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gl 作者:柏林与行 “无人救我,无人念我,无人记我,在黑暗中沉沦,在泥沼中挣扎,淤泥捂住口鼻,冤屈无法诉言”避雷墙内含主角是妓女,np,1v3,主角不洁,全员恶人txt文档和排期指路微博,微博id柏林与行 ======================================== 第1章 无数次(1 / 1)   窗外操场上的学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还有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拍球,施元怡把课本塞进了书包里。   书包拎起来的时候有点沉里面装着一套今天发的一套新的校服,班主任说要交一百二十块钱,是她昨晚赚来的,施元怡零零碎碎地攒了快两千多块。   施元怡走出教学楼时,天色早已昏暗下来,十月的傍晚夜晚来的早,冷风灌进来,吹的人牙直打颤,她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高,低着头就往学校的后面那条巷子走。   那条巷子叫柳条街,其实就是一条夹在两栋老居民楼之间的窄路,路面坑坑洼洼的,下水道的井盖缺了一个角。两边的墙根长满了青苔。   施元怡在巷口的第三根电线杆旁站住,把书包换了个肩膀继续背着,看了眼手表,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四十三分,她跟那个女人约的时间是六点。   电子手表裂开一道细缝,这是上个月爸爸摔得,她没钱换,然后施元怡靠在电线杆上等着。   巷子这边偶尔会有人经过,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没人多看她一眼,施元怡穿的是校服背着书包,看上去完全就是放学后在外面不肯回家的初中生。   六点三分的时候,那栋楼的单元门打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脚上趿拉着拖鞋,她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了下,看到施元怡出现,抬手招了招然让她过来。   施元怡很听话的就走过去。   这个女人姓刘,具体叫什么不知道,施元怡经常叫她刘姐,刘姐也就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她老公常年在外跑车,一个月也就回来三四天,剩下的时间这房子里就基本她一个人住。   “进来了”刘姐侧身让来门口。   施元怡跟着她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了,灯泡的瓦数不够,照的整个客厅都灰扑扑的,茶几上还摆放着一碗没有吃完的泡面,叉子搁在碗沿上,汤已经凉透了。   刘姐走到了卧室门口,回头看了施元怡一眼道“书包放沙发上吧”   施元怡把书包放在了沙发的角落。   刘姐走进了卧室,掀开被子就躺下了,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一盒拆开的烟,她把睡裤往下一拽,露出了阴阜。   “快点,弄完我要睡觉”   施元怡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了无数次,知道该怎么做,要先用手分开阴毛,再用舌尖找到小豆豆,刘姐的身体有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特殊气味,施元怡闭上眼睛,把舌头伸出去,轻轻舔舐了下。   施元怡的舌尖围绕着那颗豆子打圈,一下下的偶尔还会用嘴唇含住它轻轻吸吮,她的下巴很快就湿了,唾液顺着流下来滴在床单上。   房间里只有刘姐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她的手指抓住了床单,腰在本能地往上挺了挺。   “嗯…对……就是这样”刘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施元怡加快了舌头的频率,同时在用手指沿着那道缝滑动,那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淫水也在增多,沾湿了她的指尖,施元怡把舌头卷起来,抵着那颗小豆豆用力压了几下,含住它用力吸了一口。   刘姐发出低沉的呻吟声,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痉挛了几秒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施元怡直起身,用手背擦了嘴边的淫水。   刘姐躺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后,才伸手从床头柜上的抽屉里面摸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拿着吧”   施元怡接过了钱,折好后塞进口袋里,她没有多说话,转身就走出了卧室,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就往门外走,刘姐在后面说了句“把门带上”施元怡应了一声,拉开门就出去了。 ↑返回顶部↑ 第2章 贫穷(1 / 2)   施元怡把那一百块钱从兜里掏出来好,塞到了书包里,已经有了两千三百多块钱了,再加上今天的,还能再多两百,养活他们也够了。   施元怡没坐公交去,走过去能省两块钱,她走的速度很快,等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那家人比刘姐家还要破,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施元怡踩着楼梯上去。   在四楼左手边的那户,门没关严,特意给施元怡留了一条小缝。   施元怡推门而入,屋里面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电视柜旁边的落地灯,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她也就四十多,把头发剪成了像假小子一样的。   “来了”陈姐的手里掐这根烟,烟灰烧了很长的一截,她弹了一下,灰落在了茶几的玻璃面上。   “嗯”   “去洗个手”   施元怡把书包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就走进了卫生间,水龙头的冷水冲在她的手上,她特意去搓洗两遍,用了旁边的毛巾擦干。   陈姐走到卧室的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施元怡跟着她进去。   这间卧室乱的很,衣服堆满了在椅子上,床头柜还摆放着好几个空的矿泉水瓶。   陈姐靠着床头坐下来,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床上,脚踝露在了外面,骨节突出。   “就上次那样,先来一遍”   施元怡走过去,跪在了床沿边,俯下身子来。   陈姐身上的汗臭味很浓烈,施元怡把头埋下去的时候,闻到那股味道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忍住了。   施元怡的舌头更碰到花蕊,陈姐的手就已经按上了施元怡的后脑勺上,把她往下压去,施元怡的鼻子撞在了耻骨上,鼻头一酸。   “别停”   施元怡舌头继续舔舐着,就绕着那块凸起的地方一圈圈地碾舔过去,陈姐的大腿根部在发抖,呼吸声逐渐急促,按压她脑袋的手用力起来。   施元怡直起身来,她的嘴角点疼,用拇指擦了下,看到点血丝,估计是被指甲划到了。   陈姐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张五十的扔在床上。   “拿着走吧”   施元怡把钱捡了起来,赛到了口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她在背后说了声道“下周还来”   施元怡拉开门走掉了,外面真是冷的要命,施元怡把手缩到袖子里,低着头就往家里的方向赶。   家住在南边的棚户区,那一片都是几十年前盖的了,墙皮剥落,屋顶长草,就连进去的口窄的连三轮车都过不去。   施元怡推开掉皮的铁皮门,屋里的小孩哭声震耳欲聋。   五岁的三妹跌坐在门槛上抹眼泪,鼻涕沾满了她的脸,看到施元怡回来后,喊了声“大姐”哭的也就更凶了。   “怎么了?”   “二弟抢我面面”   施元怡往里走着,堂屋里面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放着一碟萝卜和半锅方便面,七岁的二弟手里抓着面条就往嘴里塞。 ↑返回顶部↑ 第3章 追逐太阳(1 / 3)   天还没完全的亮透,施元怡就已经起床开始洗漱了,她站在镜子前整理校服的领口。   镜子里的女孩清秀,眉眼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她用橡皮筋把头发扎成了中马尾,露出来光洁的额头,昨天晚上帮六弟洗澡,又哄七妹睡觉,忙到十一点才躺下来,今早五点半又爬起来给弟弟妹妹做饭。   施元怡把家里唯一一面完整的镜子擦干净后,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弟弟妹妹们,轻手轻脚就关上了房门,往学校走去。   从家里走到学校大约要四十分钟的路程,施元怡习惯了走路,一来省钱,二来这段可以背书,今天早读要考英语单词,施元怡边走边默背,到学校门口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学生了。   “班长早!”   “怡怡!昨天数学作业的最后一道题你做了吗?