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愈合(兄妹H) 作者:从不了文 医生告诉邱易,所谓错位愈合,指的是骨折断端在未完全对齐的情况下完成愈合,保留了移位的骨痂。除非手术,否则她将终身跛行。她想起邱然。她说:“哥,你要对我负责。”五百公里之外的邱然接到了这则讯息,回复:“好”。之后,他跪在雨里,祈求原谅。机灵狡猾胆小怕事妹 X 被动勾引控制欲强哥一句话文案:不良少女追爱记(亲哥版)主旨: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 第1章 很像邱然(1 / 3)   湛川的雨总是下得太久。   江风裹着湿气,从高架桥底一直吹到CBD的玻璃幕墙上,像一面起伏的银色幕布般,明亮而洁净。   人们在这里活得很讲究。   他们会为一盏台灯选品牌,为孩子挑最好的国际学校,为婚姻选择门当户对的队友。   他们谈论生活质量、江湾别墅、当季限定,也谈论音乐节、艺术季、咖啡馆、心理咨询、月付两万的健身房。   在这座城里,体面是成功的通行证,也是真心的墓志铭。   邱易从初中开始就在湛川念书,就连大学也没离开这里。   这天七点不到,她等在寝室门下,背后是灰白的天光,脚边是一只沉甸甸的行李包,看起来像要出远门。   她本该在图书馆复习,准备大二下学期的期末考。   “同学,这么早就出去啊?” 宿管阿姨打着哈欠,拎着钥匙过来开门。   邱易转过头,笑了一下。   “是的阿姨,今天回家一趟。”她说。   阿姨抬头看了一眼,才认出来,她是那个几乎每天都守着七点出门去自习的学生。   女孩穿着浅灰色的修身上衣和宽松牛仔裤,姿态挺拔,马尾松松地扎在脑后。她皮肤白,气色很好,唇色天生偏红,眼睛极黑。   几缕碎发贴在脸边,柔化了立体五官带来的艳丽感。而她笑的时候,眼尾上挑,嘴角有一点小小的梨涡,看起来乖顺而亲切。   阿姨看着她,心里喜欢,笑着说:“还是女儿好啊,知道恋家。”   钥匙在指间一转,“咔”地一声,门开了。   “谢谢阿姨。“邱易回头道谢。   门外的天色彻底亮了。   雨下得细,像一层薄雾。邱易撑伞走出校门,拦下一辆空出租车。   “去澜江花园。”   司机应了声,把雨刷调快。   这时还没到湛川的早高峰。街道安静,车流稀疏,广告屏在灰蒙的天色下闪动着,那是江湾区新楼盘的渲染图。   邱易靠在后座,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处安静小区的门口。   澜江花园是湛川最老的高端住宅区之一,路两旁种满了樟树,往里看去更是一片绿意。   她付了车费,提着行李下车,站在门禁口等了片刻。直到一名背书包的小学生推门出来,她才赶紧抬脚,顺势跟进。   A3栋,七楼。在心里默念着。   站在他的公寓门前,邱易放下行李和那把还在滴水的伞。   她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先擦干掌心,又低头擦了擦被雨溅湿的鞋面。做完这些,她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门锁。 ↑返回顶部↑ 第2章 妹妹邱易(1 / 3)   她深吸一口气,叫他:   “哥哥。”   邱然的背影僵在原地,半晌没动。   有很多年没听到她喊哥哥了。   从十几岁起,她就对邱然直呼其名。那时候他以为是青春期小女孩的叛逆,后来明白,那是她减轻自己负罪感的方法。   邱然缓缓回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像个尽责体面的兄长。   “怎么了?”   “如果你想让我把你当哥,”她哽了一下,“那要么我死,要么你死。”   邱然听到死那个字眼,眉头一皱,语气也变得严厉:   “你要闹可以,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她的泪一颗颗落下,却没有哭声。   “我没有胡闹!爸妈不管我,我没有朋友,也没有理想。”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希望我过正常的生活,可我过不了了。我想好了,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邱然皱眉,指节发白,看着她的泪水顺着下巴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没关系的,”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心平气和地劝告着,“没有喜欢的朋友,就不交往;没有理想,就慢慢找;实在找不着也没事,哥养着你。但不能——这样,小易,你长大了会明白的。”   邱易听不进一个字。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邱然!”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男人的脸,不眨一下,眼神里的悲伤透出一丝绝望。   “你是因为醉了,所以才说的爱我吗?”   邱然脑中一阵空白,全无印象。   他继续劝着:“小易,我当然爱你。我们是亲兄妹。”   “说谎。” 她轻轻摇头,白净的脸上挂着泪,“亲兄妹不会上床的,我那时候还没成年呢。你怎么舍得的?哥哥。”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邱然头疼欲裂。   “邱易!” 他低吼出声,带着压抑的怒意,命令她闭嘴。   邱易被震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眼里泪光还在闪。她从小就怕他。虽然邱然很少发脾气,但他皱一下眉,她就不敢说话;他说东,她绝不敢往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长大了。   邱易又莫名鼓起一阵赴死的决心,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刃。   “你家的门锁密码,是那天的日期。”她抬起眼,目光湿漉漉的,像是在轻声控诉,又像在祈求肯定答案。“你也怀念吗,哥哥?”   他的呼吸乱了。那一刻,所有体面的克制都显得荒唐。他想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闪过那天的画面。记得她靠在他的卧室门边,眼睛红红的,嘴里还在和他吵些什么,后来忽然就不说话了。记得自己本该后退,却甘之如饴地迎上去。记得她细瘦的肩膀在颤,轻轻喊着邱然。   他以为要用一生来偿还那个夏天的罪孽,他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返回顶部↑ 第3章 湛川的雨(1 / 4)   她仍在发抖,泪水顺着脸滑下来,滴在他手上,混着血,烫得他一阵发颤。   她终于松了手,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似的,软软地瘫下去。邱然本能地去接,双臂一收,将她稳稳护在怀里。   “没事了,”他哑着嗓子,声音放低,“别这样,小易。”   她靠在他怀里,泪水浸透了他的胸口。   他不敢再看她,只能机械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半夜做噩梦哭醒时那样。   邱易抽泣着,突然伸出手,绕到他背后,死死缠住。   邱然整个人瞬间僵硬。   “我错了,哥哥。” 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他喉结动了动,手上的动作停了两秒。   然后狠下心,用力扯开她的手,站起身,退后半步。   避她如蛇蝎吗?   她看着邱然走到书柜前,弯腰从最下方的方格里抽出一个白色药箱,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创口贴,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   邱易静静地望着他。   他打开了客厅的主灯,暖黄的光照下来,把那双干净的手照得格外白皙。   “手给我。”他说。   她没动。   “邱易。”   语气不重,但她违背不了。   邱易慢慢伸出那只被自己抓伤的手臂,皮肤上几道血痕蜿蜒,触目惊心;又摊开掌心递到他的面前,创口浅一些,还渗着一点血。   邱然低下头,用棉签蘸着药水,一点一点擦拭。   碘伏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她低低地说,泪眼迷蒙,再没半点刚才鲁莽自伤的狠劲。   邱然的手停了一瞬,没抬头。   “我没生气。”因为语气过于平静,听起来反而很冷,“但以后别这样了,小易。”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极轻极淡,脸颊的梨涡也只是出现了一瞬。   “骗人,你很生气。”她非常确定,因为了解他,“讨厌我了吗,哥哥?”   他抬起头,与她视线正面相撞。暖黄灯光从她的发梢滑下,映出她眼底的湿意,像一汪快要溢出的平静湖水。   像在叹气:   “从来没有过。” ↑返回顶部↑ 第4章 十二十八(1 / 4)   九年前。   从湛川西站上高速,往西行三十分钟,就能抵达芜陇。   两座城市相依而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过去二十年间,湛川的发展几乎以吞噬的姿态展开,对周边城市尤其是芜陇,形成了强烈的虹吸效应。   芜陇市郊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叫清江。   清江一路蜿蜒,下游穿过湛川市中心的江湾区,最终汇入海洋。   邱家在芜陇的别墅,就建在清江最宽阔的一段河湾边。那片区域是芜陇最早开发的江景住宅区,三层独栋,临水而建,窗外就是河面与风。早些年,这里住满了本地的企业主与科技新贵。可随着湛川日渐繁盛,不少人芜陇人卖掉了房子,举家迁往湛川。   但邱家仍留在原处,已经住了十二年。   别墅的后院里,有一块专门为网球训练开辟的围场。   一个女孩正站在围栏中,拍子稳稳地握在手里,发球机静静待在一旁。但她瞄准的方向,并不是面前的击球墙。   她膝盖微曲,脚跟轻轻离地,身体随呼吸蓄力。   转体、引拍、发力、击球,一气呵成。   球拍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伴着清脆的“啪”声,球高高地越过了击球墙。   “球球,出发了!”   前院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声,清亮而温和。   邱然十八岁,刚考上湛川大学医学部。   他个子很高,肩背挺直,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长裤,气质干净沉稳,比同龄男生看起来稳重得多。   邱易十二岁,刚升上湛川一中的初中部。   她又长高了一点,四肢都还带着点少女抽条时青涩的瘦削,可她筋肉结实,明显被养得很好,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整个人都像被阳光泡过。一整个暑假的网球集训之后,女孩被晒红的皮肤正逐渐恢复。   邱然和邱易都遗传了张霞晚的肤色,极其容易晒伤,却怎么也晒不黑。   今天是湛川一中的开学报到日,邱然拎着她的新书包,倚在后院那颗橘树的树荫下,等着她跑近。   初秋的阳光还是很烈,不小心会中暑,于是他在院子里放了三台降温风扇。   她跑过来,拍子背在身后,脚步轻快。   “哥!” 邱易喘着气,笑得眼睛发亮,“刚刚我打中了三颗橘子!”   邱然低头笑了一下,把水递给她。   “我看到了,球球真厉害。”   “那是!我以后可是网球冠军。” 她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   眼神还亮着,期待着他更多回应。   “不过,”他装作严肃的样子,“那可是我辛苦种的橘子树,冠军小姐,你要赔三颗橘子给我。”   “哼——才不赔呢。”她笑着后退一步,手里的球拍扔在草坪上,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   “又耍赖?” ↑返回顶部↑ 第5章 开学日(1 / 4)   办完注册报到和家长会,已经到中午了。烈日正盛,操场边的梧桐叶子被晒得卷起边,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   邱易和苏念一见面就很亲近,加上梁安冉,三个女孩凑在一起说个不停。   哥哥真是无所不知。   他们去教室的路上刚好碰到梁安冉和妈妈,邱易正纠结要不要打招呼,结果还没等她开口,梁安冉就已经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小易!”   邱易愣了两秒,才慢慢抬起手回抱,还是忍不住别扭地问:   “……你不是说你有新朋友了吗?”   “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梁安冉委屈极了,眼眶湿漉漉的,“我那天只是生气嘛!”   也不用多说什么,只用一句“我们才是最要好”,两人就欢天喜地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   邱然和梁安冉妈妈在一旁看着她们和好,不由得放下心来,两个孩子在陌生环境也算有个伴。   “小然,爸妈没一起来吗?”梁妈妈问。   “阿姨好。”邱然笑得得体,“他们临时有事,我请了假带她来。”   “哎呀,你这哥哥真是难得。”梁妈妈感叹,“我家安冉连个表哥都没有,你妹有你,真有福气。”   “有妹妹,也是我的福气。”邱然笑笑。   --   下午是新生入学教育。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家长们就得离校了。   邱然叮嘱了一番,给她又补涂了一层防晒霜,让她带好手机,有事就给他打电话。最后还是不放心,又把她的水壶重新灌满,拧紧瓶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哥你快走啦,我可以的!”   她笑着催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大人似的得意。   邱然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在她脑顶上轻轻一揉:   “行,那哥哥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阳光从树缝间洒下来。   邱易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有点舍不得。可那股情绪还没酝酿起来,就被周围的喧闹声冲散了。   广播里在喊:“初一各班的同学,请到教室集合!”   她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脚步轻快,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好奇,还有那种刚要开始长大的自信。   在芜陇她依赖哥哥。   但此刻,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的影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初一(1)班在教学楼一楼最外侧的教室,靠窗的位置正对操场。阳光从大块玻璃窗照进来,桌面被照得发亮。   邱易背着书包走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十来个同学,大多都还拘谨。有人在整理文具盒,有人在低头看新发的书,只有几个人在互相说话,看起来是早就认识的。 ↑返回顶部↑ 第6章 两场战争(1 / 3)   一学期过去,邱易已经完全适应了湛川一中的生活。她在班上成绩稳居前三,交到了苏念这个朋友,在老师眼里都是非常省心的孩子。   邱然超额履行了他的承诺——接送邱易上下学,整整三个月,从未间断。   邱易不知道哥哥是如何说服爸妈的,但她现在周中都和哥哥住在湛川大学附近一套租来的房子里,周一到周五,他每天六点起床,送她去学校;晚上她自己坐校车去训练,晚点邱然再开车去接她。   其实邱然很忙。   湛川大学医学院的大一课程,几乎没有空档,早上八点的生理学实验、下午的解剖学、晚上还要写实验报告。   他甘之如饴地享受着与父母的第二场战争中的胜利果实。   邱然对经商没有一丝兴趣,没有遗传邱旭闻敏锐的商业嗅觉和野心,也没有遗传张霞晚的社交手腕。作为芜陇白手起家、单打独斗出来的成功者,邱旭闻堂而皇之地瞧不起除了接班之外、邱然的任何选择,况且医生更是穷人的志业。   邱旭闻祖籍嘉北,那是个过去盛产木匠的江南小镇。他中专没念完就只身闯荡芜陇和湛川,没有背景学历,但有一点小聪明,刚好撞上了时代的风口浪尖。   九十年代初,国家开始放开沿海废港口的经营权,邱旭闻用借来的钱盘下了一块海滨废港口,做起倒卖海外垃圾的活, 纸浆、电子零件外壳、塑料碎料……利润和风险惊人。后来政策收紧,他又灵敏地踩上了房地产与轻制造业的下一波风口,也是在这个节点,邱旭闻在招商会认识了当时省委二把手的女儿,张霞晚。   张霞晚优雅漂亮、有社会阶层天然的优越感。她看得出邱旭闻的野心,不屑于和他周旋,可又真被邱旭闻撩动了心弦,忍不住猜那虚情背后到底有几分真意,使得他这样紧追不舍,拒之千里之外,又从千里之外赶回来。   邱旭闻事业的真正起飞,是和张霞晚结婚之后。   婚后第二年,邱然出生了。   孩子已经有了,张霞晚的父亲张文彬终于勉强接纳了女婿,但邱旭闻对他的怨恨却已然种下。以前他能忍受岳家对他的轻视,现在随着事业的成功,反而变成了挥之不去的耻辱伤疤。张家越是替他在外面撑腰,他心里的羞耻感就越激烈。他越成功,越不愿承认自己的成功和张家半分相关。越不肯承认,他在对张霞晚的隐怒就越旺盛。   邱然记事很早,他还记得父母有几年相爱的时光。在冬天偶尔还会下雪的芜陇,邱旭闻和张霞晚带着他去市中心的广场上倒数跨年。   雪花刚好落下来,张霞晚用家庭DV机给他们录了一段视频:   “阿然,看妈妈这边。” 能听出她的声音里都是咯咯的笑,“旭闻,你快看阿然,入神了都。”   镜头里,三岁的邱然被一个披着彩灯的小女孩雕像吸引,瞧得眼睛都不眨。他的鼻尖冻得通红,小手紧紧攥着爸爸的手。   突然,他抬起头,语出惊人:   “妈妈,爸爸,我想要妹妹!”   邱旭闻先是一愣,随即被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蹲下帮他整理围巾和帽子。:   “为什么想要妹妹啊?”   “因为妹妹可爱……”小邱然很认真,“而且有时候我会孤单。妹妹可以陪我玩,我也可以陪妹妹玩。”   说完,他又转头对着镜头认真问:   “妈妈,妹妹在你肚子里了吗?”   “那要问你爸爸哦。”画面开始轻轻摇动,因为张霞晚乐得差点笑岔气。   视频也戛然而止。   那是邱然后来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邱易的出生当然不是因为邱然许了愿,而是邱然和父母之间第一场战争的胜利果实。父母两人从相爱,到彼此折磨,不过几年时间,争吵开始变得无休无止,逐渐升级。五岁的邱然学会了在风暴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躲不过他们出的考题:   张霞晚意外怀孕了。   她和邱旭闻的婚姻关系已经岌岌可危,她认为这是转机,寄希望于这个孩子能够改善他们的关系,可邱旭闻只是一言不发。 ↑返回顶部↑ 第7章 家(1 / 5)   新年之后、学期开始之前,邱易正式加入了湛川网球青训中心,开始为今年的公开赛做准备。教练给她单独制定了体能计划,训练强度上来了,每次邱然接到她,一上车,话还没说几句,邱易就已经呼呼大睡。   如果不是张霞晚要求周末全家人一定要坐在一起吃一顿晚餐,他不会折腾邱易往返回家。   这天是家庭聚餐日,周六傍晚,天刚擦黑。   芜陇的江面泛起一层微光,餐厅的大落地窗上映着一家四口围坐的身影。   张霞晚妆容精致,四十五岁了,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出头。她穿着浅金色丝质长裙,发髻利落,手里拿着一杯白葡萄酒。   “别老给她吃肉,”她淡淡地说,“女孩子发胖不好,多吃点蔬菜。”   “教练说要补蛋白质。”邱然接过话。   邱旭闻隔着一整张桌子坐在张霞晚的正对面,西装整洁,袖扣光亮。他眉心微蹙,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餐巾旁的手机屏幕,像是在等消息。   “教练说什么就是什么?”张霞晚放下酒杯,语气冷了几分,“练得又黑又粗的,好看吗?”   邱然早已经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捂住邱易的耳朵,用唇语告诉她:别听。   她点点头,往妈妈那边悄悄看了一眼。   张霞晚看着兄妹俩的互动,胸口的火气也无处可发。她的目光转向桌对面的丈夫,声音更尖:“邱总真是大忙人啊,和家人吃饭也三心二意,看没看过一眼你女儿?”。   邱旭闻终于抬头,眼神淡淡扫过邱易。那一瞥并无恶意,只是像观察一件家居摆设。邱易一时紧张,叉子都差点掉地上。   他又收回视线。   “霞晚,小易打网球也不是坏事。”   “可笑。” 她冷笑一声,“我有说打网球是坏事?网球课不是我出的钱?我组织这个聚餐可真是多此一举哈。”   邱旭闻忽然“啪”地摔下筷子,“行了,吃顿饭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整天叨叨个没完。”   张霞晚冷笑:“我叨叨?你一个月在家几天?有本事你来管。”   邱旭闻眉头皱成一团,就要发作。   邱然终于开口。   “爸、妈——”他的声音不高,却极稳,“你们都别说了,行吗?”   张霞晚的唇线抿紧,没再说话。   而邱旭闻用餐巾擦了擦手,靠回椅背,低声道:“我用好了”。然后伸手拿起手机,起身离桌。   邱易放下筷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问邱然:“哥哥,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邱然摇摇头,语气温和:“不是。你吃得很好。”   他又转头,替她夹了一块牛肉,   “来,蛋白质。”   张霞晚抿着唇,看了他们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玻璃里的酒映出她的倒影,妆容完美,表情空白。   晚饭后,邱然被邱旭闻叫到书房,他让邱易去自己房间待着。 ↑返回顶部↑ 第8章 恋爱是什么?(1 / 3)   立春之后,湛川的风也变暖了,校园里的紫玉兰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全部盛开。   