量大,他们中间已经隔着一些人了。   邓嘉见状,赶紧跟过去。他穿过那几个人,眼疾手快地抓住沈觉非的手。   沈觉非满脑子只有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手心里忽然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塞满了,他的心蓦地空了一瞬。   回头看去,和罪魁祸首对上视线。那人不明所以,见沈觉非看过来还傻傻地笑,嘴唇动了动,应该是在说解释的话。   沈觉非一个字也听不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要不是他了解邓嘉,知道这个孩子大脑空空,不然他肯定会认为他别有用心。   邓嘉虽然在别的方面都一塌糊涂,笨手笨脚,但在让沈觉非心乱这个方面真的天赋异禀。   两个人拉着手离开这个喧闹之地。   人行道一侧立着路灯,暖黄的光洒下来,照亮一部分地方。每次走到路灯下时,两个人的影子就出现在前方,越往前走影子就越缩越短,走过之后又会出现在身后,又是长长的两条。   二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还是紧紧牵在一起。邓嘉侧头看着交握的手,又看看绷紧侧脸的沈觉非,然后快速扭过头,假装打量起路边的树。   沈觉非当然能注意到邓嘉的小动作,他没有反应,心安理得地想这次是邓嘉主动拉他的手,理应如此。毕竟他这个年纪,羞涩一些是正常的。   餐厅在一栋老洋房的二楼,装修得很雅致,桌与桌之间隔着足够的距离,保证私密性。   服务员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街道的夜景,灯火点点,车流如织。   沈觉非坐下后,邓嘉才在他对面落座,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想吃什么?”沈觉非翻开菜单。   邓嘉摇摇头:“我不挑,沈先生点就好。”   沈觉非没说什么,低头点了几道菜,又听从服务员的建议加了几道招牌菜。   服务员记下菜单,离开前给两人倒上茶水。   邓嘉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   “好看吗?”沈觉非问。   邓嘉回过神,点点头:“好看,白城的晚上真热闹。”   沈觉非也抿了口茶水:“后天就是元旦了。”   邓嘉睫毛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在这里跨完年再回去。”   邓嘉松了口气:“好啊。”   菜品一样一样上来,沈觉非还给邓嘉点了两个冰淇淋球,是草莓味的。   “这次可以安心吃了。”   邓嘉笑着道谢。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邓嘉边吃面前的鱼边偷瞄着对面的沈觉非,脑中想着明天这个时候会发生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邓嘉呼吸一窒,他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沈觉非说:“作为惩罚,饭就别吃了。再不说实话,晚上的跨年夜和晚饭也不用想了,到我们离开之前你也不可以再出去了。”   说完,沈觉非拿起面前的遥控器,将电视关掉,然后把遥控器往桌子上一扔,遥控器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邓嘉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仿佛那个遥控器是扔在他身上一样。   屋内静悄悄的,邓嘉不敢去看沈觉非了。他垂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呼吸都轻得无法察觉。   要说吗?如果说了,那他精心准备构思的一切都毁了,生日的仪式感也就没有了,他所期待的沈觉非的反应也看不到了。   如果不说……邓嘉偷偷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盯着前方,脸色阴沉。他敏锐地察觉到邓嘉的视线,瞥了过来,邓嘉吓得赶紧垂下眼。   沈先生看起来好吓人,而且那些话也不像在开玩笑,如果自己真的不说,沈先生可能真的会这样做。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开口。沈觉非看着邓嘉,轻笑了一声。   “还不说?看来真的不饿啊。”沈觉非站起来,“我有些饿了。”   说着他就准备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突然扑来的邓嘉从背后抱住。   “沈先生!”邓嘉喊道,格外慌乱,“我、我说,你别出去了。”   沈觉非的腰被死死搂住。邓嘉越是这样,沈觉非就越觉得有猫腻。邓嘉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拦不住他,沈觉非轻而易举地就来到了门口。   邓嘉还在拖拽,沈觉非根本不理睬,伸手打开门。邓嘉绝望地喊了声“沈先生”。   沈觉非走出去,一眼就被墙角的那个小蛋糕盒吸引了目光。   蛋糕盒很独特,是椰树海风这样的主题,主体是蓝色的,前面是一个很立体的椰子树,下方还滚落着几颗椰子。   沈觉非走过去,将那个蛋糕盒提起来,端详了几秒,然后将视线缓慢移向已经蔫掉的邓嘉。   一向巧言善辩的沈觉非在此刻也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竟罕见地有些沙哑:“邓嘉,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邓嘉听见这句话,抬起头。他提前准备好了一大长串的祝福,可现在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吗?”沈觉非又问。   等了几秒,邓嘉还是没有说话。   “所以,生日蛋糕都送了,连一句生日快乐都要吝啬吗?”   邓嘉像彻底被点醒,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又说:“可还没有到时间。”   沈觉非听完,若有所思。他现在整个人已经完全松懈下来了,丝毫不见刚刚那副阴沉紧绷的模样。   “那我们等到时间再吃。”沈觉非走回屋里将门关上,“这里有冰箱,可以先放进去。”   把蛋糕安置好之后,沈觉非回头去看站在后面的邓嘉。对方还有点呆滞,估计被这一系列的事情砸懵了。   沈觉非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可能是有点愧疚吧,毕竟是他先入为主,认为邓嘉还在和什么李辙王辙有除了工作之外的话要讲。   “邓嘉,”沈觉非轻喊他的名字,“是我错怪你了。谢谢……你给我的蛋糕。不是饿了吗,有什么想吃的?”   他这句话说出,这页就算揭过了。沈觉非很少道歉,换句话说,很少这样真心实意、没有挑衅心理存在的道歉,所以原本很简单的几个字也变得难以说出,到最后只得转移话题轻轻避过。   好在邓嘉是个宽宏大量、不斤斤计较的人,他想了想说:“我想去昨天的小吃街。”   十分钟后,两个人来到熙熙攘攘的小吃街。这里灯火通明,人群热闹,整条街铺像是被烟火气浸满了。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邓嘉想了想说:“许愿,吹蜡烛。”   沈觉非闻言,真的就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再睁开眼时,他说:“一起吹吧。”   两个人一下子就把蜡烛吹灭了。   邓嘉将蛋糕放到前面的桌子上,然后跑回房间。几秒后他从里面出来,手里多出一个盒子。   “沈先生,这是我的礼物。”   沈觉非接过来,打开那个红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红手绳,还坠着一颗珠子。   “我知道这很普通。”邓嘉向他介绍,“但是这是我特意去寺庙里求的,大师还开了光,保平安的能力会比那些普通手绳强很多。”   “希望沈先生今后的日子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觉非看着他,不说话。邓嘉眼中的期待越来越暗淡,他以为沈觉非不喜欢这个礼物,嫌弃这个手串穷酸,失落地低下头。   可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手的主人说:“帮我戴上吧。”   邓嘉眨眨眼,从沈觉非手里接过红绳,将它仔细系在对方麦色的手腕上。   系好之后,沈觉非反手就握住邓嘉比自己小一号的手,正想说些什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   沈觉非不满地皱眉,探身将手机拿了过来,按下接通。   还没等他开口,张明书慌乱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   “觉非哥……爷爷快不行了!”   第30章 收取回报   沈觉非订了最近的航班,前往机场的路途中,窗外的街道还充斥着新年的氛围,但车内却是一片凝重。   邓嘉手里提着蛋糕,和沈觉非一起坐在后排。他偷偷看过去,沈觉非的脸都沉在暗处,周身的气场变得格外压抑。   今天他是寿星,可蛋糕却也只匆匆吃了一口,就让邓嘉抓紧去收拾行李,即刻启程了。   他的未婚妻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邓嘉离沈觉非很近,自然也听到了。   飞机上沈觉非将蛋糕分成了两半,自己快速吃好后,又盯着邓嘉吃完,让他穿上更厚实些的衣服。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一下飞机,寒意就扑面而来。外面有车在等候,是管家开来的。   他在车里看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沈觉非,赶紧下车来帮他拿行李,顺便也帮旁边邓嘉的行李接过。邓嘉见他一大把年纪不太好意思,于是就和他一起过去,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沈觉非让管家先把邓嘉送回去。车子汇入茫茫车流,沈觉非靠在椅背上,轻阖双眼,眉头微皱,一副疲惫苦恼的样子。   邓嘉往他那边凑了凑,小声说:“沈先生,你不要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的。”   沈觉非睁开眼,侧头去看他。邓嘉目光坚定,带着安慰,清澈的双眼里毫无杂质。   如同春日里的淙淙流水,在寒冷的冰块也会被消融。   也许沈觉非真的错了,也许邓嘉真的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他永远也不会明白,沈觉非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因为张明书的祖父去世。   沈觉非本就是一个亲缘浅薄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根本没有见过几次面的老人难过。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沈觉非先喝了一口粥,觉得整个人都暖起来了,比刚才要精神一点。他看见手腕上的红绳,忽然想到一些事。   “杨宁轩怎么来了?他不是明书姨舅那边的亲戚。”   谢津远说:“明书是他表妹,他当表哥的来看看妹妹不挺正常的事。”他若有所思,“杨哥挺仁义的了,他这几天也是一堆的事。”   自从沈觉非让邓嘉当自己的生活助理,他就很少听见有关杨宁轩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去打扰过邓嘉。   沈觉非问:“什么事?”   谢津远回答:“于哥祭日,在十号。他从老早就开始郁闷了,整个人都失去颜色了。不过啊,他虽然难过,但还是要去云栖,我去的时候总能遇见他。”   沈觉非听见这话,手指不自觉捏紧筷子。   谢津远还在说:“你说他到底是真深情还是假深情呢,心理上怀念亡妻,生理上还要去玩……”他话锋一转,“不过邓嘉是不是被你招成助理了?”   沈觉非没说话。   “那肯定就是了。你这次出差该不会他也跟着吧?手上戴的那玩意儿也是他送的吧。”   沈觉非依旧沉默。   谢津远笑了一声:“用脚趾头猜都可以猜到,我真搞不懂你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抬举他也不用这样吧。我承认他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你也用不着这样吧。”   沈觉非很久才开口:“邓嘉缺钱。”   “他缺钱你就给啊?全世界那么多穷人,你怎么不到处撒钱啊,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种喜欢做慈善的人。”   谢津远安静几秒,又问:“你俩上床没?”   沈觉非掀起眼皮,看了他许久。谢津远心中的那团迷雾逐渐消散,事实已经很明了了。   他以为沈觉非图的是邓嘉的美色、年轻的身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施舍一些小恩小惠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沈觉非不图这个,那是要图什么呢?给了他这么多东西,是要收取什么回报呢?   图什么呢(思考)   下次更新在周二   第31章 摇摇欲坠   王小晨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给邓芝兰擦嘴。邓芝兰看着恹恹的,似乎又年老了许多。   头上的青丝已经很少了,也不再似从前浓密。昨天她和邻居阿姨帮着给邓芝兰洗头,随便一拨掉下来的都是大把大把的头发,王小晨看着,心里很不好受。   擦完嘴后,王小晨就扶着母亲躺下来,给她掖好被子,叮嘱了她几句。邓芝兰抬起手,怜爱地摸了摸王小晨的脑袋。   关上卧室的门,王小晨就回自己房间了,她拿出习题册开始刷。   初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就是一测。   中考前有三次市里统一进行的模拟考试,一测就在半个月后,二测和三测则在下学期的中旬和下旬,三测结束后的两个星期就是中考了。   王小晨心里早早就有了目标。她的成绩在年级上很好,不管大考小考,都能保持在年级前五名,这样的分数可以稳稳进市一中了。进了市一中,就等于半只脚踏进清华北大了。   王小晨看着眼前的日历,眼神愈加坚定。   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吧。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杨宁轩说完这句也噤了声。屋内静悄悄的,邓嘉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什么。   揉了一会儿,杨宁轩就坐起来了。他盯着邓嘉看,邓嘉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头。   杨宁轩见他这副样子,心中有些发痒。他伸出手,将邓嘉抱在怀里。邓嘉很乖巧安静,没有释放出半分不愿意的信号。   杨宁轩贴着邓嘉的颈窝。他这几天很忙,张明书的爷爷情况很严重,他在忙公司的同时还要惦记着医院,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青色的胡茬也没来得及刮。   邓嘉的肌肤很嫩,像块豆腐。杨宁轩轻轻用胡茬去蹭,邓嘉的身体会不自觉地抖一下。   杨宁轩觉得有意思。他的头枕在邓嘉的肩膀上,脸对着邓嘉的侧颈,香味环绕着他的鼻尖。杨宁轩觉得晕乎乎的,好像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人的怀抱。   眼前的颈子修长白皙,光洁无比。杨宁轩凑近,在那上面留下一个吻,又轻咬了一下。   邓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恐慌。   服务杨宁轩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搂搂抱抱这都是邓嘉可以接受的,但是亲吻是第一次。   邓嘉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说到底在这里杨宁轩最大,他是花了钱的,想让邓嘉做什么就做什么。说难听一点,杨宁轩和他上床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杨宁轩什么都没干,他只是又安抚性地吻了吻那块被啃咬过的皮肉,然后又枕回邓嘉的肩膀了。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杨宁轩终于起来。他抚上邓嘉的脸颊,两只眼睛含情脉脉。   不知道为什么,邓嘉想到了沈觉非。   沈觉非也会像这样去摸他的脸蛋。每次被沈觉非抚摸的时候,邓嘉总会很安心、快乐,忍不住笑,然后会很期待下次和沈觉非的见面。   明明都是一样的动作,为什么自己的感受会不一样呢?   “可以吗?”   邓嘉回过神,他没有听到杨宁轩说的话,双眼发直地看着对方。   杨宁轩有些无奈地捏捏他的脸,又重复一遍:“周五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邓嘉下意识问:“什么地方?”   杨宁轩声音轻柔:“这你不用管,到时我来接你。回来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上次不是告诉我你母亲生病了吗,这笔钱也算给她老人家一个帮助。”   “可以吗?”   邓嘉听到会给钱就果断答应了。杨宁轩满意地笑了,他正想摸摸邓嘉的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杨宁轩去掏的途中又响了好几声,听着很是急迫。   他打开手机,看见首页上弹出的信息,全都是张明书发的。   【哥,爷爷这次真的要走了。】   【医生已经摇头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觉非哥他们都在这,你快点来吧。】   猜猜杨先生要带小邓去哪呢   下次更新在周五   第32章 连夜雨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沈觉非一袭黑色,胸前别着一朵白花,站在家属队伍中。   灵堂设置在殡仪馆最大的厅中,张明书站在他旁边,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圈凹陷,已经哭不出声音。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沈觉非站在一旁,重复鞠躬。   杨宁轩也来了,他上完香后就走到张明书面前抱了抱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沈觉非,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上午过去,沈觉非滴米未进,难免口干舌燥。他给张父打招呼,告诉他自己要去喝些水。张父对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很是满意感动,二话不说就让他去了。   沈觉非长腿一迈就离开了,他找到饮水机,用纸杯接了一些,靠着墙壁一口一口喝。   腕上的红绳轻晃着,吸引着沈觉非的目光。沈觉非看着它,再次不受控制地想到邓嘉。   其实当时邓嘉给自己打那个电话的时候,自己就想去找他。   去到那个和他身份不相配的居民区,站在那片平庸的土地上,抬头看着墙皮脱落、电线环绕的楼房,想象在某一个窗口会突然出现邓嘉的脸庞,笑着喊他“沈先生”。   邓嘉的家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沈觉非想那必然不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和他的别墅没法比,但应该是一个很暖和的房子,冬天不需要暖气就很暖和了,邓嘉会和他的家人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聊天。   他总是这样,乐观、坚强、积极向上。即使结识沈觉非这种家境殷实出手阔绰的人,他也从来没有开口要过什么。   沈觉非仰头将杯中的水喝尽,他想到那次谢津远问他的问题——到底图什么呢?   或许……是希望在某一天,邓嘉能主动向他索要一些什么。不管是什么,沈觉非都不会吝啬。   邓嘉把工作服装进袋子里,这衣服穿了两次了,今天要带回家赶紧洗一下。   他换好自己平常的衣服,把柜子锁好就离开了。   沈觉非送自己的那些衣服都被他叠好放起来了,平时他都舍不得穿,只有去公司上班的时候会穿,穿给沈觉非看,希望他可以开心一些。   街道空旷,邓嘉慢悠悠地走着,思绪却早已飘到了那通电话上。   当时杨宁轩拿出手机,看了几秒钟,就火急火燎地站起来。邓嘉没有反应过来,问他怎么了,杨宁轩丢下一句“医院出事了”就走了。   邓嘉下班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然后立马给沈觉非发信息。发了三条没有回,他做了点心理准备,这才打了电话。   接通后就是那样,对方长时间没有说话,后面说了也只是应付几句,然后再也没有联系过邓嘉,也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邓嘉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不敢再随便去打扰。   还有两天就要和杨宁轩去他说的那个地方了,他今天还提到了,让邓嘉不用紧张,就是一个很平常、每个人终有一天都会去到的地方。   邓嘉被他这一番云里雾里的话弄得晕乎乎的,想来想去也没得到答案,索性也就不想了,反正只要不是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杀了自己就好。   邓嘉被自己这个无边界的想法逗笑了。他走了好久,终于找到自己停电动车的地方,他把衣服袋子放进前面的筐里,敏捷一跨,拧着把手就骑走了。   路上没人,所以邓嘉骑得格外快,还闯了几个红灯,飞一般地就骑到那块居民区。他左拐右拐,终于拐到自家所在的那一排楼房。   正准备减速停车,就被一个黑影吸引了视线。那个影子颀长,身形很好。邓嘉以为自己看花了,他揉了揉眼,那个影子还立在那里,而且好像还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邓嘉呆愣地支着车停在原地。   影子越来越近,面容也越来越清晰。昏暗的路灯从他的侧脸打过去,优越的五官在另一侧脸上留下美妙的起伏弧度。   “沈、沈先生?”邓嘉试探着喊。   沈觉非又往前走了几步,最终站定,轻轻“嗯”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邓嘉在旁边小声地哭,他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离沈觉非八丈远。   沈觉非心中更加不爽,他刚想说话,哭成泪人的邓嘉就开口:“沈先生,我错了,你让我回家吧……”   沈觉非看着他,对方看着可怜极了,脸上亮晶晶的全是眼泪,嘴巴瘪着,手抹着泪,还嘟囔着“求你了”。   他淡淡道:“错哪了?”   邓嘉抹了把又冒出的泪:“不该带着这个印子在您面前,我应该离你远远的。”   沈觉非又笑了,气息声在车内很明显,邓嘉被吓得一抖。   “不对。”   车内气氛凝固,邓嘉被压迫得喘不上气,他不敢抬头看沈觉非,但仍能感受到沈觉非冷如冰霜的目光,眼泪不受控地又流下来。   邓嘉脑子有些混沌,思绪不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现在觉得说什么沈觉非都会驳回,自己永远都是错的,而沈觉非永远站在高处,对他进行指点,说的话是圣旨。   沈觉非看了一会儿,邓嘉的哭声细碎微弱,像一只羽毛变得湿乱的受伤雏鸟。沈觉非心中一动,他想的所有惩罚招数似乎都在邓嘉的眼泪面前失去了效力。   于是,总是占据高地、等着别人对他俯首称臣的男人,像终于妥协放过一般,将邓嘉扯过来,轻轻环住他有些发抖的身躯。   邓嘉还在呜咽,沈觉非漫不经心地拍着他的背,有些冷硬地说:“好了,别哭了。”   虽是命令的语气,但还是耐心地拍着背。邓嘉情绪渐渐稳定,可身躯却还在时不时地抽搐。   “吓到了?”   邓嘉违心地摇头。   沈觉非自然不会信他的话。他把邓嘉从怀里拉出来,从车的储存柜里拿出一包纸,抽了几张,又捧起邓嘉哭花的脸,不太温柔地给他擦上面的泪痕。   擦干净后,邓嘉垂着眼,不看沈觉非。   沈觉非也不在意,他说:“以后别和杨宁轩往来。”   邓嘉哑着嗓子:“那是我的工作。”   沈觉非不满地看着他,邓嘉的小脸绷紧,依旧垂着眼。沈觉非觉得今晚的确有些过分,邓嘉照常下班,自己突然出现然后发了一通火把人家吓哭。   “别让他碰你。”沈觉非退了一步,“拥抱也不行,必须离远一些讲话。”   邓嘉点点头,声音很闷:“知道了。”   沈觉非说要送邓嘉上楼,邓嘉心里不太愿意,但不敢惹沈觉非,还是同意了。   楼梯狭窄而逼仄,声控灯常年失灵,时亮时不亮。沈觉非安静地跟在邓嘉身后,一直盯着前面穿着羽绒服、一阶一阶爬楼梯、像小熊一样的邓嘉。   爬上最后一阶楼梯,邓嘉就到家了。   他从兜里拿出钥匙,对着站在后面的沈觉非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上来。”   沈觉非点头。   邓嘉见他没有离开的准备,索性也不管了,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开门,他快速钻进屋子,然后把门关上。   沈觉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嫌弃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离开了。   这一晚的时间是沈觉非从海绵里挤压出的一点水,第二天太阳升起,他又重新投回忙碌之中。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邓嘉点头,跟在他身边离开。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注视这一切,当他看到邓嘉和旁边那个人待在一个伞下时,眼神比陵园的气温还要再冰冷几分。   如果此时的小雨能变成雷暴雨就好了,将杨宁轩劈死。   不是想生同衾死同穴吗,死在昔日爱侣的墓旁,他恐怕也不吃亏。   终于写到这个地方了   下次周二   第34章 纠错   晚上九点多沈觉非才回到公司。最近忙着张家那一堆事,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公司了,所以这几天都是李辙在管着。   张老爷子今天下葬,安葬好之后沈觉非就从陵园赶回来了,他把胸前的白花随手摘下来扔车里,坐着电梯上去了。   前台正在昏昏欲睡地打哈欠,听见电梯的开门声之后马上提醒同事站好。沈觉非风尘仆仆,前台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自家老板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李辙在工位上看见沈觉非,跟着他一起进办公室了。   进去后,沈觉非坐到椅子上,李辙去给他倒了杯热水,端到他面前。沈觉非端起来,喝了一口。   李辙不愧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助理了,对他要喝的水的温度拿捏得刚刚好。   李辙见沈觉非的脸色舒缓了一些,就开始汇报这些天公司的情况,他的音调起伏平稳,逻辑清晰,沈觉非听得很舒服。   汇报完,沈觉非说:“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李辙点点头,他的面色微微有些变化。沈觉非见他有话还没说,便问:“怎么了?有话就说。”   这种犹豫的神情是李辙少有的,沈觉非也不免严肃起来,他身子坐正,又问了一遍:“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辙抿着唇,最终开口:“是这样的,沈总。您不在公司的这几天,林煜也经常不在公司,我很少见到他,他和其他成员们来训练,有时只是打了卡就离开了。”   “我私下去问他的一些同伴,孟简清告诉我,林煜也经常不回宿舍,回来了也是喝得烂醉。”   沈觉非静静地听着,手指敲着桌子,等李辙说完后,他便问:“你怎么看?”   李辙欠欠身:“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林煜现在在做的一定是不利于他自身,甚至会影响到别的练习生的事情。”   沈觉非想了一会儿:“去查,然后明天让林煜来见我。”   李辙说:“好的,那沈总我可以下班了吗?”   沈觉非随意摆了摆手,得到应允后的李辙毕恭毕敬地离开了。   又待了半个小时,沈觉非才离开。   他来到车库,开门上车,那朵白花已经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沈觉非也不在意,踩着油门就开走了。   车里放着舒缓的古典乐,抚慰着这几天下来沈觉非疲惫的神经。路灯倾洒在他的侧脸,黑沉的瞳孔明灭可见。   沈觉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实话,今天在陵园看见邓嘉和杨宁轩,他是有些愣住的,虽然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他仍能察觉到。   随后而来的,是汹涌的怒火。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上次杨宁轩给自己打的那笔钱到账后,邓嘉就计划着给沈觉非请一次假,带邓芝兰去医院再做一个系统的检查,谁料沈觉非不仅不批准,还要求他每天必须正常按时来上班,直到放假。   沈觉非这几天很奇怪,他像是一个真正的上司一样,变得一丝不苟。   有一次邓嘉因为太困了,不小心整错了一个文件,沈觉非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地把他说了一顿。   邓嘉被说得脸热,但也悉数接受,毕竟是他先搞错了。   不止沈觉非,云栖的经理最近的脾气好像也格外暴躁,平时看着很和蔼的一个中年大叔,现在见到邓嘉,就是对他一顿挑剔,要么说他吃胖了,要么说他变丑了,总之是没有好话。   导致邓嘉开始频繁照镜子,他看着镜中自己瘪瘪的肚子和很精致的脸蛋,整个人都有些苦恼。   云栖对员工最重要的要求就是:要瘦、要白、要好看。   每个月末都会对员工进行考核,不符合标准的员工将会面临辞退的风险。   邓嘉被经理说得也有些焦虑,连带着上班也没精打采的。沈觉非问他是怎么回事,邓嘉就把原因说出来,然后心中升起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我觉得还可以,不过别人既然指出,你还是要听的,毕竟无风不起浪。”   邓嘉听见这句话后彻底失落下来。他开始节食了,原本就很少的饭量在他刻意缩减下就变得更少,连果腹都无法满足,他时常感到饥饿。   沈觉非当时在说完那句话时,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也有一种可能是那个经理不喜欢你,他现在敢这样说,以后就会给你穿小鞋,不如辞职吧。”   邓嘉是很珍惜这个工作,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沈觉非当时的表情并没有化,但邓嘉总觉得阴沉了不少。   客厅黑暗,邓嘉把灯拉开。他摸了摸空瘪的肚子,饥饿感驱使着他去打开冰箱,那里面还有一小棵生菜。邓嘉咽了咽口水,最终抵不住饥饿,把菜拿了出来。   简单洗了一下,他就坐下来慢慢吃。生菜甜脆可口,不用加什么就很好吃了。邓嘉吃着生菜喝着水,饥饿感也减缓很多。   吃完之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邓嘉照常去上班,给沈觉非送完咖啡,他就又遇见了李辙。   男人手里拿着文件,看样子要去沈觉非办公室,见到他之后,颇有些惊讶:“你怎么瘦这么多?”   邓嘉揉揉自己的脸:“很瘦吗?”   “对啊,你本来不胖,现在更是快瘦成柴火棍了。”李辙向前一步,仔细看了看,“是生病了吗?”   邓嘉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最近胖了,我减肥呢。”   李辙皱起眉头:“谁说的?你一点都不胖,他们怎么能这样说。”   邓嘉刚想回答,但忽然想起上次他和李辙一起吃冰淇淋的时候被沈觉非撞见。   当时沈觉非的脸色很不好,事后虽然没有说邓嘉,但明里暗里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估计对李辙也应该就是这样吧。   邓嘉不想再拖他下水,所以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辙见状也不再问,叮嘱他“好好吃饭”,随后就去沈觉非办公室了。   邓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来往的员工,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几秒后,他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准备去吧台那里吃些小饼干。   