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瓦解

巴顿满脸愕然，似乎没理解其中的逻辑。 吉迪斯起身，看向窗外：“如果是我说服了他们，那他们只会觉得是屈服于力量，屈服于权威。” “可如果是你们之中的人，承认了时代的变革，承认了自己的落后，那旧时代才真正的瓦解。” 话音落下，吉迪斯就消失在了原地..... ..... 与此同时，霍华德的庄园。 一间豪华的书房内。 怒火正和失控的雷暴一起肆意翻涌。 “废物！一群废物！” 霍华德暴怒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掷向墙角，猩红的酒液顿时四溅开来，像一滩刺目的血。 书桌上，那份联合声明，也被揉成了一团。 “一个巴顿，就把你们全都吓破了胆？！” “什么世交，什么同盟，什么父辈情分......” “全都是放屁！” “...” 就在霍华德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书房点燃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两声克制的敲门声。 “老爷，有人要见您。” 霍华德眉头一拧，眼底怒意未消，几乎是吼了出来：“让他滚。” 门外沉默了一瞬。 随即，仆人略显迟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他是学院的高层。”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一静。 霍华德脸上的暴怒微微僵住，掌心尚未散去的雷光也跟着顿了一下。 短暂的惊愕过后，霍华德的心底瞬间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忌惮与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将有些凌乱的昂贵外套抚平。 原本阴沉狰狞的面容，在短短几秒钟内，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意。 只不过，这笑容配上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血丝，以及因为强行忍耐而微微抽搐的眼角，显得格外的僵硬与勉强。 就像是戴了一张极其劣质的面具。 “快快....请他进来。” ..... 片刻之后，一楼的会客厅.... ..... 霍华德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会客厅的。 学院的高层除了神使，无论是院长珍妮芙，还是副院长瓦恩，甚至是其他几个城的分院长，他都见过。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闲坐在那个身影时，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这位面生的很，想来一定是就是传说中的神使大人了。 虽然他之前从未亲眼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神使。 但在他的想象中，能以一己之力掀翻旧教会、建立起一套庞大新秩序的铁腕人物，哪怕不是个威严深重的老者，也该是个气场凌厉的中年人。 可眼前这位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甚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 然而，霍华德却不敢将这份疑虑表露分毫。 因为哪怕对方只是极其随意地坐在那里，他也不敢怠慢。 他低垂着头，行了一个新时代最标准的抚胸礼。 “赞美圣光，神使大人降临，真是令我....” 然而，他的奉承话还没说完。 前一秒还在数米开外沙发上的吉迪斯，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吉迪斯打断了他的话：“行了，省省吧，我不需要那些无用的赞美。” 这无视了空间的瞬间移动，让霍华德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喉咙里那些华丽的词藻，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硬生生堵了回去。 仅凭这一手闻所未闻的手段，他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世上哪有魔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此人绝对是神使。 吉迪斯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平淡得仿佛他才是这间奢华宅邸的主人： “坐吧，咱们聊聊。”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霍华德耳中却犹如不容违抗的神谕。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在吉迪斯指着的地方坐了下来。 明明是自己的家，四周全是他最熟悉的昂贵陈设，但霍华德此刻却如坐针毡。 他双手老老实实地搭在膝盖上，原本宽厚的脊背挺得犹如一块僵硬的铁板，连一丝敢于放松的弧度都不敢有。 生怕任何细微的僭越都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吉迪斯看着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拘谨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随意地坐在了霍华德旁边，语气就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霍华德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他强扯着嘴角，陪笑着说道： “大人，您说笑了。只是您神威凛然，我骤然得见，难免心生敬畏。” 吉迪斯没理会他的奉承，只是问道：“你觉得那个雷火枢纽如何？” 霍华德回应道：“那是一项.....颠覆性的伟大发明。” “它....它很厉害。” 吉迪斯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你应该是没了解过吧。” 霍华德那张勉强维持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硬着头皮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他确实是没了解过太多，满脑子想的都那些不听话的劳工，如何维护贵族的颜面。 吉迪斯又问他：“在你看来，新时代是什么呢？” 面对吉迪斯抛出的问题，霍华德的脑门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新时代.....是对旧秩序的重构。” “它不再以出身决定人的价值....” “自由，不是无序，而是不再被旧教会任意支配；平等，也不是抹去差别，而是在规则之下，人人都应受到同样的对待。” 听着这教科书式的回答，吉迪斯拍了拍手：“很好很好。” “看起来你学的不错。” “那你觉得，巴顿等人的做法，是否在新秩序的规则之下呢？” 霍华德听后，本能地想控诉巴顿背信弃义，控诉他们践踏了贵族同盟间不容背叛的潜规则。 但话到了嘴边，却如同卡了壳一般，怎么也吐不出来。 现在他后知后觉的才想到什么。 巴顿这小子，不会是受到神使大人的授意了吧..... 肯定是，那家伙刚刚说出来的话，比平时可强太多了。 霍华德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最终才艰难地开口： “在新秩序的规则之下。” 吉迪斯笑了笑：“看来你其实并不愚蠢。” “你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霍华德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 “可如果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 “贵族还剩下什么？” 吉迪斯反问道：“那教会还剩下什么？”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直接让霍华德大惊失色。 神使大人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如果贵族继续妄图阻挡时代的齿轮，下场只会比教会更加凄惨。 看着霍华德这副肝胆俱裂的模样，吉迪斯接着说道： “你们至少还手握着大把的资产与底蕴。” “即便什么都不做，这些资产也够你们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了吧。” 他站起身：“时代抛弃旧物的时候，从不打招呼。” “但现在，我亲自上门来给你留了体面。” “是选择粉身碎骨地逆着时代，还是顺应浪潮融入新秩序，亦或是干脆躺平，靠着你那庞大的底蕴安安稳稳地做个富人....” 他微微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霍华德浑身一颤：“我我我......我知道了。” 吉迪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记住，我从来没有来过此地，你也根本没有见过我。” 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吉迪斯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