邱易的个子又蹿高了一点,但班里大部分男生都还没有开始长个,一个个都像细条状的豆芽菜。   她对这些男生没有兴趣,但男生对她——却显然有兴趣。   邱易成绩好,擅长运动,性格又很开朗,和谁相处都很轻松。但她没有想到人生第一次收到男生的表白,居然是以如此乌龙的方式收尾的。   那天是周三,体育课后,她从更衣室出来,准备去找苏念一起回教室。   走到操场拐角时,她听到有人叫她:   “邱易!”   她愣了一下,回头——是杨昊天。   他长高了不少,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干净明亮,脸也张开线条了,竟然有一丝清爽明朗。   他跑得有点急,喘着气,把一瓶运动饮料塞到她手里:“给你这个。你刚才跑八百米的时候……脸好红。”   邱易低头,看了看饮料,再抬头看他。   “谢谢。但我没事。”她微笑,礼貌拒绝。   杨昊天被她看得怔了怔,耳根一下子红了。   “我、我就是……关心一下。”   “嗯。”   她轻轻点头,却没有任何表示要继续说话的意思。   杨昊天站在她面前,像是被太阳晒得发干,鼓了好大勇气才问:“你周末去训练吗?我可以……去陪你。”   邱易愣了一秒。   不是尴尬,而是真的没懂他话里的弯弯绕绕。   她脑子里飞快掠过:陪我训练?他也会打网球?青训中心不允许外人进去吧?周末我要上技术课,他站旁边干嘛?   然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这个陪伴完全没有必要。   “为什么要陪我?”   她抬头看着杨昊天,语气是真诚的困惑。   杨昊天被问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乱了阵脚。   “因、因为——”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饮料瓶,又故意装作成熟的样子,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红透了耳朵,从脖子一直红到锁骨。   杨昊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从上学期开始就注意你了……你跑八百比我们班男生都快,数学也第一,你跟苏念说话的时候笑得特别好看。反正……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邱易被吓了一跳,也跟着脸红起来。 ↑返回顶部↑ 第9章 人小鬼大(1 / 4)   表白事件过去了半个月,吴璇竹果然守口如瓶,班上并没有传起什么谣言。   不过杨昊天似乎被打击得够呛。他变了许多,本来上课喜欢坐姿散漫地晃椅子,现在背都挺得笔直。见到邱易来问数学题,也不再多话,就事论事,礼貌得不能再礼貌。   一来二去,邱易也明白,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她随性地说说笑笑。于是她也渐渐不再主动去问他问题。   她觉得有一些遗憾,怎么就至于连朋友也做不成,也想不清楚。   湛川大学的五食堂有一个买烧腊饭的窗口,邱易很喜欢,偶尔不训练的下午,她会在放学后自己去大学食堂,等哥哥一起吃饭。   除了流鼻血和拒绝他的理由这两个细节,邱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邱然,想听听他的意见。   “哥哥,我不能和他做朋友了吗?”她边嚼着烤鸡边问道。   “咽下去了再说话。”邱然放下筷子,耐心地看着她。等她安安稳稳地把那块烤鸡咽下去,他才继续问:   “你很想和他做朋友?”   邱易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好像也没仔细分析过,但还是数出了一串杨昊天的优点:“他讲题很清楚,很聪明,还有……他不像别的男生一样聒噪,很可靠,我让他帮我带早餐,他从来没忘过。”   “张姨备的早餐你不吃,让别人带吗?”邱然有些无奈。   邱易才反应过来讲漏嘴了,立马解释道:   “偶尔嘛!杨昊天家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紫菜饭团。”   邱然揉了揉眉心,头疼起来。   “你还去过他家?”   “不是!” 邱易急得耳朵都红了,“有一次他在班上吃,我尝了一口觉得好吃,就让他顺便帮我带的……真的真的,不是我去他家!”   他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听起来,杨昊天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但是既然你拒绝了他的表白,他又疏远了你,哥哥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和他做朋友了。”   “为什么?”邱易一下子泄气,整个人都蔫了,“我们不是本来就挺好的嘛……他喜欢我又怎么样?不能当朋友了吗?”   邱然低头,像是在斟酌措辞。   “再和他做朋友,对他来说有些残忍了。”   邱易皱起了眉头,不太相信。   “可我不是拒绝了吗?”   “你只是拒绝了表白。但人的感情,不是像水龙头一样开关自如的,” 他停顿了几秒,语气放得更轻:“你越当他是朋友,他就越以为自己有机会。但你不喜欢他,对吗?”   邱易乖乖点头。   “那就不要给他任何误会。”邱然下了结论,“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她低下头,盯着烤鸡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个明亮柔和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返回顶部↑ 第10章 狗屎邱然(1 / 3)   “狗屎邱然,居然还把我当小孩!”   这是邱易在今天的日记里写了三遍的控诉语,写得又重又狠,几乎要把纸戳穿。她当然从来没有叫过邱然这个名字,但在日记里,尤其是对哥哥生气的时候,她会骂他“狗屎邱然”。   邱易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件事如此不满。   按理说,哥哥一直都是把她当小孩来照顾,她早就应该习惯了。   可今天不一样。   邱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问自己: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他为什么不能像对秦师姐那样跟我说话?为什么不能用那种平等的语气?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喜欢什么女生?为什么把我当小孩?   她越想越气,又越想越委屈。   她想让他平等对待她。   不过,“平等”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和苏念、安冉之间的那样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关系,还是像秦姐姐那样,能跟哥哥并肩走在夕阳下,说着听不懂的话的关系?   邱易忽然坐起来,心跳莫名变得很快。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再长十公分,和秦姐姐一样高。当她那样走在邱然的身边的时候,他会什么都告诉她吗?这个想法像只突兀的小兽蹿进她脑子里,让她瞬间脸红耳热,连心口都开始微微发麻。   邱易感到害怕,不敢再细想下去。   第二天,挂着一对黑眼圈的邱易踏进了初一(1)班的教室。   “我的天哪,原来国家级保护动物也得接受义务教育呢。”   苏念频频回头来看邱易。   邱易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恹恹的,趴在桌上补觉。   “别损我了,昨天晚上喝了奶茶。”她基本没怎么睡着。   “一个字,惨!”苏念给她递了个保温杯,“喝点温水?”   “万分感谢人美心善的苏女士。”她接过杯子,咕噜咕噜灌下去小半杯,却又隐隐觉得小腹开始出现陌生的坠痛。   她皱着眉坐起来,揉着肚子,以为是昨晚喝奶茶喝太多。   可下一秒,她僵住了。   下腹有一股湿热的暖意流出。   邱易愣了整整五秒,脑海里“砰”一下炸开。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急忙低头去扯裤子,看见校服裤上那一点红色的痕迹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一下涨得通红,脑子也炸成一片乱码屏。   ——她来了。   第一次月经。   邱易听苏念和安冉说过,也在网上偷偷搜过,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还是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小腹的坠痛愈发强烈,也搞不清楚血液流出的规律,但她有预感,如果现在站起来,肯定会被同学们看到。   “……苏念,”她低声叫她,“我好像来那个了,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11章 落点之外(1 / 5)   邱然从班主任那听说了邱易月经初潮的事情,心里有种小孩长大了、又夹着几分担心的复杂情绪,还没等他把这情绪理清楚,回到家一看,人呢?   居然去了训练。   他又开车去了湛川网球青训中心。   转入初夏,日光愈长。训练馆正门旁边有一块树荫,傍晚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他就靠在那儿,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的击球碰撞声。   每一下都敲得他心烦。   他知道邱易那种性子——好胜、逞强,能扛绝不叫痛,能跑绝不坐下。   可她今天才第一次来月经。   忽然,他想起聚餐那天,邱旭闻在书房对他下的最后通牒:“如果你坚持己见、不愿意转专业,不愿意到公司上班,那我会培养邱易。”   培养。   听起来像是种夸奖、重视,是被神拣选的荣耀。   但在这两个字底下,实际带着另一层意思:无法做主自己的专业,甚至无法做主自己的婚姻,只有被用来交换的未来。   可恶的血缘。   他在邱易身上看到了和邱旭闻很像的性格,但她和他是云泥之别。   邱然指尖收紧,拇指在口袋里反复摁着某个不存在的边角。心里的愧疚和烦躁像是一起往上涌,搅在一起,令人透不过气。   里面传来的击球声终于停下。   邱然直起身体,平复了呼吸。   走出训练馆的时候,邱易觉得身心舒畅。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路灯下的邱然,步子明显顿了顿。她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儿等,脸上涌出一瞬间的小窘,像突然被抓到干坏事的小孩。   “哥……你怎么来了?”她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怕你身体不舒服,过来看看。”邱然接过了她的球包,把外套披在她肩膀上:“外面有点凉。”   邱易脸刷地一红,肯定是吴老师告诉他了。   她穿好外套,动作别扭,像是从没被这么照顾过。   “我没事。”走了几步,邱易突然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开口,只能说:“我今天状态还行。教练也没说让我停。”   邱然点头道:“昨天是不是没睡好?说了别喝奶茶,真不能这么惯着你。”   昨天听见她夜里一直在翻身的动静。   “嗯。”邱易也信邪,“不喝了。”   兄妹俩沿着步道往停车场走,脚步声在晚风里听起来有点空。   邱然很不习惯如此漫长的沉默。邱易在他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她能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全部事无巨细地讲一遍,叽叽喳喳,一整天嘴都不停。   “球球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他搂了搂她的肩膀。   邱易摇头,只说: ↑返回顶部↑ 第12章 复盘(1 / 4)   张霞晚听说邱易受伤的事,当天下午就匆匆赶到湛川看她。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医生说只要静养几个月,便能彻底康复。   “小易,”张霞晚坐在床边,看着她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还是心疼,“要不你听妈妈的,职业球员那条路还是太辛苦了,别再——”   她话没说完。   邱易本来乖乖坐着,但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立马猛地抬头说:   “我不退。”   张霞晚愣住:“可是你还有很多别的选择。”   “不。”邱易又说了一遍,语速更慢,却更固执,“我想继续打。”   她眼睛里湿意未干,发红的眼角是刚刚大哭一场后的痕迹。   张霞晚想再劝,却被邱然轻轻拉了一下。   “妈,” 邱然声音压得极低,“她现在听不进去的,你别再说了。”   邱然了解她,刚从比赛场上被迫退下来,邱易还在不甘心。以往每次输了比赛她都是这样,会不断地在心里复盘,研究对手的长处,分析自己的失误。   这次,可能除了不甘心,还有自责。毕竟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输掉比赛,而是疏忽大意因伤退赛。   在这个时候来劝退,对她来说无疑是往伤口补刀。   张霞晚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那……你们慢慢商量。妈妈就在外面。”   她走出去时,轻轻把门带上,房间里只剩邱易和邱然。   夕阳从窗子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脚踝上,把肿胀的青紫照得更刺眼。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行?” 邱易小声问。   邱然走过去,蹲下,用冰袋重新覆在她脚踝上。   “我吗?”   她点头   “我觉得……”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球球,我觉得你强得不像话。”   邱易显然不信。   邱然继续道:“你不是因为不够强才受伤的。是因为你太想赢、太逞强,所以从来不肯退一步。”   她终于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脆弱又倔强。   她在听,她想让他继续说。   “球球,以前我说过,‘不用每一场都赢’,你还记得吗?”   邱易点头。   邱然又继续道,“当时你估计没听进去,我也没和你解释清楚为什么。现在你大了,应该能听懂了:不要计较当下的、暂时的得与失。”   他指的是比赛,却又不完全只是比赛。   “就像今天你最后要去抢的那个底线球,” 他说到这里,邱易明显紧张了一下,“如果直接选择丢掉,并不会直接影响这一局、这一盘的胜负;如果输掉了这一局,也并不会影响最后这一盘的胜负;甚至输掉了这一盘,也还没有到输掉整场比赛的程度。” ↑返回顶部↑ 第13章 谁需要谁(微微微H)(1 / 3)   十分钟抽完一支烟,邱然又买了些鲜奶才回家。   玄关的灯没开,室内依旧安静。   他先走到邱易房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她还睡着,姿势都没变。邱然担心烟味会混入她房间的空气,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直接进浴室。   热水哗地落下来,砸在他的后颈、肩胛、胸口,从头到脚。眼前的视线模糊了,热气升腾起来,在这封闭无人的空间里,邱然暂时安心了。   水声砸在地砖上,噼里啪啦,像一层密集的白噪声。   但他的心跳更响。   雾气迅速在浴室里升起,镜面被蒸汽覆盖。他闭上眼,手臂抵在墙上,另一手握住自己的下体,前后动作起来,呼吸也逐渐粗重。身体里原本被压抑住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邱然曾经在哪里读到过,欲望的原初形态是对死亡和分离的焦虑,但他觉得,自己的欲望远比那低级得多。   他没有看自己,也没有想任何画面。   邱然压抑的喘息和低吼被水声掩盖,他眉头微锁,短促的闷响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水继续冲着,把痕迹、味道、喘息、混乱全部冲进下水口。   他低着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心里却还是空着。   算了,没招了。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站直,迅速洗完了澡,吹干头发换好衣服,裸着脚走出浴室。   把浴室门推开的一瞬间——   他愣住了。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床边。邱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侧着身睡在他的床上,头发散在枕套上,一只膝盖微微蜷起,是受伤的那侧。   “球球?”他轻声唤她。   邱易没有回应,像是已经来了一会儿,早已睡熟。   邱然顿时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什么。果然以后还是要锁门,不能让她这么无所顾忌地进出他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邱易。   很可爱。   邱然伸手,轻轻把她抱进怀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实际上,他的确做过无数次。   邱然躺进床的另一侧,把她护在怀里,她的额头贴在他的颈窝,呼吸温温的,肩膀放松下来,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他闭着眼,却一点也不困。   心里的空洞逐渐被填满,切换了心情,瞬间又觉得上天对他非常仁慈。   没关系。   邱然心想,即便有一天邱易长大了、离开他,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也没关系。他可以接受,只要她幸福。   听着耳畔的呼吸声,邱然也在她的呼吸里慢慢找到自己呼吸的节奏,细软的发贴在自己胸口,他轻轻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窗外的风吹动窗纱,湛川的夜静悄悄。 ↑返回顶部↑ 第14章 兄控(1 / 4)   一大早起来之后邱易便悄悄观察邱然,发现他完全没有异常,才把心放下来。   “哥,我今天还是回学校上课吧。”她单腿跳到门框边,站得稳稳的,对着正在热早餐的邱然说。   邱然没抬头,只说了一句:   “学校有要紧事吗?再休息一天。”   “没事,我就是不想落作业。”然后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是很忙吗?”   空气里飘着热牛奶的香味,阳光从窗台照进来,覆在她的脸上。   邱然端起杯子,把牛奶递给她:   “我没关系,作业在家也能做。”   “骗人。”邱易皱着眉,抿了一口,她不喜欢早上喝牛奶,“我听见你和羽雁姐打电话了。你得去上实验课,不然怎么写报告?”   邱然无奈地笑了一声。   “偷听大人讲话啊?”   “少管小人的事!”邱易喝完牛奶,单脚跳过去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总之你送我回学校,多给我点钱,下午我自己打车回家。”   邱然叹口气,走过去,一手从腋下穿过去横着把她抱起来,往客厅走。   “讲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他把她放在沙发上,“别蹦了,跟个小僵尸似的。”   邱易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怎么那么轻松、不说一声就把她拿起来?这未免太不尊重她的主体性了。   “我这叫身残志坚。”   “是啊,昨天还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那位大小姐,现在志向突然又坚强起来了。”   “你管我!”她快气死了。   “我当然管你。”   两个人对视一秒。   邱然先忍不住笑起来,还是妥协了。他递过来一个包子,说道:“好了,吃完这个,洗漱好,我送你去学校。”   车停在马路边。   早高峰的孩子们背着书包陆续往校门里挤,蓝白校服的颜色在阳光里显得非常清爽。   邱易推开车门,拄着拐杖,右腿单脚落地。虽然还有点不稳,但她表面装得风轻云淡,不遮不掩,甚至拐杖都被她拿得像本季最潮单品。   “我自己进去就行啦,回吧回吧。”她向邱然挥手。   校门口是喧闹极了,家长催促声、商贩喊声、自行车铃声,像一锅沸腾的水。   邱然还是下车了。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连蹦带挪的,有那么一秒想上前背她,但又想到昨天张霞晚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滋味。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冒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男生,直接一记冲刺跑到了邱易面前。   “邱易,你怎么了?!”   邱易回头——是杨昊天。 ↑返回顶部↑ 第15章 生长痛(1 / 5)   邱易的脚伤好得很快,但生长痛伴随而来。   八月底是她和邱然共同的生日,说来也巧,他们的生日只相差两天,但是却隔开成了两个不同的星座。往年邱然都是跟着邱易庆祝生日的,但这一年邱易想自己和初中同学们一起过。   邱然没有不同意,但不是特别开心。   恰好湛大新生的开学军训被推迟到大二开学前的这个暑假,第三周他们会被拉进山里做越野训练,他也确实没办法给邱易过生日。   “玩得开心哦,球球。” 邱然在电话里说,语气很轻,“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 邱易一边说,一边在招呼同学点菜。   电话那头是火锅店热闹嘈杂的背景人声。邱然本来想再说点什么,想起她现在正被一群人围着,也就作罢。