李辙推开门进去,打开手里拿着的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放在桌子上。   沈觉非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落到那堆东西上面。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头顶灯光亮起,林煜的脸也随之忽然出现在邓嘉眼前。邓嘉被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甩过来了。   邓嘉的头被打得偏过去,止不住往后退了几步。他捂住脸,刚想开口质问,林煜又使劲去推他的肩膀,邓嘉整个人都被推得撞到了墙上,他觉得身体都要散架了。   林煜看着眼前扶着墙喘气的邓嘉,笑了出来:“很疼吗?”   邓嘉的脸上被打得火辣辣的,他死死捂住那块地方,想抬头去看林煜,但又被掐住脖子,不得动弹。   “疼就好,知道疼了就可以管得住你这张嘴。”   林煜死死摁着他的脖子,邓嘉想抬手推他,但刚抬起来又被拍了下去。   林煜在身后冷笑,趴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我告诉你,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但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都会告密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你不就是个卖的吗,装什么清高啊?以为穿得人模狗样坐进办公室就不一样了,你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子!”   说完,林煜使劲把他往下一摁,邓嘉被摁得跪倒在地上。林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微微勾起唇角:“以后在我面前给我夹着点尾巴做人,再乱说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随后他狠狠一甩,扬长而去。   楼梯间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邓嘉很久后才动了,刚刚林煜推他的那一下让他整个身体都是疼的,骨头似乎都要错位了。   他缓缓调整自己的姿势,坐了下来,靠在后面的墙上。   大脑已经变成一团浆糊,他整个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身体的疼痛上。   脸上火烧一般的疼,脊背几乎要从中间断开了,邓嘉轻轻呼着气,想把眼中那点湿意憋回去。   手机响了一下,邓嘉把它拿出来,消息栏那里是母亲发的信息:【嘉嘉,什么时候回来呀?】   邓嘉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久,眼睛都发酸发涩了。他轻轻眨了一下,努力忍住的眼泪还是砸下一滴。   幸福请快些降临在小嘉的掌心吧   第36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邓嘉在家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了包湿巾,把脸擦了擦,又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把上面的灰尘拍掉,直到看不出什么端倪才上楼。   进了家门,邓嘉看见邓芝兰正在晾衣服,赶紧走过去把她手里的活接过,边把衣服搭衣架上边说:“您怎么又干活了,我不是告诉您这些不用做了吗?”   邓芝兰说:“你天天这么忙,我不是想给你分担一下吗?晾衣服又不是什么重活。”   邓嘉嗔怪地看她一眼,没说话,低头把衣服弄到衣撑上。   邓芝兰注意到邓嘉的侧脸红红的,她的眼睛有些老花,慢悠悠走回卧室,戴上了老花镜才出来。她走近了一点,看清了那个掌印。   邓嘉这时才注意到妈妈的目光,赶紧用手捂住,衣服又重新掉回盆里。   “嘉嘉,你把手放下来。”邓芝兰说。   “没什么,”邓嘉试图转移话题,“我把衣服晾完咱们就走吧。”   邓芝兰说:“你不让我看就哪里都别去。”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是邓嘉先败下阵,他的手缓缓从脸颊上滑落,露出那淡红的巴掌印。   邓芝兰呼吸一窒,心口猛的传来一阵刺痛,她抬起手摸了摸那里,一边摸一边问:“疼不疼?”   温柔的语气让邓嘉心中发酸,他赶紧摇摇头。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邓嘉看着眼前好友急迫的模样,赶紧摇了摇头,对季秋泽露出一个笑:“我没事,你过得好,我就开心。”   良久,邓嘉又开口了,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声音却是格外的嘉定:“一定要幸福呀,要开心。”   季秋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低头吸了吸鼻子,然后上前一步抱住他:“我们都要。”   邓嘉向来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当初上学的时候,他和他的同桌玩得很好,也算是朋友。后面邓嘉辍学,两个人不在一个地方,共同话题少,慢慢联系也少了。上次过中秋节,邓嘉去给他发了信息,这才发现自己被删除了。   他当时还难过很久,更别说现在季秋泽要离开了。季秋泽对他很好,与其说是朋友,邓嘉觉得他更像哥哥。   刚来云栖的时候,邓嘉就像一个胆怯的小动物,面对他从未涉足过的世界,他没有期待,只有害怕。   后面认识了季秋泽,他教自己跳舞,替自己解围,会给他带巧克力和其他一些好吃的。   对于邓嘉来说,在这些穿着一样的制服、化着一样的妆容的人中,只有季秋泽的脸是清晰的。   现在他即将离去,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去上班,再加上后背酸痛,他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心中发闷,做完自己的事情后就在办公室里发呆。   邓嘉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蓦然生出一种孤独感。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十八年,身边只有邓芝兰和王小晨。   可妈妈的病还没有治好,邓嘉对此不敢百分之百保证,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季秋泽找到了挚爱,几天后就要和那个人一起出去看这个美好的世界,失去了这么多的他,也终于得到了些东西。   那自己呢,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一些东西呢?   他只能预见失去。这不是他悲观,他希望那一天到来吗?并不。可这并不是他说了算的。   从出生就没有父亲,是邓嘉说了算吗?少时辍学,从今往后再无法坐在课堂,是邓嘉说了算吗?母亲身患重病,他又面临即将失去这个最最爱他的亲人的苦难,是邓嘉说了算吗?被误解,然后被殴打,朋友要离开,这些难道都是他说了算吗?   “失去”接踵而至,邓嘉被砸得晕头转向,早已分不清先后顺序,他是被生活推着向前走的。   所以在听到季秋泽满怀憧憬地诉说着他的未来时,邓嘉竟然可耻地羡慕了一下。   季秋泽无父无母,了无牵挂,他有着邓嘉没有的自由,也有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而邓嘉只是一只四肢都被捆着的羔羊,只有被生活扯裂的份。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趴到了办公桌上,长吁短叹。   明明年轻不大,可叹气的次数却可能已经成万上亿次了。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门就被推开了。   李辙走了进来,邓嘉听见声音,抬起头,见李辙一脸凝重,听见他说:“邓嘉,你妈妈好像来了,就在楼下,沈总已经下去了。”   邓嘉立马站起来,他走到李辙面前,不知所措:“怎么回事?我、我该怎么办?”   李辙还算冷静,他拉着邓嘉的手腕,拽着他离开,边走边说:“别担心,沈总还在,不会出岔子。”   一路上不少人在看他们,邓嘉这个时候没有心思再去注意,他跟着李辙下到一楼,一出电梯门就看见大堂里已经挤了一堆人了。   邓嘉瞳孔骤缩,他甩开李辙的手,跑了过去。人群被他拨开,他终于看到了插兜站着的沈觉非和坐在地上的母亲。   邓嘉赶紧跑过去,想把邓芝兰扶起来,可邓芝兰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把邓嘉的手甩开。她用手撑着地,向前挪了一点,然后一把抱住沈觉非的腿。   “你们凭什么打人!凭什么!”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双手奉上粗长的一章,现在希望可以做到两天一更   第37章 教教我好吗   李辙把邓芝兰安置好后,马上快马加鞭赶回公司。这两天他忙得焦头烂额,那个和林煜私会的男人死活都查不到,这颗定时炸弹不弄清楚,始终是沈觉非的心头大患。   现在老板又分给自己一个查监控的任务,李辙叹了口气,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儿才拎着半路买的膏药上楼   沈觉非在办公室,李辙给邓嘉送完膏药才进去,他一个人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看见他来,沈觉非说:“走吧。”   李辙有些惊讶:“沈总也要去?”   沈觉非说:“嗯,我亲自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画面颇为难得,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还都穿着西装,踩着薄底皮鞋,引得不少的回头率。   他们首先准备查本层楼,监控室在杂物室旁边,李辙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   监控室里坐着两个人,见沈觉非来了赶紧起立,毕恭毕敬:“沈总有什么吩咐?”   李辙替他说:“沈总要查些东西,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人应声离去,李辙过去将门锁上,然后开始操作系统,把监控调回昨天邓嘉正常下班的时间。   沈觉非看到邓嘉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准备离开,这时林煜恰好出现在后面,像掐好时间一样,叫住了邓嘉。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监控在不同的角度都录下了两个人当时的一举一动,林煜脸上是如同三月阳光般和煦的笑,而邓嘉则带着些警惕。   后面两个人一同进入电梯,就没有画面了,沈觉非问:“电梯的监控呢?”   “沈总,电梯的监控是在总监控室,不归我们管。”   沈觉非说:“楼梯间呢?”   李辙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冒出的汗:“也不归我们管。”   沈觉非看他一眼,李辙把头低下来。沈觉非说:“走吧,去查。”   星华娱乐只是这座写字楼里的其中两层,像电梯、楼梯间和地下车库这些公共区域都是在一楼的总监控室。   两个人坐着电梯下去,快步穿过人群,来到监控室门前,李辙敲了敲门,几秒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你们是?”   李辙瞥了一眼面色冷峻的老板,心中叹了口气:“您好,我们是十楼的星华娱乐,这个是沈总。我们的员工被恶意殴打,我们从我们的监控中看到他和嫌疑人进了电梯,所以我们想来查询一下电梯和别的地方的监控,还希望通融一下。”   工作人员点点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去找我们总管。”   那个人又重新拐了回去,没过多久就换了一个中年人过来。中年人一看清沈觉非,立马点头哈腰,他双手握住沈觉非的手,又对李辙点点头。   “早说是沈总啊,那个员工是刚来的,不太懂规矩,我一会儿就教训他,您快快请进。”   监控室比楼上的大了一倍不止,一整面墙都是屏幕,实时显示着大楼各个角落的画面。   员工们正在值班,看见总管亲自带人进来,赶紧站起来让出位置。   “沈总,您要查哪个时间段?我让人给您调。”总管殷勤地说。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沈觉非捏着他下巴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覆在了邓嘉的脸颊上,感受到手心下灼热的眼泪。   “邓嘉,你真是……”他觉得无语又荒谬,“笨死了。”   “像你这种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错误的人,谁还愿意接受你呢?”沈觉非用指腹给他抹眼泪,“恐怕也只有我了。”   邓嘉带着哭腔问:“沈先生,我又没有说对吗?”   他想到上次在车子里,自己也是这样道歉,沈觉非也是否认,那种被否认后的无助与恐慌,让邓嘉现在想起还很胆寒。   沈觉非并没有因为他哭而心软:“差劲极了。”   邓嘉脸上尽是慌乱和几分惊惧,这种永远也抓不住正确答案的感受让他害怕。他把手贴在沈觉非的手背上,讨好一般地用自己的脸蛋去蹭那有些粗糙的掌心。   “那你告诉我好不好?教教我好吗?”邓嘉不顾自己哭花的脸,急着央求,“我学东西很快的,教教我吧。”   虽然只是在蹭沈觉非的手掌,但沈觉非觉得他像个小猫小狗一样在舔自己的手心。他冷着脸看着邓嘉讨好自己的模样,心中很是受用。   这样的邓嘉比那个对自己大吼大叫的邓嘉可爱太多了。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沈觉非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像是被邓嘉缠得没办法了,“你的错处就是你瞒着我。我问你的时候你没有立即告诉我真相,反而一直不说话,顾左右而言他,还对我大吼大叫。”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换做别人,估计已经不理你了。”   邓嘉让沈觉非教教他,沈觉非真的像一个老师一样,循循善诱:“瞒着我是好习惯吗?问事情不说话是好习惯吗?对我发脾气是好习惯吗?”   邓嘉愣了片刻,整个人绕进了沈觉非的逻辑圈套里,摇着头说:“不是。”   “那以后要怎么做呢?”   “以后……不瞒着你,你问问题我也会说话,也不对你大喊大叫。我会改的。”   沈觉非蹲了下来,和邓嘉平视,紧紧盯着邓嘉美丽的琥珀色眼睛,似是要看出他说的这些是真心话还是又像曾经那样的糊弄骗语。   “说到做到才是好孩子,你可以做到吗?”   邓嘉想了想,觉得自己做得确实有问题。当时他被很多情绪压着,一时没控制住,对着要帮自己的沈先生发了脾气,虽然没有到“大吼大叫”的级别,但也是发火了。   “我会做到的。”邓嘉诚恳地回答。   沈觉非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邓嘉的头发,夸赞道:“好孩子。”   邓嘉听见他对自己的夸奖,笑了一下。沈觉非给他抽了几张纸,让他把脸擦干净。   “膏药贴了吗?”   邓嘉擦脸的手顿了一下,他乖乖地点头:“贴了。”   “嗯,给你的那些先贴着,如果贴完还不好就带你去医院。”沈觉非坐回办公椅,“至于林煜,他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话音突然顿住,沈觉非像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邓嘉:“你是不是认识林煜,或者说和他见过。”   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沈觉非早就有了论断,过来求证而已。   查监控的时候,他看到视频里邓嘉警惕的神色,心中就埋下了猜疑的种子。如果没有交集,那为什么会这样呢,当一个陌生人对待不就好了。   邓嘉捏紧膝前的布料,没有立即开口。沈觉非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有鬼:“忘了刚刚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不准隐瞒。”   邓嘉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他看了看沈觉非,欲言又止,最后在沈觉非半软半硬的逼迫下还是说了。   “我和他只见过一面。当初我在泠山差点被侵犯,那个外国人的房间卧室里还有个人,后来我向他求救,失败了。他就是林煜。”邓嘉说,“只有这些了。再次见面就是我来这里当助理的时候,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后面大概跟了一千字左右的内容,记录了她和林煜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又是怎么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时间线和地点都格外清晰。下面的配图大部分都是聊天记录,还有几张实况合照,以及一张孕检单。   这条微博的下面几乎全是骂声一片,只有几个是支持的声音,但也大多是营销号在搅浑水。   所以很快在四点半的时候,“不吃蔬菜”又发了两条视频。   第一个视频就是讲了一下整个事件的经过,视频里的女人面容憔悴,眼下乌青明显,一双眼睛已经肿得不能再肿了,讲的过程中也情绪崩溃过一次,最后总算说完了。   受情绪影响讲得格外磕绊,但语言组织能力和逻辑也实在清晰。   林煜和她是高中同学。林煜十六岁的时候就在外面卖唱了,说是给生病的奶奶筹钱,但每次结束后,林煜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总是去挥霍。   在高一期中考试后的调位中,班主任实施帮扶政策,将品学兼优的她和林煜调成同桌。   女生是一个娃娃脸,长得又乖又可爱,林煜很快就相中她了,然后对她展开了猛烈地追求。   “我从小家教很严,我爸妈都是大学教授,对我要求严格。”她在视频中说,“林煜那个时候可以说是离经叛道,行为也格外大胆,所以就是很老套的剧情,一向被约束的我爱上他是必然的。”   林煜追了两个月,他们终于在一起了,然后就是好多年。   “他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被看上了,去当了练习生,但每周末我们还是会去约会。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年,等到我十八岁的时候,他专门抽出时间来陪我过生日,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酒店。”   后面发生的事不言而喻。女生讲到这里时抽了张纸擦掉眼泪,调整好情绪继续讲:“临近高考的时候,我俩被我爸妈发现了,他俩就逼着我分手。我那个时候是最爱他的,怎么可能分手呢,所以就和我爸妈一直吵……一直吵。后面高考也没有考好,只考了一个很烂的二本。”   “我爸妈看到这个结果,两个人都傻了,然后又让我和他分手,说如果我不分,就要和我断绝关系。”女生声音哽咽,努力控制已经不算平稳的声线,“林煜当时说了各种好听话哄我,我就和他私奔了,住进现在这个小破出租屋里。学业、父母我都不要了,只是因为他说了一句: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和你结婚生子,恩爱长久。”   “……那个时候才十九岁,真傻啊。”女生眨着朦胧的泪眼,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她沉默了良久才又开始讲,“他一开始来得挺频繁的,可后面就不那么频繁了。我问他愿意,他就和我吵。渐渐的他几乎就不怎么来了。直到上个月的时候,他和我提了分手,我当时难受死了,什么都被拉黑了。我也不敢去他公司找他,那几天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黑暗的。身体也很不舒服,我以为就单纯吃坏了肚子,查了才知道是怀孕了。换了号码给他打电话,然后他不认这个孩子,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后面又是说了上条微博里的几句文案。   沈觉非看完这个视频,然后退出去,又打开第二个视频。这个视频是一个录音,里面那个男声一听就是林煜,正在用他平时温柔轻和、对粉丝唱歌的嗓音说着恶毒至极的话。   这个听完后,沈觉非就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他头痛欲裂:“声热搜降了吗?”   “还没有。”   沈觉非叹了口气,指挥着:“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降热搜,还有法务部……”   李辙补充说:“正在拟声明呢。”   沈觉非听见这句话,突然笑了一下,他看着李辙,反问:“你觉得还用吗?”   李辙没有跟上沈觉非的思路,有些不解:“沈总?”   “你觉得现在全公司上下忙成这样是为了他林煜吗?你相信这个女的说的话吗?”   李辙不说话了,答案在两个人心中不言而喻。   “他现在不知道躲去哪当缩头乌龟了,我们为什么要保这样一个烂人呢?现在做的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其他练习生的名誉罢了。”沈觉非语气变得轻松,眼神却愈加狠厉,“不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而且他的报应还没有开始。”   李辙拨云见日,他心中一惊:“您的意思是?”   沈觉非像早已想好要怎么做,笑意不及眼底:“以前让你管着那些狗仔,确实费心力,现在就别管了。”   邓嘉早上正常来上班,看见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就连平时会拉着他聊两句的前台姐姐今天也没怎么说话。邓嘉心中揣着疑惑,实在没有忍住就问了一嘴。   “你还不知道吗?”前台姐姐瞪大眼睛,她压低声音,“林煜始乱终弃,让一个女生怀孕了但不负责,而且……而且他和一个男的还是炮友关系。”   信息量太大,邓嘉一时接收不过来,他微微张大嘴巴。前台姐姐敲敲他的脑袋:“想吃瓜就去微博,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能给你透露太多。”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   第39章 不可思议   包厢的配色简约大气,顶部的灯光雅致柔和,整个空间都被笼罩在暖意里。   沈觉非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灯下的男人。男人骨相带着西方的立体感,面容深邃,所以即使在顶光的位置,容貌也丝毫不逊色。   沈觉非走过去,坐到他面前。darian低头搅着咖啡:“不知道你要喝什么,所以就没有点。”   “不要说这些了,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darian的动作停住,杯子中的咖啡还在不停旋转。他抬头去看满脸冷意的沈觉非,轻轻笑了一下:“没想到是我先找的你。”   沈觉非没有说话。   darian也不恼,自顾自地说:“这事你做得也太绝了,我也没想到这最后的致命一击竟然是你这个老板给的。”   沈觉非淡淡道:“致命一击是他自己。”   darian点点头:“说的也是。你知道林煜现在在哪里吗?”   “不关心。”   “在我那儿。”darian说,“跪着求我保他。”   沈觉非无动于衷。   “他哭着说不是他的错,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说那个女孩疯了。”darian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然后又说他可以给我做任何事,什么都可以。”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放过他?”沈觉非问。   darian摇摇头:“我是来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墙上的钟表发出滴答声,棋局两端却是无声的博弈。   沈觉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呢,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darian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这次他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说:“放过林煜。”   沈觉非眉头轻挑,他没有想到对方真的会是这个请求。   “为什么?”   darian嗤笑:“固定炮友离不开他了。随便你怎么想,总之是放过林煜。我知道你手中还留着一些料,但还是请你不要再发了。”   “我凭什么要这么做?”沈觉非歪头,“我觉得你不是一个为了床伴放下面子求人的人。你这是……爱上他了?”   darian脸色一变,生硬地否认道:“只是因为他跪下求我了,我可怜他而已。”   沈觉非没有再纠结这一点,他的声音很冷:“林煜这个人,品行低劣,道德败坏。除去这些,还有一点是他动了一个无辜的人。”   darian的反应极快,他了然地笑了,端起咖啡,细细抿了一口。   “我说呢,原来是英雄一怒为红颜。”   darian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落在沈觉非的脸上,语气中满是玩味:“我以为你只是玩玩。那种小孩,长得好看,性格也软,玩一段时间就腻了。没想到你来真的。”   “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沈觉非也直视着他,一字一顿,“让我放过林煜,不可能。”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林煜不仅自毁前途、毁了一个女生的真心,也辜负了千万个女孩。   邓嘉想,如果他也可以被这么多人喜爱,他一定会感动流涕,将自己的心掏出来递给他们。   年关越来越近,街上的年味也浓了起来。邓嘉每天上下班,都能看到路边挂起了红灯笼。   王小晨也放寒假了,她的一测成绩是年级第三名,回来时洋洋得意地宣告,邓芝兰和邓嘉在沙发上高兴地给她鼓掌。   邓芝兰的身体也好了不少,起码不用再每天躺到床上,她说这是因为去医院的次数不那么频繁了。   她大概有半个月都没有去过医院了,邓芝兰不愿意去那个地方,邓嘉劝说几次无果,也只好顺着母亲的意思。   现在每天都是她去做饭,邓嘉说过好几次不用她干这些,这时邓芝兰就会反驳做饭也是活动,多活动活动身体会更好。   辞旧迎新,春风送暖,日子真的在好起来。   最后一天的工作结束,邓嘉把办公室整理整齐,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这间小房间。   记得当初刚来的时候自己还种种不习惯,闹出过很多笑话,现在他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了。   他把门带上,走到沈觉非办公室门口,敲了敲。   “进来。”   沈觉非刚挂掉一个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邓嘉:“收拾好了?”   “嗯。”邓嘉站在桌前,“沈先生,我……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沈觉非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邓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还是上次沈觉非带他去买的,他一直很爱惜,穿了这么久还是干干净净的。   “过年有什么安排?”沈觉非忽然问。   邓嘉愣了一下,抬起头:“就……在家陪我妈妈和妹妹。”   “不出去玩?”   邓嘉摇摇头:“不去了,我妈身体不好,走不开,而且也没什么闲钱。”   沈觉非“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推到桌面上。   “拿着。”   邓嘉看着那个红包,厚度不薄,他连忙摆手:“沈先生,这……”   “年终奖。”沈觉非语气平淡,“每个人都有,不是单给你的。”   邓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红包沉甸甸的,邓嘉很难安下心。   “谢谢沈先生。”他小声说。   沈觉非没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邓嘉转身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沈觉非的声音。   “邓嘉。”   他回过头,沈觉非正靠在椅背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沈觉非没有接话。   沈伯渊终于抬起头,皱着眉去看他:“怎么,不愿意?”   “没有。”   “没有就好。”沈伯渊搁下笔,把那幅字拿起来端详,“你今年也二十六了,有些事该定下来了。明书那孩子,家世、品貌、学历,哪一样配不上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觉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没有不满意。”   “那就好好处。”沈伯渊把那张纸折起来,随手放在一边,“等过了年,两家人坐在一起,把婚期定了。”   沈伯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眉头皱得更深:“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就给句话。”   沈觉非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我知道了。”   到晚上的时候沈觉非的叔伯就来了,都带着各自的子女。沈觉非的堂弟堂妹都还是读大学高中的年纪,和他没什么共同话题,再加上沈觉非总冷着脸,弟妹们觉得他不好惹、开不起玩笑,所以一个都不敢来找他说话。   沈觉非对这些根本不在意,他也乐得自在,那些人整天只会咋咋呼呼,他其实根本不愿意承认和他们有血缘关系。   客厅里的人吵吵闹闹,沈觉非觉得头疼,于是就去外面的院子。   他准备去秋千上坐着看会儿手机,结果刚绕到房子的后面,就听见一个人打电话的声音。沈觉非听出这个人是他三堂弟。   沈弋港是他小叔的儿子,今年才十七岁,马上要升高三了。   此刻他正打着电话,身体微微晃动,声音也刻意地软下来。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还在自顾自地煲电话粥。   “我这几天都不行……我也想你呀……再忍几天好不好,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你说的那个游乐场,可以吗忱北?”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柔,像一捧掺着花蜜的露水。沈觉非没打断他,就靠着墙根听起来。   沈弋港打完电话,正往回走,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他随便往墙角看了看,就被鬼一样的沈觉非吓了一跳。   “哥?”沈弋港的声音发虚,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对沈觉非本人的恐惧,“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沈觉非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低头点火,跳跃的火苗照亮他英俊的脸。   他把烟架在指尖,吐出烟雾:“透透气。”   沈弋港呆愣地点头,连忙往回走,边走边说:“那你继续,我先走了,堂哥再见!”   沈觉非看他像老鼠见猫一样跑走,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吐出一口烟雾。沈觉非看它们如纱丝一般纠缠环绕,直到最后愈行愈远,消散在空气里。   他按照原计划坐在秋千上,掏出手机。秋千旁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放着一瓶枯掉的花和一个烟灰缸,沈觉非顺手就把烟碾进去了。   他点开朋友圈,漫无目的地浏览。   谢津远发了张他和季秋泽拥吻在一起的图片,他们的身后是烟花。   下面都是一些共友的点赞和评论,谢津远每条都回复。虽然他没有说话,可沈觉非就是可以想象到他那种洋洋得意的欠揍语气。   接着往下翻都是各种各样的祝福,基本所有人都晒了自家的年夜饭。   沈觉非看着那些大差不差的菜品,觉得无聊透顶,一个都没有点赞。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邓嘉还小,还是一只脆弱的小雏鸟,外面野兽凶猛,环境恶劣,实在不适合他的生长。   