教教我呗”   “施元怡,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着招呼,施元怡一一笑着回应着,她先去教室放下书包,拿上记录本,就往办公楼那边走。   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性,他看到施元怡进来后,脸上严峻的表情稍微平和下来。   “元怡,今天班上要来一个转学生,你多照看点”   施元怡点点头应答下来说“好的老师,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叫段菁”班主任翻了翻桌上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说“家境挺不错,转过好几次学,成绩嘛……不太理想,听说是个挺跳脱的孩子,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她在班上闹出什么事来”   “明白了”   施元怡接过了转学生的档案袋,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烫着一头卷发,眼神阴鸷,眉眼间有种痞气。   施元怡合上了档案,她的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回到教室后,早读铃刚开始响,施元怡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原本嘈杂的教室也安静了下来。   “大家把英语书翻到第四单元,今天早读背单词,第一节课听写”   底下的人一片哀嚎,但还是很听话的拿出书开始读,施元怡走下来讲台,在课桌间的过道里巡视,时不时停下来纠正同学的发音。   施元怡是那种天生就适合当领导者的人,说话温柔却又不失该有的严厉,做事细致又不会拖泥带水,同学也私底下说,施元怡是他们见过最靠谱的人。   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王老师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全班的目光投向了门口的方向。   那个女孩穿着改过的校服,上身收过腰,裤子也挽上了裤脚,露出一双脚踝,她穿着一双限量款的运动鞋,斜挎着名牌包,浑身上下都在说我很有钱。   “这是咱班新来的同学,段菁”班主任拍了拍了道“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接连不断,段菁毫不在意地看着底下的人,她天生就应该站在人群的中心,她漫不经心地目光扫了一圈教室,最后定格在了第一排中心的位置上。   那里坐着施元怡,阳光正好映在她的侧脸上,段菁的眼神躲闪了几瞬,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段菁同学,你坐那边吧”班主任指了下后排的空位上。   “好的老师”段菁淡淡地应了一声,她拎着宝就往要后走,路过施元怡的座位还特意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眼她摊开在桌上的笔记本。   上面的字迹工整漂亮,笔记也做得条理清晰,有点意思。   一堂课四十分钟,段菁无聊地趴在桌上,这老师讲的什么鸟语,她拿笔帽戳了下前排男生的后背,跟他打听说“哎,那个坐第一排中间的女生是谁啊?”   “你说施元怡吗?”前排的男生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道“那是我们的班长,年级第一呢,牛逼得很”   “哦?”段菁挑了挑眉调侃道“长的也挺牛逼的” ↑返回顶部↑ 第4章 契约(1 / 4)   施元怡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四妹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铅笔头握在她小小的手里格外的吃力,六弟在一旁玩着一辆坏掉了轮子的玩具车,三妹抱着膝盖坐在墙角,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   “作业写完了吗”施元怡走过来,摸了摸四妹的脑袋。   “大姐,这道题我不会”四妹抬起头,怯生生地问她。   施元怡弯下腰,指着题目耐心地讲解起来,她很温柔副有耐心。   时间到了八点十五分,施元怡看了一眼手机,今晚九点,她约好了要去见一个人。   “二弟,你来辅导四妹写作业,大姐要出去一趟”施元怡脱下来围裙,迭好放在了椅背上。   “大姐又要去工作了吗?”二弟抬起头,眼睛里是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懂事。   施元怡的动作蹲了下,随即她勉强笑了下说“嗯,大姐要去赚钱,给你们买好吃”   “姐姐辛苦了”五弟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又低头玩他的玩具车。   施元怡走进狭小的卧室,拉开衣柜的门,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角落里还有一件她很少穿的黑色卫衣,是她在拼夕夕花二十块钱买的。   施元怡换上卫衣,又从床底拉出一个铁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些零钱,最大的面额是一张一百的,她数了数,一共二千一百八十块。   铁盒子的底部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的名字,陆孤欢。   在三天前,刘姐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怡怡啊,姐给你介绍个人,是个有钱的主儿,出手大方,她想找个长期的……”   “什么样的?”   “女的,二十八岁,自己做生意,条件也挺好”刘姐的语气还有几分艳羡的意思道“她说想要个干净的,年轻的,我就想到你了,你要是愿意,姐帮你牵个线”   冷水浸泡着施元怡的双手,洗衣粉的泡沫在手背上破裂开来,远处弟弟妹妹们的嬉笑声。   “好”施元怡犹豫了一会就答应下来。   施元怡躺在窄小的床上,身边挤着三妹和四妹。   施元怡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往那里,但她很清楚自己没得选。   爸爸在监狱里面,妈妈跑了,七个弟弟妹妹要靠她养活,她也才十四岁,但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大姐,你要早点回家啊”三妹拉住了她的衣角。   “嗯,大姐很快就会回来”施元怡蹲下身,亲了亲三妹的额头道“你们要乖乖的,听二哥的话”   施元怡走到门口,换上一双运动鞋,就推开了那扇掉漆的铁皮门。   夜色浓厚,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人家的灯光透过窗户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施元怡摸黑往前走,脚下的路她已经走过千百遍,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方向。   走出棚户区,街道也渐渐明亮起来,霓虹灯闪烁着,店铺的招牌五颜六色的,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一眼这个女孩。   施元怡掏出手机,一部屏幕裂了角的二手机,是她花了八十块钱淘回来的,她打开导航,输入了那个地址。   距离这里大概四十公司,走过去要四十多分钟。   施元怡没有打车,她舍不得那十几块钱,走在路上,风吹过来,施元怡把卫衣的帽子戴上,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施元怡终于找到了那个地址,那是一栋高级住宅小区,门口有保安站岗,大门是雕花的铁门,气派得很,施元怡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楼房,感觉自己就像是农村人进城。 ↑返回顶部↑ 第5章 协议(1 / 2)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劈头盖脸地就打在施元怡的脸上,她眯着眼适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身下的是铺着雪白床单的软床,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施元怡动了动身子,身体又酸又沉,昨晚哭过一场后,陆孤欢只是让她睡下,施元怡蜷在被子里,竟然一夜无梦地睡到了天亮。   这是她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了,在家里面,她总是谁在最外侧,随时准备给弟弟妹妹盖被子,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都能让她瞬间清醒,但昨晚她睡得跟死猪一样。   施元怡侧过头去看,陆孤欢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爬起床来去浴室洗漱。   浴室的所有都在说有钱两个字,漱口杯是成套的,牙刷也是新的,就连牙膏都挤好了一截放在杯沿处,施元怡拿起牙刷,动作小心翼翼,她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在这么高级的浴室里留下什么划痕。   