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邱易突然压低声音问:   “你呢?哥哥,有人陪你过生日吗?”   现在是傍晚六点,邱然坐在拉练宿舍外的水泥台阶上,背靠着铁栏杆。面前是低矮的灌木草丛,远处是青翠群山环绕。日色还很亮,但微风轻拂而过,已有一丝凉意。   他抬眼望向那片山,笑意从眼底透出来。   “也有人。”   “谁呀?”邱易追问。   邱然看着夕阳把山顶镀上一层橘光,语气淡淡的,“比如……室友、隔壁室友,还有羽雁学姐也说会来。”   邱易没有接话。   “球球,”邱然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嗯,谢谢哥。”   她回得很快很轻。   挂了电话,邱然抬手挡了一下阳光,光透过指缝散进眼睛里,他觉得这时刻有点像他们小时候一起爬翠山的傍晚。   邱易应该是不记得了,那时候她才七八岁。   KTV 的包厢里灯光闪成彩色。同学们提前布置了房间,在玻璃墙面上贴满了彩色气球和HAPPY BIRTHYDAY字样的装饰物。   桌上堆着零食、蛋糕、奶茶。苏念拿着满场跑位,梁安冉举着荧光棒当灯光师,一群人轮番抢着唱歌。   “邱易!生日快乐!!!”   邱易刚从洗手间回来,几个人就扑上来给她脸上抹蛋糕。   “啊啊!好讨厌!”邱易抹了一把脸,又把奶油迅速抹在旁边人的脸上。   拍照的人举着手机,果然照片出来乱七八糟,蛋糕糊得谁也看不清鼻子眼睛。   就在大家嚷着再来一张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哈喽,请问吴璐竹在这吗?”   一个男生站在门口,头发湿湿的,像刚洗完澡没吹干,身上还背着一个有湛大游泳馆字样的大背包。   同学们瞬间全回头看向吴璐竹,起哄声立马就炸开了: ↑返回顶部↑ 第16章 临界(1 / 4)   之后的两年多过得很快。   一个一个比赛越来越多,积分也一点一点往上攀,邱易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全国公开赛的积分表里。她和几个朋友都顺利直升了高中部,朋友圈变大,但也更分散。偶尔会和分到其他班的苏念、梁安冉一起出来玩,或者和吴璐竹、程然一起在黑网吧打几局游戏再回家。   她喜欢上了竞技类的网游,古早版本的星际争霸,玩了半年多才刚上手。   家里依旧在吵架、闹离婚、短暂地平静、再吵架,像潮水一样来来回回。   这两年,邱易长高了七八厘米,夜晚的生长痛很少再发生,她剪了齐刘海,头发也长到了胸口。她收到了更多的表白,有同年级的男生在网上用小号匿名给她发消息,还有学长当面问她要不要和他交往。   可如果是从邱然的角度看——邱易像突然叛逆了很多,变得难猜、偶尔晚归、不说实话、多问几句还会生气。但最大的变化,就是她对他越来越疏远,有越来越多的秘密。   邱然以为她的疏远是短暂的,再过一阵就会恢复原样。   但却完全没有。   “哎呀,邱然你就别揪着这事不放了。”   秦羽雁捧着奶茶,最近谈恋爱了心情极佳,忍不住多讲了几句:“女孩子大了就不想跟哥哥黏在一起,有自己的朋友,这是很正常的,你得学着接受。”   “师姐小时候也这样?”   邱然知道秦羽雁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哥哥。   “当然啊!” 语气像在吐槽又像在怀念,“初中那会儿我就觉得我哥烦得要命,仗着比我大就想管我,还特别爱说教。”   邱然垂下眼,看不清表情。   秦羽雁瞄了他一眼,忍不住补刀:“而且我那时候还偷偷早恋,总不能让他抓到把柄吧?”   “也是。”他笑笑,似乎是听懂了。   他转身去分类试剂瓶,把它们一个一个放回架子上,动作又慢又稳。但实验室的白光照在他侧脸上,眼神有点落在别处。   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应该这么想——女孩子大了,开始有新的关系、新的兴趣、新的世界,这都是正常的。   可真实的感觉却不是那么简单。   某种被替代、被排除在外的失衡感冲击着他的认知。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邱易已经很久没喊过他“哥”了。   “是吗?” 秦羽雁托着下巴,“我好像有阵子也不爱喊‘哥’,但我们兄妹年龄差很小,几乎算是同龄人,不叫也很正常。”   “我和小易差六岁。”邱然点头补充道。   “那她叫你什么,‘邱然’?”   邱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倒觉得这画面有点滑稽。   “她不敢的,”停顿了一秒,他又补充:“没有称呼,说什么句子都是用‘你’、‘我’开头。”   秦羽雁想了想,半调侃半认真:   “那有没有可能她在生你的气?”   “我还真的反思过。”他叹了口气,“应该没有惹到她吧。后来我直接问,她说觉得叫‘哥’太肉麻。”   秦羽雁一脸无语。   “人家不是都解释过了吗,那你还纠结什么?” ↑返回顶部↑ 第17章 恶毒男配(1 / 4)   兄妹俩那场局部的热冲突,很快在表面转化成了单方面的冷战。   邱易对邱然更加冷漠,甚至连最低限度的、室友一般的关系也不如,因为她连提前报备、说明会晚回家都不做了。   邱然完全没法放下心来。明明她的训练没有落下,网球积分在稳步往上;成绩也稳,数学成绩尤其突出。   可他就是挥不掉那天夜里的事情。   尤其是那股烟味。   它像被刻进了记忆的深处,只要想到,他就会条件反射地焦虑:邱易是不是正在跟一些不好的人混在一起?是不是因为那些人促成了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些念头一阵阵地涌,他甚至无法自我说服去放手。最后,他做出一件连自己都觉得难堪的事情:他打开了邱易的电脑。   指纹还存着,她没有防着他。   邱然突然觉得羞愧,手指悬在键盘上,停在屏幕前很久迟迟没有动作。   他狠下心,先打开了常用浏览器,查看历史记录。空空如也,都删光了。他又试着去看桌面上常用的软件、下载记录、聊天应用的缓存。   每一个地方都像被提前擦拭过一样,没有留下可追溯的路径。   连回收站也是空的。   邱然的呼吸慢慢变沉。   他想了想,点了几处,找到了“显示隐藏的文件夹”按钮,鼠标点下去,硬盘界面一闪,原本空空如也的目录里,果然浮现出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名安静地躺在那里:   「然」。   邱然盯着那个字愣了一下,他又点进去。屏幕跳开的一瞬间,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些什么。   然而——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个学期的成绩单、几篇网球赛事分析、训练表格、学校课件、还有几张拍得有些糊的笔记截图。   所有文件的命名都非常规整,排列井然。   邱然突然觉得心口发空。   就在准备关机之前,邱然点击了最后一个Word文件,名叫「SC新手攻略」。   StarCraft。星际争霸。   邱然随意扫了几眼,果然全是他看不懂的术语、截图、战术图。他本来准备直接关掉,可在页面末尾,一段被加粗的小字像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视野里:   「邱易,如果你能看到这里,那说明你没有轻易放弃这款新人地狱难度的游戏,甚至可以说脱离了菜鸟行列啦!很厉害,恭喜你!」   下面还有一段:   「另外我想说,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觉得你很特别。我很喜欢你,希望你不只是把我当成哥哥看待,可以吗?」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名字,程然。   是真诚的、正经的、来自朋友的告白。 ↑返回顶部↑ 第18章 他有病(1 / 5)   楼梯间的灯光昏黄又冷,像旧影片里过曝的光点。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又逐渐平息下去。   邱然嘱咐了一句“别玩太晚,早点回家”,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那扇黑色防火门被风顶着,又慢悠悠地关上,在水泥楼梯间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邱易怔怔站在原地,像被那声关门声震住了。   程然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在慢慢松开,他侧头看她:   “邱易?”   “不好意思,”她抬手抹掉眼泪,语气努力保持平静,“我哥就这样,挺烦人的。”   “是有点凶。”程然顿了顿,也不好真的讲她哥哥坏话,“但他刚才真的很担心你,好像也挺伤心的。”   邱易苦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程然看她眼圈亮亮的,呼吸不稳,还在用力装没事,心疼和爱意一起翻涌起来,于是他很轻地伸手,搂过她的肩膀,把她拥入怀里。   “别太难过了,邱易。”他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笃定,“你可以依赖我。”   有一瞬间,她有想要接受这提议的冲动,却还是挣开了他的怀抱。   “程然哥,”邱易没有含糊,直接道:“我刚才只是为了……和他不对付,才说你是我男朋友的。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就算情绪混乱,她也还是诚实得过分。   “没关系。程然也不再绕圈,“我真的喜欢你。”   邱易怔住了。   她垂下眼睛,声音低下来:“可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程然倒也不太意外,他能感觉到邱易一视同仁地把身边的同性、异性都当作朋友来对待,没有什么暧昧的细胞。而她对朋友是相当好的,有侠义之气。   “那也没关系,等你知道了我们再来谈这个。” 程然说得平静又真诚,他试图缓和气氛,“对了,我给你的攻略看到哪里了?”   邱易却没有接话,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失望,没有占有,也没有指责,只有笃定的耐心。   她想抗拒心底那恐怖情感指向的方向。   邱易望着他,像是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问道:   “我可以试着和你恋爱吗?”   程然甚至没想到邱易会这样表达,直接到让人措手不及,却又很难拒绝。他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才慢慢弯了弯眼睛。   “可以。”   邱然走出网吧时,街上的路灯正好纷纷亮起,广场上的喷泉音乐放着经典的圣诞单曲,年轻的情侣在寒风中或相拥嬉笑。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邱易和程然紧扣的手,以及她拒绝的眼神。   邱然点燃了不知第几根烟,歌曲也正好进入第二段。   Cause I just want you here tonight. Holding on to me so tight.   ……   上次和邱易吵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和死了一次差不多。而这次,邱然发现尸体果然是没感觉的,他只是麻木,丧失了痛感。 ↑返回顶部↑ 第19章 越界(微H)(1 / 3)   喂邱然喝了一些蜂蜜盐水补充电解质之后,邱易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窗外是午夜的湛川市区,风吹起小区里的树影,枝叶在玻璃上轻轻摩擦,像有人在敲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落到他的脸上时,只剩一层稀薄的光晕。   沙发上的邱然侧着睡,脸色红晕,呼吸沉重又不规律。   邱易坐在地毯上,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一下一下,机械般地清洁动作。邱然爱干净,有轻微的洁癖,从不允许她穿着外套外裤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可现在,他自己先违背了规则。囫囵躺在沙发上,外套领口皱成一团,袖口和裤子都沾着灰。他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反复擦、反复弄顺,把他的衣领摊平下来。毛巾在他唇角停了一瞬,那里氤着一点她的眼泪。   邱易低头,第二滴眼泪又落在同一个位置,她再拿毛巾去擦。   怎么办?   几个小时之前,邱易才刚刚做好决定,她决定不要、不能、不应该喜欢邱然。这里面有好几个否定副词,每一个都是比前一个层次更深的否定。   可为什么这么难?   邱易还不到十六岁,这半年的心事已经写满了日记本。   她用上了一切自己能够想到的办法。也用邱然教给她的方式来处理:感觉自己被情绪主宰时,要用力思考、动脑,弄清楚情绪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她照做了,她很聪明,尽管答案都是“喜欢他”。   这个答案把她吓坏了。觊觎自己的亲哥,这是要下地狱的。   于是邱易尝试转移注意力,试着减少和邱然说话,试着对别的朋友敞开,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网球和学习上,甚至试着恋爱。   这些努力都成熟且健康,可现在看来,它们全部都失败了。   “哥……”   她轻声叫他,但邱然还是没有反应,睡得很沉。   她额前的刘海垂下来,投影落在他的脸上。她伸手轻轻抚开他的头发,仔细端详了一下邱然,又看见了那枚在鼻梁上的小痣。   她俯身慢慢靠过去,在嗅到他的味道的时候,闭上眼,嘴唇落在那颗痣上。他的皮肤那么烫,眼泪都被烤干了,只剩满意的叹息。   邱然在睡梦里微微皱眉,睫毛轻颤,但并没有醒过来。   她的整颗心悬在半空,但不退开,也不再犹豫。   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混在一起,直到她的唇瓣印上他的唇。只贴了短短一秒,她却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所有压抑、克制、逃避过的情绪在瞬间冲破胸腔——   从胃部一路升腾到心口,化成了温热的、炫目得灼人的彩色烟花。   她爱他。   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邱易小声念着“对不起”,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点客气。   她捧着邱然的脸,固执地、单方面的亲吻他,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面变成长久得几乎失控的唇舌纠缠。邱然很好看,虽然小时候她只看得出他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如今再用女人的眼光去审视,立刻觉出他的眼睛是夜空中的星辰,鼻子是雪山之巅的脊线,嘴唇柔软而温热,微长的黑发落在眉间,像夜色中缓缓坠落的一场雪,就连眉间的褶皱也是可爱的。   邱易觉得自己被他呼出的残余酒精迷晕了,平时不敢对邱然做的事,现在想做个遍。   她整个人顺势挪到沙发上,钻进他的怀里,找到了让自己安稳相贴的姿势。就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邱然像被某种本能牵引,一只手臂自然伸出来,也揽住了她的腰。   “哥……?” ↑返回顶部↑ 第20章 如果是梦,那为什么会疼?(1 / 4)   邱然是在喉咙的干涩和太阳穴的钝痛里醒来的。   他睁开眼时已是中午,房间里是落地窗透进来的难得的冬日阳光,微亮而刺眼。他花了整整几秒才分辨清这是自家客厅,而不是酒吧、大街上、也不是陌生的房间。   外套被人脱掉了。   毛毯盖在身上。   旁边还有一杯水。   他下意识坐起身,胃里翻涌着陈酒的苦味。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往回涌——酒吧、秦羽雁、彭志浩、出租车、家门口的风。   还有——   邱易。   突然,他整个人像被扯回现实一样完全清醒过来。   他的脖颈、胸口、甚至嘴唇,都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香水,是很淡的洗衣液和织物被烘干之后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疯狂、近乎不该存在的画面:有人抱着他、吻他、用手握着他的阴茎……   心跳猛然错了一拍。   邱然闭上眼,狠狠压制住这个念头。   绝不能是那样的。   绝不能是她。   昨晚的事他记不全,甚至连从哪里开始是现实、是梦都无法判断。   可越是告诉自己不会,回忆的画面就越发清晰。邱然甚至痛恨昨夜的酒不够烈,不足以让他彻底断片。他噙着那杯放凉的水,手微微发抖,连呼吸都乱了套。   邱然赶紧起身走回自己的卧室,冲进卫生间,拉开镜柜灯,灯光瞬间刺白。   他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   唇色发红。   这不能说明什么,他本来就长这样,何况还喝了酒。   可是——   他的锁骨和喉结附近,衣领里面,还有淡淡的红色痕迹,像是被人亲吻、唇舌摩擦过的小块淤血。他猛地把衣领拉高,像是害怕再多看一秒就会承认那个荒唐的猜测。   手撑在洗手台的冰冷瓷砖上,好半天才压下那种心跳如擂的感觉。   ……   FUCK!   “我操!”   二十一岁邱然的心得:原来人在慌乱的时候只会飙脏话。   他迅速洗了个澡,试图驱散留在心底和皮肤上的痕迹。   可是,身体的痕迹是不会说谎的。他被揩油了不说,自己也并不无辜地射在了那人手上。 ↑返回顶部↑ 第21章 拒绝(1 / 4)   阳光斜着落进屋子,空气里漂浮的灰尘被照得一粒粒发亮。邱易站在光里,脸颊上的绒毛被光线勾出细微的银弧。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干净得毫无杂质。   “就是字面的意思。”她给出的解释短得不能再短,“我爱你。”   “别拿我寻开心。”邱然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他慌张地转身往卫生间方向走:“昨天还在我面前和那个程然演苦命鸳鸯,今天就说什么你爱……”   他讲不完整那叁个字。   邱易沉默着跟着他,洗手间的灯亮起,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却贴得过近。她在倒影里看着他,目光里的固执过于直白,直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处可躲。   “如果你介意的是程然,”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那我可以立马和他分手。”   邱然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重点,邱易。“他的语气更冷,“重点是我是你亲哥。”   这句话像刀一样落在邱易心上。   她叁两步走到邱然面前,逼迫他正视自己。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   他的手臂被她扯住,无奈地被迫转过身来站好。靠得这么近时,邱然才忽然意识到,她的额头已经不再只到他的胸口。他甚至分不清她的身高是和自己的肩膀齐平,还是几乎到下巴了。   球球长高了很多,他下意识想。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邱易便突然抬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一拉。动作干脆,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时间。   她踮起脚、抬起脸——   直接吻了上去。   邱然的后背重重撞上洗手台,呼吸瞬间被夺走。他的脑子像被钝器重击般空白,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却又鬼使神差地没有立马推开。   她的嘴唇是甜的,长发乌黑柔顺,目光里有咒语,邱然对上之后只觉得一阵眩晕。他们生活在一起,他很难意识到孩子长大了。现在邱易的窈窕而紧致的身体紧贴着他胸口,他才发觉她真的和梦里一样软,掌心滑到她的后腰,摸到的也是柔软一片。   觉察了他态度的松动,她得意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邱然的舌尖。   “靠!”   邱然恼怒而懊悔地推开她,侧身抬手擦拭嘴唇。   “我们不能这样,”他的声音低哑而急促,几乎是恳求,“你现在很冲动,等你冷静一点了我们再谈。”   “不行,邱然,”她紧紧抱住他,在两人唇间默念着他的名字,再没有一丝敬畏,“你必须爱我。”   邱易再次吻他。   这次,邱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推开。   他不能让自己一错再错。   邱然认为自己很清楚,女孩在这个年纪对男性长辈依恋和仰慕是很正常的,何况她从小就和他生活在一起,自然会把他代入这个角色。她是人,有正常的情欲和爱欲,只不过高中学业和联赛的压力太大,才会将情爱错误地投射在他身上。   被他推开的邱易放声大哭起来,整个人逐渐缩成一小团,抱着膝盖蹲下来。   邱然听着她的哭声,心脏痛得像被撕裂。他不忍心,于是给她拥抱,用手指一遍遍抹她的眼泪,却总是侧开脸躲过她的吻。 ↑返回顶部↑ 第22章 持续高烧(1 / 4)   这天夜里开始,邱然高烧不止。   凌晨两点,他醒了一次。喉咙像被火烧过,浑身像被拆散又重新装回去,每一块骨头都在隐隐作痛,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力。他支撑着坐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轻微发抖。   他拿起手机。   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打开了和邱易的聊天对话框,最后的通信是两天前他发的「排骨汤和白灼虾?」,然后是她回的ok表情包。邱然点进了她的头像,看了一眼朋友圈,没有更新。   最终,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响。   