沈觉非忽然觉得自己是在拯救邓嘉,是为了他好。虽然方法不体面,但结局总归是好的。况且他不需要邓嘉付出什么,邓嘉只需要看他就好,只需要收起翅膀安静窝在他怀中就好,只需要像菟丝花一样去依附沈觉非这棵强大的树干就好。   只需让沈觉非开心就好。   沈觉非这样想着,心安了不少,他甚至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两天后,沈觉非正坐在家里看一部外国电影。中学的时候沈觉非看过这本的小说,当时看得他大脑一团浆糊,里面的人物关系混乱,无非就是一些表亲之间的乱伦。   但这本小说的情感也实在浓烈,沈觉非当时看完之后也大受震撼,不得不感叹一句写得真好。   相比于小说,他更喜欢这部电影,电影将那些景色描写变得具象化。   灰蒙的天空、成群的乌鸦、辽阔的旷野、枯损的竹木、孤零零的房子,还有呼啸不止的风。   客厅只开了一个小灯,沈觉非看得全神贯注,但手里却一直玩弄着手机。   当女主在风中奔跑时,手机终于响了。沈觉非没有立刻接起,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如一片平静的毫无涟漪的湖面。   他将电话放在耳边,听着那边的人说话。   “我出门了,你也出发吧。”   第42章 我为鱼肉   年后气温逐渐回暖,可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太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邓嘉按部就班地上班、生活。   季秋泽果然没有再来过云栖了,前两天他给自己发信息,说他又去了新加坡,后面还要去泰国、马来西亚、韩国和日本,说不定未来还会去欧洲和美国,到时候如果真的可以去到冰岛,会给邓嘉打视频的。   邓嘉心中开心又羡慕,把季秋泽发给自己的照片看了好几遍,由衷地为自己这个好友高兴,同时又在心里埋下一个小小的希望的种子。   他走进休息室,照常换衣服。就在他对着镜子扣扣子的时候,一个人走到他旁边,撞了他一下。   邓嘉踉跄几步,回头去看那个人。对方高傲地仰着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邓嘉知道他,他服务的人是一个某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听说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一呼百应。邓嘉偶尔见过他几次,是一个很油腻的中年男人,一点都不好看。   “你有事吗?”邓嘉语气平静,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那个人见自己被忽视,心中那点嚣张的气焰也噌的一下上来了:“还挺横?可惜再横又有什么用呢,不讨人喜欢就是不讨人喜欢,连季秋泽那个蠢货都不要你了。”   邓嘉发觉自己的忍耐阈值愈发高了,现在听见这些丝毫没有水平的挑拨离间的话语,他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只觉得对方很幼稚可笑。   他把柜门关上,准备离开这里,谁知那人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拽住他的手臂:“你去哪?”   “上班。”   “怎么平时没见你这么爱工作啊?”他把邓嘉拽过来,“别害怕呀,我就是和你聊聊天。”   他的劲一点都不大,邓嘉被拉到他面前,问:“你想聊什么?”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眼里尽是不甘与愤怒:“我想请教一下你勾引人的本事。”   邓嘉的心狠狠一跳,他猛然甩开那人的手,转身就要走,又被那个人的喊声震住。   “杨宁轩喜欢你!沈觉非一个有未婚妻的人都要来看你!现在……现在就连贺总都看上你了!”他踩着皮鞋,噔噔噔走到他面前,握着拳头愤愤地说,“我就是想问,你到底哪里学来的狐狸精本事,把他们都勾引得团团转!”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darian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他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脸上还残留着一些干掉的血痕。此刻他一边对着镜子擦,一边看着低头站立的邓嘉。   经理问:“小邓,这是怎么回事?”   邓嘉正准备解释,darian又抢先,扯着嗓子喊:“我都成这样了你还问怎么回事吗?看不出来吗?你的员工差点给我开瓢了!”   经理的脸白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darian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老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会所经理能得罪得起的。   “darian先生,您消消气,消消气。”经理赔着笑脸,又转向邓嘉,语气严厉起来,“小邓,还不快给darian先生道歉!”   邓嘉的嘴唇在发抖。   他站在办公桌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着。   但他没有道歉。   “我……”邓嘉的声音沙哑,“是他先……他拉我进包厢,他想……”   “他想什么?”经理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急切,“darian先生是我们的贵宾,他能对你做什么?”   邓嘉张了张嘴,喉咙哽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看向darian。   darian已经擦完了脸上的血,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算了。”darian忽然开口,把纸巾扔到茶几上,“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破了点皮。”   经理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不过——”darian话锋一转,看向邓嘉,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这孩子脾气是大了点,云栖这样的地方,他待着不合适。”   经理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教训?”darian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辞退。”   邓嘉猛地抬起头。   经理也愣住了:“这……darian先生,这……”   “怎么,舍不得?”darian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他眯着眼盯着经理,“还是说,我这个客人的话,在你这儿不管用?”   “不是不是,当然管用。”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瞥了一眼邓嘉,面露难色,“只是……辞退员工这种事,也得按规矩来……”   “那就按规矩来。”darian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我投诉他服务态度恶劣,对我实施暴力行为,这够不够?”   经理说不出一句话。   darian走到邓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邓嘉的腿在发软,但他咬着牙,没有后退。   “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经理叹了口气,对着已经失了魂的邓嘉说:“小邓啊,你说你……”   邓嘉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游离到身体之外,经理的话飘进他的耳朵里。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沈觉非看了眼那片薄薄的胸膛,沉声说:“走吧,带你去洗漱。”   刷牙洗脸的时候沈觉非也靠在门上看,仿佛邓嘉是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孩,一刻也离不开大人。   不知是不是他在注视的缘故,邓嘉的动作格外迅速。   两个人从二楼下去,一楼的豪华程度更是超乎了邓嘉的想象。他觉得这里的客厅都已经可以顶两个他的家了,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宫殿。   早餐已经摆好在餐桌上了,旁边站着一个头发灰白的慈祥老人。注意到邓嘉在盯着他看时,老人回以微笑。邓嘉也冲他笑了笑,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椅子垫着软垫,很是柔软。   “吃吧。”沈觉非淡淡道。   邓嘉点点头,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想不了那么多,拿起一个肉盒吃起来。   原以为是什么三明治牛奶这类偏向西方的菜式,没想到这么接地气,桌子上还摆着白粥、油条和榨菜。   沈觉非本来没有什么食欲,但看着邓嘉吃得这么香,没忍住也多吃了一点。   吃完后,邓嘉正准备端着自己的粥碗去厨房洗,就被刚刚对自己微笑的老人阻止了。   “邓先生,交给我吧。”   说着,他就把碗端进厨房。邓嘉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并没有把碗搁进水池,而是拉开了一个抽屉放了进去。   “他怎么直接放进去了,不用洗吗?”   沈觉非用一种奇怪目光看着他,解释说:“那是洗碗机。”   邓嘉“哦”了一声,讪讪收回目光。   最终管家和一个胖墩墩、慈眉善目的女人把这一桌子东西清走,并体贴地把厨房的门关上。   空旷的空间又剩下他们二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像审问一样。邓嘉又有些喘不上气,他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干什么了。果不其然,他听见沈觉非问:“昨晚怎么了?”   邓嘉其实并不想说。他知道他说出来,按照沈觉非的做法,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邓嘉又欠了他一笔。   昨天那个人说的对,沈觉非都已经订婚了,还和自己拉扯不清,这样对他那个善良的未婚妻实在不公平。   沈觉非似乎猜到了什么,提醒道:“邓嘉,你答应过我的。”   不再隐瞒……   那日说的话又重新盘旋在四周。邓嘉闭上眼睛,心中权衡了一下。   ——沈觉非生气无疑是世上最可怕的事了。他每次生气的时候,邓嘉都会想起一些影视剧里的皇帝暴怒,虽然没有怒吼或是摔东西,但下面的群臣都跪倒一片,压迫感隔着屏幕就可以感受到。   而现在,邓嘉也是这种感觉,他似乎被挤在两面墙之间,墙在慢慢向中间靠近,夺走他的呼吸,让他生不如死。   软弱惜命的邓嘉最终还是选择顺着眼前这个人来:“我得罪了人,可能要被辞退了。”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下方,所以并没有看到沈觉非的神色。   如果按照平时,再喜怒不形于色的沈觉非在听到邓嘉被欺负的时候,眉头也会皱一下,可现在,沈觉非非但没皱眉,而且还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像一个在草丛后隐藏多时、蛰伏许久、终于亲眼目睹目标猎物落网后的一个猎人。   如果有一个心细的第三人在场,观察到这一切,一定会不寒而栗。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这次他们是在一个和二人气质不相符的甜品店见面,进去就是一股甜腻腻的烤面包味。沈觉非皱了皱鼻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找到了darian。   这大概是一个网红店,装潢清新可爱,有不少打扮得很漂亮的女生在那里捧着蛋糕打卡。   沈觉非一身暗色在这片明亮里格格不入。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桌子上摆了一盘曲奇饼干,不要钱,每桌都有。   darian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惊艳地点点头。他把盘子往沈觉非那里推了推:“还不错,尝尝看?”   “不了。”沈觉非漠声回绝。   darian把那一块饼干吃完后才开口:“还满意吗?我做得挺成功吧。”   “他一直很伤心,哭得像是要死掉了。”   darian耸耸肩:“这很正常啊,毕竟工作没了。”   沈觉非似乎是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所以没再接话。   darian问:“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关着他吗?”   沈觉非说:“这和你没关系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darian笑着点头,很听话地没有再多问。沈觉非又坐了一会儿,脑中想着邓嘉此刻在干什么,有没有认真吃饭,是否还在发呆,有没有自行离开,有没有考虑好……   越想越坐不住,他便准备离开了。走之前,darian叫住他,沈觉非看着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粉红色包装的东西。   darian把它塞进他手里,凑到他耳边,意味深长地说:“好好拿着,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用到它的,它会帮你一个大忙。”   沈觉非低头去看那个只有手心大小的小盒子。darian已经恢复平时的样子,插着兜看着他:“好了沈觉非,今日一别,也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见了。不过真的有再见的那一天,希望你已经得偿所愿。”   说完,这个人爽快地转身离开,开着那辆跑车,轰鸣远去。   沈觉非到家的时候,邓嘉正在院子里转圈,他身上还穿着沈觉非的睡衣,乖得要命。   院子中的植被花草被管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看着干净整齐。邓嘉仰着头端详着那棵梅花树,一些带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已经被管家折下来拿进屋里插花瓶了,所以现在树上那些个个都是开得旺盛的。   沈觉非提着刚刚从那家甜品店买的蛋糕走进去。   邓嘉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是沈觉非,有些手足无措,穿着棉拖鞋的脚也不禁缩了缩。   沈觉非看着他露出来的那一大片胸膛,皱着眉问:“穿成这样是想感冒?”   邓嘉解释说:“我太无聊了。”   “客厅里有电视,不是挺喜欢看那些电视剧?”   邓嘉意识到他说的是那部狗血剧,不禁脸红:“也没有很喜欢……”   沈觉非看着他这幅嘴不对心的模样,并未再斤斤计较:“走吧,回去吃蛋糕。”   两个人进到温暖的室内,桌子上已经摆好饭菜了,用盖子罩着。沈觉非看着那一桌子菜,嘴角抽动了几下,挑眉看着邓嘉。   “莲姨做的,我等你一起吃。”   沈觉非问:“那要是我一直不回来呢?”   邓嘉鼓起一边的腮帮子:“我会打电话问你的。”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简单问了一下基本信息,然后取出一张片子,挂在灯箱上,斟酌着语句:“你母亲的情况不太乐观,肾衰竭的速度比预期要快,已经是透析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并且——”他指了指片子的一处位置,“我们在肾小管处发现了病变,癌细胞发生了扩散,通俗来讲就是肾癌。”   “什么?”邓嘉声音发虚。   医生见他一副要晕倒的样子,赶紧说:“别担心,目前还没有确定是不是恶性,要确认的话还要做进一步检查,需要你签个字。”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告知书放在桌子上,邓嘉蹒跚着向前走,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起笔,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泪就因为重力迅速溢满眼眶,并摇摇欲坠。   那滴泪落下之前,邓嘉哆嗦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撑着桌子,喉咙发紧:“那、那要是恶性怎么办?”   “如果是恶性的,那就需要尽快手术。你母亲的肾衰竭已经很严重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一边做透析,一边进行抗肿瘤治疗,等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再评估肾移植的可能性。”   走出诊室后,邓嘉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的腿一软,就在要跌在地上那一刹那,沈觉非把他抱了个满怀。   刚刚在那里面,他一句话没有说,但把邓嘉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并没有立即上前去安慰,而是在邓嘉实在撑不下去、觉得无望的时候,再向前迈出轻松的一步,接住这个人。   沈觉非半拖半抱地将他带到旁边的椅子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处。   邓嘉不自觉地抓住他胸前的布料,双眼空洞,连声线都是异常的平静:“我妈妈她这几天很正常啊,我们一起去了公园,一起给小晨鼓掌,还贴了对联,她还做了饭,连年夜饭的很多菜都是她做的,所以怎么会呢?”   他说到这句话时,身体猛然一抖,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更大,里面布满红血丝:“你说是不是误诊了?他诊错了对不对?是不是沈先生?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力嘶吼出来的,胸前的衣料被抓得皱巴巴,邓嘉终于压抑着声音痛哭起来,下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沈觉非看了他几秒,然后用手扶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压在自己的胸口处,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他的背。   邓嘉还在上学的时候,学校里会在每次考试后、下次考试前举行一个活动——给每个人都发一张卡片,上面标有这次考试的单科分数、总分、目标对手、和对手差了多少分、下次的目标分数、理想大学和格言。   每次邓嘉都是认真填写,然后被班长统一收走,贴在班级后面。   而他每次的格言,都只有那一句话。   ——自强不息,一切顺利。   可现实却是背道而驰。不久后他为了家人生计辍学,大学梦至此破碎,日子一塌糊涂。从此他的人生路泥泞一片,乌云蔽日。   邓嘉记得母亲曾对自己说过一句话: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吃苦的。   曾经的他还认为这是一个悖论,他觉得是先苦后甜,生活总会好起来。可现在呢?   日子过成这样,邓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毫无疑问是恶性。医生在旁边说怎么去救治,邓嘉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沈觉非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他,一边认真听着医生的话。   回到那个大病房,邓嘉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他已经不再哭了,但整个人的魂像被抽走一样,不说话,也不动。如果不是还在眨眼呼吸,沈觉非都要再把医生喊来了。   他也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握住了邓嘉冰冷的手:“不在这里治了。我认识一个私人医院的院长,明天就转过去。那里的医疗团队包括器械都是最先进的,救治率比在这里大多了。”   邓嘉的睫毛轻轻颤动,没有说话。   沈觉非又说:“等到了那里,我让他们最顶级的医生来负责你母亲,做一个最全面的检查,手术也让经验最多的去操刀,可以吗?”   邓嘉别过脸去,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沈觉非没有再说话了,但并没有松开他的手。   过了几秒,邓嘉哑声说:“沈先生,我愿意做练习生,也愿意出道。你真的保证我可以挣多多的钱吗?”   沈觉非不假思索:“我可以。”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王小晨早上上学离开时,邓嘉还在睡觉。他的鼻子堵塞,连带脑子也变沉,脸上好像被蒙上一层被子,喘不上气。   他一连做了好几个梦——梦见自己成功出道,但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针对他的恶评;梦见沈觉非生气,将自己扔出家门;梦见母亲最终没能战胜病魔,撒手人寰……   场景一个个接连变换,每个都十分真实。   最终这些个梦被强制终结,邓嘉大口喘气,额头、脖颈都被汗浸湿。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他站在别墅廊下,沈觉非在自己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而自己身后就是瓢泼大雨。   他强撑着起来,抹了把身上出的汗,然后迈着虚浮的步子,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眼周很烫,下面像藏着一团火苗。   打开手机一看,自己已经迟到了。邓嘉给沈觉非发了请假信息,然后去抽屉拿出体温计,甩了甩,夹在腋下。   他孱弱地靠在椅子上,时间一到,他就把体温计拿出来。   三十九度。   他吸了吸堵塞的鼻子,翻出一些退烧药,按照说明书给自己掰下几片,就着热水咽了下去。   吃完药后,他就又回卧室,倒在床上睡下了。   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也睡得不安稳。躺下后,邓嘉又做了几个奇怪的梦,身体在被子的包裹下也变得越来越烫。   门外响着持续有节奏的敲门声,邓嘉猛然睁开眼,将自己从梦魇的窒息感中拯救出来。他撑起身体,靠在床头,鼻子彻底被堵死,只能用嘴呼吸。   敲门声还在继续。   邓嘉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踉跄着走出去。   门开了,沈觉非站在外面。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见邓嘉病弱苍白的瞬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搞成这样?”   邓嘉头脑被烧得不太清醒,也不知道沈觉非怎么突然来到自己家,只是用干哑的喉咙说:“没事。”   沈觉非没说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掌心的温度比邓嘉的额头低得多,那一小片凉意让邓嘉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沈觉非的手跟着贴过来,没有给他躲开的机会。   “发烧了。”   邓嘉又说:“吃过药了。”   “先进屋。”沈觉非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   邓嘉跟在他身后,脑子昏昏沉沉的,连关门都忘了。沈觉非回身把门带上,目光扫过这个逼仄的空间。   “躺回去。”沈觉非说。   邓嘉乖乖地回到卧室,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沈觉非把手里提的那个袋子放在桌子上,拿出里面的东西。   “点了一碗粥和两个鸡蛋,起来先把饭吃了。”   邓嘉身上毫无力气,摇摇头说“不饿”。   “快点。”沈觉非冷声命令。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怎么有心思给我打电话了?”   沈觉非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事找你帮忙。”   这倒是让谢津远讶异,沈觉非很少找他帮忙,从小到大次数屈指可数。这句话激起他心中的好奇,赶忙问:“什么事?”   良久,那边才沉声道:“你那边水军不是很多吗?邓嘉来我这里当练习生了,几天后就会官宣。我想请你——”他顿了顿,似是在做最后一秒的斟酌,“不用太多,但也需要些搅混水的恶评。”   谢津远一头雾水,不懂他这是什么操作:“什么意思?”   沈觉非没再说话。   谢津远深深吸了口气,前方是苍茫一片的大海,身后则是有恋人在的温暖巢穴。他这几天泡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所以乍一听沈觉非的这一奇葩操作觉得很是不解。   他压低声音,不想打扰到屋里的季秋泽:“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发邓嘉的恶评?通俗来讲,就是让我找人骂邓嘉是吗?”   沈觉非不置可否。   其实做这些事情,对于谢津远来说轻而易举,但是让他最不理解的是沈觉非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觉非虽然死不承认,但谢津远旁观者清,如果他真的如自己的猜测喜欢邓嘉,又为什么要做这样伤害他的事情。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了原因。   沈觉非这次的沉默时间比以往都要久,谢津远也在这边耐心等待,任凭柔和的风拂过他的发梢。   “邓嘉这个人,是一个很有主见而且坚强的人,但是他也有许多的缺点。他总是很不听话,也喜欢骗人。”沈觉非的声音缥缈,像是空旷山谷里的回声,“我很不喜欢。如果他在踏进一个未知世界的第一步,就遭受到这样的对待,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呢?”   答案不言而喻,无非就是失去信心和勇气,会自我怀疑。   “我并没有想毁了他,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让他知道与其自己拼搏不如依靠我。”   说实在的,谢津远不懂。   依靠这种事,在一对正常恋人之间是很常见的。沈觉非费这么大力气,难道只是想争取正常恋人相爱中的表现吗?   但此时的谢津远还没有看明白,在沈觉非和邓嘉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的恋人关系。他们之间是一场扭曲又畸形的索取与给予,邓嘉对沈觉非的顺从,和一个受到庇佑的流浪猫狗对救护者的依赖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沈觉非想要的那种依靠,又怎么会真正得到呢?   第47章 算不上什么感情   三月中上旬,邓嘉正式开始训练。   真正站在练习室的那一刹那,邓嘉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前在云栖,邓嘉也接受过舞蹈训练,他的水平在班里不说是头位,但也不至于吊车尾。可在这里,邓嘉之前学的那些连皮毛都算不上,他现在和一张白纸没有区别。   按照沈觉非的计划,暑假他就会出道,细细算来,他只有三四个月的练习时间。再加上他白天还要给沈觉非当助理,练习时间又被压缩了一个上午,进度不等人,所以每次邓嘉还没学好上一部分的,下一部分就要紧密开启了。   这天下午他刚跳完一遍昨天学的,就被一个工作人员叫走了。工作人员带他去了一个房间,里面站着两个人,见到他时眼里都亮了一瞬。   其中一个女人烫着大卷,用那张鲜艳的红唇说:“你也没说长得这么好看吧。”   另一个女人把小白兔一样的邓嘉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来,摁在椅子上。   “好了宝贝儿,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阳,这个姐姐呢,你可以喊她阿琳姐。”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故意掐着嗓子说的。邓嘉回头去看这个打扮得极其有活力的女人,觉得她的打扮也有些不太对劲。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其他练习生席地而坐,和邓嘉有一段距离。他们大声聊着天,有些人还时不时往邓嘉这里看。   邓嘉迅速低下头,不想和他们对上视线。他下意识想去揪手上的倒刺,结果发现已经没有东西让他揪了。   ——邓嘉平时很爱扣手、撕倒刺,最近压力大,他撕得也很频繁。   红红的皮肉就晾在那里,火辣辣的,一碰就疼。   那些目光让他如芒刺背,邓嘉想做些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结果又打开了手机。   成为练习生后,他的微博至少会有两个账号:一个小号,用于平时的冲浪或者进行一些视奸;另一个就是他的官方号,这个号通常由公司对其进行保管,但自己也可以登录。   邓嘉没忍住登了大号,消息那里的红点显示着“999+”。   虽说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但有时也会控制不住去看一些让自己心情不好的东西。邓嘉慢慢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走去,私信多到溢出,他随便点开一个。   【你真的丑爆了,能不能滚……】   【我吐了,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该不会是靠卖pg上的位吧】   邓嘉的手指移动得越来越快,一个个把那些红点点掉。越往后看,他竟然觉得一开始那两条已经算比较温和的了。后面的那些,邓嘉看了一眼都觉得自己眼睛脏了。他不理解人的恶意为什么会这么大,而且还是对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无冤无仇的人。   红点太多了,凭借他的单薄之力是点不完的。   但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还是很有效,起码他已经注意不到那些练习生的眼神了。   此事件的词条广场上的几个热门帖除了官博,剩下的全都是一些营销号带节奏,引导去攻击邓嘉。   邓嘉的微博粉丝量也忽然之间涨到了十几万。公司用他的账号转发了那条官宣博,现如今那条微博下已经被骂了几万层楼。   他带着满腹的委屈和不解,退出了这个账号。   别的练习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现在练习室只剩他一个人。邓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眼尾湿红。   由于这几天高强度的训练,邓嘉脸上过年好不容易被邓芝兰养出的肉也没有了,整个人套在空荡荡的白t里,似乎一阵风都可以把他吹倒。   此时门被推开,沈觉非站在暗处。他打开灯,看见坐在角落的邓嘉。   和他来之前预想的模样一模一样。   沈觉非走过去,头顶的灯在他的外轮廓上晕出一层光晕,将沈觉非衬托得圣洁、高尚。   这一幕十分眼熟,曾经也发生在云栖门口,沈觉非像个救世主,去拯救身陷囹圄的邓嘉。   沈觉非微微往右侧歪了一下头,似是在欣赏邓嘉这副模样——全心全意去依靠,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的模样。   在暗处密谋,把邓嘉推进泥潭,然后衣冠楚楚地现身,装成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对着无助狼狈的邓嘉伸出双手,温声安慰,让他变得越来越信任依赖自己。这个过程很美妙,不是吗?   沈觉非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认为他看邓嘉,和看幼时失去的那只猫没有任何区别。   算不上有什么感情。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见邓嘉这副郁闷阴沉的模样,自己的心也莫名紧缩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和邓嘉的初遇。那个时候的邓嘉在他面前还畏畏缩缩,总是称呼他为“您”,但有时也会迸出活力,和眼前这个总是哭泣难过、阴雨连绵的邓嘉判若两人。   