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糟糕

与此同时。 造假票的屋子里。 那两个从瞬移后遗症缓过来的票贩子，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俩人倒不像是哈维一样，在狡辩什么了，四个人被艾米用绳子，串到了一起。 小鹿看着这条人串，思绪却不由得回味起了刚刚哈维的话。 糟糕的环境，会逼着人成长。 虽然这套理论已经被拆穿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小鹿总觉得，它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确实会被迫学会很多东西。 如果没有这些假票，她或许永远不会主动去思考剧院的票据有什么漏洞，也不会知道真正遇到这种事情时，自己应该怎么处理。 可是...... 小鹿忽然低下头。 如果环境越糟糕，人就越容易成长。 那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应该已经足够糟糕了吧。 没有自由。 没有选择。 只有恐惧和无助..... 可那个时候的自己..... 真的成长了吗？ 甚至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不敢去想。 反而是来到了吉迪斯身边后。 吉迪斯教自己认字读书，带自己去月之国，去黑丝岛...... 自己才越来越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吉迪斯说过，真正的成长不是什么力量和魔力，是内心。 如果自己现在自己的内心，是无疑是比当奴隶的时候强大的。 以前自己都不敢回忆当奴隶的日子，而现在，自己在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不那么痛苦了。 自己在环境好的时候，也会成长，在环境糟糕的时候，也会成长？ 不对不对，其实是..... 小鹿皱着眉头，似乎已经隐隐抓住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艾米的声音： “小鹿，走啦。” 小鹿这才回过神，发现艾米已经牵着那根绳子走出了屋子，四个人被串成一排，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哦，来啦！”小鹿连忙追了出去。 可刚走两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来：“哈维。” 走在中间的哈维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她：“怎么了？小小....小鹿大人。” 小鹿认真地说道：“其实你刚才说的话......也不完全错。” 哈维眼睛顿时亮了。 可小鹿下一句话，便让他的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 “但是得加一个前提。” “不是糟糕的环境会让人成长。” 她顿了顿：“如果一个人从来没见过更好的生活，只知道怎么挨饿、怎么害怕、怎么活下去....” “那糟糕的环境，很多时候只会让他越来越习惯糟糕。” “真正让人成长的，应该是.....” “你先知道了什么叫更好的生活。” “然后等糟糕的事情再来的时候，你才知道失去了什么。” “也才知道，应该把什么东西夺回来。” 艾米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鹿。 小鹿继续说道：“就像剧院，剧院本来应该是正常的，但你们这么一搞，就变得更糟了，所以我们要夺回剧院应有的样子。” “而且经过你们这一番闹腾，我们还发现了剧院太小，票据简单，我们要扩建，我们要印更不容易伪造的票。” 哈维其实也没想到，这位居然会为自己说话：“小鹿大人，那么.....” 他还没说完，小鹿就打断了他：“你的假票确实让我成长了，也让剧院成长了，但是不代表你做假票就是正确的行为。” 艾米听完，顿时嘿嘿笑了起来。 “就是就是。” 她一只手牵着绳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小鹿的脑袋。 “我们家小鹿真的成长了好多呀。” 小鹿被她揉得脑袋晃了晃，却也没有躲开。 艾米看着她，笑着说道：“这就是大人一直在做这些事的意义啊。” “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什么才叫正常的生活，什么才叫真正的秩序。” 她想了想：“这样以后就算真的有一天，糟糕的环境重新来了。” “奥沙的人可能一开始会害怕，会迷茫。” “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艾米指了指远处的村子：“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 ...... 与此同时，吉迪斯和莉丝特已经回到了城里的住处。 莉丝特一直拉着吉迪斯，不让他走：“你干嘛去？先给本小姐解释明白了，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吉迪斯笑了：“这还用什么能力？” 莉丝特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吉迪斯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 “刚刚哈维说完那套歪理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偷偷笑。” “那表情，明显就是等着看我怎么解释。” “后来我把他的行为逻辑不符的地方说出来，你明显愣了一下。” “再后来，他那个同伴直接把他的台拆了。” “你看起来还有点失望。” “所以啊.....” 莉丝特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直接甩开了他的手：“你这个人，好无聊啊。” 吉迪斯摆了摆手。 “去去去。” “别打扰本神使写书了。” 说着，他便转身朝书桌走去。 莉丝特轻哼一声，转头就走。 可刚走到门口。 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等等。” 吉迪斯头也没回：“又怎么了？” 莉丝特重新走了回来，一脸认真地说道： “哈维那个，也不能完全算歪理吧？” “小鹿确实成长了啊。” 吉迪斯坐了下来：“胸大无脑。” 莉丝特一下子来劲了。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着吉迪斯。 “你什么意思？” “胸大是正常的。” “无脑你给本小姐说清楚。” 吉迪斯这才抬起头，认真打量了她一眼。 好么。 刚刚一路上还真没注意。 此时的莉丝特双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微微俯身，黑色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 她原本就十分夸张的身材，现在看起来似乎又丰润了不少。 “有点意思啊。” 莉丝特看着他色眯眯的眼神，更生气了：“本小姐现在和你说的是胸大。” “呸.....说的是无脑的事。” “你这个只用小头思考的神使，盯着我的胸干什么？” 吉迪斯摸了摸下巴：“那不是你展示给我看的吗？” 莉丝特：“.......” 看着她一脸无语的样子，吉迪斯也不逗她了： “哈维那句话的问题，不是结果对不对。” “而是他把结果，倒过来当成了自己行为正确的理由。” 莉丝特问道：“可小鹿确实因为这件事学到了东西。” “所以呢？”吉迪斯反问道：“我现在瞬移到空中，把你从空中扔下去。” “你摔断腿以后，研究出一种更好的治疗骨折的方法。” “那是不是说明，我把你扔下去是在帮助医学进步？” 莉丝特连忙后退了两步：“你你你....你敢？” “再说了，能这么类比吗？” 吉迪斯笑了：“有什么不一样？” “一个坏结果，可能让人吸取教训。” “一个坏环境，也可能逼着某些人成长。” “但这只能证明，人有能力从糟糕的事情里学习。” “不能证明糟糕本身就是必要的，更不能证明制造糟糕的人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