他又躺回去,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的瞬间,梦境像潮水一样反扑回来,是她那双哭过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她那句没有任何修辞的“我爱你”、以及被他用平静撕碎的希望。在他反复拒绝未果之后,画面又会转变成她柔软而甜蜜的亲吻、她细长的双腿紧紧缠绕在他的腰上、她泫然欲泣地被他插到高潮。   那些画面像是烧灼起来了,一帧帧贴在他发热的眼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靠离黑暗近一点来堵住脑中那些画面,平静地接受自己在幻想邱易这个事实。   邱然的身体素质向来不错,感冒对他来说最多两天就能扛过去。但这一次,他的身体像在配合心里的破洞,潜意识里压根就不想好起来,于是发烧拖着不退,咳嗽越来越重,到第叁天早上,高烧彻底升级成支气管炎。   连医生都皱眉:“你这是拖出来的,怎么不早点来?”   邱然淡声:“有点忙。”   可事实上,这是他人生中最清闲的一周。   邱易在家里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除了偶尔在客厅撞见他时会慌乱地避开,其他时候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吃饭都是盛好了端回房间吃。   家里很安静,没有她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声音、没有在饭点准时到厨房来检查吃什么、没有在他晚归时留下的便条、没有去上学前摇着钱包暗示他再分一点零花钱给她。   什么都没有。   邱然闭上眼,后脑勺靠上沙发背,呼吸很浅。   比起邱易,或许更应该害怕的人是他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病为什么一直好不起来,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它好起来,更理解他的梦靥。   只是还需要时间,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只要时间够长,够冷静,他就能把他们之间的线重新画好,把关系抚平,把一切放回原位。他们明明一直都相安无事,他明明已经把该给的安全感和爱都给了她。   她应该健康、开朗、被照顾着长大,得到自己的幸福。   “她会好的。”   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这个冬天,湛川格外多雪,邱然的好多努力却没有成功。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街,以前他只要这么说,她就会跟在他后面像只小尾巴。但邱易却拒绝了,只说自己有事。   “期末考结束了,还在忙什么?”邱然笑着问,力图让自己听起来像闲聊,而不是打探。   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坦诚道:   “忙着谈恋爱。”   邱然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攥住,连呼吸都差了半拍。他漠然地往窗外看,听见窗外落下的雪声,似乎十分遥远。   “你不想我骚扰你,我总要找点别的事做,”她语气轻巧,却没有笑,“还是你后悔了?别忘了,我随时可以和程然分手。”   “别开这种玩笑了,球球。”邱然勉强开口。 ↑返回顶部↑ 第23章 有几个然哥(1 / 4)   新学期开始之后,邱然的身体好了些,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一些——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他正式在湛大二附院开始实习,每天起床时间比邱易还早、到家时间也比她晚。他的生活像被塞进了一个紧绷的日程表里,缝隙都不够呼吸。   除了每周六惯例的家庭聚餐,邱然很难见到邱易,甚至就连周六聚餐,邱易也开始找到借口推脱。   初春时候的比赛是最密集的,但邱易第一次……萌生了放弃网球作为职业的想法。   那念头起初很轻,轻到像训练时浮上来的杂念,可越是不允许它存在,它越是不肯散。   “为什么?你不是想一辈子打网球吗?”   程然问。   他们正在湛川大学的网球场。周六白天,程然在游泳馆教她自由泳,下午,作为回报她教他网球。程然刚帮她把护腕拆下来,语气温和、又不算惊讶。他看得出来——邱易最近心不在焉。   邱易想,打一辈子球和成为网球职业选手是两回事。以前她以为自己是真的喜欢网球,但最近她什么都不想做,不想训练,不想比赛,不想听课,也不想学习,数学作业连续拖了好几次。被教练和领队单独叫去问话,她也只是机械地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问:   “程然哥,你有没有一件事……做了很多年,以前做得很开心,可有一天突然觉得,不知道意义是什么了?”   程然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我没有。”他又补充道,“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别胡思乱想。”   程然坐到她旁边,亲昵地握住她的手。这是邱易能接受的最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邱易突然心里一阵烦躁,或许因为程然说话的方式很像邱然。   她把手抽回来,动作不大,却很明显。   程然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   邱易别开视线,又说:“我们去食堂吧。”   程然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点头。   邱易的球包很重,为了教他网球,还额外带了二三十个训练球。她背得有些吃力,肩带勒在肩窝里,动作不太自然。   程然见状主动提议:“先把东西放我寝室吧。以后你来湛大教我,也不用再背来背去了。”   邱易想拒绝,本能地想说不用麻烦,但肩膀隐隐作痛,又懒得讨价还价,便点头道:   “好。”   两人并排朝宿舍方向走去。   刚拐过一条长廊,邱易脚步突然顿住。   程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邱然。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挎着包,正朝他们迎面走来。湛大医学院院楼的玻璃连廊向外漏出一条淡黄色的光,落在他肩上,但他的表情完美地融合在肃杀的夜色里。   他一眼就看见两人,脚步停住。 ↑返回顶部↑ 第24章 吻(1 / 4)   初夏昼夜温差很大。   白天的湛川已经开始闷热,柏油路被太阳晒得发亮,空气里浮着草木和尾气混合的味道;可一到夜里,风从江面吹上来,又会把温度一点点拉低,带着尚未散尽的春寒。   大学路的中段栽种着两排樱花树。花期将尽,粉色的花瓣被夜风卷起,在路灯下投出轻微晃动的影子,像一场迟来的冬雪。   路灯一盏一盏从挡风玻璃上方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暗交替,把两张轮廓相似的侧脸映得忽近忽远、晦暗不明。   邱然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而白净。   邱易靠在副驾驶座椅里,窗外的花影一闪而过,映进她的眼底,又很快消失。   这种安静并不舒服。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邱易打开了车窗,夜风吹进来。   “小心着凉。”他转头看她。   “好。”   却没有关窗,只把风口调小了一点。夜风贴着皮肤吹过,反倒让她清醒。   红灯还在跳秒数。   邱然重新把视线移回前方,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那个程然,我觉得他并不怎么样。”   语气很平,没有情绪起伏。   邱易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哪里不怎么样?”   邱然沉默了半秒,方向盘在他手里稳稳地转过一个小弯。   “不太聪明,”他说,“我指的不是学习成绩,是做事的判断力。”   邱易盯着他看,似乎是有点恼了:   “这么说也太刻薄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夜色很浅,城市还没有完全入睡,近处是断断续续的车声、偶尔掠过的电动车灯,还有不知从哪家阳台飘出来的音乐声,被风吹得模糊不清。   邱然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声。   “行,我管太多了。”   邱易靠回座椅,心里的那点恼意却没有跟着散。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刚才那几句争辩上了,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饭桌上邱然抬眼看她的那个眼神。   太短了。   可正因为短,那点没来得及藏好的情绪才显得格外清晰,以至于让她觉得那点酸味不是她的错觉。   她不仅草木皆兵,而且缺乏勇气。   车子驶进小区地下停车场,灯光骤然变暗,又被感应灯一盏盏点亮。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楚。   邱然把车停好,但没有立刻熄火。 ↑返回顶部↑ 第25章 这不正常吗?(1 / 4)   邱易什么都没有问,跟着邱然下了车,进楼,刷卡,上电梯,一声不响地进了家门直奔自己的房间。   “生气了?小易?”   门关上的前一秒,邱然追了上来,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她摇头,不是生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挂在地狱门口的一只黑蜘蛛,安安静静、兢兢业业地吐丝织网,引诱邱然入到她的阵来,两人好一齐坠入到无间道之中。而这时才发现邱然或许并不是害怕那地狱,而是无意和她一起。   “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邱然恳求她。   “你不用勉强。”她说。   邱然的手还撑在门框上,神色明显慌了:“我现在就能答应!”   她抬眼注意到了他手背的青筋,想到刚才在地下车库,这双手捧着她的脸。那种做梦一般的晕眩感已经消散了,邱易现在很清醒。   她认为自己很了解邱然,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往前,他又会后退。她想不了太长远的事,也没有什么徐徐图之的谋略。她的行事风格和球风差不多,直来直往,听从直觉。   邱易站在原地停了几秒,像是在和自己僵持,最终还是向前挪了一步。   “和我在一起,一年。”邱易停了一下,小心地问:“要不……半年也行。可以吗?”   邱然沉默了片刻。   邱易很想要他,别说半年了,就算只有一天也行。   “在那之后我会和你做兄妹,行吗?”她甚至是好商好量的语气。   兄妹。   在那之后?   邱然的胸口突然冒起一阵无名火,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邱易。   可他太习惯控制情绪,几乎是本能地把那股愤怒往别处推去。   他忽然想起程然,想起她对分手的干脆态度,想起她对感情一不肯停留太久的样子。这些画面拼凑在一起,刚好给了他理由。   也许她还太小。   也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也许得不到才是症结所在,得到之后她会发现,他也不过如此。   “可以。”   话一出口,邱然没有再犹豫,“一年。”   邱易愣住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像是在水下憋得太久,突然有人把她拽出水面,空气一下子涌进来,呛得她来不及反应。   一种突如其来的、来不及消化的幸福,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   邱易跳着扑到他身上,整个人挂在他的脖子上。   “真的吗?”笑容在她脸上绽开,还没等邱然回答,她又急急地开口,“你不是在哄我吧?” ↑返回顶部↑ 第26章 爱像一场小雨(H)(1 / 4)   邱易又挨了一个脑崩,被他按回了座位,勒令继续写作业。   她没有怨言,甚至有点喜欢他凶的样子。毕竟来日方长,还有一年,一个完整的春夏秋冬,叁百六十五天,慢慢供她享用。   只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做完两张英语试卷,她才猛地想起程然。拿起手机,果然看到几条未读消息   「20:34 到家了吗?」   「20:35你的护腕掉我这了,下次带给你」   「20:50好想你TUT」   邱易的一下子汗毛直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干了件什么事,无地自容的羞愧感冲上头顶。她甚至没多想,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程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终于想我啦?”   邱易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说分手吗?   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骗他吗?   “怎么了?”程然察觉到她的迟疑。   “没什么!” 她抢着接话,“护腕……你帮我收着吧。”   “好啊。”他说得很自然,“下次见面给你。”   下次。   “最近作业和训练欠得有点多。”她顿了顿,“估计不能经常出来找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听见程然笑了一下:“是不是被你哥骂了?”   “嗯。”   “那也没办法。”他说,语气里还是有点藏不住的失落,“他也是为你好。”   他停了停,又问,“那偶尔陪我一起打两把星际,总没问题吧?”   “那当然!”邱易也笑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一会儿。   门被拧开的时候,邱然擦着头走出来,水汽还没散。他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她侧着脸打电话的样子,嘴角微微扬着,笑得很明艳。   邱然顿了一下,随即低头胡乱拢了拢头发,放轻脚步出了房间。   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随手拿了瓶冷茶,仰头灌了几口。 ↑返回顶部↑ 第27章 做个好梦(H)(1 / 4)   邱易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邱然倒是见过张姨给她洗澡。小小一团人,力气却不小,水一碰到身上就扑腾个不停,能抓到的毛巾、玩具统统往嘴里塞,忙得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啃着哥哥的大拇指,才终于安静下来,肯乖乖让人冲水。   这会儿她也含着邱然的手指,从指尖舔过到指节,再一寸寸放在舌头上舔弄。   水雾在两人之间升起,贴着灯光盘旋,仿佛临时筑起一堵看不见的围墙,把外界隔得很远。   雨声还在窗外敲着,细密而持续。   “洗澡呢,别乱动。”邱然想把手抽出来。   邱易故意勾引他,像条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肌肤相贴,胸口格外地烫。幸好他的脸已经被蒸汽熏得通红,那点窘迫被掩在热气里,不至于太明显。   “我喜欢你的手,”她小声说了一句,“好漂亮。”   邱然垂眼看她。   他们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小雨转成了瓢泼大雨,砸在窗上,像伴奏钢琴。   细密的吻落下来,很轻,很长。邱易能同时感觉到他的耐心和急切,一边仔细给她擦干了身体,一边把她夹在怀里放到床上。   他给她吹头发,她趴着吃他的鸡巴。   都已经这样了,邱易想,他还矜持个什么劲呢。   电吹风的响声停下来,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邱然把吹风机放回桌上,拍了她屁股一巴掌,示意她起来。   “好吃吗?”他问得一本正经。   邱易一愣,脸又不争气地热了。   她说“还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下一秒,邱然又打了她屁股一巴掌。   “干嘛!”她抗议道。   邱然还是把她拉了起来。再让她那样趴着、贴得那么近,是在折磨他;可真把她推开,让她回到该回的地方,又像是另一种折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静静地望着邱然微蹙的眉头、那些来不及藏好的犹豫与愧疚,像是被雨夜一层层淋湿的痕迹。   邱易忽然安静了,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窗外的惊雷轰然作响。   他俯下身来,把她抱进怀里。额头先碰到她的,呼吸再缠在一起。她立刻回应,仰着头吮吸着邱然的唇舌,双手抱住他的后颈。   屋里空调开着,很暖和。   邱然把她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跟着进去,又扭开了床头的灯,两具赤裸的身体贴在一起,皮肤相贴的地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低头,咬住了她柔软的脖颈,用了劲要留下痕迹。   邱易知道他是想要的。   她张开双腿,夹住他的侧腰,随着他手心握住乳肉的快感而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她很早就学会自慰了,知道抚摸哪里是最舒服的。她摆动着腰肢,让硬立的阴茎蹭过阴蒂和湿润温暖的穴口,堪堪就要没入。邱易想象他插进自己穴里的样子,一阵阵发软,忍不住吐起水来。 ↑返回顶部↑ 第28章 这样很好(1 / 5)   早上七点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邱然。他做了个梦,心绪燥热,去楼下公园慢跑了十公里才心情平静下来。   回来的时候,邱易还在睡。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安安静静地伏着。她还小,在长身体,昨晚折腾到那么晚,肯定是累极了。   邱然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生出叹息。   “原来我也很爱你。”   他喃喃低语,居然把心声念了出来。   遮光窗帘滤过了大部分的日光,卧室里是温柔的灰蓝色。他坐到床沿,垂眼望着她,细听还能听到她轻微的呼气声。   邱然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录了一小段,又觉得自己的行径不太磊落,想了一下就立马删掉。   随后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去洗漱。   等他擦着脸出来时,卧室那边已经有了动静。   邱易醒了。   她站在窗边,拉开了窗帘。   雨过天晴,是个好天气的周末。   日光打在她蓬松的头发上,邱易回头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视线飞快移开,又偷偷瞄回来。   “早上好……”语气却有些生疏。   邱然看了她一眼,只顺着往下说:“我打包了强记虾饺和豉汁排骨回来,有别的想吃的吗?”   她立刻摇头。   “没、没事,就虾饺挺好的。”   邱易的肢体动作拘谨而僵硬,从他身边走过时还特意绕了一小步。   “我……我去洗脸。”   邱然觉得不对劲了。   平时听到虾饺她早就扑过来了,现在居然这么无动于衷。   “球球,”他抬手拦住她的去路,语气放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她否认得太用力。   邱然心里一紧。   是不是后悔了?   是不是一觉醒来,突然觉得昨晚也不过如此?   他这才注意到——   她的每个动作都在回避,回避他的眼睛,回避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邱易哪敢说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返回顶部↑ 第29章 秘密(1 / 5)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傍晚的光线从金色退成灰蓝。   邱易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背靠着微凉的木板,双手交握着垂在膝上,掌心握着黑着屏幕的手机。   不远处,是倒映着湛川城市天际线的湖水。   高楼的轮廓被水面轻轻拉长,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漂浮在另一座倒置的城市里。有人沿着湖边慢跑,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小孩在车里咿呀笑了一声。   没什么会停止。   别人还是普通地过着日子。   只有她,还处于中午那场对话的余震之中,在脑海中不断重复放映程然听到分手后失落的表情,他的不意外,以及——   “我能感觉得到你有喜欢的人,”他问,“是邱然吗?”   “你胡说什么!”她微笑着,仿佛刚刚听到了一个非常滑稽的笑话。   “喂,那是我亲哥。”   程然看着她,体面地道歉。   “噢,对不起,”他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而窘迫到脸红,“我真是脑壳短路了,你别放在心上。”   他说完还干笑了一声。   “没事。”   她望着他懊恼而微红的脸,心里忽然一阵发紧。她几乎有冲动,把一切都说出来,说她确实喜欢自己哥哥,坦白她的罪孽,甘愿让他就此唾弃和咒骂她。   “可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邱易问。   “什么?”程然还没反应过来。   她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猜我喜欢我哥。”   “不知道,或许是直觉?”他想了想,“我总觉得,你好像因为他而很伤心。”   邱易唇角的笑消失了。   “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她低头看着他的鞋尖,“他对我来说是很亲的亲人。”   程然并不觉得他们只是“以前”关系很好,但他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他没有像邱易这样的妹妹,如果真有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作为妹妹的邱易。   她性格中有一些她自己也不完全了解的东西。程然想。   不是简单的倔强,也不是单纯的骄傲。更像是一种集中的锋芒。她一旦在意,就会极端专注;一旦认定,就不留退路。   或许正是这些特质逐步展现出来,所以身边的人开始惧怕和疏远她。   在等待上菜的间歇,他自然地切换了话题。   “你和璐竹还一起玩吗?”   “不了,”邱易答道,“你知道的,我不怎么玩StarCraft了。”   “偶尔出去逛个街呢?” ↑返回顶部↑ 第30章 Bestbefore(1 / 5)   邱易没有告诉邱然白天发生的事。   他应该多少能猜到一些,她想。   此刻她洗完了一个暖烘烘的热水澡,四肢从冰凉僵硬中复苏,血液重新流动,热气从胃部升起来。膝盖和手掌的伤并不严重,她轻轻撕掉手心一些翘起的死皮,疼得吸了口气。   她换好睡衣,推门出去。   客厅灯光偏暖,邱然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正回复信息。   “来这里。”他说。   语气平稳。   邱易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头发包在干发帽里,有一颗水珠顺着发尾落在肩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把她的干发帽拆下来,指腹先替她把头发理顺,才启动电机开始吹干。   她顺手接过他的手机,解锁之后是微信的聊天框页面,最上面是他置顶的和她的对话,第二行是他和张霞晚的对话。   点开来。   「19:32 小然,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何必这样?」   「19:34 我也是为了我好」   「19:34 你再考虑一下」   「20:55 不」   邱易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谈论什么,但足够判断,这又是个不欢而散的聚餐。   退出这个对话之后,第叁个居然是他和程然的聊天框,她从不知道他们有加好友。看起来在今天这次对话之前,邱然从未和程然联络过。   「13:33 学长,小易和我分手了」   「13:40 知道了」   「13:41 她好像有点魂不守舍的,你知道小易喜欢的人是谁吗?」   「12:41 不知道。」   「12:42 好吧。她说要去公园走走。」   「12:43 你没有和她一起?」   「12:44 没有,她想自己待着」   吹风机的热风还在她耳边停下来,邱然没有要回手机,只是问她饿了没有。   邱易说很饿,可以吃下一头牛。   于是他去房间,给她拿了袜子和外套,看着她穿好之后,一起出门。   夜里风凉,她缩在外套里,肩膀紧紧贴着他的手臂。楼下便利店灯光通明,玻璃门一推开就是熟悉的音乐声。她最喜欢的牛肉鸡蛋盖浇饭已经卖完了,只有最后一份尖椒肉丝饭。   在店员帮她加热便当的时候,邱然对她说:   “我出去抽根烟。” ↑返回顶部↑ 第31章 天生一对(H,微dom情节)(1 / 3)   他把球包和行李箱放在玄关处,把架子上放着的酒店拖鞋拆开来,对齐,放好在她的脚边。   邱易蹬掉脚上的休闲鞋,穿好拖鞋,看着他俯身整理她的行李。   拉链被拉开,衣服被抖平,洗漱用品一件件拿出来,整齐地摆进浴室。毛巾挂好,牙刷插进杯子里,防晒霜放在镜子旁边。   “邱然。”她低声喊他,冷着脸。   他抬眼看她。   邱易一愣。   “哥。”她立马改口,只是语气依然生硬。   他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要怎么办呢?   邱然想,他已经该说的都说过了。   他也是最近才真正明白——如果给美好的事物设定期限,那么痛苦不是在期限到达那天才降临,而是会提前很久。十二个月听起来很长,可他这样习惯往前看的人,从第八个月起就已经开始焦虑,第九个月开始失眠,第十个月,开始在脑海里模拟离开的方式。第十一个月,已经在练习冷静。   为了她好、为了他们好,他告诉自己,物理距离是必要的。于是他在二月就申请了这个轮转,主动流放到一座坐飞机都要将近三小时的城市。   “怎么了?”她问。   她总是能察觉到他那种极其短暂的出神,然后适时地问一句“怎么了”,期待他分享自己脑海中运转的一切。   “我在想,”邱然靠着她坐下来,声音很柔软,“为了你好的话,究竟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邱易坐直了。   “那你应该问我。”她认真道,“问我我想要什么,而不是自己琢磨。”   “也对哦。” 他故作恍然,问:   “你想要什么?”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双手勾上他的肩膀,抬头凑到他的唇边。她的唇温热而坚定,轻轻压上来,停住,又加重一点。舌尖从他的齿间划过,退出,然后慢慢吮吸着他的下唇瓣。   邱然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落在她腰侧。   他把她抱起来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终于扣住她后颈,拇指压在她耳后,动情地回应着她的吻。   在喘息的间隙,她的唇贴在他的耳边说:   “我想要很多年。”   他的阴茎硬立着,抵在她的腿心,他能感觉到他的欲望强烈得令他战栗,似乎只是这样听她说话,便足以让他射出来。   她又说:   “可我看不出来你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触摸着她手臂外侧皮肤,把头轻放在她的肩头,轻声道:“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邱易还是问他:   “你想要什么?” ↑返回顶部↑ 第32章 “不要提前设想结局,只要打好当(1 / 4)   没等她洗好澡,邱然便要匆匆离开。他是和同事换了班出来的,现在得回去接班。   “我走了,球球。”他的声音穿过浴室的水声和雾气,也被蒸得柔软。   “好。”她应了一声。   邱然在门口低头穿鞋,水龙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在里面轻声哼歌,旋律有点熟悉,却听不清歌词。   他站了几秒,还是又走回浴室门口。   “记得给我发信息。”   “你又不回!”她在里面提高了一点声音。   “我不忙的时候会回的。”他说,“要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   水声停了。   “好,哥哥。”她答应。   邱然想起刚才和她达成的、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的契约,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愉悦与控制欲。   他就这样主动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期限,任由欲望碾过理智。   “好孩子。”他低声道,笑着关上了门。   邱易没有听到最后这句话,脸却已经红透,只能怪水温太高。出来环视一圈,她的行李都已经被归置好,还多了一套睡衣。   他怎么猜到她会忘记带睡衣?真是神奇。邱易想。   接下来的一天,邱易和教练领队在比赛场地碰了面,确认了赛程。   这是一站ITF青少年U18积分赛,正赛签表32人。第一天资格赛,第二天抽签公布对阵,第叁天开始正赛第一轮。   单打采取叁盘两胜制,每盘六局,5:5后先到七局,6:6抢七。   从32强打到决赛,正好五场。   赢一轮有基础积分,进四强分数翻倍。   冠军,可以拿到60点国际积分。   邱易的目标很明确——拿到女单冠军。这意味着她的世界排名会明显上升,能直接进入更高级别的赛事正赛,不再只是“国内好苗子”。   训练场地在城郊,硬地球场一排排铺开,球场边的塑胶味被晒出来,混着汗味和防晒霜的味道,让人有点头晕。   下午四点,开始练习赛。   天空不是蓝的,是灰白色,云压得很低,像一层没有完全干透的棉絮。空气闷得发涨,连呼吸都带着水汽。   “再打一组!”教练喊。   邱易站在底线。   汗水顺着下巴滴下,落在地面,很快蒸干。   对手发球。   她提前预判,站位靠前。 ↑返回顶部↑ 第33章 涅槃(1 / 5)   在武侠小说里,即将大功练成的高手,总要与自己的宿敌在山巅或荒原上迎来一场命悬一线的决战。那一战之后,才算涅槃重生,真正继承了武学,也让江湖真正承认了自己。   不管幸或不幸,她在四分之一决赛就碰上了宿敌郑嘉余。   候场区不大,风从球场一侧吹过来,卷起几张记分纸。两人隔着半条通道对视了一眼,邱易没有表情地点头,而郑嘉余则是微笑,抬手轻轻挥了挥,像是见到熟人。   她觉得郑嘉余并没有真正把她视作劲敌,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   邱易深呼吸了一下,对着旁边的教练说:   “老张,我一定要赢她。”   张教练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气势先给足:“没问题的,邱易!”   她又吸了口气,说:   “我实在是看她不爽。”   张教练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怎么又上头了,教练在心里叹气道。   她把护腕重新系紧,手心有一点汗,又回头道:“我能控制情绪,别担心。”   这时,场边解说充满感染力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来。   “各位观众,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ITF国际网联青少年巡回赛成都站的现场!”   观众席掌声不断。   “接下来进行的是本次U18女子单打四分之一决赛。”   “首先出场的是来自北京的郑嘉余,现排名全国青少年组第二位,去年全国青少年巡回赛总决赛冠军,技术风格稳健全面,以极强的防守反击能力着称——”   配合着音效,欢呼和加油声响起。   郑嘉余进场,神情平静,挥手致意,像是早已习惯这种介绍。   解说顿了顿。   “她的对手,是来自湛川的邱易,目前排名全国第七,本赛季进步幅度最大选手之一,以速度和进攻节奏见长,比赛观赏性极强,更加瞩目的是,邱易在本次赛事中尚未丢掉一盘——”   邱易走进场地。   掌声再次响起。   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往观众席张望,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风并不大,空气湿润。硬地球场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两位选手曾有过叁次交手记录,郑嘉余保持全胜。今天,邱易是否能够完成突破,让我们拭目以待——”   邱易正低头系鞋带,“保持全胜”四个字让她的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网前。两人简短握手,在摄影记者的快门声里站定两秒,又迅速分开。 ↑返回顶部↑ 第34章 “是妹妹也可以的”(1 / 5)   战胜了郑嘉余的邱易,好像真的成为了大功练成、涅槃重生的武林高手。   因为她修正了“心的问题”。   之后的比赛不出所料,她赢下了半决赛和决赛的选手,站到了冠军的座席上。   “让我们再次恭喜邱易,获得本次ITF青少年巡回赛U18女子单打的冠军!她是这次赛事毫无疑问的黑马,她的进步有目共睹!恭喜!”   邱易畅快笑着,她捧起奖杯,金属冰凉而沉。   她知道,接下来,她将会站上国际赛事的舞台,她会继续挑战下一个宿敌,世界将逐渐在她面前展开,充满未知和挑战。   但至少此刻,她站在后台的灯光下,奖牌还挂在脖子上,汗水还没有完全干透,她觉得自己足够强大,将会无所不能。   “哥!”   她在人群里看见邱然的背影,他正和教练领队一起说话。   邱易大步跑过去,撞进他怀里,邱然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却很快稳住,顺势揽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   她咯咯地笑着。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很亮,说:   “恭喜,冠军小姐。”   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骄傲。   邱易的脸一下子红了。   如果不是后台这么多人,如果不是教练还在旁边,她一定会直接凑上去亲他一口。   “兄妹俩感情还是这么好呢,”教练笑嘻嘻地打趣他们,“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和你哥在成都玩一玩。”   邱易还没开口,邱然已经接话。   “是该休息,”他说得一本正经,“但饮食和训练我还是会监督的。”   “你看吧。”教练无奈地笑,“我就说邱易团队的最大功臣还得是她哥。”   “哪有,我们家属只能打打辅助。”邱然客气道。   邱易不想听他们在这里啰里叭嗦,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场馆的观众逐渐散去,空旷的座席间,工作人员正在做收尾和打扫工作。   她的胜利庆典已经结束,闪光灯暗下来,媒体区渐渐散去,奖牌沉甸甸地贴在胸口。在去往更大的赛场前,此刻她真正渴望的,只是邱然,最好,还有一个不被别人看见的亲吻。   她回头看向他。   邱然正侧身和教练说话。   他听别人讲话时,总是会直视对方的眼睛,神情专注;思考时,左手食指和中指会习惯性地揉一揉眉尾,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重心略微落在右脚,站姿自然又挺拔。   邱易像欣赏一件古罗马雕塑一样欣赏着邱然。   她忽然有一个疯狂的念头:美好的事物怎能独占?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只属于她一个人?她愿意把邱然捐出去,把他的好广而告之。   邱易又在内心呸了呸。她可没有什么NTR倾向,更何况,这种提议如果真的说出口,邱然大概会当场黑脸。 ↑返回顶部↑ 第35章 要哥哥插进去吗(H)(1 / 4)   邱然微笑着摇头。   这种对话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邱易早有预料。   她甚至能提前猜到他的表情——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微笑,再然后一句温和却不容反驳的解释。他从不直接说“不”,他只是说“别这样”,说“以后你会后悔”,说“这样已经很好”。   邱易闭上眼,决定不再和他说话。   “生气了?”   她皱了一下眉头。   “真生气了?”他又问。   她紧闭双唇。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拇指压在她下唇上,迫使她张开嘴。他俯身下来,借着灯光认真地看。   邱易怔住。   他靠得太近了,呼吸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   等她意识到他是在检查她的牙齿时,邱然已经退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需要帮你预约一个牙医洗牙……”   她气极了,睁眼瞪他。   可邱然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安静又不容反驳。下一秒,他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又立刻离开。   “让我看看,”他握住她的手,低头端详,“指甲好像也有点长了。”   她不想承认气消了一点,还是故作抽手,却被他握住。   “别转移话题。”邱易又瞪他。   他低笑,从旁边的杂物盒里摸了指甲刀和消毒面片出来,一本正经地回应道:“好,不转移话题。你想说什么?”   她把手递过去,忽然又痛恨自己太不争气,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照顾。   也正因为这样,才更不甘心。   她轻轻侧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腰际,闷声道:“硬了也不做吗,哥哥。”   早就硬了,梗在她的后颈处,居然还能道貌岸然地装成兄长和她闲聊。   邱然却像没听见似的,还是托起她的手,开始剪指甲,金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别这样,”他低声道,“我不想你有一天回头看现在,觉得我放任你。哪怕你现在会讨厌我一点。”   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那你呢?”她问,“你不怕回头的时候,后悔自己的犹豫不决 ?”   他沉默了。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他指腹摩挲她指尖的触感。   她突然有点恨他的理智。恨他明明动心,却不如她一样沉沦。   邱易猛地抽回手。   她突然站起来,趿起沙发边的拖鞋,头也不回地走回了他的房间——现在是她的房间了。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闷响一声,把他关在外面。 ↑返回顶部↑ 第36章 深入(H)(1 / 3)   他抽出一些,把她流出的水抹在肉棒上,又慢慢送进去。   最后捅到子宫口的时候,她已经软了很多。   酸软的穴道被他的阴茎填满了,可还有一小节肉棒留在外面,吃下他实在有些勉强。邱易眼角有泪滑下来,她觉得这股异物感谈不上多舒服,好像也没有比刺激阴蒂来得更爽。   她攥紧了他的衬衫,咬着牙,噙着泪,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邱然没敢再动。   他抬手,将黏在她额头的发丝轻轻拨开,伸手帮她把身上的T恤脱下来,露出白色的内衣和粉白的乳肉下缘,柔软而清纯。又三两下脱掉自己凌乱的衬衫,两具年轻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   肌肤相贴的安全感终于让她放松下来,邱然的气息环绕在她的鼻尖,身体开始阵阵发软。   她抬眼对上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又止不住颤抖起来。   “嗯……”   邱然观察到了她的反应,然后缓慢而坚定地挺胯,将剩余的肉柱全部塞进她的穴道里,龟头更重地碾过宫颈口的软肉,又酸又涨。   湿润温热的穴肉紧紧地箍住他的阴茎,伴随着呼吸的节奏收缩和放松,他差点直接射出来。   “哥,”她脸红透了,“动一动。”   邱然低头缠着她接吻。   插在穴道里的肉棒开始抽出再插进,坚硬的腹肌和卵蛋一下一下拍在她的穴口和阴蒂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逐渐开始享受其中,低哼着仰头吃他的舌头,时不时小声叫他哥哥。   邱然被她的样子刺激得不行,更重地挺腰撞向她的穴口。埋入阴道的肉棒更硬了一些,每次碾过深处的子宫口,都会被那紧致的软肉吸一下,快感迅速从下体窜至大脑。   他伸手抚摸着被捅开的穴口,摸到一手黏糊的汁液。   这么小,又这么软,却能向他这样打开。   他心底升起一种充盈的满足感,比她说她完全属于他时还要愉悦,混合着身体的快感,流遍了四肢百骸的血管。   “球球,”他的语气却有一丝脆弱。“说你爱我。”   她仰头索吻,不吝啬告白她的爱:“我永远爱你。”   他扣住女孩的腰肢,将她的大腿扛到自己的肩膀上,她的逼穴大剌剌地展示出来,邱然俯身压下去,胯下用力,一下一下撞到邱易最敏感的穴肉深处,舒服得她更加密集地说爱他,又要他亲。   他说他也爱她,额头贴着她的。   阴道高潮的感觉完全不同于阴蒂高潮。邱易忍不住小声低叫起来,蜷缩着脚趾,双腿痉挛般抽动着。快感在下体积聚到极致,然后突然四散开来。她白皙的全身肌肤瞬间泛起红来,挺腰带起双乳轻轻波动。她眉头紧锁,泪光潋滟,呜呜地哭着喊哥哥。   邱然感受着她高潮中的肉穴,那紧致的软肉没有羞耻地裹上他的肉棒,小口地吸着龟头。   “操……”他难耐地低吼着。   没有坚持多久,他就拔出了肉棒,扯掉避孕套,把浓白的精液全部射在了邱易的腰腹和乳肉上。   邱然没想到自己会射得这么快,邱易没想到邱然真的和她做了。   床单凌乱地皱在一起,窗外的银色月光洒在床尾歪放着的枕头上,本是静谧的夜,却因他们混乱的喘息而起伏不定。   邱然翻身从床头抽出纸巾,把邱易身上的精液擦掉,又简单地把两人的下体都清理了一番。   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等邱然再次靠近了,她便顺着他的臂弯缩进了他怀里。他额前的头发还有点湿,呼吸也不平稳,薄薄一层汗在锁骨和胸口上泛着微光,像碎落的钻石。 ↑返回顶部↑ 第37章 残缺(1 / 2)   邱易躺在邱然的怀里,像婴儿回到母亲的子宫,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愉悦,一种被完全包裹住的安稳感。   但痛楚几乎也是在同一瞬间降临的,毫无预兆,甚至没有明确的缘由。她原本觉得性欲只能得到满足,却没想到也能让人意识到失去 。这几乎令她落泪。   “哥哥。”她喊他。   “嗯?”   邱然呼吸平稳,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脑勺。   她突然明白,邱然原本可以无所挂碍、自由自在地生活。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城市,选择工作,选择爱谁与不爱谁。可事到如今,他已经被某种看不见的牵连束缚住。她知道那牵连是什么。她对于邱然而言,就像单亲妈妈执意要生下的那个孩子。