厨房里面,陆孤欢正站在灶台前煎牛排,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后颈,听到了脚步声,陆孤欢没有回头来看,在身后问道“醒了啊,先坐吧,马上就好”   施元怡在餐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吐司披萨,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谢谢姐姐”施元怡诚恳地说。   陆孤欢端着牛排走过来,放到了施元怡的面前,两盘牛排煎的肉香四溢,颜色刚好,她在施元怡的对面坐下,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   “吃饭吧”陆孤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看着施元怡,她在仔细观察着施元怡的一举一动。   施元怡拿起了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下来,施元怡小口地吃着,尽量不发出咀嚼的声音。   “你平时在家都吃什么?”陆孤欢打量着问她。   施元怡很快就给出答复道“馒头,粥,有的时候煮面条”   “有肉吗?”   “有的,周末会买一点”施元怡撒了慌,猪肉都已经快一个月没出现在她的家的餐桌上了。   陆孤欢淡淡地“嗯”了声,放下了咖啡杯,从旁边的文件夹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推到了施元怡的面前道“这是我们的协议,你先看看”   施元怡放下来手里的刀叉,用纸巾擦了擦手后,接过了那张纸。   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标题是《陪伴服务协议》,施元怡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就像是一份正经的商业合同,报酬那一栏是每次五百元,按月结算,下面还有一条补充条款如需过夜,额外补贴三百元交通费以及住宿费。   施元怡看完后,把那张合同放回了桌上,点了点头答应道“我没问题”   “你还没问其他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   陆孤欢身体前倾,审视地看着施元怡说“我需要的不只是陪睡,我需要你听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问什么不要哭也不要闹,我心情好也会多给你钱,以后在我面前收起你的情绪,我花钱买的是开心,不是祖宗”   施元怡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她把这些话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只要讨好她,报酬会更多。   “我知道了”   陆孤欢从钱包里面抽出三张红色的钞票,放在合同的旁边说“这是昨晚的,以后每次见面我都会先付钱,免得你觉得亏了”   施元怡没有推辞,她把那三百块钱对这后,赛到了校服裤子的口袋里面。   “签一下吧”陆孤欢递给施元怡一支笔。   施元怡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   陆孤欢收起来合同,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后,站起身来道“先去换衣服吧,你昨天那套我让人洗了,一会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送了” ↑返回顶部↑ 第6章 泥沼(1 / 2)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小区的门口。   陆孤欢开车,施元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她系着安全带,她直视着前方,没主动开口说话。   陆孤欢看了她一眼道“你话很少?”   “在家里面说话要算着说”施元怡回答她说“说多了会吵到弟弟妹妹睡觉,说错了爸爸会生气,后来妈妈走了,我就更不想说话了”   陆孤欢直言不讳地问道“你爸爸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打架,爸爸先动的人”施元怡淡然开口说“判了十年”   “你去看过他吗?”   “没有,我没时间,也没钱”   陆孤欢没再问这个了,她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方向盘上,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很快流进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汽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不远处的一条侧街上,这里离校门还有两百多米,不会被同学看到她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施元怡解开了安全带,跟陆孤欢道了声谢,伸手要去拉车门。   “等等”陆孤欢叫住了施元怡。   她错愕地转过头看,陆孤欢从储物盒里拿出一管药膏递给施元怡道“你脸上压的印子还在,抹一点,遮一遮”   施元怡接过药膏,拧开盖子凑在鼻前闻了下,是淡淡的薄荷味,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均匀地涂在颧骨和额头上那几道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上。   “转过来我看看”   施元怡很听话的转过脸,陆孤欢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陆孤欢的手指力道不小,捏得施元怡的下颌骨发酸。   “去吧”陆孤欢松开了手,靠回驾驶座上道“去吧,周五晚上九点,我给你发消息”   “好”   施元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径直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施元怡走进校门时,早读课已经开始了,她在教学楼门口的打卡机前迟到了三分钟,现在的时间是7:33。   施元怡快步走到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班主任从讲台上抬起头,皱眉看了她道“你怎么迟到了?”   “对不起老师,家里有点事”施元怡低着头,声音刚好能让全班能听见她的说话。   班主任叹了口气说“先进来吧,下次注意”   施元怡走回座位上坐下,翻开英语书,看着第一排的单词表时,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了,她的脑子时不时在说陆孤欢今早说的话“以后在我面前收起你的情绪,我花钱买的是开心,不是祖宗”   这句话深深扎在她的心口上,在暗处隐隐作痛。   “你还知道回来啊?”   说这话的施元怡不用看就知道是段菁,自从她上周转过来,这个女生跟个502胶水一样黏着她,怎么甩也甩不掉。   施元怡没有搭理她,继续低头背单词。   “我问你话呢”段菁用圆珠笔的笔帽戳了戳施元怡的后背。   施元怡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开口道“你有事吗?” ↑返回顶部↑ 第7章 威胁(1 / 2)   上课的时候,施元怡正埋头解题,她感觉有啥东西从身后飞过去,砸在她的后脑勺上,又掉在地上,施元怡低头一看,那是一颗用过的口香糖,它被裹在纸巾里面,黏糊糊的。   施元怡又翻开了课本,发现书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放学别走,我在厕所等你,不来的话我就去找你弟弟妹妹玩。   施元怡慌忙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铅笔盒里面,她的双手颤抖,这是她情绪激动会出现的行为,她从小到大被人欺负过,邻居家的孩子笑她没妈,同学背后议论她家穷,这些施元怡忍了,只要不还嘴不还手,那些人迟早会觉得无聊。   但段菁就跟一个蚂蚁一样,她能慢慢地,一点点地把你分解,杀又杀不绝,打又打不死。   午休时间,施元怡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只打了一份白米饭还有一勺免费的西红柿鸡蛋汤,还有几块鸡肉,加起来一共四块五。   段菁端着餐盘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屁股就坐在她的对面,她的午饭是锅包肉,糖醋里脊还有一份蔬菜沙拉,餐桌旁还有一杯冷饮。   “你这是在减肥还是受虐啊?”   “能吃饱”施元怡头也不抬地回答她。   段菁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段,在施元怡的面前晃了晃道“来张嘴,你要是不张嘴我就把这块肉段塞到你书包里,你知道的油渍很难洗掉的,啧啧……”   施元怡抬起头看着她,段菁也盯着她,脸上又浮现那欠揍的笑,她只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她想看施元怡破防,想看这个冰山的人脸上出现别的神色,恐惧,屈服,爱慕,愤怒,她都不在意。   “你想怎么样啊?”施元怡被她惹得烦躁起来。   “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段菁把肉段放回自己的盘子里道“你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呢?是我不好看吗?还是我家不够有钱?”   “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   施元怡站起来收拾餐具,在经过段菁身边时,段菁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说“喂”   施元怡低头看那只手,段菁的手白皙纤细没有一点茧子,指甲还特意留长了点涂着黑色的指甲油。   “你为什么”段菁仰起头来,笑得就像个坏事得逞的小老鼠一样说“不能喜欢我?”   施元怡抽回手说“我只是不想跟你有关系”   段菁在她的身后喊道“从你第一天拒绝我开始,我们已经有关系了”   施元怡端着空餐盘走向回收处,背后段菁在咯咯的笑,就像玻璃珠子掉落滚在地板上,让人不舒服。   下午的课上,施元怡一直在想段菁的事,那个女生的行为越来越离谱了,她在一步步逼近她的底线,施元怡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她从小到大遇到的事情都是自己消化情绪,跟老师说,老师也只是调解一下就完事了,同学也只会把这件事当成八卦传的众人皆知,陆孤欢都不确定会不会管这种闲事,在她的眼里,施元怡大概只是一个解决欲望的工具,不值得为她花额外的心思。   下课后施元怡以最快的速度把课本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就往外走,她今天必须赶在段菁之前离开教室,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刚走到教学楼后面的那条走廊上,段菁就从拐角处冒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一个是她的同桌,另一个看着面生,大概是校外的人。   “跑什么呀?”段菁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面,慢悠悠地走过来,她把校服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锁骨上还有贴着纹身贴,一朵黑色的欧若拉。   “我有事”施元怡停下了脚步,从容地站在原地。   “你每次都说有事”段菁走到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说“家里有事,没空,施元怡你编理由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让开”施元怡严声历斥地说出,她的每个字在抵抗和排斥。   段菁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来,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个女生道“你们先去厕所等我,我马上就来”   那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没问出来,扭头就走了,走廊里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映进来,段菁的影子投射在施元怡的脚边,就像藤蔓死死地缠住她。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施元怡终于说出这句话了,她很疲惫地道“我不喜欢你,永远不会喜欢你,你做的事情只会让我恶心,你能不能放过我?”   段菁笑容僵了一瞬,她没想到施元怡会说这么直白,更没想到她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厌恶。 ↑返回顶部↑ 第8章 等风来(1 / 2)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从浅灰到深蓝,施元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碎裂的地方就像蛛网,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二分,距离那个时间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   她得先回家,给弟弟妹妹做饭,检查他们作业,哄七妹睡觉,等他们都睡了,施元怡才能走。   再又走那一小时的路,施元怡舍不得打车,大概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了,五百块钱一次过夜再加三百,这些钱对于陆孤欢来说大概也只是一顿饭钱,但对于施元怡而言,是六弟的学费,是三妹的新鞋,是冰箱里能多撑一周的菜。   下课后,段菁没有出现在走廊上,这反而不太正常,施元怡在教室门口停顿了两秒,余光看过整条走廊,没有看到那烫卷过的头发的身影,但施元怡没有放松下来,段菁这个女生太麻烦了,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得想个办法解决掉她。   施元怡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校门,沿着熟悉的路往家里赶,十月下旬的风已经很冷,她缩着脖子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四点五十了,推开门后,七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抱住她的小腿,奶声奶气地喊“杰杰杰杰”小孩子口齿不清,施元怡弯下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大姐今天回来的好早”二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课本。   “嗯,今天作业不多”施元怡把七妹放下来,换上拖鞋走进去厨房。   厨房的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施元怡打开冰箱,里面有着一颗白菜,三个鸡蛋,半袋面粉,还有一小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这还是她上周咬牙买下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施元怡切了白菜,剁了肉,和面擀皮,包了三十多个饺子够全家人吃一顿了,剩下来的冻起来明天还可以吃。   二弟在辅导四妹写作业,五弟和六弟在拼一张拼图,三妹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   施元怡站在灶台前煮饺子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她擦了擦手,掏出手机,陆孤欢发来消息说“提前半小时到,我给你做饭”   施元怡很怕陆孤欢这种不经意的温柔,温柔会让人产生错觉。   施元怡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面,继续搅动锅里的饺子,里面水花翻滚,饺子们像白色的锦鲤在沸水里面翻腾。   施元怡盛好了饺子,端上餐桌,喊弟弟妹妹们来吃饭,她给自己盛了六个,蘸着醋和辣椒油,三口一个很快就吃完。   “姐姐不吃吗?”四妹仰着头看她,嘴角还沾着白菜叶。   “姐姐不饿”施元怡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嘴道“你们多吃点”   施元怡又换上那件黑色卫衣,她站在狭小卧室的镜子前,把头发扎成了马尾,用湿巾擦了脸。   “大姐又要出去?”二弟从身后说着,十二岁的小男孩已经比她矮了不少多少了。   “嗯,去赚钱”施元怡转身道“你看好家,别让五弟和六弟打架,七妹哭了你就给她唱歌,她最喜欢你唱的那个,啥来着?”   “虫儿飞”二弟接话道,浅浅地笑了出来。   “对,就是虫儿飞”施元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尽量早点回家”   “大姐”二弟犹豫了下,低声道“你别太累了”   施元怡心头一颤,她张了张嘴,但最终没说出话来,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推门走了,夜风就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皮肉。   施元怡把帽子拉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路灯稀少的小路快步前行,在经过柳条街,她在电线杆旁停了下来,这个位置是她等刘姐的位置,想到刘姐,施元怡的胃缩了下,那个女人已经两个月没来找她了,自从给她介绍给陆孤欢后,刘姐从此消失在她的生活中,施元怡不知道这算不算上是一种幸运。   施元怡继续往前走,穿过棚户区,走了大路,霓虹灯渐次亮起,四十分钟的路,她走的比上次快了很多。   八点五十五分时,她到了那扇铁门前,保安还是上次那个人,看了施元怡一眼,眼神总是轻蔑,但施元怡毫不在乎,她拨通了陆孤欢的电话。   “到了?”陆孤欢贴着手机说话,还是那样低沉的音色。   “我到了”   “进来吧,密码是1005直接上来” ↑返回顶部↑ 第9章 茶红(1 / 2)   陆孤欢已经站门口等她了,她脚上穿着毛绒拖鞋,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她看起来温柔极了,如果施元怡没有签那份合同,她大概会认为这个女人是善良的。   “进来吧”陆孤欢侧身让开门,柔和的对她笑着道“牛奶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施元怡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茶几上果然放着一杯牛奶,杯壁温热,施元怡捧在手心里,手指被冻的位置正在慢慢化开。   “谢谢姐姐”   陆孤欢坐在沙发上,陆孤欢穿着一双精致的室内鞋,鞋面是真丝的,上面还绣着花纹,施元怡看过那双鞋,又迅速移开。   “坐吧”陆孤欢指了下沙发的位置。   施元怡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距离陆孤欢大约半米,她捧着牛奶小口喝着,奶香味在嘴里散开,甜的发腻。   “这周在学校怎么样?”陆孤欢坐在一旁问道。   “还可以”   “有人找你麻烦吗?”   施元怡很清楚的知道陆孤欢不会真的关心她,这个问题只是在日常询问而已。   “没有”   陆孤欢瞥视了她一眼,就没有继续追问,她从旁边的信封里面抽出三张红色的钞票,放在茶几上道“这是今晚的”   施元怡看了一眼钱,但她没有立刻去拿。   “先去洗澡吧”陆孤欢道“浴室我给你放了干净的毛巾和浴巾,洗发水换了新的,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喜欢的味道”   施元怡点点头,放下牛奶杯,站起来往浴室走,走到浴室门口前,施元怡回头看了一眼她,陆孤欢正靠在沙发上,目光追随她的身影。   浴室里放着一套全新的洗浴用品,施元怡拿起那瓶洗发水,泵头按压下去,粉色的液体流出来,散发出很甜腻的香气,施元怡凑近闻了闻,味道是很廉价的香精味,是拼多多九块九的那种,但是新的没有被人用过。   施元怡把瓶身翻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陆孤欢开着豪车,住着高级公寓,却给施元怡买九块九的洗发水,这并不是疏忽,而是一种控制,给你需要的东西,但只给你最廉价的。   施元怡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擦干身体,穿上陆孤欢准备的睡衣,和上次一样的款式,但明显这个是新的。   客厅的灯被关上了,陆孤欢站在落地窗钱,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河,她转过身来看施元怡并命令道“过来”   陆孤欢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牵着施元怡走到沙发旁,让她坐下,转身就去拿了吹风机,施元怡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听着吹风机的嗡嗡声由远及近,陆孤欢站在她的身后,把吹风机打开,她不知道陆孤欢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吹干头发后,陆孤欢关掉了吹风机,她走到施元怡的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她困在自己的影子里面。   “你太懂事了”陆孤欢手指抬起,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道“你不像别的十四岁小孩,哭哭唧唧,要这要那,你很特别”   “我……”施元怡声音干涩回答道“我会更听话的”   施元怡说出这话完全出于本能,就像小时候被爸爸打完后,她总是第一次站出来说我错了,不是她认为自己有错,她知道服软能让暴力结束的更快。   陆孤欢笑了,那笑容美级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微眯起,但施元怡也在一瞬间看清了她的眼神,那是残酷的满足感,就像是猫在看着爪下的老鼠。   “我知道你会”陆孤欢伸手捏住了施元怡的下巴道“所以我喜欢你,我要你时时刻刻地服从于我,如果可以把你装进口袋里,我一定要天天都带着你”   陆孤欢亲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落在嘴唇上,她的嘴唇很软,还有红酒的醇香,就像是有一层红丝绒裹住了她,在这过程中大脑放空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去想任何事,把身体交给对方,把意识驱赶出去,就像是旁观者一样默许一切的发生,这是她从许多的身上学到的生存技巧。   但陆孤欢比那些女人都难对付得多,她们只想要生理上的满足,陆孤欢要的不只是身体,她要的是施元怡这个冰山一样的女孩对她言听计从,像一条狗一样卑微乞怜她,要听她娇嗔的声音。   陆孤欢的体重全部压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身上演奏着属于自己的乐曲,她把顶端送出施元怡口中时,婴儿在含住奶嘴一样吸吮。 ↑返回顶部↑ 第10章 黑天鹅(1 / 2)   段菁每次从学校回来,推开门,最先听到的是自己的脚步声,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书包掉在靠垫中间,陷进去一半,那是意大利进口的牛皮沙发,她爸总喜欢在客人面前说这个沙发的牌子,说的时候会故意把意大利的发音咬的很重,在故意炫耀着有多了不起一样。   段菁开了角落那盏落地灯,灯罩是琥珀色的玻璃,光线透出来是昏黄色的,这个颜色总是让她想起秋天,那些所有快要死了但还没完全死透的东西。   段菁站在客厅中央,抬起手,对着空气虚握了一下,没有人在家,段敬山,这个点通常会在公司的会议室里,或者被人骂着,要么是在第二个家里,或者第三个家,跟那些男人解释为什么今晚又不回去。   段菁今年转了三次学,第一次是她在操场上抽烟,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她把烟递到主任嘴边,贱兮兮地说“老师您也来一根?”第二次是因为她把前座男生的书包从四楼扔了下去,砸中了一辆奔驰车的车顶。   段菁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烟盒被压扁了一角,她用拇指把它慢慢顶回去,烟雾从她的唇间溢出,升到半空,散开。   段菁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是她爸亲手挑的,段菁怀疑他连包装盒都没拆过,都是秘书代买的,就像是他秘书代买她每年的生日蛋糕,代订她每年的生日餐厅,代写她每年收到的那张生日贺卡。   “菁菁新的一年要乖乖的,爸爸忙但有空一定陪你”   有空一定陪你,这句话一定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大的谎言。   段菁把宴会弹进手边的玻璃杯里,杯壁上还残留着昨天的牛奶残渍。   “叮”同桌发来了消息说“菁姐,明天还去学校吗?那个施元怡今天又被老师叫了,我看她状态不好,你说她是不是家里真出啥事了?”   段菁随口回了一句说“关你屁事”   她把手机反扣在地上,牛奶杯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段菁把烟按灭在牛奶杯里,站起身来,光着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间上了锁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来是书房,后来她爸不用了,段菁把那间书房改造成了另一副模样,她先把书柜清空,那些书段敬山一本也没看过,全是装修公司摆的样书《从优秀到卓越》《领导力》《厚黑学》段菁把每一本都翻过了,里面干干净净,没有划痕,没有折角,它们是道具,用来证明这个人有文化有钱。   段菁把那些书全卖了,有了三百二十块钱,房间的中央那里立着一个等身人偶。   那个人偶是她三个月前定制的,那时候她刚转学来这里,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施元怡,施元怡站在讲台上领读课文,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经过她的侧脸,段菁当时就愣住了。   漂亮的人她见多了,她的妈妈就是漂亮的,她妈妈的那些姐妹也是漂亮的,漂亮的女人就像是模板,看久了只觉得不鲜活,但施元怡不一样,施元怡的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口深井,你往里看你看不到底,但是你知道底下有水,是你在沙漠里走了一百公里之后最想扑进去的那种水。   段菁当晚就失眠了,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施元怡,她拿出手机,搜索怎么追一个高冷的女生,搜索结果也全是废话,她又去班级群找施元怡,发现她的朋友圈一条也没发,什么都没有,这个人的电子痕迹少的可怜。   段菁越查不到,越觉得心痒痒,她每天在学校门口蹲点,跟着她走那条四十分钟的回家路,记下了她回家的每一个路口,段菁偷拍她的背影,她的侧脸,段菁把这些照片洗出来,一张张钉在书房的墙上。   段菁同桌问她说“你天天看这些照片,不觉得你很变态吗?”   段菁嘴里叼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是艺术,我在做课题研究”   同桌翻了个白眼吐槽说“你研究人家也不能研究到床上啊?”   段菁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道“迟早的事”   但段菁心里清楚,她不是想把施元怡弄到床上去,她想的是如果我能走进那个人的身体里,是不是就能知道,一个人究竟要经历什么,才能在十四岁的年纪,长出三十岁的骨架?   段菁联系了一家硅胶人偶定制公司,对方问她要照片,尺寸,还有材质要求,她把偷拍施元怡的照片发了过去,又用卷尺量了自己的身高体重,按比例做了微调,施元怡比她矮半头,骨架更加瘦小。   “要仿真皮肤还是普通硅胶”对方问道。   “仿真的”   “头发呢?”   “黑色直发,头发长度到肩膀”   “面部表情呢?微笑平静还是什么?”   “不要表情,任何表情都不要” ↑返回顶部↑ 第11章 雾中人(1 / 1)   段菁拿起一根四厘米的,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感受着指尖的针锋利,段菁转向了人偶,人偶站在房间中央,穿着女仆装。   段菁绕到它的身后,看着它的后脑勺,黑色直发被她精心梳理过,用一根黑色皮筋扎成了松散的低马尾,和施元怡一模一样,段菁伸手拨开马尾,露出人偶后颈的那块硅胶皮肤。   段菁把针尖抵在后颈上,她低声问道“你脖子上的印子到底是谁弄得?”   人偶不会回答,段菁手腕一用力,针尖刺入硅胶,扎进去了三分之一,硅胶被穿透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针尾在人偶后颈上颤了颤,声音就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细草。   段菁后退了半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她笑着说“一根还不够呢”   段菁掀开背心的肩带,把针从面料和硅胶皮肤之间刺入,针头刺穿两层,扎进去更深,能感觉到针尖碰到硅胶内部的填充物的那种绵密的阻力,跟扎进一团紧实的棉花差不多。   段菁沿着人偶的脊柱摸过去,摸到了第七节颈椎的凸起处,把针从那里垂直刺入,一针下去,针没入了一半。   接着是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第八根。   段菁绕着人偶走,她是一个欣赏着专属于自己的缪斯,当段菁每发现一个不完美的地方,她就会补上一针,针排列得越来越密。   当段菁扎到了第三十几根,人偶的后背早已密密麻麻扎满了银色的针尾,远远看去像一只刺猬,用刺猬来形容施元怡也很符合她。   段菁终于停了下来,她的手指发麻,针尖上沾了硅胶的碎屑还有她的指纹油,段菁伸出手用掌心贴在人偶后背的针林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几十根针同时震颤,碰撞出金属的摩擦声。   “你应该疼得”段菁对着没有灵魂她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什么事情都要藏在心里,脖子上的印子,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段菁捏住了人偶的下巴,把它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施元怡的硅胶面孔,在灯光下泛起非人的光,它的眼睛是玻璃珠做的,瞳孔是深棕色,没有焦距,但段菁还是觉得它在用熟悉的目光看她。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段菁问道“我长的不好看吗?我成绩是不好,但我很有钱啊,我有那么大的房子,我爸虽然是个王八蛋但有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为什么连我夹给你东西都不吃?”   人偶不会回答她的话,段菁依旧在进行她的独角戏。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疯子一个老傻子?”段菁越说声音越发抖道“我确实是疯子啊,正常人谁会这么做”   段菁哽住了,她松开了手,人偶的下巴从她的手里脱落,回到了原位,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段菁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她从口袋里面摸出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烟雾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它看起来是一个雾中人。   “我其实不是想追你”段菁对着施元怡的灵魂说话道“我只是想有个事情可以做,你太难搞了,你不像我,你是有路的你是完整的”   段菁吐出一口烟,烟圈在她的头顶散开,段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很漂亮的手,但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指关节处有茧。 ↑返回顶部↑ 第12章 熟悉的人(1 / 2)   周六上午十点,施元怡站在那扇快要掉漆的铁皮门前等着段菁。   她昨晚从陆孤欢那里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二弟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等她回来,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看到施元怡推门进来,小男孩揉了揉眼睛,只说了一句“大姐你回来了”就起身回屋睡觉了。   施元怡站在狭小的浴室里面,用冷水一遍遍搓洗身体,陆孤欢留下来的痕迹是看不见的,但是她总感觉皮肤底下有虫子在蠕动。   今天早上五点半她照常起床,给弟弟妹妹们做完早饭,收拾好碗筷后,换上了一套圆领的短袖,衣服被洗的掉色了,她用那根用了半年的黑色皮筋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十点零三分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超跑停在了棚户区的路口,那辆车太扎眼了,车身是暗红色的,就跟一块金砖掉进了泥坑没两样,周围的几个小孩纷纷从家门口探出脑袋,眼睛瞪的大大的,指着车就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段菁从后座上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下身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段菁把墨镜推到头顶上,朝着铁皮门旁的施元怡喊了一声道“上来啊,傻站着干嘛?”   施元怡走过去,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一双被擦的很干净的白色帆布鞋,但是左脚的鞋头被磨出了一个小洞,她没有先拉开车门先问道“这车是你爸的吧?”   段菁笑嘻嘻地坐在后面说道“借的,我爸有几辆车,他不常开,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拿来了”段菁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施元怡道“你穿的那么规矩干嘛?”   施元怡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内的皮质座椅软的不可思议,空调开着冷风,音响里放着一首英文歌,她的包里塞着一件黑色卫衣,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系好安全带”段菁在旁边提醒着她,她俩的距离也只是相差大概一个人。   施元怡低头去找安全带扣,在真皮座椅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那根黑色的安全带,她在扣上的方式很生疏,施元怡从来没坐过这种车。   这一切段菁都看在眼里,前排的司机一脚踩下油门,跑车猛地就蹿了出去,施元怡的身体被惯性往后一推,她下意识伸手撑住前面的座椅。   “别紧张嘛”段菁从储物格里掏出一盒口香糖递到施元怡面前道“来一颗?”   施元怡摇头拒绝说“不用了”   “吃嘛提提神”段菁说着又把盒子往她那边递了递。   施元怡也拗不过她,抽出了一颗,剥开糖纸放在嘴里,薄荷清凉的口感充满口腔,施元怡咪了下眼。   跑车开出这里,穿过了几条老旧的街道,开上了主干道,窗外的风景也从平房变为了生硬的写字楼,臭水横流的巷子也成了清新的绿化带。   “你这是第一次坐跑车?”   施元怡没回答这个问题,算是默认了。   段菁笑出声来道“那你可抱紧我了,待会带你去兜风”   “司机正常开就行”   段菁斜睨看了她,也没再逗施元怡,车子一路往前开,再过了二十分钟后,停在了市中心的商业街上。   这条街道施元怡很久以前来过,但也只是路过,街道两旁全是品牌店,橱窗里面摆放着穿的很少的模特,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也贵的令人咋舌。   段菁让司机停好了车后,把墨镜摘了挂在领口上,绕到另一边后门给施元怡拉开车门到“到了,大小姐下车吧”   施元怡迈出车门,脚踩在干净的地板上,她自己的鞋在这条街上格格不入,跟农村人进城了没两样。   段菁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她的鞋,段菁很自然地站在了她的身边,和施元怡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   段菁提议道“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店,冰淇淋做的特别好吃”   施元怡很清楚的知道段菁是不会听别人的建议,这个女生所有事情都是我行我素,你要是拒绝她,她只会换一种方式再来一次,直到你答应她。   “好”施元怡轻轻的应了一声。   那家冰淇淋店门口排着一小队人,大多数都是年轻女孩,手里拿着各种颜色花哨的甜筒,招牌上写着手作冰淇淋,意大利工艺原味45元。 ↑返回顶部↑ 第13章 洛丽塔(1 / 3)   施元怡握着冰淇淋的手停在半空,她有种难说的哽咽。   “怎么了?”段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认识?”   