这都是云栖把他害了。以后他都在沈觉非身边,一切都会好的。   沈觉非心中松快了些,正准备开口,结果视线不经意扫到了邓嘉的手。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邓嘉的笑还挂在脸上,但不及眼底:“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虽然此刻身处国外,但国内的风吹草动李辙还是会按时汇报给沈觉非。表面风波虽然平息,但圈内的人还在针对这件事对邓嘉和公司进行了谩骂,“资源咖”“皇族”这类的标签彻底被钉死在他的身上,而有关于维权的评论也控在了官博的评论区。   沈觉非明令禁止了邓嘉登微博,让他把微博卸载。至于他有没有偷偷看,沈觉非就不得而知了。   但从他现在的状态和情绪来看,应该还是偷看了。   饭菜很快上来,羊肉汤冒着腾腾的热气,沈觉非给邓嘉盛了一碗。   “尝一尝,这道菜评分很高。”   邓嘉接过碗,尝了一口。羊肉的香味再加上淡淡的香料气息,整体味道还算不错。他确实饿了,暖暖的汤滑进胃里,舒服很多。   “好喝。”邓嘉眯起眼睛笑。   两人安静地吃完这一顿饭,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似乎比进来的时候更亮堂了一些。   冰岛的白天太长,人口又少,这也是为什么一些科幻电影喜欢在冰岛取景。   处在世界的尽头,时间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二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邓嘉在用自己去感受这个国家。   途中一个手拿相机的男人叫住了他们,用英语说了一大串话。邓嘉听不懂,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沈觉非。   沈觉非面色不改,淡淡地回了几句话。那个男人用可惜的目光看了看邓嘉,对他们浅浅颔首就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邓嘉问:“沈先生,他刚刚说了什么?”   沈觉非回答:“他想找你街拍。”   “就是拍照吗?”   沈觉非不置可否。   邓嘉思索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拒绝?”   沈觉非有理有据:“咱们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骗怎么办。你要是想拍照,我给你拍。”   邓嘉努努嘴,小声说:“可是你拍的那些把我拍得很矮。”   沈觉非立刻不乐意了:“你本来就不高,这也要怨我吗?”   邓嘉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眼,自己以前从来没埋怨过他,这次也不是埋怨,只是在讲一个事实。   “不拍就不拍了。”邓嘉认输。   他们一起回酒店,一路上沈觉非都快他一步,邓嘉慢吞吞跟在后面,气氛有些压抑。   邓嘉觉得胸口沉沉的,喘不上气。他看着前面的沈觉非,想说些什么,但害怕自己又会惹他不开心。   踌躇再三,最终还是闭上嘴。   到门口时邓嘉忽然停住脚步,说自己想单独转转。   “转什么?你也不会说英语,万一被骗怎么办?”   邓嘉说:“我不会被骗的。”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到达观测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茫茫的夜空下,站着从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旅客。   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却在期待同一片风景。   这是一片开阔的旷野,因为远离城区的喧嚣,所以污染少,天上的点点星子明灭可见。   沈觉非从车子里拿出一条毯子和两个折叠椅,他把毯子给邓嘉披上,然后找了一个人较少的地方,将折叠椅展开。   两个人坐了下来。   “沈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极光?”邓嘉眨巴着眼睛问。   沈觉非说:“不知道,看运气。”   邓嘉“哦”了一声。他看了眼沈觉非只穿了一件羽绒服,于是把自己的毯子分出一半,盖在沈觉非身上。   沈觉非偏头去看他,邓嘉的鼻尖被冻得红红的,饱含水光的眸子此刻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嫣红的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然后又调皮地迅速收回。   沈觉非抿起唇,喉结上下滚动,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些话。   他没说话,身体却在寒冷的环境下莫名燥热起来。   等待是漫长的。   几个小时过后,天空没有丝毫变化。   原本兴奋的人群此刻都有些没精打采的,周围越来越安静,甚至有人已经败兴而归。   邓嘉似乎也有些疲惫了,他抱着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沈觉非再去瞧他的时候,发现那双眼睛竟然已经闭上了。   沈觉非把邓嘉推起来。邓嘉迷迷糊糊抬头:“开始了吗?原来极光是黑色的啊……”   沈觉非说:“还没有,困了吗?”   邓嘉听见这话,又揉了揉眼睛,因为寒冷而有些模糊的视线又清明起来。黑黢黢的天空似乎是在嘲笑邓嘉刚刚在困倦中冒出的傻话。   他有些丧气:“也许今天真的没有呢。”   沈觉非看了他几秒,然后低头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些,又伸手拽了下邓嘉,将他拉进自己怀里,贴紧自己的胸口。   沈觉非简单调整了一下毯子,让它彻底包裹住邓嘉。   “困了就睡吧,极光出现我就叫你。”   邓嘉的脸蛋骤然贴在暖烘烘的胸口,还有些轻微的疼痛。他下意识蹭了蹭,来缓解这种不妙的感觉。   沈觉非的心跳在他的耳下,沈觉非的味道也萦绕在他鼻尖。   在这样一个空旷、寒冷、人烟稀少的环境下,沈觉非似乎成为了他的全世界。   他唯一的庇护所。   意识再次回笼时,邓嘉的感官慢慢恢复,最先闻见的竟是沈觉非身上的香气,然后才是他的声音。   “抬头。”   听见这句话,邓嘉的大脑加载了几秒。周围的人群早已吵闹,还有专业相机按下快门时的咔咔声。   邓嘉这才在沈觉非怀里抬起头。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邓嘉闷哼一声,想要收回去,但被沈觉非死死捏住,他的手指灵活地滑进邓嘉的口月空,面无表情地jiao弄。   邓嘉的喉咙骤然收紧,发出很小声的口申口今   即使他现在的意识已近濒临溃败,但还是若有似无地迎合缠绕沈觉非的手指。   沈觉非把玩了一会儿,将手指抽出,将上面湿淋淋的东西在邓嘉光溜溜的大腿上抹干净。   他忽然又想到了那个电台和那个问题。   其实当时除了“一二一”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还有一个用户也让沈觉非记忆尤深。   他说:“用心相爱的人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一定会很失落、难过,整个人会拆开再重组,将心中有关于爱人的那部分剥去,钻心剜骨一般的痛苦。而仅仅只有身体契合的二人,到了分开的时候也只是惋惜失去了一个合口味的同伴,并不会留恋。二者成本不一样,放在一起讨论就真的蛮可笑的。”   沈觉非很认同他的看法。他和邓嘉出身不同、成长环境不同、年龄不同、性格不同、阶级也不同……   这样的两个人,如果真的想找到一个契合点,那么就只有身体。   沈觉非这么做,只是寻找到了一个让两个人更愉快的方法,拯救一下他俩如今有些摇摇欲坠的关系。   左爱是最原始的获得快感的方式,人一旦快乐也就会和睦。   邓嘉的眼睛已经闭上,只是呼吸还不太稳。沈觉非的目光向下,又落回邓嘉依旧夹紧的双腿之上。   他轻轻一拨就把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拨开了,然后沉静地把手覆上了那小小的一团。   ……   第50章 心脏要碎掉了   邓嘉是在濒临窒息之中醒来的。   他整个人都窝在了沈觉非的怀里,脸贴在对方略微坚硬的胸膛上,他本能地拉开了些距离,新鲜清凉的空气又瞬间涌入鼻腔。   邓嘉的意识逐渐回笼,他头疼欲裂,但身体上的疼痛还要更严重几分。   面前的沈觉非似乎睡得很香,他的一只手搭在邓嘉的腰上,两个人亲密地盖着一条被子,全身上下只有内裤包裹住了重要的部位。   邓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从沈觉非怀里出来,力道很大,动一下身体都要散架了。他差点从床上跌下来,眼下正堪堪挂在床边。   沈觉非被这一系列动静弄醒,他睁开眼睛,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看见邓嘉惊恐的神情时,礼貌询问:“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又性感。   邓嘉张嘴说话,却发现他的声音比沈觉非还要再哑上几分,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沈先生,我、我们这是怎么了?”   沈觉非波澜不惊,反而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他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邓嘉:“还需要问吗?”   他没有明说,却让邓嘉出了一层虚汗。邓嘉努力回想昨晚的事,但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喝多了,没骨头一般倒在了沈觉非身上。   酒后乱性很常见,但邓嘉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更何况是和沈觉非。   实在回忆不起的邓嘉求助另一个当事人:“沈先生,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沈觉非垂眸思索片刻,邓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短短几秒变得格外漫长。   “你不记得了吗?”   邓嘉的脸更白了,他没有说话,又开始努力去回想,可那段记忆就如同被鬼打墙了一样,每当邓嘉快要触及的时候,它就又不见了踪影。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邓嘉紧急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沈觉非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只是浅浅落在了邓嘉的胸口,蜻蜓点水一般。   邓嘉像是被烫到一样后缩了一下。   一切不言而喻。   “为什么?”邓嘉声音发虚。   沈觉非说:“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可怜,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的身体很契合。邓嘉,我是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更何况不是你先主动的吗?我现在只是顺水推舟,你把我睡了,难道不想负责任吗?”   “我包养你,难道你不是受益者?你觉得凭借你的能力和如今未卜的前途,你真的能负担那些巨额费用吗?你母亲可不是普通的病,你妹妹马上就要考高中了。”沈觉非停顿一下,“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的话字字诛心,邓嘉沉默了。   他对包养并不陌生,云栖的那些同事有几个是不被包养的呢?   金主给钱,自己提供身体和情绪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公平的买卖。   沈觉非坐在窗户下,外面雪地亮眼的白光照进屋内,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姿态闲适,表情也很平静,近乎冷漠。   邓嘉忽然萌生出一种庆幸。   他一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对沈觉非给他的帮助觉得受之有愧。现在他把自己扒光,发现自己还有自己很宝贵的身体。   况且是自己主动的。沈觉非说的很对,自己把他睡了,那就要负责。   如果母亲的病真的可以治好,小晨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完成她的学业,他可以还清沈觉非,和对方两不相欠。那邓嘉做出这些舍弃也没有关系。   在贫穷面前,身体就被贬值了。   邓嘉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雪粒子正在慢慢落下。   他咽下苦涩,问出自己最在乎的问题:“可是你订婚了。”   沈觉非说:“我们不会结婚的,订婚也会取消的。”   邓嘉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一切阻碍都被清除,邓嘉只需要一个点头,那些他所担忧的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在他说下“我愿意”这三个字的时候,理所应当的畅快并没有来到。他只觉得心脏有一点点疼,还有一点点苦,里面的难过快要饱和,心脏要碎掉了。   谢谢宝宝们给我的海星,那再给我一些评论好吗ogt;   第51章 幸福泡影   回国后,邓芝兰的手术安排也提上了日程。进手术室之前,她把自己腕上的两个玉镯摘下来,放进邓嘉手里,一个给了邓嘉,另一个则让他交给王小晨。   这个镯子是邓芝兰的外婆和母亲传下来的,邓芝兰特别心爱和珍惜它们。当初邓嘉继父提出要卖镯子还赌债时,邓芝兰二话没说,进厨房拿着菜刀,嘴里说着:“你想都别想,你敢动镯子,我就一定会把你杀了!我犯罪我坐牢,但这个镯子不能碰!”   那是邓嘉记忆里,邓芝兰最凶狠的模样了。   在手术室外的每一秒都是万分难以忍受的煎熬,邓嘉只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滚油烹。   王小晨本来也要来,但被邓嘉阻止了。中考在即,邓嘉让她只管好好备考就可以了。   陪在邓嘉身边的是沈觉非。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出道后,邓嘉开始跟着团体活动。他唱跳双废,但因为长得实在貌美,竟也收获了一批数量不小的粉丝。   当邓嘉在茫茫灯牌里看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时,他真的觉得在此之前遭受到的谩骂是值得的。   那一段时间,邓嘉不用再为生计担忧,不用每天为了钱而苦恼,不用浑浑噩噩地过着复制粘贴的日子。   从聚光灯下回到家里时,邓嘉竟然也有些期待地等着来自沈觉非的吻。   到了团体发展的第二年,邓嘉就接到了人生当中的第一部戏。他在这部戏里饰演女主的弟弟,虽然戏份不多,但邓嘉在剧组里面过得很开心。   他是年龄偏小的,剧组的那些哥哥姐姐都很照顾他,包括导演。邓嘉也加了许多人的微信。   沈觉非偶尔会来探班,邓嘉那时的性格又渐渐恢复回来,还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他。   沈觉非当时大老远过来看他,听完后反应淡淡的,见邓嘉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然而,变故发生在一个很寻常的下午。邓嘉那时已经杀青了一个月了,正和剧组里面的一个男演员聊天。   那个人是童星出道的,两个人年龄相当,加上对方健谈的性格,他们很是聊得来。   沈觉非从书房出来时,就看到邓嘉笑眯眯的模样。他走过去,一把将他的手机夺过来,清楚地看到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邓嘉的笑容僵在脸上,气氛在沈觉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凝固起来。等他再开口时,邓嘉手心竟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你还要和他一起出去?”   邓嘉急忙解释:“我想精进一下演技。小林说他喜欢去感受自然、去静心,所以……我也想去感受一下。”   沈觉非骂道:“你感受什么?你不觉得他在乱说吗?你要是想精进演技,公司也有表演课,不够的话再我给你报班请老师。”   “可是……”邓嘉还想据理力争一下。   “没有可是,就这么办。”   邓嘉没再说话,他意识到现在沈觉非生气了,不能再激怒他。等一会儿气消了,自己亲亲他,讨好一下,说不定他就同意了。   结果下一秒沈觉非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都沉进谷底的话:“把他删了。”   邓嘉拒绝了这个要求,得到的后果就是晚上的时候被沈觉非摁在床上*得说不出话。最后在沈觉非一遍遍的逼问下,边哭边抬起手,颤抖着摁下删除键。   自那之后,沈觉非开始一个星期查他一次手机。沈觉非无法忍受邓嘉去社交,而邓嘉对沈觉非的猜忌心感到疲惫与心碎,两个人的争吵也越来越频繁。   第一年的美好与温情就在此刻戛然而止了,它们如同泡影,消散在了阳光之下。   第52章 凌迟   自从上次两个人吵完后,沈觉非已经两天没回家了。邓嘉晚上一个人躺在卧室里,看着和沈觉非两天前的聊天记录,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他。   因为在此之前也有一次类似的情况,沈觉非那个时候也是连着两天都没有回家,邓嘉给他发信息也不回。等再次回来时,邓嘉看到他后背有好几道细长的红印,嘴角也带着些淤青。   邓嘉当时边给他涂药边询问他发生了什么,沈觉非看了他几秒,并没有说话,而是凑过来吻他,吻得很用力,邓嘉觉得他要把自己吃下去了。   后来他才知道,沈觉非是回去退婚了。他父亲很生气,打了他,还把他关了起来,沈觉非是从卧室跳下来才得以逃脱。   那天是一个很平静寻常的冬天。邓嘉早上醒来时,就看到沈觉非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   他的穿戴很整洁体面,头发也用摩丝规整地梳起来,庄重得像是要去参加一个重要场合。   邓嘉揉了揉眼睛,看着沈觉非朝自己走过来,听见他说:“我回老宅一趟,你就乖乖待在家里,要干什么就给我发信息或者告诉管家。”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邓嘉不明白沈觉非为什么这么会联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和删人这件事联系上的。   他声音疲惫:“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沈觉非嗤笑:“不知道说什么,那要不要做点什么?”   邓嘉立刻就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沈觉非,一脸倔强。   沈觉非酷爱做这种事。邓嘉犯错的时候,沈觉非就会拉着他做这些事情。   最过分的一次邓嘉如今还历历在目。   那次沈觉非给他买了一套很羞耻的衣服,逼他穿上。两个人弄到一半,箭在弦上之际,家里面突然来人了,沈觉非这才记起谢津远今天要来家里拿一个东西。   他穿好衣服,看着床上一片狼藉的邓嘉,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玩具,让它安抚邓嘉,然后才离开。   谢津远要拿的东西在书房,而书房就在两个人卧室的旁边。邓嘉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还半脱不穿的,时不时抽搐一下,他的眼泪糊成一团,咬住嘴唇努力抑制自己的声音。   一直等到沈觉非推门进来,邓嘉才发出一声抽泣。   邓嘉还记得当时沈觉非说的话,是一句很羞耻的荤话。沈觉非很少说这样的话,所以邓嘉听到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几秒后,他卸了力气。   邓嘉脸色白下来,他抗拒道:“不要!”   沈觉非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不要”,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邓嘉吓得后退好几步,他颤抖着嗓音,语无伦次地道歉。   他实在不想被沈觉非这样对待。每次用这样的方式承受着沈觉非的怒火时,邓嘉的心比身体痛上百倍。于他而言,这是比听沈觉非难听的话语还要残酷百倍的刑罚,是对他的凌迟,是践踏。   沈觉非不管他的哀求,上前一把扯住小鸡崽一样的邓嘉,另一只手就要去月兑他的裤子。   邓嘉手臂乱挥:“不要!不要这样觉非哥!”   沈觉非无动于衷。邓嘉已经感受到金属腰带的凉意,尖叫着哭喊救命,挣扎之际不小心一巴掌甩到沈觉非脸上。   清脆的声音格外明显,沈觉非被打得微微偏头。两个人都愣住了。邓嘉蹬着腿往后退,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觉非摸着刚刚邓嘉打的地方,现在那里有些发烫。他慢慢转过头,盯着已经逃到墙角、一脸惊恐的邓嘉。   “打我?”   邓嘉连忙摇着头:“我不是故意的……”   沈觉非回味着刚刚那一巴掌,他站起来,走到邓嘉面前,阴影笼罩在邓嘉身上。他又不紧不慢地蹲下来,脸上竟还挂着几分笑意。   邓嘉已经退无可退了,他看到沈觉非抬起手,以为他要把那一巴掌还过来,结果沈觉非只是扯起他的手,将它放在另一半边脸上。   沈觉非声音轻松,仿佛刚刚挨打的那个人不是他:“给你一个机会,这边再打一下就放过你。”   邓嘉的手拼命往后缩,仿佛沈觉非的脸是一块烙铁。沈觉非还挂着笑,但手上的力度却丝毫不减,像一根铁钳一样拽着邓嘉。   “打不打?”   邓嘉被沈觉非这一操作吓傻了:“不打了,觉非哥对不起……”   沈觉非被明确拒绝,脸上竟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失望和遗憾的情绪。他拉着邓嘉的手向下滑。   “自己惹的火自己灭。”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骗人。”王小晨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对你是不是很差?”   邓嘉和沈觉非的事,王小晨去年才知道。但早在那之前,她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真正让她发现两个人关系的是有一次她去医院看邓芝兰,拿着热水瓶准备去灌些热水,结果看见沈觉非和邓嘉在热水间亲嘴。   王小晨当时惊得水瓶都砸了下来。   后面她才知道自己的学费和邓芝兰的看病钱都是这位看着高高帅帅的沈总出的,也知道邓嘉可以出道当明星也全是靠他。   王小晨虽然不追星,但也对娱乐圈那些事有些了解,更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沈觉非能这么帮他们一家,一定是收了什么好处。   所以她去向邓嘉求证,得来的是邓嘉的沉默。王小晨是一个心气很高的人,她和邓嘉大吵一架,让他和沈觉非分开,嚷嚷着说这挣的是脏钱。   邓嘉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丢下一句“你会理解我的”就离开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王小晨刚上大学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奶茶店兼职,每天特别累,她谁都没有告诉。但纸包不住火,邓嘉最终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那次邓嘉哭了。他怕人认出所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一脸倔强灰头土脸的王小晨,半天没有说话。等王小晨悄悄看去时,才发现邓嘉的眼睛已经红了。   从小到大,邓嘉在他面前哭的次数屈指可数,让她忘了自己的哥哥也只比自己大三岁。   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邓嘉也不是一个大人。   所以他同样会和同龄人一样,藏不住一些事情,就像现在这样。   “他对我很好。”邓嘉说。   王小晨上下左右把邓嘉看了一个遍,一点都不像过得很好的样子,他身上的疲态实在是太严重了。   “我没事,就是这几天工作很多,没睡好。”邓嘉安抚,“你不要太担心了。”   吃好饭后,邓嘉把她送回学校。王小晨回头去看他:“哥,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长大了。”   邓嘉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温柔又坚定的笑。   “嗯。”   从学校离开后,邓嘉就回沈觉非那里了。他没有先进屋,而是在院子里坐着。他知道此时此刻在二楼书房的窗户那里,一定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邓嘉深吸一口气,但无法缓解心中的窒息和焦虑。   院子里种着一棵树,长得十分高大茂密,现在是夏天,盎然的枝叶可以直接伸到卧室窗前。   邓嘉想,晚上听到的敲击声应该就是树枝敲在窗户上的声音吧。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一辆车开了进来。车刚停稳,季秋泽就迫不及待地从副驾驶上下来。   他一眼就看见邓嘉,飞扑过来,邓嘉被他撞得往后晃了晃。   “小嘉,我可想死你啦!”季秋泽格外兴奋。   邓嘉整个人都暖暖的,他小声说:“我也想你。”   谢津远停好车就下来了,看见抱在一团的两个人挑了挑眉,再往大门那一瞅,沈觉非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正抱着胳膊靠在那里。   “老沈,我可想死你啦!”谢津远学着季秋泽刚刚的样子,飞扑向沈觉非。沈觉非皱着眉避开,谢津远差点撞门上。   “你什么意思?”他很不满。   沈觉非没理他,看了眼还在和季秋泽说小话的邓嘉。谢津远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不要打扰他俩了,秋泽说今天要和邓嘉一起游泳,让俩人玩去吧。诶老沈,你那泳池里的水应该放好了吧。”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邓嘉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终于松懈下来,如同春风化冰,脸上也堆起了浅浅的带着些许赧然的笑容。他转了转眼珠,向前凑近,在沈觉非的嘴角“啾”地亲了一下。   “谢谢觉非哥,我会乖的。”   邓嘉亲过的那块地方湿湿的,沈觉非不太喜欢:“糊我一脸口水。”   邓嘉赶紧把手从沈觉非怀里掏出来,擦了擦那块地方。沈觉非见邓嘉一脸认真,心存几分逗弄,但语气还是刚刚那样不冷不淡。   “你又擦匀了。”   邓嘉反驳:“我没有吧。”   “明明就有。”   “那我拿湿巾再给你擦一擦。”   邓嘉作势要起身,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沈觉非。明明之前他亲自己的时候舌头都伸进来了,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而自己现在只是简单吻了一下沈觉非,并在事后积极为沈觉非擦脸了,纠正自己的失误,但沈觉非还在不依不饶。   邓嘉觉得沈觉非有点不讲道理,但他不敢提出,所以只好灰溜溜下床去拿湿巾。   但是还没等他坐起来,沈觉非又一把将他拽了回来。邓嘉跌进熟悉的气息里,眨了眨眼。   沈觉非的视线落在他鸦羽般的睫毛上,片刻后,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轻盈的吻,像一只匆匆停在某处枝头的蝴蝶。   “睡觉。”   那部电影的开机时间还早,邓嘉这次的假期可以长一些。他每两天会去一次医院,邓芝兰的状态又变差了,医生让他不用担心,生这种病状态起起伏伏是正常的。剩下的时间他要么去找王小晨或是季秋泽,要么就是待在家里。以前加的那些人都在沈觉非的逼迫下删完了,所以到现在,邓嘉身边还是只有季秋泽一个朋友。   这天沈觉非下班回家,身后还跟着一个李辙。   自从跟了沈觉非,邓嘉就很少和李辙见面。沈觉非新招了一个生活助理,用不着邓嘉了,所以邓嘉就没怎么去过公司。   再见李辙,对方几乎没怎么变,只是整个人看着更加成熟了一些。   “李哥。”邓嘉对他打了个招呼。   李辙整理了一下西装,抬头挺胸,对邓嘉伸出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好久不见呀。”   邓嘉也笑着握了握他的手。   沈觉非在一旁轻咳一声,李辙立马把手松开了,将手里拿的东西往上举了一举。邓嘉这才发现李辙提了一件西装。   “明晚有一个商业晚宴,都是一些娱乐公司的老板、大导演和一些资历深厚的演员。”沈觉非从李辙手里把衣服拿过来,“你和我一起去,这是礼服。”   李辙走后,沈觉非让邓嘉当场试穿那套礼服。邓嘉拿着衣服走进衣帽间,出来时已经换好了。   浅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他原本就纤细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   沈觉非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转一圈。”   邓嘉乖乖转了一圈。   “不错。”沈觉非点头,“比我想象的好。”   邓嘉向下拽了拽衣角。出道后他没少参加这样的重大场合,也算得到了一些锻炼,但是一想到是和沈觉非一起,他就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生怕自己行差踏错一步,丢了沈觉非的脸面。   “不用紧张。”沈觉非看出他的窘迫,走到他面前,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明天戴上我的那个胸针,然后去用餐区坐着就好。”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邓嘉歪靠在花园的秋千上。暖暖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轻风时不时拂过,眼皮愈发沉重。就在他即将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嗒嗒”声。   声音由远及近,邓嘉睁开惺忪的睡眼,循着声音的方向探头望去,和愣在原地的张明书对上了视线。   管家和莲姨尴尬地站在她身后,一定是没有阻拦住。   这是邓嘉第一次真正地去直面张明书。他迅速地站起来,想说些什么,结果他就看到张明书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好不可怜。   “是你。”张明书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却是格外笃定。   邓嘉见她这样更加不知所措了,他下意识去反驳:“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张明书认为他在撒谎,更加气恼,“如果不是你,沈觉非怎么会突然要退婚?”   “他、他只是……”邓嘉磕磕巴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什么?”张明书气势汹汹地向前走了几步,“我们明明就要结婚了,都怪你!像你这种人我从小到大见惯了,攀龙附凤,以为攀上了高枝后半辈子就高枕无忧了是不是?”   邓嘉毫无底气:“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说说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家里,你又是怎么把他迷惑成这个样子!”张明书红着眼眶,眼睛里虽带着凶意,但也被泪水稀释了不少,“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一直很守礼,很讲信用,结果这次他不顾我和我家的颜面,忽然就反悔了,我马上就要成为全城的笑柄……”   邓嘉见她在自己面前流泪,掏了掏自己的兜,并没有发现纸巾,只好苍白地安慰:“你不要哭。”   “不用你管!”   邓嘉再一次被吼,只好求助地看向她身后的管家。莲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管家接收到邓嘉的眼神,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结果张明书往旁边撤了撤,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再说话时,她不再像刚刚那样咄咄逼人,语气冷静了许多:“你和沈觉非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   “我们没有在一起。”