虽然她也给他带去了幸福的时刻,可归根结底,是她阻碍了他的自由,让他偏离了原本更简单、更寻常的轨道。   她甚至替他设想另一种生活,想象自己被邀请去邱然的家里,他和他的妻子会一起准备一桌饭菜来招待她,在饭桌上,他会聊起他忙碌的工作,语气里带着轻微的疲惫与满足。他会顺口提起孩子在学校的趣事,妻子会笑着纠正细节。   那是很平常的生活。   “我们小易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他会在某个停顿里这样问她。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长辈式的关切。   她会怎么回答呢——   “会遇到的,”她会这样说,“我应该抱有希望。”   在很久之后,邱易才逐渐明白,邱然早就清楚自己已经没救了,也决心不会再和另一个人恋爱或者组建家庭。他看起来是那么温和的人,却在这件事上对自己、对她都异常残忍。   邱然拒绝和她做爱,仅仅只是因为他以为她还有救。   如果在一年之期到来之时,邱易还能回得去,那么他就会带着他们之间的秘密独自生活,再把它带进坟墓里。   甚至连邱易也是这么以为的,她没由来的相信,只要做到最后这一步,他们终归会像普通情侣一样,渐渐褪去对彼此的迷恋。时间会把一切磨平,他们会分开,回归正轨,重新做回兄妹。   可此刻,邱易却胆怯起来。   明明她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   她的身体微微发紧,慢慢蜷缩起来,细小的颤抖一点点从肩膀蔓延到背脊。   邱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怎么了?”他低声问,“又在想什么。”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灰色的阴影,像蝴蝶的翅膀,就要抖动着起飞。   “你好像真的很爱我,哥。”她声音很轻。   这是今天她第二次讲这句话,但和第一次玩笑似的语气有所不同。邱然看了她一会儿,坐直起来,打开了另一侧的床头灯。房间忽然清晰了很多,也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无处可藏。   “觉得有压力吗?”他问,“不开心的话,以后就不做了。”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总是猜得到我在想什么?”   “不是靠猜的。”他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动作很慢,“是你什么都写在脸上,而我刚好又很了解你。”   她看着他,眼神有点不服气,又有点委屈。   “那你现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邱然淡淡地笑了下。 ↑返回顶部↑ 第38章 约会(1 / 5)   邱然请了一天假,原本打算带着邱易去繁育基地看熊猫,但户外实在太热,早上九点气温就已经逼近叁十九度。虽然邱易并不介意,她的身体素质可是能在这种天气下打叁小时网球的。   邱然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心里默默把“熊猫”这一项划掉。   邱易正从浴室里出来。   她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毛巾随便披着,一边走一边擦。看见邱然站在那里不动,她停了停。   “有什么想做的事吗?”邱然问。   邱易没直接回答。   她走到他的书桌边——现在是他们共享的书桌——从桌上的背包夹层里拿出了她的日记本。墨绿的真皮本子,是十叁岁时邱然送她的生日礼物。   那本子已经被她用得有点旧,边角磨得发亮。   “让我看看。”她眯眼笑起来,一边翻页,一边念起来,“我想要去看你上班的地方,一起看电影,吃火锅,然后喝奶茶,想要去酒吧,打耳洞,还想要——”   她忽然停住,抬头看他。   “还有很多。”   邱然靠在窗边,微笑看着她。   邱易来成都之前,就已经列好了类似“情侣必做的一百件事”的愿望清单,那时候她其实没有把握邱然会答应。很多事情写下来,更像是一种幻想。   可现在她有了一种隐秘的直觉:她仿佛对他拥有某种权力,使得他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那今天做哪一条?”他问。   “从第一条开始吧,”她合上日记本,“去看看你上班的地方。”   华西的主院区很大。   邱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带她绕到一条很窄的小路,从一个偏僻的侧门进来。   “我平时从这儿进。”他说。“门诊那边周一人很多。”   那是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门边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职工通道。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工牌就点了点头。   邱易站在门口往远处看。   主门诊广场那边已经人山人海,拖着行李箱的、抱着片子的、扶着老人小孩的,全挤在自动挂号机前。   “从那边走要排二十分钟安检。”邱然说。   他们进了门。   里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墙上贴满了各种健康宣教海报。地上用不同颜色的线标着路线——绿色通往急诊,蓝色通往影像中心,红色通往门诊,黄色通往住院部。   “我第一天来还迷路了。”邱然突然想起来,“也是一个这么热的天,我站在没有遮挡的大路上找方向,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热锅上的蚯蚓’。”   邱易笑起来。   她小时候因为这个姓名谐音,经常会被同学起外号叫“蚯蚓”。有一次她气急了,跑回家质问邱然,为什么他也姓邱,却没人叫他“蚯蚓”。   邱然只是笑,告诉她,以后他就自称“蚯蚓”,让她消消气。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邱然站在阳光底下,一脸克制地焦躁。那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大概是很罕见的。 ↑返回顶部↑ 第39章 像在约会(1 / 4)   “今天有七夕节套餐,两杯可乐加上一份双拼爆米花只要二十九块九哦!”   购票处的工作人员正热情地向邱然推销。   邱易站在一旁,小声念叨:“是还挺划算的……”   他不为所动,回头看了她一眼。   邱然在健康方面一向很老派。平时不怎么让她喝碳酸饮料,非要喝也得是无糖版本。但刚刚在烈日下晒了一会,现在如果能来上一杯冰可乐,那简直是救命。   “请问,”她还是探头出来,“应该有零度可乐吧?”   工作人员立马接住了茬。   “有的有的!还有无糖冰茶和柠檬茶哦!”   “两杯无糖可乐就好。”邱易立刻补充:“爆米花要抹茶和原味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诚恳,表现出自己已经在认真配合他的健康原则。   邱然叹了口气。   “好的,一份七夕情人节套餐,里面是两杯零度可乐,一份双拼爆米花噢!~”工作人员动作飞快地敲着键盘。   “这边请扫码付款!”   邱易推了下他的肩膀。   邱然无奈,还是掏出手机付了钱,又顺手向工作人员要了两根吸管,接过她递过来的爆米花和可乐。   “喝可乐记得用吸管,不然牙齿会染色。”   “好好知道了。”   她把吸管插进杯盖里,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汽“嘶”地一声冒出来,从喉咙滑进胃里,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爽!”   邱然忍不住笑出来。   两人往检票口走,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有人抱着花,有人提着礼物、拿着奶茶自拍。   邱易也抱着爆米花,并排站在邱然旁边。可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冒名顶替的小偷,藏在节日的掩饰下,偷窥模仿别人的幸福。   她到底还是个胆小鬼。买票的时候,她连爱情片的海报都没敢多看一眼,最后指了指旁边一部刚上映的科幻片。   过了检票口,找到七号门,影厅里面的灯已经暗了一半,巨大的银幕在放广告,冷气开得很足。   这场电影的上座率还不错,前前后后都坐满了人,大多是情侣。   他们顺着台阶往下找座位。   “第九排……”邱然低头看了一眼票。   邱易走在前面,小心地跨过一排排座椅。她抱着爆米花,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生怕踩错台阶。   “球球,在这里。”邱然说。   他们坐下的时候,银幕上的广告正好结束,经典的龙标亮起。邱易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听到邱然凑到她耳边问: ↑返回顶部↑ 第40章 危险词(H)(1 / 4)   这次约会戛然而止。   隔在他们之间的是一座忽然拔地而起的巨大高墙,竖立着防卫的巨人,手里悬着一柄名为伦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才惊觉他们生存的空间如此狭窄,容不下一丝他人的注视。   她要怎么藏得好呢?   这世界不被允许的爱有很多,跨越阶级的、同种性别的、年龄相差太大的、婚内婚外的……为此,人们要放弃财富、地位、父母、朋友,或许要背井离乡,甚至永不得祝福。   而他们要放弃的,也许比所有这一切加起来还要多。   邱易蹙着眉,撕扯着指甲附近的毛刺,不发一言。   邱然站在她旁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从眼睛、唇角,再慢慢落到她的手上。   那双手刚才还紧紧握着他的。   昨夜的记忆还鲜活着,甚至他们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还留在这个房间里,被循环的冷气卷着,送到每一个角落。   可气氛如此晦暗不明。   即便现在她提出分手,他也不会意外。他想说些什么,可应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排练。   “邱易,”他终于开口,“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让你觉得痛苦,你可以随时结束。如果必要的话,我也会喊停的。”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看见她缓慢地抬头,眼里有充了血般的愤怒。   他继续说:   “……背上这样的秘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又是个直白而坦率的孩子,隐藏情绪违背你的天性,这不好受……应该说,是很痛苦的。”   她还是直视着他。   邱然想: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以任何的形式,他都可以接受。   “爱情不是我们之间的全部,”他有些喘不过气,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妹妹。”   她的心在滴血。   邱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似乎带点自嘲。   “原来你以为我在想这个。”   她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没有想过和你分开,邱然,一秒也没有。哪怕我承认我胆小,我害怕你被人指指点点,或者被抓到警察局去,但我没有想过,你和我之间没有爱情。”   “那不可能,”邱易说,“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你死,或者我——”   剩下的那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她的唇就被邱然的气息堵住。   他闻起来是淡淡的消毒水和木质水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冷静,却又炙热,有种将她卷入彩色漩涡的迷幻感。可他说的话如此残酷,她不能原谅。   她鼓足劲推开了他的胸膛,抬手抹了抹夺眶而出的泪水,咬着下唇,为了不哭出声。   “邱易,邱易……”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沉重,像是祈求。 ↑返回顶部↑ 第41章 心领神会(H)(1 / 3)   邱易拧着眉轻哼了一声。   “痛吗?”他低声问。   “……是有一点。”她点头。   邱然暗提了一口气,从那紧致的腔道中缓慢退了出去,又再度进入。这次她只是喘着气回头,脸埋在枕头里,叫他哥哥。   他的眼神好像是在说“别这么叫我”。   可从胸膛到腰腹,邱然的身体紧紧贴着她脊柱的自然弯曲。他绷紧了腰背肌肉,一下一下地挺胯往穴道里凿,手也绕到她的嘴边捂住了,只有零碎的呜咽漏出来。   没有什么刺激比得上血缘的禁忌,她懂得这个道理,即便邱然感到罪孽,也不能否认听到哥哥这两个字只会让他的阴茎充血勃起得更硬。   他狠狠地往肉穴底部入着,没扶她的腰,几下之后她就忍不住往前躲,直到整个人都平趴在床上。邱然又就着这个姿势,扒开臀肉重新插进去,这下她躲无可躲,他的肉棒几乎是嵌在里面一样有存在感。   “你的鸡巴好大,哥哥。”她侧头看他,是撒娇的语气。   邱然低笑,似乎还是不习惯她这么直白的词语组合。   “刚刚好,”他插到最里面,龟头顶着翕动的宫颈口啜吸,补充道:“感觉到了吗?我们很匹配。”   她脸红极了,“嗯”了一声。   邱然趴在她耳边问她害羞什么,她答不出来,他又要惩罚她,扇着她被挤压的侧乳,挺胯深深地抽出插入湿润的穴道。穴里的汁液充盈到满溢,甚至听得到摩擦产生的水声。   她侧过头,扒下眼皮上他的腰带,看邱然沉溺在性交中的表情。他蹙起的眉心像一片蜿蜒的崇山,轰隆隆般要地震坍塌,卷着她一起埋进地底。   “你流了好多水,球球。”   邱然拨开一缕挂在她额上的头发,喘着粗气,嘴唇贴上她的眉心。   “唔。”   她想请求高潮。   “什么?”   他松开捂住她嘴的手,插在穴里的鸡巴也重重地插到宫口,便不动了。   她埋头低叫了一声,才闷闷地道:“哥哥,让我高潮,可以吗?”   邱然没有答应,只是怜爱地抚摸她红透了的脸颊,又低头啄着她的鼻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嘴唇。   “可以吗?”她急得要哭出来,“求求你。”   他坐直起来,把邱易翻过来面向他,看了一眼两人交合处。她下体穴口的皮肤被撑开到最大,插着哥哥的阴茎,非常可怜地小心收缩着。   “现在可以了,球球。”邱然望着她,眼里沾染了缠绵情欲。   他用最有侵略性的姿势狠厉地抽插,一下下地用腹部用力撞向她的私处,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怜爱而温柔的,时不时舔舔她的唇瓣,像给小猫梳毛。   邱易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轻盈,灵魂却越来越有重量。   高潮到来之前,她已经流了一会儿泪,然后止不住地颤抖,在他的操弄下又一次高潮。   邱易的反应这样激烈,收缩穴肉挤压里面的肉棒,像是要把精液都吸出来。她收着劲咬邱然的肩膀,直到他也高潮,卸了力被她拥抱着。   这个密闭空间又重新安静下来,只听得到暧昧的喘息声。 ↑返回顶部↑ 第42章 好眠(1 / 4)   一觉醒来,邱易先看见的是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天已经亮得很彻底。   她急忙去摸手机,看到邱然在六点多发过信息,说收了一场交通追尾事故的病人,估计会很忙,让她自己出门买吃的,下面还给她转了笔钱。   邱易盯着那条转账看了两秒。   然后从表情包里挑了几个最可爱的猫咪,一股脑给他发过去,顺便把钱收了。   她爬起来,想去冰箱里找昨天剩下的炸鸡再解解馋,但已经全部消失,连盒子的影子都没有。邱然果然说到做到,只给她吃那么一次。   邱易关上冰箱门,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出去玩的兴趣,也没有打算训练。等邱然回家,是她唯一想做的事。   邱易觉得自己挺没出息,就因为他说也爱她,因为他们变得亲密,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野心了。无论是想赢,还是去上大学,抑或是再拿更多积分,似乎都变成了这个世界的虚化远景,而在近景处,有且只有一个人、一件事,那就是邱然。   她在屋子里踱步,唉声叹气地骂自己。   “没出息!”   “哥说了我要去赢比赛!”   “不对,这是我自己的理想!”   可骂着骂着,她又想起忍不住笑起来,替自己找理由。   “也不能全怪我。”   “是他说他也爱我的。”   “就算不打球,哥也一样爱我,无论怎样他都爱我。所以他也有责任。”   这个逻辑也太狡猾了?可她很开心。   她坐回桌边,掏出那本墨绿色的日记本,一笔一划地写:“我什么都要。要赢比赛的野心,要我们在一起,要他为我骄傲。”   最后,她的笔顿了一下。   又补上一句。   “要他也觉得幸福。”   窗外是一个明朗的盛夏天,小区里树上的蝉正嗡嗡叫着,声音一阵一阵,从树冠深处荡下来,像热空气在震动。   在这户普通的房子里,女孩点了早餐外卖,束起马尾,开始给屋子打扫卫生。   她把床单被套都拆下来,扔进洗衣机里启动。接着她又找到吸尘器,一边哼着小歌,一边给客厅和卧室的地毯吸尘,再拖浴室的地。书桌、柜子、茶几上的东西也都重新归置了一遍。最后拿出清洁布,把桌面一点点擦过。   邱易站在客厅中央,叉着腰看了一圈。   做好这一切,外卖都到了,邱然居然还没有回家。   她有点郁闷,打算再把抽屉都整理一下。轮到床头柜的时候,她把抽屉拉开,里面的东西不多:充电线、一本书、一盒套、还有一迭折起来的纸。纸张露出的一角印着医院的抬头。   邱易愣了一下。   她把那张纸拿出来,是一份医院检查报告。只看见最上面写着邱然的名字,时间是七月十六号,标题是泌尿外科的精液常规分析报告单。   中间密密麻麻的是表格、数字,最下面有一行结论:未查见精子。 ↑返回顶部↑ 第43章 运气(1 / 4)   “哗——嘶——”   一只手伸出来,在中控台上校准着频率旋钮。   “滴——”   广播台清丽的女声变得清晰。   “这里是FM91.4成都交通广播,现在为您插播一条交通事故路况信息。”   背景里有很轻的键盘声。   短暂的停顿之后:   “今天上午九点二十七分,人民南路叁段华西医院门口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小型轿车与一名行人发生碰撞,目前交警及医护人员已到场处置。”   “据警方消息,受伤行人是一名十七岁的未成年人,目前暂未脱离生命危险……此外,受事故影响,人民南路进城方向通行缓慢,车辆排队较长。建议途经车辆提前选择一环路或浆洗街绕行。”   电台的音乐响起,开始播报下一条路况信息。   “造孽哦!”   这辆出租车正堵在人民南路,司机师傅忍不住摇了摇头,用方言和乘客聊起来:“我早上才从那边过来,好巧不巧看到现场咯!”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前面缓慢挪动的车队。   副驾驶的乘客接茬:“很恼火噻?”   “哎哟——”司机啧了一声,“人都撞飞起来了你说恼不恼火嘛。”   “不过救护车来得还是快,”他继续说,“就在华西门口嘛,几分钟就到了。医生直接跑出来的那种。”   他摇了摇头。   “是哦。”乘客也跟着摇头,“酒驾要不得,太不负责任了。”   “应该是喝了点,”司机撇了撇嘴,“但也不是那种烂醉。人清醒得很,还自己下车打电话,镇定完勒。”   “不是哦,那龟孙是搞故意的噻?”   “我听旁边的人说——”他声音压低了一点,“那男的刚从医院出来。”   “嗯?”   “说是刚刚拿到检查结果,”司机用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得了肝癌,晚期。”   “天……”乘客暗骂了声。   前方的车流终于疏通,车子一点点往前走,这也表示因事故而造成的短暂交通拥堵已经解决。   电台频率突然跳动起来,音乐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嘶——”   “啧,拐火。怕是又接触不良了。”司机皱了皱眉,伸手去拧旋钮。   “哗——”   噪音被拉长,调低,接着还加入了单调的长“滴”声。 ↑返回顶部↑ 第44章 分岔路口(1 / 4)   邱易从他俩开始对话起,就闭上了眼皮,装作听不见、看不见。只是从双腿传来的剧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她的身体止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不太理解——   为什么邱旭闻和张霞晚好像有些在意她的生死,又好像没那么在意。   有一个念头很突兀地进入了她的脑海:只有哥哥是完全爱她的,她想,只有他。   而现在邱然站在她的病床前,似乎是怒到极点,一次性要把火气发泄出来:“你们吵架吵了几十年了,到底有没有个完?我可以夹在你们之前,调停、传话、看眼色,这样活十几年,但是在邱易面前不行!不仅今天不行,以后都不行!要吵就出去!”   邱易吓得直瞪眼,她没见过邱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她不敢说话,紧张地打量着张霞晚和邱旭闻的表情,而后者只是神色一沉,借口要打个电话便离开了病房。   邱然很快冷静下来。   “她疼得厉害。”他对管床医生说,语气已经恢复正常。   年轻医生见多了病房里的家庭纷争,也不以为意。走到床边查看了一下镇痛泵的参数,开始俯身操作。   “可以适当调高一点,”他说,“刚醒的时候疼痛会比较明显。”   邱易的头和脖子都动不了,只能转动眼睛看邱然。她一直都盯着他,而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便用目光回应她。   他说的是“别害怕”。   “小然。”张霞晚突然开口,起身拿起包,“我去外面买点吃的回来,看好妹妹。”   她表情还有些尴尬,对着邱易说: “小易,妈妈很快回来。”   邱易没法点头,只能应了一声“好”。   “妈,”邱然回头叫住她,“你带我的卡去职工食堂买饭,那边排队的人少一点。”   