施元怡迅速收回目光,低下头,用舌头舔了下冰淇淋,动作在装着自然道“不认识”   段菁眯起眼睛,在施元怡的脸上左看右看,又看向街对面,陆孤欢和那个女人正往这边走过来,明显要过马路走到这一侧。   “那两个人你认识?”段菁直直地盯着施元怡问出。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   “施元怡”段菁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甜筒道“你真有意思”   施元怡把冰淇淋塞到嘴里,用力咬下去一口,冷意从舌尖直冲脑门,她希望这能让自己可以清醒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孤欢和那个女人走到了马路中间,绿灯不停地闪烁,她俩加快了速度,施元怡低着头假装对路边的橱窗有兴趣,施元怡后退了一步,想把自己藏在段菁的身后。   但段菁这个废物偏偏在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把施元怡让到了前面。   “哎呀,好巧啊”段菁说出的话刚好能让对面的人听见。   陆孤欢停下来,她先看到了段菁,随后她的目光越过段菁,看到了施元怡。   陆孤欢眼色中闪过诧异,但她又浮起一层温柔的面具道“好巧,你也在这里”   施元怡的脑子也开始飞速运转起来,陆孤欢在跟谁说话?她是在演戏吗,还是说她已经认出来了?   施元怡强迫自己抬头,表现出礼貌疏离的微笑道“您好”   “你跟你朋友出来玩的?”陆孤欢问道。   “是的”施元怡指了指身边的段菁。   段菁把手搭在施元怡的肩膀上,笑盈盈地问道“对啊,我们一起出来玩的,这位姐姐是?”   “我叫陆孤欢”她主动伸出手来,陆孤欢看向段菁道“你是施元怡的朋友?”   “对,朋友”段菁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叫段菁,施元怡平时可受欢迎了呢,追她的人能排一条街了”   施元怡在心里暗骂了她一句,段菁这个贱人,这时候还要阴阳在添油加醋。   陆孤欢转向施元怡,跟长辈在关心小孩道“是吗?施元怡很优秀呢”   “还可以”   那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也走了过来,她站在陆孤欢的身侧,手很自然地就搭在陆孤欢的手臂上。   “阿欢,这是你的朋友吗?”女人的声音很温柔,还有一点南方口音,初次见面就给人一种温柔的形象。   “算是吧”陆孤欢侧过头看她道“她们还是学生”   女人笑了下,她弯下腰,那个女人的眼睛很大,双眼皮也很适配她,睫毛又长又密,女人看着施元怡,神态有着母性的光辉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施元怡”她坦然回答道。   “真可爱”女人直起身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皮质的小钱包,在里面抽出两张红色的钞票,递到施元怡面前道“这个给你,去买点好吃的吧阿姨请你”   施元怡看着那两张钞票,每张一百块,一共两百,施元怡注意到钱包里面还夹着几张银行了,其中一张是黑色的,应该是传说中的黑卡。 ↑返回顶部↑ 第14章 无光的雨夜(1 / 2)   施元怡身上湿透了,回来的那条路,她走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四十分钟的路程被她走成了九十分钟,雨太大了这场雨是不讲情面的。   施元怡推开家门,屋子里没开灯,电视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照出墙上的卡通贴纸。   施元怡手忙脚乱地在墙上摸索,终于找到了开关,四妹趴在桌子上,把脸搁在臂弯里面,身体蜷成一团。   “茵茵?”   施元怡冲过去,一把将妹妹翻过来,四妹的脸烧的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阖着,四妹的额头烫的可以煎鸡蛋,施元怡把手掌贴上去,额头灼人的温度都将她的掌心烫伤。   “姐姐”四妹的声音脆弱无声道“我……冷”   施元怡把心里那股酸涩咽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要在妹妹的面前哭。   “茵茵不怕,姐姐在呢”施元怡用袖子擦了妹妹脸上的汗道“姐姐给你找药,你等着姐姐马上就会回来”   施元素冲进狭小的卧室里,从床底拖出那个铁盒子,抓起里面的零钱就塞进裤兜,现在连一百都不到。   “阳阳,阳阳你醒醒”   卧室里,二弟躺在床上,他听到动静撑起身体坐起来。   “大姐你回来了”   “茵茵发烧了,特别厉害”施元怡把情况简单说了句,拿起门口的那把破伞就往外走说“你看好弟弟妹妹,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记住别让乐乐进我们房间”   第一户人家在这片区域的入口处,是一家开着小卖部的,施元怡的伞骨被风吹的啪啪作响。   “大哥……大姐我妹妹发烧了,能不能借点药,退烧药”施元怡猛烈敲着门。   门被开了一条缝,一个满下巴胡茬的男人探出头来道“发烧你就去医院啊,我这小卖部卖啥药?”   “可是……可是诊所太远了,这里没有车”   男人“砰”地关上了门,施元怡站在雨里,伞被风吹的歪了,雨水浇盖她的半边身子,她快速的跑到第二家门前。   一个独居的老太太开了门,她穿了一件棉袄说“姑娘,大半夜的你怎么淋成这样?”   “老奶奶,我妹妹发烧了家里没有药,最近的诊所也要五里地,没有出租车,您能不能……”   老太太摇了摇头道“姑娘,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这里,你懂的谁愿意管闲事啊,你还是去医院吧”   门又被关上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敲门,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反应,有的人骂她扰人美梦,有的看了一眼就匆匆关上门,更有人直接装作没看见,这里的每一个人谁也不愿意多伸出一只手。   施元怡也不记得敲了多少人的门,雨越下越大了,她的伞早就支撑不住了,施元怡走不动了,心里的那点光也要熄灭了。   施元怡站在一家禁闭的门前,雨水流进嘴里,味道是咸的原来是泪水。   施元怡想起了那一晚,一碗面却让她哭了一整晚,施元怡那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是会给她温柔的,可那一点温柔,是拿身体换来的。   诊所离这里的五公里,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走完这一长长的路,雨太大了,施元怡的鞋早就漏了,水从鞋底往上灌,每走一步都有咕叽的声音。   施元怡跑到诊所,早就变成了落汤鸡,她趴在台面上道“医……医生”施元怡喘的说不出完整的话道“我妹妹……高烧……没药了……求你”   医生看了施元怡一眼道“吃药了没?”   “没……没吃” ↑返回顶部↑ 第15章 荼靡花(1 / 2)   施元怡把碗筷收拾好后,把七妹哄睡着,从这里走到妈妈所在的那片城区,公交车要倒两趟,走路要四个小时,施元怡算了下口袋里仅剩不到一百块钱,这是接下来一周的伙食费,妈妈的新地址还是姥姥告诉她的。   只记得那个小区是富人的聚集地,连物业费都贵的离谱。   “阳阳,姐姐要出门一趟,大概要晚上才会回来”施元怡在出门前跟二弟说。   “又要去工作吗?”二弟疲倦地问道。   “姐姐要去找妈妈”施元怡说了实话出来。   施元怡坐了三小时的公交车,在下午两点到了高层公寓楼下,大概有二十多层高,施元怡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站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施元怡按照姥姥说的门牌号,按响了门铃,等待了一会,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看过来,施元怡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她是妈妈吴青子。   妈妈比之前瘦了很多,但状态里透着轻松和满足。   “怡怡?”吴青子声音发颤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是姥姥告诉我的”施元怡咬了下唇,眼神乞怜道“茵茵昨晚走了”   “嗯?”吴青子眉毛皱了下说“怎么回事?去医院了吗?”   “医院太远了,也没有车钱也不够”施元怡低下了头道“妈我可以进来吗?外面有点冷”   吴青子把门打开了,施元怡迈了进去,客厅里很大,装修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放着几双童鞋,还有一个系着大蝴蝶结的生日蛋糕盒,蛋糕盒上画着一个Hello kitty 。   “怡怡你先坐,妈妈跟你说一件事”吴青子转身走向卧室,出来后,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书包。   “这是给茵茵的,她生日也快要到了”吴青子把书包递过来。   施元怡明白这不过是顺手,给那个孩子的礼物,但是那个孩子不要了而已,才会给四妹作为陪葬品。   “妈我不是来要礼物的”施元怡没有接过书包,她小声道“我想借点钱,家里的钱不够了”   吴青子走过来,走到施元怡的面前蹲下来说“怡怡,妈妈跟你说实话吧”吴青子的声音温柔的能把人给化开说“妈妈已经有新生活了,我不想把以前的事带过来”   “那你是要抛弃我们了吗?”施元怡把心中的痛苦诉说道“那我们怎么办?让我们去死吗?”   “你别激动”吴青子回避这个棘手的问题道“怡怡你是姐姐,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过的很好很幸福,我有工作,有丈夫有孩子,你能理解吗?”   