邓嘉实话实说。   张明书冷笑:“你拿我当傻子吗?”   邓嘉有些急切:“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邓嘉脑内搜刮着词语:“我只是一个很无关紧要的人,一个玩物而已,我和他并没有在一起。”   他极力解释,好像急于向张明书证明他和沈觉非什么都没发生。   张明书并不相信邓嘉的话,在她眼里,邓嘉就是一个善于伪装、撒谎成性的骗子。   当初他的手被冰淇淋弄脏,张明书注意到他的窘迫,好心给他纸巾擦手,邓嘉也是很有礼貌地对她道谢。   可谁又会知道两三年后两个人会是这样一幅局面呢。   虽然曾经也有过三分疑心,但也很快就被打消了。一是沈觉非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正义凛然的形象,二是她觉得邓嘉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   结果现在被现实狠狠打脸。   这次她来这里,目的并不是来兴师问罪,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难堪的局面。她只是想来找沈觉非,问问他退婚的理由。如果真如她所预想的那样沈觉非有了喜欢的人,那张明书也会笑着说祝福。   但现实往往与理想背道而驰。当她绕了一圈没找到沈觉非,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她就透过客厅的大落地窗看见了正躺在秋千上打盹的邓嘉。   他看着惬意悠闲,嘴角挂着柔和的微笑,像一只慵懒的猫儿。即使张明书和他还隔着一个玻璃和一小段距离,也很直观地感受到了邓嘉无法被忽视的美貌,和她曾经在写字楼下见到的那个窘迫少年判若两人。   不过真正让她恼怒的不是这些,而是邓嘉身上那种由内向外散发的自在放松的感觉,好像他就是这幢别墅的主人。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邓嘉有些紧张,害怕醉酒的沈觉非在这里做出什么不当的事,往后缩了缩。   沈觉非此刻比平时要迟钝一些,他转头看向邓嘉:“我看见你在和一个女人说话,是张明书吗?”   邓嘉说:“是的。”   沈觉非拉过他的手,开始把玩他的手指,状似闲聊:“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叙旧。张小姐向我解释了一下她在这里的原因,然后她就离开了。”   沈觉非接着把玩:“她有没有问你?”   邓嘉大脑飞速旋转:“问了,她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说过得很好。”   沈觉非“嗯”了一声,放下手指,对着邓嘉微微张开自己的臂膀。邓嘉心领神会,向前挪了挪,搂住他的脖子。沈觉非熟练地调整他的身体,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沈觉非把手放在他的腰臀间,邓嘉自觉地小幅度向下塌腰,让沈觉非搂得更舒服。沈觉非蹭蹭邓嘉的鼻尖:“今天怎么这么乖?”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邓嘉被蹭得痒痒的,没忍住往后缩了缩。沈觉非立刻追过去,吻住了他。   后半段的路程基本都是在接吻中度过的,邓嘉被亲得浑身发软,瘫在沈觉非怀里,一小截舌尖还探在外面。   沈觉非啄吻着邓嘉削瘦的小肩膀头,一边亲一边问:“我对你好吗?”   邓嘉声音发颤:“好……”   “喜欢我对你好吗?”   “喜欢的……”   听到这句回答,沈觉非抬起头,将邓嘉的脸轻轻掰过来,吻上的那一瞬间含糊不清地说:“以后会一直对你好。”   第56章 传说中的陪栀   沈觉非给他安排的那部影片是根据作者陪栀的小说《两春》改编的,由知名导演徐清担任制作,而陪栀则负责再将小说改为剧本。   一个月前剧本正式敲定,开始进行选角。   由于原著小说风靡市场,所以有关于它的影视化也备受关注,再加上大导演大制作,一时间所有演员明星都不想放过这次飞升的好机会,挤破头都想分一杯羹。   沈觉非虽然自己就是资本,但徐清同样精明,对方出生在艺术世家,年少成名,当年凭借开山作就在影坛界崭露头角,后面又背靠着一步步优秀作品,在电影界站稳脚跟,这样的人的心眼子肯定又密又多。   即使他们商定要和沈觉非的公司合作,由他的公司参与电影的出品,但也没有全然敲定让邓嘉饰演男三这个角色。   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男三太重要了。   他虽然戏份不多,但是一个贯穿始末的角色,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大众普遍认为的白月光。   邓嘉适配演绎这个角色的一个原因就是样貌。   当时沈觉非给他们看了邓嘉的照片,即使像徐清这么挑剔的人也很难对邓嘉这张脸讲出一些不好听的话。   小说中的男三和男主是少年相识,一路陪伴着他,直到他们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少年人的感情最为炽烈,但却又模糊,两个人在高中的时候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彼此试探摸索,旖旎暧昧,空气都带着些甜腻味。   上了大学后,他们在一个寻常的夜晚确定了关系,然后一起以恋人的身份牵了。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男三就在一场车祸中离世。   他们没有亲密戏,甚至没有亲吻,然而就是这样一段短暂的恋爱却在男主心里留下了永生都不可磨灭的印记,以至于他在接下来的生活中做出所有决定的心理支撑几乎全是男三。   这些戏份在整个电影里占比很少,并且多是以回忆形式呈现。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说话的人是徐清。邓嘉擦了擦嘴,认真回答:“我喜欢唱歌、跳舞和演戏。”   是一个完全官方式的回答。   沈觉非嘴角抽动,裴致直接轻笑一声,就连从进门到现在都一脸严肃的徐清表情也松动了几分。   裴致问:“那你有提前看过剧本吗?或者说夏霖这个角色的人物小传?”   夏霖就是邓嘉要饰演的角色。   来之前他并没有看过剧本,就连所谓的人物小传也只是囫囵吞枣。但沈觉非教过他让他一切以争取角色为主,说一些善意的谎言没有关系。   所以邓嘉只好回答:“看过了。”   “那你觉得夏霖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呢?”   来之前沈觉非就针对这个问题给他做了充分的准备,给了他一套答题模板,总的来说就是按照总分总的结构。   “我觉得夏霖是一个很丰满很立体的人物,他是主角成长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邓嘉侃侃而谈,沈觉非在旁边,可以看到因为讲得投入而发亮的眼睛,和以往总是怯怯的模样确实不一样了。   他讲完后,徐清和裴致都赞许地点点头,裴致眼里还有一种类似自豪和欣慰的情绪。   他轻声说:“嘉嘉,你变了很多。”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引得其他三个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他。徐清最先反应过来,瞪着他:“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们之前认识?”   沈觉非的脸色没比徐清好看到哪去,唯独邓嘉一副愣怔的样子,疑惑地看着裴致。   “你不记得我很正常,因为已经过了十几年了。大概是你四岁的时候吧,当时你最好的玩伴是一个比你大两岁的哥哥,后面过了一年,他离开了,你当时哭得很伤心。”   裴致的语速很慢,一边说一边看着邓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他当时答应你会定期回来看你,但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邓嘉失神地盯着一个点,眼睛有些虚焦,整个人都透着一层被埋藏得很深的记忆被贸然打开的无措。   “而我,就是你的那个哥哥。”   新角色登场啦~   第57章   车内气氛压抑,空间似乎在被一寸一寸压缩,邓嘉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一句话不敢说,紧紧握着身前的安全带。   沈觉非面色不善,把心中憋闷的气全撒在油门上。他们一路疾驰,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到家了。   车停下后,沈觉非一句话没说,自顾自地开门下车,全程没有分给邓嘉半个眼神。   邓嘉叹了口气,给自己解开安全带,然后慢慢走进屋里。   沈觉非并不在客厅,邓嘉看向管家,管家示意沈觉非在楼上。邓嘉微笑着对他道谢,然后走上去。   房门紧闭着,邓嘉站在外面,闭上眼睛,整个人现在被好几种情绪撕裂着,他的内心极度焦躁不安。还没等他的手握住把手,门就自动被打开了。   沈觉非站在后面,毫无表情地看着邓嘉,半天才说:“进来吧。”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邓嘉打了个激灵,快速地把眼泪抹干净,咬紧下唇。   沈觉非见他不哭了,就又把他抱过来。邓嘉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身体时不时会抽动一下。   就在沈觉非闻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快要睡着时,邓嘉忽然说话了:“觉非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做?我和裴致哥真的只是在今天才见了面,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过面,也不会有多熟悉。你要实在不相信,那你就监督我好不好?你待在房车里,我拍完一场戏就去找你。”   “……我实在不想被这样对待,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你不要这样对我。”   沈觉非在黑暗中睁开眼,他环抱的力度松了几分:“我怎么对你了?”   “就是这样,永远不听我的,永远专制独裁。你明明说过不会再这样对我的。”   沈觉非说:“我确实说过,但我也说了你要乖一点。”   邓嘉仰起脸去看他,急着解释:“我有乖。”   沈觉非淡淡道:“我不这么认为。”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乖了。”   “你要不要睡觉?”沈觉非已经有些不耐烦。   邓嘉还没说话,沈觉非就抢他一步说:“不睡是吧,不睡我们就干些别的事。”   邓嘉悟出“别的事”指的是什么,他看着沈觉非,然后撑起身体,在沈觉非的脸上亲了一下,又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亲了一下,最后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亲完后,邓嘉想着沈觉非平时怎么亲自己的,一边想一边用舌头舔开沈觉非的唇缝。但沈觉非的嘴巴闭得很紧,邓嘉试了好几次都不行,最后把沈觉非的嘴唇弄得湿淋淋的。   沈觉非捏住邓嘉的后颈,不让他再为非作歹,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已然染上了欲色。   邓嘉还在想着如何讨好沈觉非,于是趁着沈觉非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便凑近去咬沈觉非的喉结。   刚碰上去他就被沈觉非一个翻身压在身下,两个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交缠在一起。   沈觉非看着他,低声说了一句:“笨死了。”   这一晚邓嘉软着嗓音喊了好几声“觉非哥”,沈觉非很难去控制自己。   他意犹未尽地结束,把坐在他怀里、已经软瘫成一团泥的邓嘉洗好包进被子里,然后自己靠在床头准备抽一支烟。   邓嘉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勾起他的手指,强撑着精力去问:“觉非哥,我可以去演那部戏了吗?”   沈觉非觉得邓嘉总爱说一些煞风景的话。   两个人刚结束了一场亲密的情事,邓嘉这就来给他谈条件了,这让他觉得邓嘉主动勾/引他是带有目的的,而不是单纯的因为喜欢所以才想和他做这些事。   邓嘉见沈觉非不说话,脸色又苍白了。他认为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筹码可以使沈觉非回心转意了,如果沈觉非依旧不同意,那邓嘉真的无计可施。   沈觉非烟也不想抽了,他躺回床上,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邓嘉。   他忽然生出点坏心眼,故意很绝情地说:“不可以。”   邓嘉的表情变幻莫测,似乎不太敢相信。他红着眼睛,声音极大:“你不讲道理,说话不算话。”   沈觉非平静回嘴:“我以为是你自己想要了。再说我并没有承诺你什么。”   邓嘉反驳的声音渐渐弱下来。   沈觉非发出一声轻笑:“你真的很想演?”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他把用过的纸巾攥在手心里,然后把剩下的还给了裴致,裴致没有接,让他自己留着用。   “我不懂拍戏,但我作为作者,可以告诉你:如果想真的把一个角色演绎好,最重要的就是去沉浸、去感受,去爱角色之所爱,恨角色之所恨。”   邓嘉侧过头去看他,裴致对着他微笑,然后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啊小嘉,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一条又拍了两次才过。补完镜头后邓嘉今天的任务算是结束了,剧组转了场,邓嘉回去换下戏服,把它们装进袋子里,准备带回家洗一下。   沈觉非安排了管家来接他,邓嘉和别的人说了再见,正准备迈脚离开,裴致就从后面跑过来追上他。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气质干净清冷,像古装剧里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   “小嘉,要一起去吃个饭吗?”   邓嘉最终还是去了。他拿出手机告诉管家自己今天状态不好,下工晚,让他先回去。管家那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叮嘱邓嘉早些回来。   电话挂断后,邓嘉心中还提着一块巨石。他知道这件事没完,管家没办法给沈觉非交代,总会告诉他实话,到时候沈觉非怕是又要折磨他一场了。   裴致在一旁开着车,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瞟。邓嘉蔫蔫地靠在柔软的皮革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致以为他还热,于是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   “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烤肉店,想吃吗?”   邓嘉心不在焉地点头:“裴致哥决定就好。”   裴致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开着车。空调温度舒适,很好地抚慰了邓嘉有些疲惫的身躯,眼皮逐渐合上,他坠入了一个浅浅的梦乡。   再次睁开眼时车已经停了。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现在无法做大幅度的动作,邓嘉的腰也酸痛。他扶着脖子缓缓坐起来。   裴致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打字力道也比平时大了许多,邓嘉都怕他把那层钢化膜戳烂。   “裴致哥?”他揉着酸痛的脖颈,“发生什么了吗?”   裴致这才注意到邓嘉已经醒过来了。他把手机关上,对邓嘉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们先上去吧。”   餐厅是开在大厦里的,两个人坐着电梯上去,一出电梯门就看到了。服务员接应着他们,裴致对他出示了预约码。   两个人被引着来到一处靠窗的座位,现在正值日落,风景不错。   裴致点好餐,又体贴地给二人各自倒了杯水,邓嘉礼貌道谢。   “终于有机会和你单独说说话了。”   邓嘉也有许多问题想问裴致,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裴致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裴致回答:“是沈总的照片。我当时看见就觉得有些熟悉,后面听到沈总介绍你为邓嘉,心中就有些笃定了。”   邓嘉没想到他认出自己的速度这么快,受宠若惊。   “你变化挺大的。”裴致拿起水杯,浅抿一口。   邓嘉说:“毕竟过去这么久了,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孩子。”   “是啊,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呢。”   邓嘉手心不知何时竟出了一层薄汗,他还是面带微笑,若无其事地在裤子上擦了几下。   “不说我了,裴致哥这几年都在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4)   沈觉非仅用了一秒钟就察觉到了邓嘉拙劣的小把戏,内心嗤笑,觉得邓嘉别的什么都没学会,在这一方面反倒是进步神速。   “同事好相处吗?”   “好相处。”   邓嘉的脖子在这一别扭姿势下开始酸痛,他小幅地调整了一下,见沈觉非没有再问话,于是抬起眼皮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沈觉非薄唇微抿,喉结时不时上下滚动,偏麦色的皮肤规律的起伏,和平时的他并无二致,并没有瞧出是否有在生气。   邓嘉咬着下唇,面露犹豫,在心中的几番拉扯纠结下,他还是伸手搂住沈觉非的脖颈,借力跪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就要去亲沈觉非。   沈觉非一动不动,他能感受到邓嘉的鼻息如同海浪,一下一下拍打在自己的皮肤上。就当邓嘉的唇快要落下的时候,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声。   平时很正常的铃声在此刻有些旖旎的气氛下显得格外尖利刺耳。邓嘉身体僵住,沈觉非注意到他的退缩,立马伸手圈住他的腰,将这副温软的身体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他对着邓嘉耳朵吐气:“干嘛去?”   邓嘉的身体瞬间酥麻,他努力想把背挺直:“没想干嘛……”   “想去拿手机吗?”   沈觉非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邓嘉的耳垂,邓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连忙摇头:“不是的。”   沈觉非“嗯”了一声,又问:“今天下午去哪里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邓嘉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沈觉非。再睁开之时,他已经做好了承受沈觉非怒火的准备。   “和裴致哥吃饭去了。”   沈觉非把玩起邓嘉的手指,他捏捏这个又捏捏那个,反应很是平静:“吃的什么?”   “烤肉……”   “好吃吗?”   “好……不好吃。”   沈觉非懒懒地抬眼:“不好吃以后就别去吃了。”   邓嘉重重点了几下头。   沈觉非把邓嘉的手搁在自己的掌心里,略显粗粝的手指钻进邓嘉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审问还没有结束:“为什么对管家撒谎?”   邓嘉虚握着沈觉非的手,感受到二人相接触的地方潮潮的,他低着头吞吞吐吐,没有注意到沈觉非越来越阴沉的眼神。   沈觉非另外一只手向后伸去,力道不小地扇了一下邓嘉的臀/肉:“怎么不说话了?”   邓嘉羞耻地身体向前倾,结果刚动了动就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他整个人僵住,尴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再乱动了。   “你的裴致哥知道你会这样吗?”沈觉非懒洋洋地问,那只手又不老实地追了上去,“嗯?知道你会这样坐在别的男人怀里吗?”   邓嘉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地下,他的皮肤烧成粉红色,赧然地央求:“不要再说了。”   沈觉非被邓嘉逗笑,话锋一转:“吃饭都聊了些什么?”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沈觉非这次要出差三天,对邓嘉来说也就是意味着有三天自由时间。邓嘉白天的时候都很开心,没了沈觉非这个实时摄像头的监控,邓嘉做什么都觉得畅快。   但到了晚上,邓嘉就希望沈觉非快些回来。原因还是那个:没了沈觉非,邓嘉就睡不着觉。   今天的戏份拍完,邓嘉被管家接回家,莲姨做了他喜欢的夜宵,邓嘉吃完就去洗澡,躺在床上和沈觉非通电话,然后就关灯睡觉了。   丝丝缕缕的睡意包裹住他,就在他即将坠入梦境时,那个声音就像在捉弄他一样,在格外安静的晚上诡异地响起。   邓嘉的困倦瞬间被驱散,他睁大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死死盯着窗外。茂密的树枝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并且一动不动,不可能会打在窗户上。   银白的月光洒进屋里,树枝的形状也影影绰绰地映在飘窗上,窗帘轻轻晃动,带着些鬼魅。   邓嘉吓得把灯打开,蜷起来缩在床头。夜深人静,管家和莲姨都睡了,整栋别墅都静谧得可怕。   在这一通忙活下,怪声已经消失了,但邓嘉依旧心有余悸。   他像一尊雕像一样坐了五分钟,睡意侵蚀着他的神经,但恐惧让他不敢躺下。邓嘉觉得自己被两股力量反复拉扯,无比痛苦。   又坐了一会儿,邓嘉觉得自己这样实在不行,于是翻身下床,悄悄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拿出自己藏起来的日记本。   正准备离开时,他忽然顿住脚步。几秒之后,他又折返回去,从沈觉非的衣柜里拿出一件他常穿的外套。   回到卧室,邓嘉把外套扔在床上。他闭着眼睛不敢看窗外,快速把窗帘拉上,确保不会有一丝缝隙后才安下心来坐到椅子上。   沈觉非平时工作都在书房,卧室的桌子只是一件摆设,桌边只简单地扔了一个笔筒,里面插着几根笔。   邓嘉选了一支,握在手里,开始在日记本上书写。   他先写了日期,又写了天气,到正文时写得有些磕绊,停一会儿想一会儿。   邓嘉脱离学校很久,再加上受教育程度比较低,表达能力一般,有时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写到纸上又是一回事。   这份日记他写了好久。写完之后困得眼都睁不开了,他没有收拾东西,也不敢再关灯,整个人直直躺进被窝里,怀里抱着沈觉非的衣服。   不知是不是邓嘉的心理作用,抱着沈觉非衣服睡的效果和与沈觉非真人一起睡的效果一样好。   他醒来后,把窗帘拉开,光柱倾洒进来,邓嘉被照得眯起眼。他看着窗外的树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吃完早饭,邓嘉就去找管家,问他能不能把卧室窗前的那几根枝干砍掉。管家询问他原因。   邓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选择说实话:“我害怕,晚上那些影子很像魔鬼,我不太习惯。”   按说他说这种话谁都不会信的,因为邓嘉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了,那棵树也在这四年平安地度过每个季节。他要是害怕,早在他搬进来的第一个月沈觉非就让人把那几根树枝砍了,用得着拖了四年,由邓嘉亲口说给管家听吗?   但邓嘉毕竟是邓嘉,有时他的话的分量比沈觉非都要重。管家只好先点头答应,事后再去询问沈觉非。   后面那几天邓嘉都抱着沈觉非的衣服睡觉,也算是勉强度过了这几个夜晚。   终于等到沈觉非出差回来。邓嘉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他回来——以前出差邓嘉都会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沈觉非要办的那些事棘手一些,应付的人可以难搞一些,把沈觉非回程的脚步拖得越慢越好。   可他今天从剧组回来,看见沈觉非的那一瞬间,心里那颗装着这漫长的三天里生出的恐惧、害怕、紧张的大气泡轰然间就炸开了。   沈觉非像是一个过滤器,把它们全部都过滤成了安心。   邓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回到沈觉非的怀抱里。   两个人贴得很近很近,像完全契合的两块拼图,几乎没有留出缝隙。   他们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邓嘉从沈觉非怀里抬起头,就这样看着他。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就这样邓嘉被他们半推半就地拉走了。刚坐上车邓嘉就给管家通了电话,又编了一个谎话让他先回去。管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注意安全。   挂断后,邓嘉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后座只有他和裴致,裴致听见他的叹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裴致问:“累了吗?”   邓嘉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一点,今天工作量挺大的。”   裴致轻笑一声。邓嘉攥紧手机,有点魂不守舍。裴致这时又问:“心情好一点了吗?”   “什么?”邓嘉思绪早已飘走。   裴致说:“你上次不是问我可以让心情好一点的方法吗?最近心情怎么样?”   邓嘉这才反应过来。他目前只写了那一篇日记,沈觉非回来就没有再写过了。   “还可以,裴致哥的方法很管用。”邓嘉说着客套话,对着裴致笑了一下。   车子开到市中心,高楼上的led屏播放着一个当红艺人的广告,广告光洒在邓嘉的眼睛上,随着车子起步,那几缕光又依依不舍地顺着他的眼尾划过。   到地方刚下车,裴致被徐清喊去了,邓嘉落在所有人后面。手里的手机此刻振动了一下,邓嘉拿出来,意料之内是沈觉非发的。   【听管家说你还在忙?】   虽说沈觉非最近有在变好,没有对邓嘉发脾气,但邓嘉心里还是有些惧怕他。沈觉非喜怒无常,邓嘉伴君如伴虎,很担心不经意间就惹恼他了。   邓嘉硬着头皮发出一个“嗯”。   沈觉非回得很快:【真的吗?】   邓嘉停下脚步,他几乎是隔着屏幕就可以感受到沈觉非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明明心中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却还是故作不知道,故意问出来使邓嘉心神不安。   前面的人注意到他没有跟上来,大声去问怎么了。   几个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和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他们已经嬉笑打闹成一团,徐清也贴在裴致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些人看着很融洽,事实也是如此。邓嘉进组这么多天,和每个人的关系都不冷不热的,他能明显感受到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很恭敬有礼,生怕得罪他。   以前这些人也不是没找自己约过饭,都被自己打马虎眼拒绝了。   裴致被徐清揽着,注意到邓嘉没有跟上来,也朝他那个方向看去,就见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发呆。   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只有邓嘉,无措得像闯进了另一个世界。   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心软下来。   裴致皱着眉,停下脚步,对着邓嘉招手:“小嘉,过来啊!”   徐清也回过身,他没说话,有些桀骜地站在那里。   裴致见他不来,只好自己下去。他快步走到邓嘉面前,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过来了。   邓嘉跟随着他的步子,进入了包厢,里面很吵闹,三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此刻笑的人仰马翻。服务员正在给他们上酒,邓嘉他们三个人找到空位置坐下。   裴致询问:“能喝酒吗?”   邓嘉说:“可以喝的。”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邓嘉又睡了,沈觉非没好气地给他盖好被子。刚躺回去,邓嘉就像个吸铁石一样自动靠过来。   沈觉非冷着脸看了他几秒钟,然后长臂一伸,把他完全圈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心有余悸,沈觉非竟然碰了一下邓嘉的手腕,感受到薄薄一层皮肤下脉搏的跳动,才飞速收回手,生怕会被谁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一样。   沈觉非抱着他温热的身体,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杞人忧天了。   邓嘉这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会去寻死。   第62章 少爷心里有你!   邓嘉睡醒过来,脑袋像被谁打了一拳,昏昏沉沉的,他揉着眼睛翻了个身,发了几秒的呆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沈觉非已经起床了,他那半边的床铺早已变得冰凉,邓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间,翻滚了几下。   他洗漱好就下楼了,沈觉非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邓嘉的那一份摆在对面,是常规的豆浆包子。   沈觉非看着和平时无异,似乎并没有要找邓嘉算账的迹象,邓嘉拖着沉如石头的步子慢慢移动到他对面,坐下来。   沈觉非没有抬头去看他,还在自顾自地吃饭,他的吃相很好,没有邓嘉喜欢在吃饭时把一只腿踩在凳子上这一坏毛病,他的坐姿笔直,身上也穿好了西装,估计吃完就要去公司了。   邓嘉心存侥幸地认为这件事应该到此就结束了,沈觉非看在他醉成这样的面子上不会和他计较,再加上没有隔夜仇,经过这一晚上,沈觉非的怒火应该不会蔓延到他了。   可他错了,沈觉非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他吃完饭后就优雅地擦嘴,抬眼间看向邓嘉的目光锐利:“昨天怎么不回消息?喝成那样又是去哪鬼混了。”   邓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纠正他:“我没有鬼混。”   “哦?难道酒是自己跑进你嘴里的吗?”沈觉非又想到邓嘉那编的格外蹩脚的理由,讥讽道,“还说你在忙,忙着干什么,喝酒吗?”   邓嘉被这一通盘问打的晕头转向,再加上沈觉非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邓嘉不太可以忍受,所以他几乎立即就说了实话:“我只是去和大家吃了个晚饭。”   沈觉非立刻说:,语气冲的仿佛邓嘉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有什么可吃的!家里的菜不够你吃?”   邓嘉觉得很难去和沈觉非心平气和的沟通,他实在不理解自己只是去吃个饭他的反应怎么就这么大,表情凶狠的像是要把邓嘉吃掉。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沈觉非听着邓嘉没有丝毫歉意的道歉,冷呵一声:“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和裴致一起吃饭,非要说你一顿才长记性是不是?”   “我没有和裴致单独吃,我们有很多人!”邓嘉备感委屈,情绪也激动起来,“而且我只是喝了个小酒吃了个小饭,你为什么连这个都要管?是不是我绝食你才开心!”   “你少偷换概念,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沈觉非眼睛里满是嘲弄,恶狠狠地说,“还很多人,你和他们很熟吗?