张霞晚应声之后,又对着邱易安慰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邱易猜得到,她还是先去找邱旭闻吵架了。   他们都走了,这间单人病房只剩邱易和邱然。   邱然坐在她的左手边,挨得很近,用棉签沾了水抹在她的嘴唇上,又递了一根吸管过来。   “喝一小口,慢点,”他扶着水瓶,小心说:“别呛着。”   邱易努力吸了一点,动作很慢,因为吞咽困难。   “哥,”邱易抬眼看他,一下慌乱不已,笨拙地重复:“你别哭了,别哭了,哥……”   他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抬手很快地抹了一下眼睛,指节在白炽灯下显得修长而分明。   “对不起。” 邱然低声说。   那点没来得及收拾的情绪还挂在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粗糙而狼狈,完全没有以往干净利落的样子。   只有声音很快恢复了平稳。   “肯定吓到你了,刚才我发了那么大的火。” 他停了一下,“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止痛还有一会儿才发挥作用,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邱易突然打断了他,说:“哥,你别害怕,我没事了。” ↑返回顶部↑ 第45章 谎言(1 / 5)   程然还是没有进病房看她。   他心绪混乱,远远望了一眼,对着旁边靠墙站着揣兜的邱然说:   “去冷敷一下,别让邱易看出来。   邱然没理他,做了一个“请走”的手势。   傍晚的时候,邱易再次从麻醉中醒来。   这一次她没有做任何梦,也不觉得自己是睡了一觉。更像是自我意识短暂地从时间里分离了出去,搁在一旁,等一切结束,再原样放回。   或许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   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   她睁开眼,粉橘色的晚霞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像一层极薄的金箔,贴在床栏、输液架和墙面上。   “小易?”   声音从旁边传来。   邱易转过头,动作很慢。   邱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逆着光,背挺得很直,像是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见她有了回应,他立马凑近了。光线从他身后绕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有些模糊,反倒是眼睛格外清晰。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的声音带着麻醉后残留的迟钝。   “爸妈去买晚饭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邱然上前掖了一下她的被角。   “嗯,”她眼神迷茫,但口齿清晰地,突然说了句:“你亲我一下。”   邱然怔住,又转而笑出来。   他离她很近,这么一笑,眼睛里的情绪更明显地溢出来。   “这是麻药还没过,讲胡话。”他低头收敛了笑意,说,“我去找医生来。”   她的目光有一点钝,却很直。   “不要。”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较上了劲。   “你先亲我。”   邱然无奈。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认真问道:“这是几?”   “二。”   换成五根手指。   “嗯……五。”   “我是谁?” ↑返回顶部↑ 第46章 无声告白(1 / 6)   午间的强对流天气来得毫无征兆。   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原本晴朗的天空聚集起浅灰、甚至是铅色的乌云。   随着第一声闷雷落下,骤然降落的雨滴砸在窗框上,带起一阵轻微的震动,玻璃随之发出细碎的嗡鸣。   程然按约定时间到了,头发衣服还是淋湿了一些。   “叔叔阿姨好,我叫程然,”他走进来,礼貌笑道,“是邱易的朋友。”   他朝邱易眨眨眼,把带来的掌机递给她,还有一束沾了点雨水的浅粉色芍药。   “谢谢。”邱易转身递给邱然:“哥,你帮我找个花瓶装一下。”   程然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邱然从程然进门开始就没抬头看过他,一直坐在窗边的沙发里,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点情绪也看不出来。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花瓶。   张霞晚和邱旭闻刚吃好饭,正坐着歇一会儿。张霞晚没像之前见到秦羽雁那样拉着人说话,只简单问了句在哪读书,便和邱旭闻对视一眼,突然像有了什么默契。   “年轻孩子们玩吧,我们在多半会不自在。”她笑着说,又看向邱然,“小然,你跟我们去外面走走?”   邱易:“……”   邱然:“我不去。”   窗外的雨正下得最密,水线几乎连成一整面。   程然站起来,有点局促。   “阿姨,这种天气——”   “带伞就行,在花园里走走。”张霞晚已经去拿伞,语气轻快,“不下雨的话外面太热了,现在正好凉快。”   邱旭闻也起身,把门后的伞取下来递给她。   他们离开之后,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雨声。   邱然把花插好,放在桌上。   他回到沙发,重新坐下,电脑屏幕亮起,恢复成之前那个姿势,却并没有真的在看屏幕。   “你们聊吧,无视我就行。”他说。   “谢谢学长。”程然说。   他语气规矩,带着疏远的距离。   邱易本来就有些烦躁,正在脑海里胡思乱想,这一刻那烦躁的来源反而清楚起来。她看了两人一眼——一个心不在焉,一个语气僵硬。   太明显了。   他们有什么过节吗?   她不敢往深了想,只当是邱然不喜欢程然,而程然也察觉到了的缘故。   为了不那么此地无银叁百两,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邱然身上挪开。 ↑返回顶部↑ 第47章 EndlessSummer(1 / 4)   邱易明白了什么。   她脸颊微红,小声地问“可以吗”,还没等邱然反应过来,她的右手就已经顺着他宽松衬衣下的侧腰,滑进了小腹。   温热滑腻的手指缠在他硬了一半的性器上,尚且没有动作。   “哥哥。”她请求道。   邱然脸色微变,看不出是喜是怒。   她大着胆子上下套弄了一回,感觉手心的东西迅速有了反应,硬梆梆地顶着她,正要继续,却听见邱然平静而颇有压迫感地问:   “我有说可以吗?”   邱易立马停下,只是握着它。   她抬眼看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人是哥哥,现在这个,是邱然。   “没有。”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心底却升起一种做了坏事的隐秘快感。   “知道就好。”邱然放缓了语气,沉声道:“把手拿开。”   邱易全部听话照做了,乖乖躺好。看着邱然直起身整理裤子,可是勃起性器的轮廓很难隐藏,他只好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做深呼吸。   “你在想什么?”邱易忍不住问,“在想我吗?”   邱然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正在懊悔,懊悔他怎么像个精虫上脑的畜牲一样。或许因为他刚刚听见邱易说爱他。在他把她害成这个样子之后,她还爱他。   他没有回答她的提问,反而重新提起了他们之间本该继续的话题:   “安全套也有失败的概率。”他说,“这是我去做结扎的原因。”   邱易一愣,而后静静地望着他。   他的身后是刚被暴雨洗涤干净的天空,湛蓝无云,连风也是静止。窗框勾勒出画布,邱然是最好的油画家、最得意的作品中的绅士。   “也许我该先告诉你,或者和你商量之后再去做,可是邱易——”邱然顿了顿,抬手揉了下眉心,继续道:“你以为我还有可能去过正常结婚生子的生活,对吧?”   他怎么会读不懂邱易的心思。   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想的,先是一年,再是一年,然后又一年,直到有一年他们分开。   “我不是那么需要爱情的人,”邱然说得很直白,语气肯定,“也不会因为孤单,或者世俗的眼光,就去和谁结婚生孩子。”   他目光灼灼,声音却有些发抖,问出了一个让她手足无措的问题:“可是你呢?”   “邱易,”他看着她,“你要怎么办?”   --   夜很深了。   病房里监护仪器的声音一直响着,微弱的光亮映在女孩的脸上。   腿还很痛,骨头里像埋着一场潮湿的雨。那三根固定用的钢钉,在每一次轻微的动作之后,都隐隐作痛,像身体始终无法真正接纳那些异物。 ↑返回顶部↑ 第48章 漫长告别(强制H)(1 / 4)   话音刚落,锋利的水果刀刃划过他的左手掌。鲜血几乎是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啪”地滴在浅色地板上。   苹果滚落到床边,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响。   邱然却像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伤口,神情有些空白。   “你疯了吗?”邱易心惊胆战,挣扎着想去按床头的呼叫铃,“护士!——”   “别动。”   邱然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他像这时候才感觉到疼,慢慢皱起眉,把受伤的手攥紧了一点。   可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   “你先按住伤口……”她声调已经乱了,“医用纱布在抽屉——”   邱然慢慢起身,轻笑着望着她。   他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肌肉匀称,站起来像一尊神明。   她知道,神明发怒了。   “邱易。”他连名带姓地喊她,“你最好是想清楚了。”   她战战兢兢,不敢看邱然,但说出来的话毫无退缩:“嗯,我要分开。”   他不问原因,攥紧的左手兀地松开,俯身捡起那只滚落的苹果和刀,干脆地丢进垃圾桶里。之后只是沉默。   邱易很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她有很恶劣的一面,想要品尝他的痛苦,尤其是她造成的痛苦。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确认,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在痛苦的人。   可邱然始终没有失态。   他大约是记得他们之间还有一条口头约定:只要邱易开口,她随时可以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以。”邱然同意了。   邱易闭上眼,点头表示感谢,以为审判终于结束。   突然,她骤然睁大眼——   她的上身被一股力道往外带。   是邱然用沾着血的左手按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放在自己怀里。他的唇舌掠夺般地在她的口腔中作乱。毫无技巧的吻,毫无温柔可言,只是为了泄愤而凌虐。他咬破了她的舌尖,两人都尝到了她的血的味道。   她很痛,难以呼吸,等到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他才终于停住。   邱易又怕又惊,讨好似地将蹭着她嘴唇的手指含进了嘴里,伸出舌头,细细舔他的伤口。   “好孩子。”她听见他这么问:“我们的血味道一样吗?”   邱易咬着牙,抬手朝他的左脸打去。   力道很重,邱然的头被打得偏过去,额前碎发凌乱垂下来,眼底红血丝密布。他掌心的血蹭在她侧颈和病号服领口,留下大片狼狈的痕迹。   “哥哥……”她又后悔了,呜咽着流泪。 ↑返回顶部↑ 第49章 主人(强制H)(1 / 5)   邱易身体底子好,又有邱然监督着康复训练,恢复得比医生预估更快。   到了初秋,她已经能自己拄着拐杖,在二楼缓慢行走。只是楼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上了围栏,连一楼通往院子的门也始终锁着。   她起初以为只是怕她摔倒。   直到有一天,邱然很早就出门了,她拄着拐想自己下楼去院子里,护工立刻走过来拦住她。   “邱先生说了,您不能下去。”   她不信邪,和护工理论了两句,但她还是坚持拦着她,称是邱然再叁嘱咐过。   管她还真管上瘾了,邱然腹诽道。又转念一想,不对,这简直就是囚禁。   她直接给邱然打了电话。   “邱然。”她气势汹汹,“我要出去。”   电话那头很安静,隐约能听见远处的音乐,还有稀疏的人声。她听不出他在哪里。   “出去做什么。”邱然问,语气平稳。   “关你什么事?”邱易火气一下上来,“你凭什么不让我下楼?”   “因为你现在还不能自己行动。”   “我能!”她几乎立刻反驳,“我恢复得很好!”   邱然顿了两秒。   “邱易。”他声音低下来,“你昨天半夜起来才摔了一次。”   肯定是夜班的护工告诉他的。   但她是真的生气了。   长时间困在屋子里,复健、吃药、睡觉,每天都像重复粘贴。邱然在的时候还好,见不到他,这一切都难以忍受。   “那也不用你管。”她咬牙,“你这样算非法囚禁。”   电话那头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说:   “你可能不知道真正的囚禁是什么。”   邱易愣住。   背景里有人在叫他名字,邱然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挂电话。   “我很快就回来。”他说,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孩,“给你带蛋糕。”   邱易直接挂了电话。   下午叁点零五分,邱然回来了。   邱易坐在轮椅上,停在二楼过道的落地窗边,从那里能一眼看到车库。   黑色轿车缓慢驶进院子。   没过多久,邱然从车库门走出来,他提着一个蛋糕盒,穿着一身看起来昂贵又讲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却被扯松了一点,显得有些疲惫。 ↑返回顶部↑ 第50章 一根股骨(1 / 4)   被领带蒙住的黑暗解除,邱易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   邱然在笑,似乎心情很好。   “你去哪了?”她问。   缠在他手上的领带被放在一边,将自己的下体简单整理之后,邱然俯身将她整个抱起来,放在床上。   屁股碰到床面的瞬间,她还是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邱然又笑。   邱易狐疑地看着他。   穿成这样出去干什么?相亲?   邱然像看懂了她的表情,笑意更明显一点。   “我去参加了公司的股东大会,然后去了趟湛川一中。” 他半蹲下来,将她翻成侧身,拆开一包冰袋,贴到她后腰和臀侧。   “趴好。”   冰凉触感骤然覆上来,邱易猛地一缩:“你提前说一声啊,吓我一跳!”   “不是很会凶人么。”邱然按住她乱动的臀,“一点惩罚。”   他说着,动作还是放轻了一些,但说起对她的安排,言语间倒没有仁慈。   “邱易,你现在需要考虑别的路。”邱然的语气毫无情绪。   “原本想送你出国念书的,现在我也改了主意。这一年你参加高考,我给你补课,目标就是湛大。专业我建议读一个你喜欢的,数学。”   她听完,忽然笑出了声。   邱然劝她:“只是不能打职业了。”   她回头看他,眼里有很淡的失望:“‘只是’?”   邱然没说话,他伸手,把她下意识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邱易眼眶红起来,她又开始胡思乱想,包括但不限于她不能打网球这个结果。她后知后觉地将能恨的、能怪的人和事都恨了一遍,肇事司机、那天出门的时机、甚至邱然。   但恨来恨去,最恨的还是自己。   恨自己除了网球,居然没有别的想做的事。   邱易没有讨价还价,接受了邱然的安排。   这反而让她感到轻松。原来有一类痛苦来源于自由太多:做这也行,做那也行,重要的事情这么多,而她掂不出轻重。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出口。   太孤单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将腿上的冰袋挪开一点,慢慢换了个角度,把头枕到邱然腿上。   邱然低头看她。   她最近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脸却出落得愈发明艳而凌厉。只不过神情还带一点茫然。 ↑返回顶部↑ 第51章 嘉北(1 / 5)   昨夜没控制好,折腾到很晚。   邱然的生物钟依旧规律,早晨不到八点便醒了,但是邱易还在睡。   脸埋在他怀里,脸颊被压出一点软肉。她睫毛很长,头发乌黑浓密,越发衬得肤色雪白。呼吸很浅,嘴唇偶尔轻轻抿两下,也不知道在梦里嘟囔什么。   这样看,倒和小时候没什么分别。   芜陇的家里留了很多旧东西。前阵子整理储物间时,邱然翻出许多她小时候的照片看了一遍。女孩有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总是好奇地打量周围,一笑起来还闪闪发光。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她就长这么大了。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可爱的小孩。小时候他领着邱易出去,说这是他的妹妹,然后骄傲又虚荣地听到别人的羡慕声。但如果有人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要和他爸妈结亲家,他又会生气地把她牵回家。   邱然想,其实他可能从很早起就给了邱易错误的暗示。   占有欲是爱的一种表现方式,但不全是爱,也含有劣根性的本能。他想要私藏一株自己养的漂亮玫瑰,虽然不见得对,但就人性来说,是很正常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滑嫩的触感,像一块牛奶糖。   脸上的触感叫醒了邱易,她睡眼惺忪地问:“几点了?”   “不到八点,困就再睡会。”   邱然垂眸,亲了下她的额头。   她懒懒地嗯一声,闭眼埋进他的颈窝闻了闻,又摸到他的手掌,翻过来和他十指紧扣。这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和她肌肤相贴分享一个冬日早晨的时光,就无比接近永远。   邱易醒来之后其实就睡不太着了,她瓮声瓮气地开口:“我要起来学习……”   “休息一天。”   “不要。”   邱然的课程辅导很有针对性,她落了很多课程,这么小半年,也大致补上来了。不过确实距离湛大的分数有些差距。他劝邱易,去邻省的海大也可以,离家不远,分数线低些。   “还没有尽全力呢,怎么就能调整目标。”   她有一股做什么都很认真的固执劲,对人对事都如此,在这一点上,邱然自愧不如。   他笑了笑,说了声行,却又听见她问,今天他是什么安排。   “没什么特别的,就陪着你。”   最近他们的关系,某种程度上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邱易也总喜欢黏着他。   放学接她,总是叽叽喳喳一路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讲过一遍;晚上睡觉,最初是她总要跑去他房间睡,后来他不许了,也要哄她睡着再离开;连做作业都一定要坐在他旁边,哪怕一句话不说。   甚至比小时候更亲密。   时间前所未有地多,像是生命中的一个悠长假日。   她撑起上半身,贴在邱然的胸口听他的心跳,轻声问:“陪我的时候会无聊吗?”   邱然摸着她的头发:“不会,我怎么看你怎么觉得有趣。”   “哪有……好无聊,就在学习而已。” ↑返回顶部↑ 第52章 父系血缘(1 / 6)   这是间雅致的茶室包厢,燃着很淡的沉水香。   红木茶桌擦得一尘不染,紫砂壶里的热气缓慢上浮,窗边摆着一盆修剪整齐的文竹。   邱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指间捏着一只青瓷茶杯,却始终没喝。   他在等人。   十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年轻女人走进来,摘下围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她大概又补了妆,气色比在医院时看起来好了一些。   她显然没想到邱然会约自己单独见面。   “坐。”邱然开口。   她没有迟疑,坐到了他的对面。   服务生进来添茶,又安静离开。待到门重新关上,包厢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怎么样,路上堵车吗?”邱然先开口,语气平和。   张意宁不太了解这个表哥。   她只知道张家这一辈里,邱然是最出色的那个。读书厉害,人也稳重,就是无心商政,否则乘着家族的东风,假以时日,平步青云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她看不出,他现在这样沉静,到底是擅长虚与委蛇,还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嘉北通常不太堵,我又绕了点路,没让你爸送。”张意宁轻抿了口茶。   上午那个惊慌失措的状态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她现在看起来近乎无懈可击,如果不是紧张得有些手指发抖的话。   张意宁似乎也不打算绕弯子,接着道:   “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邱然低头轻笑。   张意宁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用探寻的目光再次打量眼前这个人。他的眉眼鼻子长得和邱旭闻有叁四分相似,只有嘴唇更像张霞晚,唇形饱满,边缘清晰。气质倒都不像他们,有很独特的干净冷淡感。   可他应该不是那种真正温和的人。   