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瑟兰铎的结局

听到葡萄的话，吉迪斯点点头，随后做了一个小球递给了葡萄。 这东西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普通的水、土、自然做的小球。 它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功能，它的功能就只有一个，就是缓慢地将内部的自然魔力释放给握着的人。 虽说吉迪斯知道这东西对于她现在的疼痛，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但他希望这东西，至少能让她感觉到有些舒适。 “握着它，我去去就回。” 小球刚一入手，那股刚刚治愈葡萄的自然魔力，便再次顺着她的掌心悄然流淌进她身体里。 葡萄呆呆地握着那颗小球，眼眶又一热，刚张开干涩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话音还未出口，面前的男人就消失在了她眼前。 大厅里，除了满地的尸体，就只剩下手里紧紧握着小球的葡萄，如同护着这世上最珍贵的救命稻草..... ..... 另一边，夜色翻涌。 吉迪斯朝着瑟兰铎的庄园瞬移了过去。 老实说，在亲自踏入黑鲨帮之前，吉迪斯确实没有料到那里的底色会畸变、腐烂到如此不可救药的地步。 以至于，他都没有带够人手，来处理接下来的烂摊子。 所以他打算先让繁枝商盟的人暂时接管这里。 黑鲨帮虽然已经覆灭，可留下来的产业、仓库、账目，以及那些仍然活着的亚人，都需要有人维持秩序。 若是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那里便会彻底陷入混乱。 等他将这边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再把这些亚人统一送往黑丝岛.... 可当吉迪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瑟兰铎的庄园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仅仅离开了这么一段时间，这座原本修剪得极其精致、处处透着人工雕琢痕迹的奢华庄园，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庄园里所有的植物，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场疯狂的野蛮生长。 原本修剪得齐齐整整的灌木丛，犹如挣脱了枷锁的野兽，肆意地向外探出带着尖刺的枝条。 攀爬在墙壁与石柱上的藤蔓更是粗壮了数倍，宛如一条条虬结的巨蟒，几乎将大半个主宅都缠绕了起来。 至于那些名贵的观赏树木，更是拔高了数米有余，茂密的树冠相互交织，硬生生将这座奢靡的庄园变成了一片小型森林。 吉迪斯微微眯起眼睛，庞大的精神力弥漫开来。 仅仅一瞬，他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便收敛了几分。 他感知到了庄园里最大的那棵树旁，静静地躺着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体。 那便是瑟兰铎。 而在距离尸体不到半米的地方，莱拉正跌坐在草地上。 脸上只剩下呆滞...... 吉迪斯瞬移到了莱拉身旁，略带疑惑地问道：“你杀的？”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莱拉才从恍惚中被拉回现实。 莱拉感知到了是吉迪斯，连忙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极其敬畏且谦卑地朝着吉迪斯深深鞠了一躬。 “不.....不是的，大人。” 莱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苦涩：“是父亲自杀的。”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悲哀地垂下，看向不远处瑟兰铎的尸体。 “您走后，我去到了地下室，我和父亲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他缓缓站起了身，低着头对我说了声‘对不起’，便让我先回房休息。” 莱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 “可我哪里睡得着，满脑子都是您和父亲在地下室的对话。” “没过多久，我就感知到了一股诡异的魔力波动。” “等我冲出来时，父亲已经在这棵树前，结束了他自己的生命。”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棵树。” 吉迪斯若有所思地扫视了一圈四周，问道：“你恨他吗？” 听到这个直击灵魂的审问，莱拉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恐惧、依赖与迷茫在心头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了一声极其复杂的叹息。 “我不知道。” 莱拉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我本该恨他的。他杀了我真正的亲生父母，又用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掌控欲，将我当成复仇的战利品圈养了二十几年。” “可平心而论，这些年我过的也很不错，他教我魔法，教我如何进入冥想。” “我现在还记得小时候，他陪我玩的时光。” “那脸上的笑容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他的女儿了。” 说到这，莱拉突然抬起了头，直视着吉迪斯的眼眸。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依旧带着敬畏，却也多了一份视死如归的勇气。 “但是....神使大人。” “有些话，我还是想说，虽然对您有些不敬。” 吉迪斯没有打断，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莱拉见吉迪斯没有制止她，她便接着说道：“您没有审判父亲。” “您只是带走了墨圣汁，也听完了他的过去。” “这说明，在您眼里，他有罪。” “但.....罪不至死。” 她握紧了拳头：“大人，其实一个人的认知，很大概率取决于环境，而不是先天的性格。” “我父亲确实有罪，他贪婪，好色，愚蠢，他所做的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己。” “可真正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不正是精灵王庭吗？不正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生命神殿吗？” “是他们所创造出来的扭曲社会，才造就了我父亲这样的人。” 夜风拂过，吹动了莱拉墨绿色的长发。 她再次向着吉迪斯深深地鞠了一躬：“神使大人，您若真的想让生命与丰饶在这个世界上重现......” “您不该只停留在审判一个被逼疯的底层守卫，而是应该去改变源头，去改变那个傲慢腐朽的整个精灵国度。” 莱拉说完后，整个庄园都安静了。 吉迪斯看着她，眼里满是赞赏，自己果然没看错。 这家伙就是比她老爹有智慧多了。 瑟兰铎至死都困在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与仇恨里，而莱拉，却能透过表象，看清这罪恶滋生的土壤。 “抬起头来。”吉迪斯平缓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莱拉微微一怔，顺从地直起了身子。 那双依旧泛着红血丝、却清明无比的翠绿色眼眸，再次迎上了吉迪斯的视线。 吉迪斯凝视着这双眼睛，淡淡地问道：“你有信仰吗？” 听到这个词，莱拉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信仰？ 父亲很是惧怕女神，几乎没和她说过有关女神太多的东西。 每次自己问，他也是含含糊糊的糊弄过去。 所以自己对女神的了解并不多。 短暂的沉默后，莱拉将脑海中那些虚无缥缈的念头驱散。 她迎着吉迪斯那深邃的目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以前没有，以后会有的。” 吉迪斯听着这奇怪的回答，很是不解：“什么意思？” 莱拉大着胆子回应道：“高高在上的神明太遥远，也太虚无了。” “但如果您真的能改变那个傲慢腐朽的精灵王国，去摧毁那片滋生罪恶的土壤.....” “您就是我的信仰，您让我信什么，我就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