人家肯带你吗?我看你就是不想和我吃饭!才去外面和一大堆你不熟的人吃!”   邓嘉只觉得血液上涌,脑瓜子嗡嗡作响:“是他们主动邀请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瞧瞧他这副样子,就好像沈觉非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恶人一样,不知道外面的饭是有多好吃,外面的人是有多好看,让他乐不思蜀成这样!   “那电话呢,挂我电话算怎么回事?”   邓嘉语气硬硬的:“我手机关机了,没接上,后面喝醉了,意识不清醒。”   沈觉非认为这是赤裸裸的敷衍,邓嘉今天骨头硬的可怕,往常这时他已经开始梨花带雨的流泪了,现在居然还在和沈觉非顶嘴。   真是不服管教。   “这就是你的理由?”   邓嘉坦荡点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一塌糊涂。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什么?”   “我虽然老了,但少爷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比他父母都要了解他,少爷他心里有你,他就是急性子,口不择言,不会去表达。”   邓嘉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强烈的荒谬感迅速席卷了他,他心中五味杂陈,露出一个十分复杂的笑容。   “叔,你觉得他喜欢我?”   管家坚定地点点头,仿佛这是一件众所周知毋庸置疑的事情。   过了好久邓嘉才开口说话:“他不喜欢我的,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没有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对喜欢的人是这样的。”   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邓嘉已经开始吃饭了,显然拒绝交流,他的话只好咽下去,留下一声叹息就走了。   邓嘉在屋里闷着头吃饭,直到从粥里品出一丝咸味,才发现眼泪又流了一脸。   人人都会帮着沈觉非说话,他再不幸又能如何呢,他的痛苦不是邓嘉造成的,可邓嘉的痛苦却是真真切切因为沈觉非。   或许邓嘉也曾在他身上感受到独一无二的安全感和一点点的幸福。   但邓嘉明白,那和所谓的喜欢天差地别。   第63章 去日苦多   邓嘉和沈觉非又进入了冷战模式。但很奇怪的是,无论他们闹得有多僵,邓嘉第二天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沈觉非的胸膛。   邓嘉抽了空闲时间比较多的一天,带着王小晨去医院看邓芝兰。   到病房的时候邓芝兰正靠在床头,拿毛线织什么东西。看见两个人进来后就把毛线放一边,欣喜地让他们坐。   兄妹二人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观察着邓芝兰的脸色。她依旧苍白,但看着不那么虚弱了,精气神养起不少。   窗台上摆着新鲜的绿萝,它长势喜人,叶蔓已经垂下来很多了。   邓芝兰对护工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护工就打开衣柜,从最顶处的格子里拿出一条浅蓝色的围巾。   护工拿着那条围巾走到邓嘉面前交到他的手里。毛线软乎,摸上去像在摸云朵,而且这针脚细密,戴上去一定很暖和。   邓芝兰说:“这是我紧赶慢赶织出来的,小晨的马上也好了。”她展示了一下那团浅粉色的毛线,“明天就可以织出来。”   后面她就戴着老花镜,边织围巾边和他俩说话。邓嘉和王小晨都劝着让她别再织了,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休息。   邓芝兰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哎呀,天天在屋里躺着我都要长草了,只是做些手工活不碍事的!”   见邓芝兰执意要做,他们便没有劝阻。邓芝兰长时间低头颈椎会疼,她织一会儿歇一会儿,直到护工又过来告诉她到休息时间了,她才讪讪地把东西交给护工。   此时外面天气晴朗,梧桐树叶已经掺杂了些金色,偶尔一只飞鸟停在枝头,刚好踩在那片比较脆弱的叶子上,叶子颤了颤,最后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翩翩落下,化泥归土。   邓嘉推着邓芝兰在病房楼后面的花园里遛弯,王小晨和护工跟在旁边,臂弯里挂着邓芝兰的外套。   花园里遛弯的人还不少,邓芝兰和几个人已经熟络了,彼此遇见时还都打了个招呼。   一个戴着花帽子的老太太见着邓嘉,惊喜地问邓芝兰:“这是你儿子呀?”   邓芝兰颇为骄傲地介绍:“是呀,这是我儿子,那个是我女儿。”   老太太调侃:“呦呦,可给你高兴坏了吧,瞧瞧这都乐开花了!”   邓芝兰大方回应:“是啊!儿子女儿都来看我了,我不高兴谁高兴。”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这一辈子里,你们是我永远的光亮,是我渴望永生的原因。   你们是妈妈的骄傲。希望以后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可以好好活着。而妈妈也永远会在天上保护你们,支持你们。   妈妈的爱不会随着妈妈而消失,它的保质期无限延长,直到时间尽头。   邓嘉颤颤巍巍看完这张信纸,中间无数次泪水模糊双眼,多得他都来不及擦,一滴一滴打在纸上。   他把纸压在胸口,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觉非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的是这幅景象:邓嘉瘫倒在沙发上,紧攥着那张信纸,哭得几乎失声,整个人狼狈到极点。   他赶紧走过去,想把邓嘉扶起来。但邓嘉像没骨头一样,完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扶起来又倒下。无奈之下,沈觉非只好把他抱起来,用两个人最常用的姿势把他放在腿上。   “好了好了。”沈觉非轻拍着邓嘉的后背,“别哭了,别哭了……”   哄到最后沈觉非的声音都有些发虚,因为邓嘉完全不听,把沈觉非肩膀上的那块衣料哭得仿佛可以拧出水。   房间里太安静了,沈觉非心中发慌。他把邓嘉的脸捧起来,胡乱地给他擦了把眼泪,只见邓嘉嘴张得大大的,但没有哭出声。   沈觉非抽了几张纸,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着他平时都不愿意说的腻人话:“哭出来,嘉嘉,别这样憋着,会憋坏的。”   他几乎耗尽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坐在这里轻声哄邓嘉。不过邓嘉始终没有哭出声,他哭累睡着了。   邓芝兰去世对邓嘉的打击不亚于人类失去太阳。   凌晨的时候他就发起了高烧。沈觉非睡得很轻,把邓嘉抱得死死的,可以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他猛然清醒,把灯打开。怀里的邓嘉双颊通红,嘴巴微微张着,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嘤咛。   沈觉非把医药箱拿上来,将体温计放在邓嘉嘴里,让他含着。时间一到他就快速地抽出来,一看水银线直接飙到了三十九度。   他把体温计装进盒子里盖好,拿起电热水壶去烧水,然后开始给邓嘉配药。水烧开后,他把邓嘉喊醒,喂他吃药。   邓嘉歪靠在他的臂弯里,把药吃好后便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沈觉非把被子给他盖严实,让他闷汗,自己则又新拿了一条毯子。   半夜,邓嘉会因为热去踢被子,不敢闭眼的沈觉非就迅速把邓嘉伸出的胳膊腿塞回去,把多余的被角都掖在他身下。   月光透过白色纱帘,柔和地披在他们身上。   沈觉非把邓嘉抱紧,给他擦着不知何时又冒出的眼泪。   到底会有多难过,竟然在睡梦里都要掉眼泪。   一向主意很多的沈觉非在此刻也变得无助起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擦眼泪,在心里请求着邓嘉,希望他可以不要再哭了。   恭喜妈妈通关了地球online   第64章 亡羊补牢   这场病生了三天才彻底痊愈。身体虽然好了,而邓嘉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沈觉非不愿承认自己的那点心慌,每天让莲姨炖上上补的汤品,可邓嘉吃不下,每次喝了一小口就推开了。   沈觉非招式用尽,只好又向谢津远求救。谢津远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和沈觉非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现在这个状态很正常,毕竟是人家妈妈离开人世了,你别太为此伤神。平时多和他说说话,带着他出去玩玩放松一下心情,他慢慢就会恢复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两厢诧异对比显著,沈觉非格外相信他的话,刚好他也准备带邓嘉去蓉城看看熊猫,再去参观雪山。   结果还没等他问出口,一件令他多年以后想起还在后怕的事就发生了。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邓嘉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见沈觉非出来,紧张地捏紧膝盖上的布料。沈觉非朝他走来,平静地把他拉起来,带他去拿药。   “觉非哥,医生怎么说?”   沈觉非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一脸紧张的邓嘉。   “没什么事,就是一点小病,吃点药就好了。”   拿完药后两个人就开着车回家了。沈觉非打电话让助理给他俩订一班最近去蓉城的机票,然后就去衣帽间收拾他俩的行李。   邓嘉站在门口,看着沈觉非忙上忙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时不时反射出银色的光。   “觉非哥,我们真的要去蓉城吗?”   沈觉非正在叠一件邓嘉的睡衣:“是啊,不想去吗?”   “想的。”   沈觉非叠衣服的手一顿,掀起眼皮去看他:“不想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看看别的地方。”   邓嘉连忙摆手,真诚地说:“不是的,我真的很想去,谢谢觉非哥。”   两个人离开时,管家和莲姨站在门口相送。管家哽咽多时,看着似乎有满腹的话要对两个人说,但最终只憋出一句“玩的开心”。   去机场的路上一路绿灯,平时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今天只花了四十分钟。   两个小时的航程不算长,飞机降落的时候,邓嘉的耳朵有些不舒服,他皱着眉头揉耳垂。沈觉非看见了,伸手帮他捂住耳朵,掌心温热,压住了耳膜那股胀痛感。   “好点了吗?”沈觉非问。   邓嘉点点头,把他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开。沈觉非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到地方时已经是晚上了。蓉城的秋天格外凉爽,出机场时还有些小冷,沈觉非把臂弯里的薄外套给邓嘉披上。   酒店定在市中心,装修偏中式,庭院里种着竹子,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   晚饭吃的是酒店提供的套餐。今天一天下来身体一定疲惫了,所以沈觉非不打算再带邓嘉出去,吃完饭后就监督他吃药。   药已经配好了,被放在一个个的小盒子里,邓嘉乖乖吞下。   他们都洗好了澡,身上还带着些潮湿的水汽。沈觉非把窗帘拉严实,邓嘉靠在一边看着电视,他则搜索旅游攻略。   “嘉嘉。”沈觉非轻唤。   邓嘉凑过来,自然地靠在沈觉非肩膀上。沈觉非指着上面的图片说:“这里怎么样,你想去吗?”   网上的攻略都大差不差,风景美照也都是叠了多层滤镜。他们这次出来并不只在蓉城这一个城市玩,更主要的是他们要去蓉城以西的那些地方。   那些地方以震撼美丽的自然风景和民族风俗闻名,主要就是雪山、草原和湖泊。   邓嘉回答:“可以的。”   沈觉非收藏了那个攻略,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和邓嘉一起去看电视上放的综艺。   他从后面环住邓嘉,自己靠在床头,邓嘉则靠在他的胸口。   邓嘉刚吹好头,所以现在的头发是毛茸茸的,再加上他圆圆的脑袋,整个就像一个栗子。露出的后脖颈白皙可爱,身上则穿着沈觉非买给他的睡衣,颜色是奶黄色,上面点缀着星星,软乎乎的。   “嘉嘉。”沈觉非在他耳边吐气。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遇见林煜和darian的这件事仿佛真的是个插曲。第二天他们就启程向西了,一路的大好河山将那点烦心事全部一扫而空,邓嘉几乎要沉醉在美景里了。   他们在这些地方又待了四天,邓嘉的高反不严重,反而是沈觉非的高反很严重。   “我的身体很好。”邓嘉沾沾自喜。   戴着氧气面罩的沈觉非直接点破:“身体不好的人才不容易高反。”   邓嘉刚挂上的笑脸瞬间垮下去。   沈觉非又说:“高反很难受的,你很想要吗?”   邓嘉看着沈觉非罕见的虚弱模样,又想到刚刚在景区有个人直接上吐下泻了,迅速摇了摇头。   回到h市后,沈觉非让人把拍的照片洗了出来,全部贴在了他专门设置的照片墙上。   最中间的那张是邓嘉最喜欢的。当时他在一家藏族服饰店里做了造型,那家店的店长是一个藏族奶奶,即使语言不通,她还是对他们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离开的时候,沈觉非、邓嘉和她合了影。   沈觉非从背后抱住他,和他一起欣赏这面照片墙:“以后我们每去一个地方都记录在这上面。”   目前的照片墙只填了四分之一,还有一大半都没有用,这就代表着他们会去很多地方。   邓嘉觉得自己以后估计不会再出现在剩下的那些墙上,毕竟自己也待不了几天。如果不是突然生病,他现在可能早就离去了。   不过从沈觉非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好像真的很期待和自己去这些地方。   邓嘉向来是一个大度的人,仅仅是因为沈觉非在这几天里对他异常的温柔有耐心,他就不愿意去让沈觉非难过。所以他只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把手盖在沈觉非的手上,点了点头。   王小晨早已复学,邓嘉抽时间去看了看她。   小姑娘看着稳重了不少,她找了一个家教的工作,每周六去。   如果是平时,邓嘉一定不会让她出去兼职,但今时不同往日。   邓嘉即将要离开沈觉非这棵大树,生活水平肯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阔绰了,王小晨兼职给自己赚点零花也是好事。   兄妹俩逛了商场,邓嘉给她买了两件衣服。经过一家男装店时,他被一对很漂亮精美的袖扣吸引住了目光。   导购注意到他,热情地走过来。邓嘉犹豫了片刻,把手里的袋子交给王小晨,自己跟着导购进店。   那对袖扣低调却又不失典雅,邓嘉几乎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想到了沈觉非。   他戴上去一定会很相配。   导购介绍了一大堆,邓嘉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最后等他介绍完,询问了一下价格,咬牙付了。   他提着袋子,朝在门口站着的王小晨走去。   “买下来了?”王小晨看看他手里那个黑袋。   邓嘉耳尖有点红。   王小晨酸酸的:“你倒真的舍得。”   邓嘉没有说话,低下头不自觉地去拨弄袋子里的盒子。   王小晨叹了口气。虽然她并不喜欢那个沈觉非,她认为那人傲慢无礼,并且她总有种他对邓嘉不好的错觉,不过瞧着邓嘉现在这副模样,她的那些不着调的感觉或许真的只是臆想。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他自私、冷漠、控制欲强,就连平时邓嘉还能夸两句的无私付出,现在也被贬进泥土里,再拿出来时,竟然已经变成了算计和虚伪。   肮脏又廉价。   邓嘉记得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最远大的理想也就是考一个好学校。母亲并不希望他可以取得多么显著的成就,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平稳幸福地度过一生。   天遂人愿,但天从不会遂邓嘉的愿。   生活坎坷颠沛流离一点也就罢了,邓嘉从不是自怨自艾、顾影自怜的人,但他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被操控、被戏弄,成为他们这些所谓上位者的棋盘玩物,像一只蝼蚁一样卑贱。   邓嘉的胃抽痛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上翻涌。他赶紧起身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但邓嘉就是觉得无比恶心。   他捂住胸口,脱力跌倒在地板上,头靠在冰冷的壁砖上。过往种种一股脑全钻进他的脑海里。   什么救世主,什么大善人,什么冰岛之旅——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都是他沈觉非戏耍自己的把戏罢了。   他又想到当时自己十九岁生日那天的清晨,沈觉非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是怎么做到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后还能一脸无辜地将责任推到自己这个受害者身上?   他毁了自己的工作,他引诱自己,他给自己下药,他压在人事不省的自己身上做那些事,事后倒打一耙,往后几年依旧对自己冷言嘲讽,刻意贬低。   邓嘉忽然觉得自己好脏。他打开淋浴头,将自己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彻,泪水不知何时混着流下。   他缩到墙角,手还在捂着心口。他觉得他的心已经碎成渣了,伤口让他痛不欲生,他害怕他松开手,鲜血就会从心口喷涌而出。   他的心脏消失了。人没有心脏还怎么可以活呢?   活不下去的。   第67章 我爱你   秋季凉爽又萧瑟,残风卷过树梢,带下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零落成泥。   邓嘉站在衣帽间的窗户旁,视线一直追随着那片枯叶,见它安稳落在了草地上,大概不久之后,管家就会把它扫走吧。   他站立片刻,然后缓缓转身,打开衣柜。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全是他的衣服,都是这些年沈觉非买给他的,每一件都是五位数起步的。   邓嘉挑选了几件不是很贵重的衣服放进行李箱里,按照空间格局规整地叠好。   对于离开这件事,他并不是临时起意,但是选在今天离开,确实是没有经过思考的。   刚刚他和沈觉非在客厅,沈觉非又是像往常一样抱住他。邓嘉的身体僵直,完全无法放松,往日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味现在化成无数利刃刺向他。   邓嘉绝望又痛苦地待在他的怀里。   那天林煜发了那些信息之后,邓嘉还去求证了。他再次回到云栖,见到熟悉的装潢,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和沈觉非的初遇。   想着想着又要流眼泪,他赶紧调理好情绪,走了进去。   经理看见他的时候很惊讶,邓嘉从他难以置信的表情里又看到了点心虚。他并没有多说别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问了这件事。   经理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是不是可怜邓嘉的缘故,最终把真相交代得一清二楚。   “当时沈总和darian先生一起找到我,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不能给你机会,一定要开除你。开除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相信他们一定还打通了上级,他们的势力实在太大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后面都是一些道歉自责的话语。邓嘉耐心地等他说完才离开,他表面上似乎和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改变。   经理注视着邓嘉依旧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等再反应过来时,湿润竟已悄然爬上他的眼眶。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我受够你了,你这种人没人能受得了!”邓嘉像只做起防御姿态的小兽,冲着沈觉非开始大喊大叫,“你这个强女干犯,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想和你住一起了!再也不想!”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沈觉非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邓嘉的那一番话宛如惊天霹雳,将沈觉非钉死在原地。   邓嘉还在低声呜呜哭泣。沈觉非眨眨眼,双手紧攥着他的小肩膀头,晃了晃人:“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你装什么糊涂!你干的那些事自己不知道吗?”邓嘉脸上还淌着泪水,“是你把我的工作搞丢的,是你给我下药,是你主动的,一切都是你!我根本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死皮赖脸地求你对我做那种事!都是你的谎言,你就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说完,邓嘉就动作剧烈地下了沙发,他稳住已经哭得发麻的身体,努力撑着沉重的脑袋跌跌撞撞地去推自己的行李箱。   沈觉非被那一通吼叫彻底砸蒙了,他还没来得及去思考邓嘉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耳朵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像拽着一根脆弱的风筝线那样拽住了邓嘉的手。   “不要走。先不要走,有话我们好好说。”沈觉非双手拉着邓嘉。   邓嘉扭过头,眼神冰冷得沈觉非都不敢去直视。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邓嘉绷着小脸,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狠毒的话,“沈觉非,我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沈觉非的心脏被攥紧,阵阵发痛。他拼尽全力拉住邓嘉的手:“别说这种话,不要意气用事。”   他的语气万分急切,似乎是觉得只要说了这些话邓嘉就可以回心转意,不会再走出这扇大门一样。   邓嘉觉得沈觉非的自大简直无药可救,他想再重复一遍,结果就被沈觉非捂住了嘴巴。   “邓嘉,不要这样。我……”沈觉非顿了顿,脑内紧急搜刮着自己对邓嘉做过的好事,“我帮你母亲治病,还资助你妹妹上学,给了你衣食无忧的生活,我也帮了你很多。不要这样好吗?”   邓嘉被他捂着嘴说不了话,只好把视线移开,不再看沈觉非。   沈觉非觉得邓嘉好像真的不会再原谅他了。他这么好脾气的人,今天对自己发了这么大的火,大概心里真的是恨透自己了吧。   沈觉非深吸一口气,往日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复存在,仅仅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变得这么狼狈,是被邓嘉的眼泪淋湿了。   “我爱你。”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哀求一般,“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可以吗?不要这样做,不要放弃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他亮出最后一张底牌,真正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展示给邓嘉,希望善良的邓嘉可以再对他发发善心,可以留下来,不要离开。   他把手拿下来,看着邓嘉,等待着自己的终局。   邓嘉眼神平淡无波,对于沈觉非的表白好像无动于衷。良久,他攸地一笑,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点,静静地说出了对沈觉非的判词。   “可是我不爱你啊。”   说完,邓嘉取下手上的戒指,随意往外面一甩,连带着曾经的承诺和一些幸福过往也一齐甩了出去,唯独将存在时间最短暂的恨意填埋进自己已然空旷的心。   他毫不费力地从沈觉非那里抽出自己的手,拉着行李箱就要大步离开。   这次沈觉非没有再阻拦,他亲眼看着邓嘉毫不留恋地离开,没有回头。   第68章   邓嘉拉着行李箱,闷着头向前走。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才来到大路,他擦了一把额头冒出的汗,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这一片远离市区,再加上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所以不太好叫车,他等了五分钟左右才有司机愿意接单。   一辆通体白色的小轿车开到他眼前,司机见他还有个行李箱,就下来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放好后他拍了拍手,坐进驾驶座,问后座的邓嘉去哪。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3)   他抽丝剥茧,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把自己剖析得彻彻底底。   他像强撑着力气,说完之后心里那根支柱也断裂了,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津远的表情一丝丝崩坏,等沈觉非讲完之后,他还没能从震惊中脱离出来,心里又潜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找我商量啊!”谢津远不可置信地嚷道,“你真的太糊涂了,造孽啊你这是!”   沈觉非罕见地没有接话。   谢津远还在连连哀叹:“这下坏了,你真的犯了大错了!你说你,你要是喜欢人家你好好追不行吗,干嘛要出这种阴招算计人家啊。这下好了,报应来了,要我说你这是咎由自取啊。”   沈觉非被训了一顿,虽自知理亏但面子上还是有点挂不住:“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就当我病急乱投医了。现在木已成舟,你骂我一百万句邓嘉也回不来了,还不如赶紧想个办法。”   谢津远露出看傻子的表情,他心里觉得就他这样的能有老婆才怪。看着精明,碰见这种事真的要蠢出生天了,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竟然还要问别人。   “犯错了就要弥补啊。”谢津远带着点哀其不幸的意味,“去求邓嘉的原谅。他要是不肯原谅你,那你就多对他好,多在他眼前晃,死皮赖脸一点,把自己那所谓的面子放下来。”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是你喜欢人家,现在你又干了那样的事让人家伤心,你要学会哄人啊,要会下功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懂啊?!”   沈觉非很晚才被代驾送回家。打开大门,里面迎接自己的只有一片漆黑。   他给管家和莲姨放了几天假,所以现在偌大的房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沈觉非把灯打开,沉默地换鞋、上楼、洗漱。   刚刚听了谢津远那一席话,沈觉非认为每一个字都很对,但一码归一码,让沈觉非拉下面子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和谢津远很不一样,谢津远父母恩爱,他自己性格也开朗活泼,虽然早年花心,但和季秋泽在一起后就一直本分,用心经营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有时他太理想化,不懂事情的复杂程度。   沈觉非吹好头上床。   邓嘉躺的那半边,还留存着褶皱,床头柜还有他的药盒,两个人的枕头缝隙里还躺着一个丑萌的玩偶,那是某次抓娃娃抓上来的。   一切都没有改变,而邓嘉就这样留下沈觉非和这一屋子东西在卧室里,自己一个人潇洒地离开了。   沈觉非把手伸进邓嘉的枕头下,摸到一个金属环状硬物。   他把它拿出来,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今天下午,他找了好久才在草丛里找到,邓嘉平时力气不大,不知道扔戒指咋就生出这么大的力气,沈觉非费了老鼻子劲才找到。   因为管家刚给那片地浇过水,所以戒指被拿出来时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沈觉非用纸巾擦了擦,准备找一天把它送到首饰店里仔细再清洗一番。   邓嘉当初说过什么,对沈觉非承诺过什么,难道他都忘了吗?   他说自己是个骗子,可他自己也并不是一个什么很守承诺的人。   明明答应他不会摘下来,当时看着那么喜欢,结果最后还是一点都不留情地将它扔进泥土里。   沈觉非把脸埋进邓嘉的枕头里,企图获得一些残余的气味。   可他忘了,邓嘉已经搬进来四年了,这四年里和他用的是同一个沐浴露和洗发水,每晚被他抱着睡觉,身体早已被他腌入味了,哪里还有什么自己的气味。   他徒劳地做着这些事情,余光又扫到那几个小药盒,还是和之前的摆放位置一样,可见邓嘉一个都没有带走。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他买了很多爱吃的食物,满载而归地回去。租的房子是在一个家属院里,现在有很多老人在聚成一团下象棋,还有小孩子们的打闹声。   邓嘉登上楼梯,声控灯伴随着他的脚步声或亮或灭。在还剩下几阶台阶的时候,邓嘉提前把钥匙从兜里拿出来,准备去开门。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堵在门前。   楼梯间很逼仄,墙角还堆了一个对门邻居的坏洗衣机,更没有多少空间给这个人站了。   沈觉非听见动静,小心翼翼地回身,和邓嘉四目相对。   声控灯在此刻忽然灭下来,沈觉非跺了跺脚,灯还是没有亮起。他的眉头蹙着,对这个糟糕的环境更加嗤之以鼻。   沈觉非把门挡了个严实,邓嘉没有办法通行,只好说:“你有事情吗?”   “和我回去。”沈觉非说。   邓嘉冷哼了一声,不想再和他说话,上前一步把他推到一边,将钥匙插入锁孔。沈觉非眼疾手快,看准时机,用力推开门,跟在邓嘉身后挤了进去。   邓嘉脸都气红了,疾声厉色地对沈觉非说:“出去!”   “不出。”   邓嘉手握成拳头,他一点都不明白沈觉非,只能继续愠怒道:“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话音落下,沈觉非就不再理会气鼓鼓的邓嘉,兀自环视这个他所谓的新家。   这是一个极其一般的房子,除了卧室别的房间都很小,客厅光是装了他们两个人都显得拥挤不堪了。沈觉非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吗?”沈觉非努力隐藏住语气里的嫌弃。   邓嘉坐在木头椅子上,和沈觉非面对面,他坐得笔直,严肃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关你什么事。”   沈觉非被噎也没有生气,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倾,想去够邓嘉放在膝上的手,但邓嘉像是有所感,立马把手往后缩了缩。沈觉非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收回了。   “嘉嘉,和我回去好吗?我知道我以前做了许多错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反省了许多。”沈觉非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凌厉感尽失,此刻的他态度诚恳,“原谅我可以吗?