施元怡看着这个女人,她穿着真丝睡衣,住着干净的房子,就像在天堂一样,而施元怡,就连吃一顿好饭都没有。   “我理解,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能借我三百块钱吗?我一定会还你,我写欠条”   吴青子沉默了,有时候沉默比拒绝更加残忍,卧室的门开了,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走过来。   “妈咪,今天是我的生日,谁给我送礼物了?”   “来了来了”一个低沉的男生出现,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是吴青子的丈夫,他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珍珍,看看这是什么?”男子把盒子递给女儿。   珍珍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粉色还会唱歌的娃娃,还有一堆的毛绒玩具,珍珍欢呼起来道“谢谢爸爸!谢谢爸爸!”   男子笑着捏了下女儿的脸,看向施元怡的时候是很明显的敌意。   “还有哦”男子转身从门外提进来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上面插了六根蜡烛道“快许愿”   施元怡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虚脱,她快要喘不上气了,她听到了身后珍珍的笑声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说“宝贝许什么愿啊?” ↑返回顶部↑ 第16章 妥协(1 / 2)   施元怡用湿毛巾仔细擦了三遍脸,她把头发扎成了更松的马尾,书包里的那件黑色衣服还在,今天要用上它。   七妹坐在施元怡的腿上,用手揪她的头发玩,她“杰杰杰杰”含糊地叫着,胖乎乎的手指戳在施元怡的腮帮子上,施元怡低头亲了下妹妹的额头,把一盒麦片推到二弟面前说“阳阳,今天放学你带弟弟妹妹去隔壁王阿姨家吃完饭好不好?”   二弟抬起头,倦怠地看着她说“大姐,你是不是又要去……”   “去赚钱”施元怡答应道“我会很快回家”   施元怡走出门,看了一眼狭小的房子,四妹的被子迭得方方正正,只是她暂时离开了,随时都会回来,施元怡把这种感觉当做是自我安慰。   走到学校门口,看到了段菁靠在门柱上等她,段菁的外面套了黑色的运动服,额头上贴着一张创可贴。   施元怡头也不看她,径直走向教学楼,段菁倒是聪明了,她站在施元怡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跟她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跟随。   “段菁”施元怡在教室门前停了下说。   “嗯?”   “课间到我位置上来”   “你主动找我?”段菁把书包甩到肩膀上,大步跟上施元怡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施元怡径直走回座位上,她把书包放在桌上,翻开了课本,段菁慢悠悠的走到她的桌子边,单手撑着桌面,歪着头说“怎么了?你想通了.”   施元怡合上课本,抬眼看着段菁道“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教室里的早读声音此起彼伏,前排有几个停学在小声背单词,后排有几个人在传纸条,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之间正在发生什么。   段菁漫不经心的姿态里匿着一缕紧张道“什么交易?”   “我需要钱”   施元怡很直白的说出来,这段日子见过太多别人在金钱面前的贪婪,自己不少次在贫穷面前的妥协,现在把这件事明码标价地说出来,倒是轻松了不少。   “要多少?”   施元怡伸出两根手指道“两千”   段菁哈哈的笑了起来,把她笑得前仰后合说“两千,施元怡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没在开玩笑,你要还是不要?”   “我要,但是我不做亏本生意”   施元怡偏过头,示意段菁继续说下去。   “做我女朋友,就一天,今天是周五,周一再分手,但这一整天里,你必须要陪我,让我做任何我想让你做的事”   “成交”施元怡抬起头,盯着段菁的眼睛道。   段菁凑近施元怡,贴到她的耳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道“你真的答应我了?”   “说了成交就是答应了”   段菁一把搂住了施元怡的肩膀,把脸往施元怡的怀里按,段菁的下巴搁在施元怡的头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施元怡”段菁发出的声音沉闷道“你真的不讨厌我吗?”   “讨厌”施元怡淡然说“但两千块比讨厌更值钱” ↑返回顶部↑ 第17章 熔岩(1 / 2)   西餐厅在放着爵士,萨克斯吹出一串没有结尾的音符,施元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份七分熟的牛排,肉汁渗出来,在白色瓷盘洇开一片暗红色像血一样,施元怡用叉子切开厚厚的一片肉,送进嘴里,牛排在她牙齿之间碎裂,汁水滴在洁白的桌布上。   “你不用切那么小的”段菁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杯红酒,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来回晃动道“你可以多吃点,反正今天这顿是你拿身体买的”   施元怡拿起餐巾擦了嘴角,她的手指关节处有裂口,是帮段菁拎包的时候磨出来的,施元怡把右手藏在桌子底下,用左手按住。   段菁看到了这个行为,但她无视掉了道“司机在楼下等着,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了”施元怡继续道“你付了钱两千块能买一晚上的什么,你也应该知道”   段菁的手指收紧,红酒在杯中晃了下,没有溢出来,段菁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之间的碰撞发出一声响。   “你想清楚”施元怡道“两千块买的不只是陪你一天,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段菁回答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两千块买我的快感,我们都在算账”   窗外的灯光晃动了一下,施元怡的视线马上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短发穿着红衣身上很多伤口的女孩拉着书包带子过马路,三轮车从她的身边碾过去,女孩马上躲开了。   “走吧”   段菁装作糊涂道“去哪?”   “去酒店,你说的两千块买的一晚”   司机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施元怡闻到熟悉的香精味的甜,是她无数次去酒店闻到的味道还是没有变。   “还进去吗?”段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进去吧”施元怡回答道“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2000块已经花出去了,睡觉和做爱对你来说是一回事吧?”   段菁转头看着施元怡的侧脸,她觉得施元怡的脸上有种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气质,很早的时候就看透了所有的事情,选择了沉默和适应。   “对我而言”段菁开口道“你今天让我有点分不清了,你好像很神秘很孤独”   司机替她们把门打开了,施元怡踏进酒店大堂,脚下的瓷砖很光滑,她总觉得是被命运推着前进,电梯里有很浓的霉味,按钮上的漆掉了一大半,施元怡按了下楼层。   段菁跟在她的身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后,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半米,电梯还在上升,施元怡的喉咙涌上干呕的感觉。   电梯到了,段菁走在前面,推开门后,房间里有一张大床,一扇窗户和一把椅子。   段菁把包扔在椅子上,走到床边坐下来,对着施元怡道“你先说,为什么要答应我?”   施元怡站在窗边,背对着段菁道“钱”   “就只是钱?”   “只是钱而已”施元怡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道“段菁,你追我的时候,你说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想要什么”段菁沉重地说出了那句话道“我追的你都快要疯了,我只想把你这个世界里面拉出来,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世界”   施元怡从窗边走过来,走到段菁的面前,半蹲下来和坐在床上的段菁视线平视道“你转过去”   段菁照做了,她转过身,面向墙壁,双手垂在身体的两侧,肩膀紧绷,她手腕内侧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   施元怡站在段菁身后,她伸出手,把手指悬在段菁的后颈上方,落下下来。   段菁的后颈泛起一小片鸡皮疙瘩,施元沿着颈椎缓缓向下,一寸一寸,施元怡的拇指停留在颈椎的凸起处,在上面反复摩挲。   “你以前做过什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