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耐心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金蔷薇的庭院里。 让这里显得宁静又祥和。 贝翠丝，阿丽雅，艾米，玛莎和黛西这五人，带着一脸讨好的艾萨德，一头扎进了厨房，为了晚上的“盛宴”准备。 安娜本来也想帮忙，但她的活被艾萨德抢了。 这就导致无所事事的安娜，在大厅里转悠了两圈后，把目光投向了庭院。 那里，吉迪斯正悠闲地躺在长椅上，手里捧着那本《神启》，像个晒太阳的老大爷一样惬意。 不得不说，这本“精装限量版”的《神启》手感确实一级棒。 那种温润如玉的触感，配上暖洋洋的阳光，让吉迪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书页，指尖划过那些拗口的文字，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安娜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吉迪斯大人，我能和您一起看吗？” 吉迪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安娜，随手指了指身旁空着的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 “坐吧。” “不过别挡着我晒太阳。” 安娜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模样比这午后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是！主教大人！” 她生怕吉迪斯反悔似的，飞快地跑进大厅，搬了一个只有膝盖高的小圆凳出来。 安娜乖巧地坐在吉迪斯身侧，既不远也不近，刚好能看清书页上的字，又不会挡住洒在吉迪斯身上的阳光。 吉迪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目光停留在一行文字上，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甚至肩膀都耸动了两下，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 看到这一幕，安娜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眨巴着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身子微微前倾，温柔地问道： “大人，您为什么要笑呢？” 吉迪斯手指点在那行文字上：“你来念念这段。” 安娜清了清嗓子：“子民如羊，需牧人引领；牧人持杖，非为伤羊，而是为护羊于正道。羊若离群，狼必噬之；羊若听杖，才会安然归栏。” 念完之后，安娜抬起头，用那双虔诚的眸子看着吉迪斯： “吉迪斯大人，这段是说神就像牧羊人一样，时刻守护着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 “虽然有时候教会的规矩森严了一些，那就像是牧羊人手中的木杖，虽然打在身上会痛，但那都是为了不让我们误入歧途，被恶狼吞噬。” 吉迪斯摇摇头：“可牧羊人放羊，最后是要把羊做成羊肉吃掉啊。” 安娜笑了：“大人，您可能对这条经典有些误解。” “羊被吃掉，是羊短暂一生的终点。可神指引我们，是为了让我们脱离肉身的牢笼，脱离狼群、脱离痛苦，进入永恒的牧场。” “所以......牧羊人手中的杖，虽然有时会痛，却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在尘世迷失。” 吉迪斯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并没有再去反驳安娜那套逻辑。 他明白，一个被这种条条框框教育下长大的人，无论如何是不能明白他的说法的。 他看《神启》，也不是为了和安娜争个高低，只是做出与主教最不合适的行为，从而增加神圣点。 吉迪斯又翻开了一页，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虽然他时不时的还会发笑。 但安娜总会耐着心，给他解释.... ....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或者说是一方“胡言乱语”，一方“苦口婆心”中悄然流逝。 太阳开始慢慢偏西，庭院里的光影也随之拉长。 大厅内，已经有几个大锅的肉汤被拿了出来，那霸道的香气，再一次顺着金蔷薇的大门飘散了出去。 而在大门外，已经有不少的民众集结了。 今天，他们格外有秩序。 先来的人，他们看到吉迪斯认真拜读圣书，纯洁美丽的安娜修女虔诚的祈祷的样子。 更是无人敢打扰。 于是纷纷自觉地排成了长队。 再来的人，看到队伍已经排起，则是安静地排在后面。 吉迪斯合上厚重的《神启》，从怀里摸出他带过来的怀表，看了看时间。 “真快啊，马上就5点了。” “安娜，去看看她们准备的怎么样了，要准备发放圣餐了。” 安娜站起身：“好的，大人。” “今天和您一起读《神启》，我....很开心。” 说完，她的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但吉迪斯并未注意到，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嗯。” 安娜听到吉迪斯的回应，心里更是有种别样的开心。 随后抱起那个小圆凳，风一样的跑回了大厅。 吉迪斯整理了一下衣袍，缓缓走到门口，对着那群前来吃圣餐的民众们说道：“来吧，进来排队吧。” 原本聚集在大门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开始缓缓涌入。 他们自觉地停到了大厅门口的地方，随后队伍就像蛇一样，蜿蜒盘旋，井然有序地在庭院里延伸。 很快，庭院里就挤满了人，可街道外面依旧排着队。 虽然有的人能看到大厅内几个冒着热气的大锅，可没有一个人不守规矩。 这位年轻的主教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就没人敢放肆。 不多时，安娜轻快的走了出来：“吉迪斯大人，准备好了。” 吉迪斯掏出怀表，又看了看：“不错，不错，还差一分钟五点。”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今天和昨天一样，每个人分到圣餐后，都要说谢谢，没说谢谢的，不准吃。”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应和声：“遵命，主教大人！” “谢谢大人！” “...” 吉迪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随后他又提高了些音量：“本主教知道你们最近一直很饿。” “所以，今天我多做了些。” “每个人在领到肉汤，面包和土豆之后。如果还想继续吃，就去后面排队。” “还有，禁止插队，不守规矩的，以后再也没有圣餐吃。” “听明白了吗？”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喊声： “听明白了！” “明白了！赞美主教大人！” “......” “很好。”吉迪斯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大手一挥：“开始吧。” 随着吉迪斯话语的落下，人群终于开始动了。 他们虽然眼中闪烁着对食物的疯狂渴望，但在那几位手持汤勺、身穿修女服的“昔日受害者”面前，还是极其规矩地低下了头。 “谢谢修女大人。” “谢谢...” “感谢大人.....” “赞美主教，赞美修女.....” “....” 金蔷薇的大厅里充满着赞美与感谢。 安娜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发酸。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很眼熟，在灰烬病之后，他们都来过教堂祈祷。 可慢慢地，这些人就不再来了。 看着他们消瘦的样子，安娜也很无奈。 但现在，他们的脸上因为肉汤的热气而显得有些红润，安娜知道，这是名为“希望”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眨去眼角的泪花，随后拿起面包，递给他们。 “谢谢，谢谢您，安娜修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