你看我也只做了那一件错事对不对,功过相抵不可以吗?你知道的,我也很爱很爱你。”   邓嘉努力筑起的高塔又伴随着沈觉非的话出现了许多裂缝,不堪一击。邓嘉的思考能力有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答应,也很难形容出自己此刻的感受。   明明过错方是沈觉非,但被架在火上烤的还是自己。   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沈觉非的每次询问其实都不是询问,他只是在走一个流程,程序已经被他架好了,邓嘉只能被迫去遵循。   邓嘉惹沈觉非不快时,会得到很严厉的惩罚,光有身体上的还不算,精神上的更令他痛苦。   而沈觉非做了一个无法抵赖的大错事,却是只需要说几句话,就妄想得到邓嘉的原谅。   邓嘉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因为地位差距所带来的不公平,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出:“我不原谅你。”   “我讨厌你,都怪你……”邓嘉的哭腔又冒出来,可他不想让自己再在和沈觉非的对峙里处于劣势,于是只好努力憋住,小身板一抽一抽的,“我痛恨你!再也不会原谅你这个大骗子!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   沈觉非像被什么东西劈中了,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白下来,周身的气场急转直下,连带着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注意邓嘉说的那些足以把他压垮的话,压抑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等你稳定些再谈。”   邓嘉的眼泪扑扑簌簌地落个不停,听见这句话忽然哭得更凶。他觉得自己不被尊重,即使用力呐喊却还是没有被听到,依旧被人误以为是情绪不稳定之下的产物。   他猛然站起来,不顾这里的隔音有多糟糕,以一种决绝的眼神看着沈觉非:“我没有情绪不稳定,我也没有意气用事,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但找工作这件事比邓嘉想象中要难多了。   他的学历不高,只能做一些廉价劳动力,再加上他还在娱乐圈混了四年,演过大大小小的戏,上过综艺,也有很多的舞台,粉丝量已经积累起来了。如果在那种奶茶快餐店去打工,邓嘉被认出的风险极大,到时候又会在网络掀起风波和引起沈觉非的注意。   最近的日子安生了许多,自从上次在他这里碰壁后,沈觉非就再也没来过。   毕竟他是那样要体面的人,被邓嘉驳了那么多次面子,不想来也情有可原。   邓嘉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手机上的各种各样的招聘信息,无一例外的要求都是本科或大专以上,就连一个高档咖啡店的服务员都是这样。   他从招聘页面退出去,点进自己的简历。他的简历很简短,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只说了很多夸赞个人品质的美词,学历那一栏填的是初中——他高中就辍学了,没有毕业证,文凭就只能在初中这一级。   这是一份很没有吸引力、很不可靠的简历。   邓嘉心底生出了巨大的挫败感。他又退出了招聘软件,点开相机,几秒后,一张漂亮的脸就出现在了手机上。   他已经在家窝了几天了,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穿着简朴的睡衣,脸只用了清水淋洗一遍,整个人可以说是不修边幅。   但外貌似乎一点都没有被他不规律的生活习惯影响到,皮肤一如既往地白嫩光滑,双眼水润明亮,嘴唇嫣红而饱满……   他身上最大的本钱也许真的是长相。   没有长相他也不可能进入云栖工作,不可能被沈觉非相,更不可能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一时间邓嘉竟也不知自己的长相是福还是祸,也不知道沈觉非对自己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只是单纯的好色。   他自嘲一般笑着摇了摇头,又去物色工作去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他搬出来的第三周。   这天邓嘉像往常一样拿着标注的几个地点准备去碰碰运气,结果看到了楼下不知道何时开的一家便利店,现在还在装修阶段,但招聘公示已经贴在了门口。   邓嘉思考了一下,还是先把那张贴着店主电话的纸拍了下来。   这家便利店招一名收银员、两名理货员和一个配送员。邓嘉考虑了一番,准备应聘理货员试一试。   主要是因为理货员都在后面工作,不会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这样一来,也能减少一些风波。   邓嘉心意已决,这几日的徒劳忙碌让他有点倦怠了,现在又有一个还不错的橄榄枝抛到他面前,他暗自坚定一定要抓住。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那边是一个很温柔的男声。   “您好,请问哪位?”   “你好,我想来应聘。”   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顿住了,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透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好的,请问您想应聘什么职位?”   邓嘉赶快回答:“理货员。”   “啊,好的。”那边又传来了动静,像是纸抖动的声音,几秒后,男人平稳的声线又响起,“那您留我一个邮箱或者微信号,后续的事情我们会联系您。”   邓嘉没有邮箱,他把自己的微信号念了一遍。对面男人程序化地道了声谢,电话就被挂断了。刚挂断邓嘉就有些懊悔了,他刚刚忘了问等结果需要多长时间,万一又是像之前的那几家一样石沉大海该怎么办。   邓嘉失落地泄下气,头向后靠枕在了沙发上。   又过了几天,本来邓嘉对这次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已经做好准备去楼下夫妻俩的烧烤店端盘子洗碗去了,结果就等来了自己被聘用的消息。   消息发送人应该就是接他电话的那个男人,他说他是店长,说邓嘉成功被聘用,等便利店正式开业就可以去上班了。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3)   “你是最勇敢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十二月一日,全国多地迎来今年的初雪。   北方多个城市的雪倾盆覆下,给大地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h市相较于那几个城市来说比较靠南,这天只是浅浅飘了点雪粒子。邓嘉在家里围好围巾,又戴了个毛线帽,全副武装后才出发。   便利店选在今天开业了,邓嘉还没有走出家属院就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敲锣打鼓的声音。   雪下得小,地上没有积起来,只有湿漉漉的一片水坑。尽管如此,邓嘉还是很开心,一想到自己即将有工作,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不少。   便利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个人打着大喇叭喊道:“大家排好队啊!拿好手里的号码牌,九点我们准时开业,前一百位买一百减五十!”   邓嘉穿过长长的队伍,走到最前面,看见了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穿着黑羽绒服、戴着黑口罩的男人。   想必他就是店长了。   邓嘉向前走了一步:“你好,我是应聘理货员的那个人,前几天联系过您。”   店长没说什么,先开了门让邓嘉进来。店内开着暖气,邓嘉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他解了围巾,边搓手边跟着店长进了里间。   一切事项他们在手机里都谈妥了。店长在桌子上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文件夹和一盒印泥。   “看看合同,没问题就签了吧。”   邓嘉把那份合同拿起来,草草地掠了几眼,然后就翻到最后一页,用黑色水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食指沾了沾印泥,按下手印。   店长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后就把合同重新装回文件夹。他让邓嘉在这里稍作等待,自己则走进里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这是你的工作服,里面那是换衣间。具体需要做什么可以看桌子上的工作手记,不清楚问我就行。”店长似乎很匆忙,说话语速很快,“待会还有个理货员要来,你就把我刚刚让你做的事再让他做一遍就好了。他签好合同后你把合同拍照发我,然后让他换衣服。”   店长说完就推门离开了。邓嘉站在原地,从玻璃墙向外看到店长快步钻进一辆车,几秒后开走了。   他呼出一口气,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衣服是浅灰色的,上身是一个加绒的polo衫,左胸处印着便利店的logo,下身则是一条轻便的长裤。   邓嘉三两下就换好了,尺码很合适。他跺了跺脚,把自己的衣服放好,戴上配套的帽子,便推开更衣室的门。   外面还站了一个人,正低着头翻弄着桌子上的笔,听见邓嘉开门的动静,缓缓抬起头。   见到日思夜想的脸,沈觉非的眸心一动,赶紧站好。他身上带着几分和自身气质不太匹配的局促,视线也飘忽着,不敢和邓嘉对视。   邓嘉觉得很荒谬,以为沈觉非又是来找茬的,所以很没有好气:“你怎么在这里?”   结果沈觉非接下来的话更令他匪夷所思。   “我来……工作。”   邓嘉蹙着秀挺的眉,并不明白沈觉非。   沈觉非舔了下嘴唇,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在邓嘉越来越不耐的神情中说:“我来工作,当理货员。”   邓嘉被这通消息砸蒙:“什么?”   沈觉非躲避邓嘉的目光,仰头看天花板。   沈觉非来便利店当理货员?这说出去简直是笑掉大牙的存在。   放着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不管,跑到这样一个刚开业、前途未卜的小便利店里当理货员?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他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他最最珍重又一直爱慕着的天使给他最后的审判。   邓嘉长久地不说话,沈觉非从一开始的紧张期待,变成了害怕,最后演变成了绝望。邓嘉的沉默像一把无声的利剑,将沈觉非刺得理智全无。他猛然睁开眼,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也哆嗦着伸出。他不敢去触碰邓嘉,怕引来他更深的厌恶,只得去捻起他一点点的衣角。   随后像一个在沙漠渴了很多天的旅人,发出近乎绝望的央求:“我没有那么差劲,我会做得很好的,你看今天我也做得很好是不是?我会努力的。”   他拉衣角的力度不自觉地变大,人也凑近很多,近到邓嘉可以看到沈觉非眼中亮晶晶的水光:“我没有办法失去你,你知道的,我很爱很爱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开始了。所以,就算可怜一下我好吗?可怜可怜我吧,不要这样抛弃我好吗?不要不要我。我也会很害怕孤独和黑暗。”   说完后,沈觉非卸力般再次闭上双眼,他感受到脸颊划过一行湿润。   他们在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月迎来今年的初雪,不久前失去所爱的沈觉非在心底默默对着这场雪许下一个愿望。   瑞雪兆丰年,希望邓嘉可以尝试着去爱一下瑕不掩瑜的沈觉非。   怜悯也可以。   好久不见哦,提前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72章 追回你xn   天空一片灰白,冬天的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布,变得模糊不清。   小出租屋里很是暖和,邓嘉给自己用小锅煮了碗粥,又把昨晚买的馒头重新上锅蒸出来,配上一小碟咸菜,快速吃完就拿着门钥匙去上班了。   自己到的时候店里只有沈觉非。   他们三个上回商量了一下谁拿着店钥匙,决定一人一周轮换一次,第一周是沈觉非,所以他来得最早。   邓嘉大老远就看见他把宣传用的易拉宝和牌子搬到店外,又把喇叭里收银员的声音设置成循环播放挂在把手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眼,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看向邓嘉。   邓嘉猝不及防和他对视,脑中又想到沈觉非把自己堵在仓库说的那一番话。他像被烫到一般颤了一下,努力镇定下来,在一片“新店开业,特大福利”的声音中朝店里走去。   沈觉非像脚底生了根一样动也不动,就这样用不加掩饰的灼热目光盯着邓嘉走来。邓嘉很不舒服,他低头加快脚步,看也不看沈觉非就走进店里的休息室。   换好衣服后打卡,然后开启今天一天的工作。   收银员和自己前后脚来,他比邓嘉还要小一点,是个出来兼职的大学生,瘦瘦高高的,脸上布着几个雀斑,鼻子上架着一副厚眼镜,叫小林。   小林刚和沈觉非问过早,看见从休息室出来的邓嘉后也照例问候,邓嘉回以微笑。   一上午安然无恙地度过了,邓嘉一直在有意避开和沈觉非接触,无法和他单独待在同一空间里。   每次沈觉非要靠近他时,他就快速转身,去干别的事情。这个时候沈觉非就会站在原地不动,眼巴巴地看着邓嘉,然后过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邓嘉可以感受到沈觉非还有话和他说,但邓嘉已经没有勇气去听。他也不知道沈觉非是去哪里进修了,怎么和之前相比像换了一个人,一些话张嘴就来。   上次沈觉非把他堵在仓库说的那一大通话,邓嘉听到最后脑子都成浆糊了。他什么也没说,失神地站立了片刻后就打开门从仓库挤出去了,下班后便收拾东西快速离开。   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中午的顾客变少了,他们也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邓嘉把最后一盒饼干抱上货架,拍了拍衣服蹭上的灰,然后把箱子丢进仓库。   沈觉非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店里只有他和小林。   小林坐在收银台后面背书,期末周快到了,这孩子来上班都是带着笔记的。   看见邓嘉忙完,小林冲他挥了挥手:“小邓哥!可以帮我个忙吗?”   邓嘉走过来:“什么忙?”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3)   说完就要去开门。   沈觉非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不要走,wo——”   刚发出一个气声,沈觉非就打了一个喷嚏。他夸张地抽了一张纸,揉了揉鼻子,抓着邓嘉的手的力道也卸了几分。   “不要走,我为了这顿饭,都快要把自己弄感冒了。餐厅离这里远,我坐地铁又走了几公里,在冷风中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就算不为我,也请吃一口吧。我生病了没关系,不能让你饿肚子。”   话音落下,沈觉非又紧接着咳嗽了几声,手从抓着邓嘉的手腕变作勾住邓嘉的手指。   正宫的心态,勾栏的做派   第73章 道歉有用的话   邓嘉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几道热气腾腾的菜,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个鼻尖泛红、还在佯装咳嗽的男人,心里那股又烦又乱的情绪又翻涌出来。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沈觉非现在这副样子,骂了他也只会一脸无辜地受着,顺便再说几句“我知道错了”之类的话让他心软。不理他?这个人已经厚着脸皮追到便利店来当理货员了,不理他显然也赶不走。   邓嘉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沈觉非也不催他,就那么靠在墙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他鼻尖冻得通红,说话时嗓子也是哑的,这副模样配上他往日的矜贵气质,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让邓嘉越发觉得气闷。   “你坐下吃,我就吃。”沈觉非慢吞吞地说,“你不吃,我就一直在这儿坐着。”   邓嘉瞪了他一眼:“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沈觉非纠正他,“是恳求。你看,我没有强迫你。”   邓嘉被他这套话术堵得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坐到桌子的另一侧。他不想真的跟沈觉非在这儿僵持一下午,也不想让小林看出什么端倪来。   “吃吧。”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面前的鱼肉,语气硬邦邦的,“吃完你出去,别老跟着我。”   沈觉非见他终于肯坐下来,嘴角微微扬起。他也拿起筷子,没有急着吃,而是先往邓嘉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一点。”   邓嘉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糖醋排骨,闷声道:“我自己会夹。”   “那你夹。”沈觉非顺着他说,“我不夹了。”   话音落下,他真的收回筷子,安安静静地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邓嘉觑了他一眼,见他果真老实了,这才放松了些许,也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张窄窄的折叠桌,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消减了不少。吃完饭,邓嘉主动起身收拾餐盒,沈觉非也要去帮忙,被他制止了。   “你出去。”邓嘉拎着垃圾袋,“别让小林等着。”   沈觉非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邓嘉指了指钟表:“快要上班了。”   沈觉非摆着手臂,斤斤计较:“他一个收银的,我是理货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为什么要不让他等着?”   邓嘉鼓起一侧腮帮子,冲沈觉非翻了一个白眼:“你这是胡搅蛮缠。”   沈觉非哼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狎昵:“好吧,那就当我胡搅蛮缠。”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3)   他们二人的相交原本就是沈觉非强求下的结果,没有天时地利,人也不和,这中间还夹杂着许多的欺骗和谎言,分开是迟早的事情。   沈觉非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那样傲气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因为邓嘉而改变,陪着他在这里做这些事呢?再加上那天在便利店邓嘉对他说了那样一句话,柔和的外表下却满是诛心的毒药,即使是再没有自尊心的人,在这样三番五次的驱赶下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勇气了,更何况是他。   大概过不了多久他大概就会离开这个便利店吧,然后再过一阵子他就会不再喜欢邓嘉了,许多年以后,邓嘉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就如同泡沫般蒸发了。   果然啊,他还是这样的撒谎成性,更可笑的是邓嘉明知道他是一个爱骗人的人,却还是从他那几次看似真诚的剖白里信了他的真心。   攥着还剩下半瓶果汁的手收紧,塑料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邓嘉随手把它丢进垃圾桶,听见了很响的砸地声。   都是假的。   和邓嘉所预想的一样,沈觉非又来上了几天班后就没再来了。   傍晚的时候,小林背着书包赶过来,见店里还是只有邓嘉一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小邓哥,那个……沈哥是不是不来了?”   邓嘉把一箱牛奶从仓库里搬出来,头也没抬:“我不清楚。”   小林“哦”了一声,似乎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看邓嘉没有继续聊的意思,便识趣地没再多嘴,慢吞吞走到收银台后面。   便利店里安静下来。邓嘉把牛奶箱放在地上,直起腰,望着门口发了一会儿愣。   反应过来时又意识到自己在想沈觉非,邓嘉为此感到恼火。   他恼火沈觉非,每次都是他贸然闯进自己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解释,不道歉,不愧疚。   但他更恼火自己,明明看清这个人的本质了,明明在这个人身上跌了那么多跟头,可在这种微小的时刻,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起他。   他让沈觉非放过他,可他又有放过自己吗?   邓嘉没精打采地把今天的工作做完,然后给店锁门。   沈觉非一声不吭离开,锁门这个任务就落在邓嘉头上。   他紧了紧脖子上挂着的围巾,迈开步子朝家走去,声控灯在头顶灭了又亮。   邓嘉小幅度喘着气,从兜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了,结果抬起头才发现对面那户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屋里的暖黄光线泄了出来。   邓嘉没有在意,继续爬完最后几阶楼梯,等站到平台上时,他随意地一瞥,结果瞥见正对大门口、正在搬东西且弯腰背影极其像沈觉非的一个男人。   那个人大概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注视着,放下东西转过身,和邓嘉对视。   不是沈觉非还能是谁。   邓嘉的脑子“嗡”了一声,心像是被谁敲了一记。他站在平台上,手里还攥着钥匙,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沈觉非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这一刻恰好熄灭,走廊陷入一片短暂的黑暗,只有对面那扇敞开的门里漏出的暖光在邓嘉脚边铺了一小片。   邓嘉轻轻跺了跺脚,声控灯又亮起。   “你……”邓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你住对面?”   沈觉非直起身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大概是为了干活方便,所以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清减了些。   他看着邓嘉,轻轻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3)   做错事的人是你,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还是你说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相比于之前的恼火,邓嘉现在是带着几分恨的。   恨沈觉非始终没有去平等地对待自己,也恨自己的软弱易拿捏。   邓嘉真的受够了,睫毛颤了一下,一滴眼泪就这样坠落。   他一把将戒指捋下来,大步走进厨房,然后当着沈觉非的面,毫不留情地将它丢进下水道。   金属和水道壁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   第75章   第二天沈觉非没有来。   邓嘉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钥匙,看着那扇被锁上的玻璃门,站了好一会儿。   早晨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围巾的流苏吹得轻轻晃荡,他低头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才掏出钥匙把门锁打开。   店里很安静。他走进去,开了灯,把暖气打开,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做开业前的准备工作,把昨天没来得及补的饮料从仓库搬出来。   他做得比平时快,也比平时沉默。   小林准时准点来,进门的时候还在打哈欠,看见邓嘉已经把所有事都收拾好了,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邓哥,你今天好早啊。”   “睡不着,就早点来了。”邓嘉说着,把最后一箱矿泉水码上货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林“哦”了一声,走到收银台后面放下书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往店里扫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问:“小邓哥,沈哥今天又请假了?”   邓嘉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空纸箱叠好,放进仓库,出来时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小林识趣地没再多嘴,迅速进入上班状态。   一整个上午沈觉非都没有出现。   邓嘉低头整理货架,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沈觉非今天来不来,只是昨天那件事有些过界了。   沈觉非喝多了,他也脾气上头,两个人都不太理智。   理智回归之后,邓嘉就开始感到了一丝烦躁和不安。烦躁的是沈觉非这个人总是不给他消停的机会,不安的是他昨天晚上丢戒指的那个动作,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戒指本来就应该丢。邓嘉既然选择了要和过去和沈觉非断干净,那么丢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可惜事与愿违,下午的时候邓嘉接到一通电话,是李辙打来的。   接通后,熟悉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响起:“是小邓吗?沈总急性胃痉挛,现在在医院!”   邓嘉没明白:“送进医院就好,李哥还有事情吗?”   “有事!沈总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但还在昏迷之中,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邓嘉握着手机,站在货架旁边,耳边是李辙焦急的声音,但他自己的脑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转得很慢。   “他……喊我?”邓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对,一直在喊。”李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大概是守了很久的缘故,“医生说胃痉挛是突然大量饮酒加上情绪波动引起的,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他疼得厉害,打了止痛针才睡着。睡着之后就一直叫你的名字,我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邓嘉沉默了几秒。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第76章 他以前真的是坏透了   邓嘉又在病房待了一小会儿,等沈觉非拉住他手指的力度渐渐减弱,他才慢慢把手抽出来,转身走出病房。   李辙正在病房外来回踱步,见邓嘉出来后便迎上去。邓嘉询问:“他这次严重吗?”   李辙说:“医生说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医生也说,他这次住院除了身体上的一些问题,情绪原因更大,如果这段时间他的情绪持续低落,那也是很难出院的。”   邓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其实李辙早就感受到了,在他和邓嘉没有见面地这一段时间里,邓嘉悄悄改变了许多,李辙作为一个曾经见过他少年赤诚的人,在看他如今的样子,难免心酸。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李辙自知不好说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行,那你也照顾好自己。”   邓嘉应了一声,便拖着步子,缓缓离开了。   沈觉非傍晚的时候醒来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发出一点动静,像一具尸体。李辙还是在起身要上厕所时才发现的,骤然看见还吓得一激灵,李辙也顾不住尿急,赶紧按铃。   医生进来挨个检查了一下指标。沈觉非平时有健身,身体素质很好,恢复得也快,不日便可出院了。   李辙听到这个消息后松了口气,心中不无欣喜。沈觉非这几个月把公司的事情全甩给他,自己潇洒地去深入基层追爱了,独留李辙对着大大小小的事务焦头烂额。   即便像李辙这种八面玲珑的人在面对沈觉非这种老板时,也不免会在心里吐槽一句资本家剥削工人,占有其剩余价值。   医生离开后,李辙搓搓掌心,正准备问沈觉非什么时候出院,结果听见对方说:“暂时不出院,我就在这里住着。”   空气凝滞几秒,李辙的话憋在嘴边,他讪笑两声:“沈总,这个……公司近来业务繁忙,我也是力不从心啊,毕竟经验太少,能力不足——”   还没说完就被沈觉非抬手打断了:“你能力很强,我看好你,今年年终奖翻倍。”   李辙噤了声。   “我手机呢?”   李辙想了几秒,随后赶紧走到衣架前,从挂在上面的大衣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   沈觉非身体略微坐直,把手机拿了过来。李辙重新坐回椅子上,观察着沈觉非的神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关口开口。   “沈总,今天在您昏迷的时候,小邓来了。”   果不其然,沈觉非愣了片刻,迅速把手机倒扣在被子上,抬起头:“你说什么?”   李辙没想到他反应会是如此剧烈,轻咳了几声,又重复了一遍。   沈觉非追问:“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两点多来的。”李辙如实说,“在病房外面站了一会儿,我跟他聊了几句,然后他进去看了你。大概待了……十几分钟吧。”   沈觉非的视线垂下去,落在自己那只还扎着针的手上。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邓嘉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嘴巴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他有说什么吗?”   李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没有和他一起进去。”   沈觉非靠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半天才说:“李辙,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3)   此时此刻,他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简单分了一下后就把邓嘉叫了过来,把那最多的一份给他,自己则拿了一个牛肉堡,最后把那小小的鸡腿堡放在了小林面前。   小林受宠若惊,他指了指自己。沈觉非笑眯眯地把鸡腿堡往他面前推了推:“弟弟也吃。”   小林连忙道谢。   邓嘉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刚痊愈吗?可以吃这些东西吗?”   沈觉非张开嘴,刚要说话,结果就咳嗽出声。他捂住嘴,一旁的小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关心道:“沈哥没事吧,要不要再请假几天啊?”   沈觉非冲他摆摆手:“小毛病罢了,我都习惯了。毕竟外卖的可选择性并不是很高,找到合口味的也很困难,想着你们年轻人都爱吃这些东西所以就买了。我没什么关系的,这些小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什么?胃要是出了毛病会很痛的,上次我只是拉肚子就痛得死去活来了,沈哥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沈觉非点点头:“谢谢小林了。”   “那你这几天,要怎么吃饭啊?”   沈觉非垂下眼,摇了摇头:“不碍事的,凑合着吃吧。”   小林更为焦急:“你都这么多天没来上班了,病情一定很严重,这要怎么凑合啊!”   “没关系的,家里没什么人,就我一个,现在生病了可不就得自己扛着吗?”沈觉非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很快他就又抬起头,恢复到微笑模样,“先吃吧,可不要因为我坏了心情。”   邓嘉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沉默地打开包装盒,盯着鸡块发呆。   下午的时候,沈觉非就安静待在了休息室里。邓嘉有时偶尔经过,就会听见沈觉非疼得吸气的声音,有好几次他都想冲进去,把沈觉非打包扔回医院。   中间他实在没忍住,躲到监控死角,偷偷拿出手机给李辙发了信息:“李哥,他病没好全怎么就出院了?医院怎么也不管?”   李辙那边发了一条语音,邓嘉把它转成文字。   “沈总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我根本劝不动。他非要出院去便利店上班,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小邓啊,他现在离你比较近,还是烦请你多留个心眼,看顾一下,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   邓嘉看完,抿起嘴唇,回复了一个“好”。   下班后,沈觉非在外面等着邓嘉。邓嘉锁好门,和他一起并肩往家里走。   寒气凛冽,邓嘉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包进围巾里。   沈觉非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加快脚步跟上邓嘉的步伐。走进单元门的时候,邓嘉忽然停下脚步,上下扫视着沈觉非。   沈觉非有些紧张:“怎么了?”   邓嘉问:“真的很疼吗?”   黑暗中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沈觉非就是可以感受到邓嘉的目光,宛如一束暖光,直直地照在了他的腹部,烘得他全身都是暖的、满的。   “很疼。”   邓嘉沉默一会儿。黑暗中人的听力会变强,沈觉非听到窸窸窣窣挪动脚步的声音,下一秒他便感受到邓嘉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走吧,我扶你上去。”   霎时,沈觉非体内的那股暖流更加汹涌,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四处蔓延,让他的眼眶都变热了,眼周一圈都在发烫。   他想,他以前真的是坏透了。   不要在夫妻店打工!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3)   这里的宠物复杂多样,什么种类都有。沈觉非转了一圈还是决定买一只最常见的小狗。   他随便走进一家店,脚刚踩到店里的地板上时,周围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像有所感一样,冲他叫了起来。   沈觉非被这突如其来的群吠吓了一跳,脚步顿在原地。店主是个瘦高的男人,正蹲在角落给一只金毛梳毛,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别怕,它们就是闻见生人味儿了,叫两声就消停了。”   沈觉非没有回应,目光从那些笼子上扫过去。店主把梳子交给店员,洗了个手便朝他走来。   “随便看看,我们家宠物品相特别好。您是自己养还是送人?”   “想买狗,自己养。”   “大型还是小型?”   沈觉非说:“小型的吧。”   店主伸出手,将他往里面引了引:“这里都是小型犬,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觉非的目光在那些小不点身上打了个转:“乖一点的,会讨人喜欢的,有没有?”   店主眼睛一亮,立刻把沈觉非引到最下面的一个笼子前。   那是一只小小的柯基,趴在一张软毛巾上,耳朵耷拉着,圆溜溜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不太有精神。它比其他柯基都要小一圈,瘦瘦的,像一坨还没发起来的面团。   沈觉非蹲下来,隔着笼子看它。   店主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这只很乖,刚断奶没多久,身体有点弱,一直没卖出去。不过品相是好的,养好了肯定好看。而且很可爱是不是?很讨人欢心的。”   沈觉非伸出手,轻轻把手指伸进笼子的缝隙里。那只小柯基抬起头来,嗅了嗅他的指尖,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店主看着这一幕,语气松动了一些:“这小家伙倒是挺喜欢你的。它平时怕生,不爱搭理人,今天倒是头一回主动凑上来。”   沈觉非问:“它多大?”   “两个多月。”店主蹲下来,隔着笼子指了指小狗的耳朵,“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你瞧,一边立了,一边还耷拉着。等过段时间钙补上来了,慢慢就立稳了。柯基嘛,耳朵立起来之后精神头就不一样了。”   小柯基的耳朵抖了抖,沈觉非见到这一幕,手指又往里伸了伸。小狗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指节。   店主笑了笑:“你要是喜欢这只,我便宜点给你。反正放这儿也卖不出去,还不如找个愿意对它好的主人。”   沈觉非站起来,低头看着那只蜷成一团的小柯基。它已经重新趴回毛巾上,闭着眼睛开始打瞌睡,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就它吧。”他说。   店主利落地把他领到前面结账,又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小袋试用装的幼犬粮和一张旧毯子:“拿回去先应急,过两天再来买大袋的。幼犬粮记得用温水泡软了再喂,一次别给太多,小狗不知道饱,容易撑着。”   “疫苗也按时接种过了,这是疫苗本,首页附有说明,记得及时带它去打疫苗。”   店主递给他一个小袋子,又给他检查了一下小狗的健康情况,确定没有毛病之后就把小狗打包好了。   沈觉非一手拎着笼子,另一边则提着小狗的家当。   店主送他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头几天晚上可能会叫,多陪陪它,让它熟悉你的气味,慢慢就好了。”   走出市场,外面的冷风灌进领口。他低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睡得正香的小柯基,把它往身后拢了拢,挡住了风口的方向。   沈觉非叫的车早早地就停在了路边。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空调吹出的暖气瞬间包裹住了他全身。小狗骤然进入一个温暖的环境,身体抖动了一下,慢慢苏醒过来,醒来后见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尖利地叫了一声。   前面的司机听见狗叫,赶紧说:“诶,你这个笼子不要放在座椅上啊,万一它尿了就不好搞了。”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3)   “可、可我也是真的离不开你……很爱……”   最后一个音还没落下,梦就醒了。   邓嘉大喘着气,狠狠拽着自己的领口。沈觉非被他吓了一大跳,见他情况不对劲赶紧把他的身体扶正,眉头紧锁。   “怎么了?怎么了?嘉嘉,做噩梦了吗?”   邓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全是晶莹的泪水。他的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谁。   “……沈觉非。”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是我。”沈觉非按住他的肩膀,“没事了,做梦而已。”   邓嘉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但他的手还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掌心干干净净的,可那种温热粘稠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缝间,一切真实得令人可怕。   他顾不得什么了,神经质地掀开沈觉非的衣摆,看见里面是紧绷的腹肌,并没有伤口疤痕,那颗扑通跳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地面。   邓嘉闭上眼睛,低头擦着湿漉漉的脸。还没等几秒,沈觉非就捧起他的脸蛋。   “怎么了这是?梦到什么了?”沈觉非用指腹给他擦着眼泪。   邓嘉也不说话,只是在沈觉非掌心摇头。   “好好好,不想说就不说了,不哭了啊。”   邓嘉心中没由来地生出委屈,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讨厌极了,现实生活中对他不好,梦里也不放过他。邓嘉仅仅只是想偷摸眯一会儿,结果就被他影响得现在在这里丢脸地哭。   “我就要哭。”邓嘉赌气说。   沈觉非百依百顺:“那就哭吧,我给你擦眼泪。”   沈觉非又给他擦了两分钟的眼泪,邓嘉突然就推开他,两条细胳膊按在沈觉非的胸膛上,嘴上下起了逐客令:“你出去。”   沈觉非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想刺激现在此刻情绪失控中的邓嘉,只好乖乖出去了。他倚在白墙上,百无聊赖,正好和听见动静看来的小林对视上。   沈觉非一颗心全挂在邓嘉身上,此刻也懒得和他虚与委蛇,淡淡地移开视线。   小林却浑然不觉沈觉非不待见他,相反,自上次沈觉非给了他一个汉堡后,他就对沈觉非的畏惧感减弱了,再加上后面沈觉非人也很友善,他就在心里把沈觉非放在了和邓嘉相同的地位。   “沈哥,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沈觉非语气很硬,其不满与不耐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小林再迟钝也从这句话里知道了沈哥此刻心情并不好,便很有眼色地噤了声。   他越想越觉得熟悉,终于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像什么了。   家里老爸惹老妈生气的时候不也这样被赶出来了吗?小林从小见惯了这个场景,老爸被赶出来时就摆出笑脸凑过去敲门,嘴里说着“老婆,对不起,原谅我”。   小林赶紧摇了摇头,察觉到自己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沈哥和小邓哥一看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自己怎么会把他们和父母联想到一起呢。   邓嘉出来时已经调整好情绪了,他没有分给沈觉非眼神,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沈觉非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好惹到他了,思来想去没有任何头绪,他只好又微微弯下腰,手捂住腹部,开始倒抽凉气。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沈觉非不知道忙活什么去了,一个上午都没出现。邓嘉想到李辙对自己的嘱托,未免不觉得讽刺。   病还没好透的人还天天到处瞎跑,能恢复得快才怪。   反正他和沈觉非往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邓嘉始终不相信沈觉非会真的陪着自己在这里待下去,只需到达那一个临界点,一切事物都会回到其正轨。   密度不同的两种液体尚且不会相融,更别说完全迥异的两个人了。   这几天王小晨一直想找机会和他见个面,但由于邓嘉忙忙碌碌地没有休息时间,所以这个计划到现在都未能落实。   邓嘉为了不让妹妹一直惦念着这个事,所以就让她今天来了。   早班结束时他就站在门口等着王小晨,小姑娘穿着一个浅粉色羽绒服从出租车上下来,两个人一起走着回家。   自邓嘉搬家后王小晨还没有来过这里,只是从邓嘉发来的视频里见过样子,如今站在真实的空间里,她觉得并不比视频里看着大多少。   面包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很乖。王小晨注意到后眼睛瞬间闪烁出惊喜的光:“哥,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好可爱啊!”   邓嘉看着妹妹抱起面包,满脸欢喜地坐到沙发上。他抿了抿唇,并不想对王小晨隐瞒实情,斟酌之下,还是说了实情:“不是我买的,邻居寄养在这里。”   “邻居?”王小晨的心思全放在面包上,所以这句话也是她随口一问。   邓嘉一边点头,一边从柜子里拿出火腿肠:“邻居只是暂时寄养,可能一天都不到。”   他把火腿肠压成泥,又倒了些水,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罐头。他从厨房出来,把小碗放在地上,面包立刻从王小晨怀里出来,埋头苦吃起来。   “那你从那边贸然跑出来,他就没有来找过你吗?”   王小晨边说边想到了看过的一些小说情节,如果是按照小说里的流程,这个时候沈觉非很有可能在谋划如何把邓嘉抓回去,然后囚禁。   她越想越心惊:“哥,你这里真的安全吗?他要是找上门怎么办?”   邓嘉见妹妹满脸担忧,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告诉她——如果她要是知道沈觉非不仅已经找上门了,而且还搬到对面和他一起工作了,会怎么样呢?   王小晨见邓嘉沉默,那种“小说情节照进现实”的危机感更加强烈了,她一把抓住邓嘉的胳膊:“哥,你说话啊!他是不是已经找过来了?”   邓嘉看着妹妹焦急的样子,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去,而且他也不想瞒。他伸手拍了拍王小晨的手背:“你先别急,听我说。”   他把这段时间以来沈觉非干过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所以他就在对面?”王小晨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   邓嘉点了点头:“就在对面。”   王小晨刷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他这是要干什么?阴魂不散?”   邓嘉没有立刻反驳。他低头看着正在埋头苦吃的面包。   “他真的是……太不要脸了!”王小晨来回踱步,“他是怎么敢出现在你面前的?他做了那么多的坏事,竟然还想让你原谅他!要我说你现在就应该甩他几巴掌,告诉他以后不要来纠缠你!”   王小晨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面包也被她的声音吸引,饭都不吃了,抬起脑袋看她。   邓嘉没有立刻接话,等王小晨的语速慢下来,才轻轻开口:“你说得对。”   王小晨愣了一下,停下来看着他。   “他确实做了很多坏事。那些事我没有忘,也忘不了。”邓嘉很平静,“他骗我、算计我、把我当成一件东西来摆布。那些年我过得很不好,有时候想起以前的事,我还是会觉得喘不上气。”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餐桌上。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餐桌的边沿上。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一缕白烟在两人中间升起。沈觉非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借由火星之光看向那叠文件。   沈觉非气场强大,不怒自威,男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擦了擦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冷汗:“沈总,您想的没错,darian近些年手头的确不干净。”   沈觉非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烟夹在指间,任那不断的白烟在密闭的车厢里缓缓升腾。   男人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没底了,又擦了擦额角,斟酌着补充道:“darian那边这几年表面上是在他爸手底下干活,但实际上,他名下有几家空壳公司,流水走得很隐蔽。我们查了很久才摸到一条线,这些公司最终的资金流向,都指向城郊一家地下赌场。”   “赌场?”   “对。”男人压低声音,“那家赌场对外挂的是会所的名头,但实际上地下一层才是真正做生意的。darian在里面占了四成股,平时不露面,都是代理人替他打理。赌场的客户群体很固定,非富即贵,普通人进不去。据我们了解,里面的赌资流水非常大,而且有一部分资金是通过境外账户洗回来的。”   沈觉非降下车窗,弹了弹烟灰:“证据呢?”   男人赶紧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照片和一叠打印出来的流水记录,递给沈觉非:“这是近半年的部分流水,还有一些出入赌场的车辆照片。darian虽然没有亲自去过,但他的代理人每个月都会固定出现,时间很规律。”   沈觉非接过照片,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扫了几眼。照片拍得不算特别清晰,但能辨认出那个代理人,一个瘦高个。   他把照片放下,没有急着下结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沈觉非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然后问:“这些材料,还有谁知道?”   男人摇摇头:“除了我和我手底下两个人,没有别人了。他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嘴严。”   沈觉非点了点头,把文件袋拿起来,放进了手套箱。   “这件事你先停手。”他说,“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沈总,您不打算……”   “不急。”沈觉非打断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先把人稳住,别让对方察觉有人在查他。”   男人应了一声,识时务地没有再多问,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沈觉非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低头看着手套箱的方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了几下,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darian这个人,他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当初他和darian联手算计邓嘉的时候,他就清楚对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是他没想到,darian的胆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这些事一旦被捅出去,足够让他在里面待上很多年。   沈觉非闭上眼睛,在后座上靠了一会儿。   他和邓嘉走到这个地步,darian可以说是占了很大的原因,更何况他以前还觊觎过邓嘉。   沈觉非必须除掉他。   这件事并不是近几天才做的。早在当初在蓉城遇见他的那一刻,沈觉非心里就生出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预感。   果然从蓉城回去后,邓嘉就开始对自己哭闹,非走不可了。沈觉非冷静下来后,内心不仅充斥着悔意,并且还满是对darian的怨恨。   他当时什么都顾不得了,把darian当成导致他和邓嘉分开的根本原因,沉下心来开始进行缜密部署,向外广撒网,而如今收网的时候就要到了。包括其中在内的林煜,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睁开眼,发动引擎,轰鸣声冲破黑暗。沈觉非离开了这个地方,朝那个小巢穴开去。   今天贸然让邓嘉照看面包,不知道一会儿回去会不会冲自己发脾气。   沈觉非面带浅笑,用力踩下油门,半夜车少,他可以说是一路飙车到的地方。   爬上楼梯时,他才想到邓嘉会不会已经睡了,毕竟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晚上早睡有利于养精蓄锐。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4)   邓嘉偏过头来看他,心中讶异。   “他这些年一直以他爸公司为幌子,私底下在经营几家空壳公司,走账进出一个地下赌场,还涉了洗钱。”沈觉非说,“证据我已经收齐了,报到了相关部门。”   邓嘉垂眸,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蓉城回来之后。”沈觉非没有隐瞒,“那天见到他,我心里就有些不放心,回去之后安排人去查,越查越深,最后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邓嘉心底漏了一拍。   他不喜欢darian,甚至可以称得上讨厌,因为往往他出现都没有好事情发生。   这团阴影在他心里笼罩这么久,如今真的要散去了吗?   还没等他理好混沌的内心,沈觉非又说:“是为了你。”   “从你离开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在他第一次欺负你的时候就动手,更后悔后面听信他的话,和他同流合污。”   雪粒落在邓嘉的睫毛上,沈觉非也注意到,伸出手想将它抹掉,结果还没有触碰到雪花就化了,只余下濡湿的睫毛。   邓嘉下意识屏住呼吸,沈觉非的手悬在半空几秒,最后颇为遗憾地收回。   旁边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邓嘉循声望去,忽然想到今天也是沈觉非的生日。   “你……今天不过生日不回家吗?”   “和你在一起就算家了。”   邓嘉别扭地移开视线:“你不该这样说话,我不喜欢。”   沈觉非倒是十分老实地点头。   天气太冷了,他们在湖边又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屋子小也有小的好处,到了冬天就变得格外暖和。   沈觉非也自作主张地跟着进来了,邓嘉把狗拴在一边:“谁让你进来的?”   沈觉非把门关上,指了指面包。   邓嘉掐着腰:“它怎么会让你进来?”   沈觉非脱下外套,泰然自若解释:“因为我是它的主人啊。”   邓嘉小声嘀咕:“这时候倒想起你是它主人了。”   可能是因为要过节的缘故,辞旧迎新,邓嘉并没有与沈觉非计较。   晚上邓嘉在厨房简单炒了个菜,出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卧室的门开着,他走过去,见沈觉非搬着一个板凳站在上面看灯泡。   “你在干什么?”   沈觉非站在上面说:“你这个灯泡坏了啊。”   “坏就坏了,不用也没有关系。”   沈觉非从梯子上下来:“我现在去买一个。”   邓嘉看看外面的雪色:“下这么大你去哪里买啊,再说买回来你会换吗?”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4)   他简单洗了个澡,正准备上床前,沈觉非敲门进来了。   他把牛奶放在桌子上,轻声道:“我让管家放了点蜂蜜,有助于睡眠。”   邓嘉:“谢谢。”   他刚洗完澡,身上都是香喷喷的。沈觉非的目光在他细腻的皮肤上停留几秒就快速移开了。   “早点睡,晚安。”   他把门关上。   邓嘉探身去拿牛奶杯,双手捧着,抿了一口。   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翌日,邓嘉睡到自然醒。昨晚是他这几天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醒来下楼时已经十二点了,管家早早摆好饭,沈觉非坐在桌边等着他一起吃。   场景熟悉得好像他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场梦。   他拉开椅子,坐到沈觉非面前。   沈觉非放下手机,给他夹菜:“昨晚睡得怎么样?”   邓嘉实话实说:“很好。”   “那多吃一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两个人沉默地吃饭,餐厅里只有餐具相碰撞的清脆声音。   “你——”二人同时开口。   邓嘉冲他扬扬下巴:“你先。”   “昨晚的事警方已经查到了,是darian蓄意纵火。”   邓嘉怔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明白:“他是在报复吗?”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沈觉非严肃下来,“他觉得自己剩不了多少时间了,就决定放手一搏。”   他冷哼一声:“待宰的羔羊罢了。”   邓嘉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在警局。蓄意纵火的罪名不小,够他安分一阵子了。”   沈觉非看着他,表情柔和下来:“你要去见他吗?”   “不去。我不想再看到他。”邓嘉罕见这般硬气。   沈觉非看着他紧绷的小脸,微微一笑:“长脾气了。”   邓嘉不太服气:“怎么?我不应该长吗?”   这句话话里有话,沈觉非心虚地瞥开视线,轻咳几声:“当然可以。”   邓嘉戳戳米,继续吃饭了。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4)   邓嘉把脸埋进抱枕里:“不许说了!”   沈觉非很听话地闭嘴了。   全部妥当后,沈觉非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又给邓嘉戴上围巾和帽子。   邓嘉的皮肤薄而白,脸蛋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沈觉非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又觉得不够,低头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走吧,回家。”他握住邓嘉的手。   邓嘉听从沈觉非说的话,在便利店那里请了一些时日的假。最近徐清也开始联系他了,沉寂许久的个人微博终于更新了一条有关于电影的内容。   他一直以为喜欢自己的人很少,可这条微博发出去后他竟很快就收到了十万多的点赞,几万多的评论全都是他的粉丝说想他了。   邓嘉仔细翻阅了每一条评论,看完之后他竟不知不觉流下一滴眼泪。   这些真心太滚烫了,邓嘉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接得住。他为自己前几天还存有退圈的念头而感到羞愧,决定从此以后他会努力工作,努力站上更大的舞台来回馈他的粉丝。   沈觉非晚上下班回来,见邓嘉不在客厅,快速换鞋后便迫不及待上楼。   今天累了一天,真想好好亲亲抱抱邓嘉来补充能量。   卧室的门紧闭,沈觉非刚准备要打开,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说话声。   起初沈觉非还以为邓嘉是在给什么他不认识的人打电话,语气温温柔柔的,但听到后面他就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   如果他没有猜错,邓嘉应该是在直播。   他又贴着门听了一会儿,然后静悄悄离开了。   来到楼下坐在沙发上,沈觉非拿出手机,点进微博,搜索了邓嘉的名字,点进主页发现他果然在直播。   沈觉非进入直播间,因为他是游客登录,所以昵称就只是一串数字。   邓嘉直播间的人还真不少,他的粉丝还在飞速刷屏,其中不乏“老婆”“宝宝”“妹妹”这样的称呼。   邓嘉估计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进来,他有些招架不住粉丝的热情,腼腆地努力回答弹幕的每个问题。   沈觉非心里一软,也打开键盘,开始打字。   [老婆,我到家了。]   这条弹幕很快就淹没在粉丝的夸赞问候之中了。   邓嘉目不转睛地盯着,在一片精心设置的昵称和粉丝等级标里,这个游客账号异常显眼。   邓嘉的表情出现了一瞬明显的慌乱,他赶紧随机挑选了一个其他问题回答。   沈觉非挑眉,继续发。   [老婆,今天工作很累,好想你。]   [亲亲]   几秒后,邓嘉又开始慌张地眨眼睛,对着屏幕说了几句混乱的话。   沈觉非没再逗他,安安静静地看完他的直播。   结束后,楼上就传来了开门声,然后就是哒哒下楼梯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3)   他张开嘴,结果下一秒来不及说出的话便吞了回去。   沈觉非双手捧着他的脸,专注地和他接吻。邓嘉吻技依旧很笨拙,他的上下嘴唇仿佛变成了焦糖,在沈觉非湿热的吻里慢慢融化。   两个人洗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   这个海岛和北京基本处于同一经度线,所以在这里没有时差。   第二天醒来,已是农历二十九。   他们坐船前往了一个小岛,在那里有关于观赏海豚的项目。沈觉非询问过后便买了船票。   来观赏的人不少,世界各地的人都有。   轮船准点开放,沈觉非牵上邓嘉的手进去。   两个人找到一个位置还算不错的点位。到整点后,船便启航了。   邓嘉紧紧抓着栏杆,激动又忐忑。海天一色,碧波荡漾,船只搅动着海水,掀起一层层白色的浪花。   沈觉非往他身边靠了靠,和他一起看风景。   邓嘉扭头去看他,盯着他的侧脸开始发呆。   明天便是除夕了,又是二人共度的一个春节。过往这个时候,他在偌大冰冷的别墅里,日复一日地过着麻木的生活。   那个时候的他应该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和沈觉非一起在大海上追海豚,气氛融洽又甜蜜。   沈觉非注意到邓嘉的视线,关切地摸摸他的脸:“怎么了?”   邓嘉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挤出一个笑:“没事。”   过往眼泪已流尽,从此以后,眼泪在他这里便不再代表痛苦。   沈觉非见邓嘉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刚想开口,忽听周围一个人的叫喊声。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海面。   离船大约几十米远的地方,有几只灰蓝色的背鳍正在水面上划开一道道弧线。   阳光照在它们湿漉漉的脊背上,露出大面积的光面。   有一只突然整个跃出水面,身体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流线型的弧线,又重重地砸回水里,溅起一大片白色的浪花。   邓嘉低低地叫了一声,拽着沈觉非的袖子:“你看!它跳起来了!”   “好看吗?”沈觉非把目光投向他。   “好看。”邓嘉的声音很轻,“和视频里那些很不一样。”   船在海上漂了将近两个小时,返回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邓嘉晒得脸颊发红,胳膊和脖子都火辣辣地疼。   回到酒店,邓嘉洗了个澡就一头栽到床上,累得连眼皮都不想睁了。   沈觉非坐在床边,拿了一管晒后修复的凝胶,挤了一些在手心里,然后涂在他发红的肩膀上。冰凉的触感让邓嘉瑟缩了一下。   “明天还要出海吗?”沈觉非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