张意宁熟悉这个圈层形形色色的男女,看得出邱然骨子里大概是傲慢的,只不过用教养和理智掩饰得很好。   “对不起,我不是在笑你。”邱然很快收敛了笑意,稍稍调整了坐姿,认真看向她,“只是你让我想起了我妹妹。”   张意宁微微一怔。   邱然低头喝了口茶,像在整理措辞。   “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想干涉你和我爸的关系。”他说,“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外人很难评价。”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抬起眼。   “你是自愿的吗?”   张意宁安静了几秒。 ↑返回顶部↑ 第53章 Foreplay(微dom)(1 / 5)   他没有挂断,邱易也不敢挂,她以为还有下一桩罪情要审判,不由得捏紧手机。   可等来的,却只是一声很轻的笑声。   “和安冉今天都做了什么?”邱然忽然问。   邱易愣了一下。   话题转得太快,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啊?”   “不是说她下午来找你。”邱然声音低低的,但多了点温柔,“后来呢。”   雨声渐弱了。   邱易暗想,他真是有两副面孔,而且能切换得天衣无缝。如果要形容,一副面孔是哥哥,另一副面孔……是真正的邱然。   偏偏她都喜欢。   “我们一起看了电影,又点了披萨外卖……”她慢慢开口。   邱然“嗯”了一声,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她还给我讲她们班的八卦。”邱易越说越放松,“有个男生同时追两个女生,被发现了,现在全班都在骂他。”   电话那头有发动机点火的声音。   “怎么被发现的。”他问。   邱易一下又兴奋起来,立刻绘声绘色地讲起事情经过,连谁先发现、谁在班群截图、后来怎么闹开的,都说得特别详细,时不时还发出很多感叹。   邱然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追问。   他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也不评价谁对谁错,只像单纯对她讲出来的一切都有兴趣。   “怎么样,是不是很离谱?”她好像有点代入,替她们生气。   “嗯。”邱然低低笑了声,“男生挺过分的。”   邱易立刻在电话那头疯狂附和:   “就是就是!”   她说着,又换了个舒服姿势躺倒在沙发上,翘起腿,开始讲梁安冉准备出国的事。   女孩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轻快而鲜活。邱然忽然发现,胸口那种钝重而阴冷的痛苦,居然也慢慢变得可以忍受。   他暂时忘记了张意宁和邱旭闻,也暂时忘记了那些自己对自己的质问。   这段漫长高速路的尽头,或许不是悬崖,而是妹妹和他的家。   就这么聊了快两小时,邱易讲得口干舌燥,终于爬起来去厨房倒水。   玻璃杯刚接满,就听见邱然在电话那头低声说:   “出来接我。”   “什么?”她又惊又喜,“这么快!” ↑返回顶部↑ 第54章 坏人(放置play,H)(1 / 7)   夜晚才刚刚开始。   在这栋只装满他们美好而纯洁的童年回忆的房子里,在父母长久缺席、但灯光永远温暖的二楼、哥哥的房间里——   邱易被绳索绑在他的床头。   她赤裸着,背靠着床头的软垫,坐得很直,双腿张开摆在身侧,阴户完整地露出来。   她腿心的穴口已经湿润不已、汁液直流,一枚小巧的跳蛋正在阴道浅处规律地震动,让她忍耐不住地低哼。   “嗯……哥哥……”   可是整个房间除了她,没有别人。   邱易眼前一片黑暗,也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她只能等待。   不久之前,邱然问她,喜欢眼罩还是他的领带,她毫不犹豫地选了他的领带。   这会儿她有点后悔了。   因为鼻尖总围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邱然的气味,这反复提醒她,是他把她放置在这里不顾的。   是他用绳子将她的手臂分开绑在床头,命令她把腿分开,然后缓慢地往她的穴里塞进一枚跳蛋,启动。   就当她以为接下来会是更亲密的肌肤相接时,她听到邱然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说:   “十分钟后我再回来,不准高潮。”   “啊?”   她很害怕。   “可以讲安全词的。”他提醒她。   如果说出来,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停下。   邱易沉默了。   在黑暗和寂静之中,她的其余感官变得过分敏锐。跳蛋带来的生理快感是最基础的一层,另一层是独自面对黑暗、面对未知的恐惧。   还有最后一层,是在这种恐惧之中生出的、微弱的期待——   等邱然回来看到她很乖,会有什么奖励?   邱易开始在脑海里幻想他。   她想着他的手指,他的巴掌,他如何抚摸她的乳肉和臀心。想第一次做爱时,他的阴茎插进她的穴道、那种被充分撑涨开的激烈快感,想他射精时、无法克制情欲的性感表情。   她从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开始觊觎邱然,幻想自己的亲哥。   而这份疯狂的幻想不仅成了真,他甚至正在对她做更疯狂的事,她为此感到毁灭般的快乐。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了,她生来就是要爱他的。   “哥哥……”   邱易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只是忍耐着一层迭着一层的感官刺激,她越喘越急,几乎要抵达高潮。   赶紧强迫自己延长呼吸的间奏,在心里说,不可以,他说过不准高潮。 ↑返回顶部↑ 第55章 冬夜初雪(H)(1 / 5)   房间里只开了壁灯,昏黄光线落在他侧脸,将鼻梁与下颌线勾得很清晰。   雨已经停了,窗外偶尔传来潮湿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邱易觉得与他相贴的肌肤都烫得可怕,明明是一月,但这潮热的气息像在他们之间造就了一个夏天。   她感觉他开始动起来。先是缓慢地抽送,然后是不退出太多、顶着宫口的轻磨。   既温柔又残忍。   因为阴道最深处还没有那么软,往那里顶,酸胀不已。   她哀求哥哥,要浅一点。他反而加了力往里面撞了两下,看着她流水的穴口,说:   “你的身体更喜欢这样。”   邱易讲不出话来。   她抱着他的一条手臂贴在脸旁,双腿盘在他的腰上,便什么都不管了。他总能把她弄得湿漉漉的、然后舔干净,再一次弄得湿漉漉的。   邱然似乎非常动情,动作也比以前重很多,或许是这样没有薄膜阻隔、操弄自己妹妹的禁忌感,或许是他的黑色情绪亟需发泄出来。   他抽出一只手握住她的乳,看见指缝间挤出白色的软肉,泛起红,然后在一个巴掌扇动之下摇摆晃荡。   邱然看着她,克制不住地低声感慨:“好美。”   她浑身没有一处不美的,可她却对此知之甚少,甚至不太在意。   邱易拥有一种对外在世界漫不经心的轻盈感,她的注意力大概只在少数几件事上。虽然她也曾问过他自己漂不漂亮,但是听完之后,转头便忘。   这倒是好事,她还不懂利用这一点来做什么。   “很美。”他又说,心想,其实已经用在他身上了。   邱易涨红了脸,虚荣心有点涨开,又有点害羞。她不敢看哥哥的眼神,因为太赤裸裸,是纯粹男人的注视。   “……别这样看我。”她侧头。   他却用力操了几下,感觉穴里软肉立马绞紧了缠上来,再插进深处撞开宫口,她便会换个语调说话。   “啊——”   邱然的小腹重重地拍在整个穴口,阴囊打在会阴出,整根都塞满了,撞得她要出口的求饶支离破碎。   “看着我,球球。”他命令。   邱易转头回来看他,看见邱然的堕落、沉溺,变成了她的春药。   激烈的快感来袭,她更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感受阴道的规律收缩和痉挛。   邱然难耐的皱眉,持续操弄她,将高潮的时间延长,又将手指递到她的嘴边,诱惑地,问道:   “吃吗。”   邱易喜欢他的手。根本不用思考,她张开嘴,手指立马塞进来,搅弄她的舌头,如愿地感觉下面的肉穴不仅绞紧蠕动不已,汁液也持续地小股小股喷出来,持续了很久。   “哥哥……”   邱易泪眼婆娑,又要哭。 ↑返回顶部↑ 第56章 新年(1 / 5)   邱易不喜欢过年。   血缘将一群性格迥异、彼此未必喜欢的人强行捆绑在一起,再用亲情、责任和伦理维持住表面的和睦。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不会因为吃了一顿年夜饭就突然能解决。   所以她总觉得,过年像一场大型行为艺术。   但今年很特别。   除夕和大年初一,他们一家四口是在芜陇过的。   这是邱易记忆里第一次在芜陇过年。以往无论如何,邱旭闻都会坚持回嘉北,那里有一堆她不熟悉的亲戚,说着她不太听得懂的方言。   可不知为什么,今年他主动提出不回去。   “虽然是好事一桩,但我的压岁钱少了。”邱易无奈地撇嘴。   她正埋头点自己的小金库。   红包无非来自父母和邱然,很快就数完了。她又把钱包仔细塞回斜挎包里,一脸狡黠地看着邱然说:   “过年有意思的只有三件事:收压岁钱、放烟花、还有——”   邱易卖了个关子,他也配合地表示好奇。   “还有?”   她顿了顿,才笑起来:“还有你终于不用管我学习了!”   邱然无奈。   “我已经学着放手不管了,小易。”   她笑,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就他最近几个月这种程度,居然还能算放手?   她前阵子刚学到一个词,叫 micro-management,对细枝末节进行事无巨细的管理。越想越觉得,这个词简直是为邱然量身定做的。   她坐在矮凳上,准备穿鞋,邱然也跟着蹲下,帮她把靴子的拉链拉好。   邱易闷声道:   “哥,我已经不是抄安冉寒假作业的初中生了。”   他微怔,才道: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邱易心有余悸,“你打了我好几下手心,很痛诶。”   邱然垂头低笑。   他起身,站在玄关柜前看她。女孩今天穿了件酒红色大衣,中长发披在肩后。因为室内暖和,鼻尖和脸颊都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和衣服很相配。   却又听见她说了句很破坏这温馨氛围的话。   “原来你从小就变态,喜欢搞BDSM。” ↑返回顶部↑ 第57章 卑鄙(1 / 9)   邱易一个人下了楼。   冬日阳光很好。   机关大院里的香樟树高大茂密,即使冬天也没有完全落叶。院子里没什么人,在这样和家人团聚的节日,大概除了她,没有人会单独出来闲逛。   她漫无目的地晃了一圈。   脑子里却总忍不住想起刚才那一幕。   张意宁和邱然明明只是很普通地打了招呼,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在哪里呢?   她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但想不明白。表姐从小在国外生活,也就是最近一年才回来的,她和哥哥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走到篮球场边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梁安冉发来的消息。   【冉:蚯蚓!救命救命,我家正在吵架。】   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疑惑瞬间被抛到脑后。   她坐到看台边缘,一边喝着刚从自动售货机买来的热咖啡,一边开始回复消息。   【蚯蚓一条:?怎么回事】   对面几乎秒回。   【冉:又是我那创业失败回家借钱的舅】   【冉:本来只是借钱,外婆多问了几句,我舅就开始抱怨说她偏心我妈】   【冉:然后开始翻旧账】   【冉:目前正翻到我出生第二年他们合伙失败该怪谁的事】   邱易捧着咖啡笑,感觉冬日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篮球场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小孩在不远处玩摔炮。   啪。   一声脆响。   又啪。   一声。   【蚯蚓一条:至少证明他们感情挺好】   【冉:?】   【冉:你管这叫感情好】   【蚯蚓一条:还能吵起来,已经不错了】 ↑返回顶部↑ 第58章 平等(1 / 5)   同样是张霞晚和邱旭闻的孩子,邱易却对他们很陌生。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认识、相爱、结婚,又是怎样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的。不知道他们的分居,不知道父亲的出轨,更不知道他和张意宁在一起。   甚至,要在外公和小姨面前,请求成全。   邱易用听梁安冉讲八卦时的态度,来理解这一切。   她的面前摆了好几道平时喜欢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刚端上来的菌菇汤。   热气袅袅升起。   却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邱易听着邱然的叙述,强迫自己喝了几口汤,又夹起一块鱼肉,慢慢咽下去。   那些零散的细节连成了一条线。   张姨。   嘉北。   茶楼。   流感。   奖励。   原来、原来如此。   茶室熏香的气味,是他和张意宁见面的印记;飞奔在高速上与她接通的电话,是他感到不安的反应;突然提出的奖励、和她再一次做,是因为痛苦和愧疚吗。   那个月里所有她无法理解的邱然的异常,忽然都有了答案。   她没吃几口,便又吐了出来。   “服务员!”   邱然提高声音。   很快便有一位服务员过来,邱然向他要了热毛巾和温水,给她漱口,又让她喝了些温水。   “怎么了。”   邱然轻抚着她的后背,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症状,向来身体素质很好。   邱易脸色发白,后背冷汗直冒,依然觉得胃里翻腾着难受,她放下筷子,几乎是狼狈地站起身。   下一秒便冲向旁边的洗手间。   邱易扶着洗手池,一遍又一遍地干呕。呕出了胃里仅有的食物,倒流的胃酸灼烧着喉咙,逼出了眼泪。她又咳又喘,趴在洗手池边低声哭泣,好似在默哀她的无知。   她什么都不知道。   邱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感到厌烦。   但不是因为这桩不伦恋情曝光。   说实在的,邱易根本无所谓邱旭闻是不是搞上了自己的侄女、她的表姐,她没那么强的道德感。论起大逆不道,她才更应该被批判,因为她甚至搞的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哥。 ↑返回顶部↑ 第59章 母系血缘(1 / 7)   她没有听邱然的话。   第二天,邱易单独去见了张霞晚。   倒不是故意要和邱然作对,而是因为邱易并不认同他的做法。尽管他的隐瞒有一部分是出于对张意宁的恻隐之心,但确实伤害到了另一个人。   张霞晚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精致美丽的样子,看不出一丝崩溃过的痕迹。   她说要带邱易买衣服,直接把车从家里开到了芜陇市中心的商场。   邱易也不主动问,只是跟着她逛,知道她迟早会开口。   “小易,你有高跟鞋吗?”张霞晚忽然停下脚步。   她愣了愣,看着玻璃反光中自己身上的灰色毛衣、深蓝色牛仔裤、以及脚下的黑色帆布鞋,又看了眼张霞晚。   她摇头。   “那正好。”   张霞晚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都快十八岁了,妈送你第一双高跟鞋。”   她亲昵地挽住女儿的手臂。   邱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进了一家奢侈品店。   导购显然认识张霞晚,立刻迎上来。   “霞姐新年好。”   “新年好。”张霞晚点点头,“给我女儿挑双高跟鞋。”   她扫了一眼店里陈列的新品。   “再看看礼裙和包,正好一起买了。”   导购目光落到邱易身上。   女孩穿着宽松毛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和商场里的普通高中生差不多打扮。   可偏偏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她皮肤很好,细腻白皙。最出挑的是那双眼睛,黑亮而灵动,眼角略微上挑,有种明艳锋利的漂亮。   “您女儿真漂亮,个子高,气质也好。”导购笑着说,“正好有条刚到的裙子,她穿肯定好看。”   邱易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   张霞晚却明显很受用,笑着说:   “我女儿从小就好看。”   导购很快回来,   她拿来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还有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凉鞋,挂起来给邱易看。   邱易当场就想遁走。 ↑返回顶部↑ 第60章 暑假计划 нuōlaщu.c ōм(1 / 6)   一楼客厅的窗帘都拉着,只开着几盏落地灯。   自从张姨回老家之后,除了偶尔来做饭的阿姨,这栋房子便再没有其他人。   邱易把手上的袋子暂时放在鞋柜旁,换了鞋,放轻脚步走到客厅。果不其然看到邱然正靠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   声音放得很小,节目里的演员明星正笑得东倒西歪,节目外的邱然面无表情。   变态。   邱易腹诽道。   她很好奇他在想什么,于是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试图推测他是在等她,还是仅仅为了打发时间。   突然,电视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配着夸张的音效。   与此同时。   邱然拿起遥控器。   面无表情地把音量又调低了一格。   “……”   邱易想了两秒,还是忍不住问:“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看?”   他头也没回,说:   “等你回家,顺便打发时间。”   邱然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邱易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去这一周里积攒的气,在今天见过张霞晚之后,消散了很多,但也还剩下一点。   最后她还是很别扭地开口:   “吃饭了吗?”   邱然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很仔细地落在她的脸上,好像在检查她还有没有继续发烧,脸色怎么样,精神好不好,心情又如何。得出结论之后,邱然轻轻拍了下旁边的位置:   “坐这里来,我就告诉你。”   邱易没多想,放下手里的袋子,绕过沙发,坐到了他旁边。   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记住网址不迷路pō⒙live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   她看见邱然嘴角很轻微地提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中了他的魔法,居然真的乖乖听话了。   在她发火之前,邱然遵守诺言,及时开口:   “吃过了。”   他拿了旁边的靠枕,垫在她身后,又把腿上的毛毯分过去一半。   邱易还是绷紧着脊背,像上课一样端坐着。 ↑返回顶部↑ 第61章 平行且相交(1 / 5)   三月,他们搬回了湛川。   邱然买下了那套他们一起住了快六年的公寓,又更换了一些家具,整理一番,很有些新生活重新开始的意思。   旧沙发被搬走了。   工人把沙发搬出去的时候,邱易正站在玄关边,她忽然想起邱然醉酒的那个夜晚。   她就是在这张旧沙发上,离经叛道地越过了他们之间所有不该越过的界限,一起坠入了悬崖,这样度过了两年。   现在客厅里换成了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邱然也再没有允许自己喝醉过。   返回湛川是邱易的主意。   在她的坚持下,邱然向学院提出了停止休学、恢复学籍。   开学后的第二周,他被通知可以返回学校。前五年本科已经毕业,如今正是研究生第一年的阶段。   今年的春天很温暖,刚到三月中旬,湛川大学校区外的樱花慢慢都开了。   像最初到湛川的那两年,邱易重新回到一中上课。   只不过一回来就是高三生。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三个月,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每天都有人更新倒计时。九十天,八十九天,八十八天。   邱易觉得自己心态很好。   她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每每看着错题上的红色勾叉而感到心慌时,她就会回想在ICU里躺着一动不能动的感觉。   不能翻身,不能说话,用眨眼来表示自己口渴了。   这样一想,高考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她现在可以坐在教室里,可以握笔,可以把一道题从头算到尾。可以因为一道选择题错了而烦躁,也可以因为作文多拿了两分而高兴。   这些都很好。   活着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烦恼。   每天放学之后,如果自习课不拖堂,她就会坐公交去湛大等邱然吃饭。   邱然复学后还没有正式进科轮转。   前一个月,他大多在医学院、研究生院和附属一院之间来回跑。到了四月,轮转安排终于确认下来,他被排进附属一院的普外科,时间开始被工作塞满。   邱易便会绕道去附属一院找他吃饭。   她端端正正地穿着一中校服,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等人的时候低头背了几页。   背到第三页时,邱然从医院大厅里走出来。   他穿着白衬衫,外面搭了一件深色外套,肩线宽大利落,很有点帅气外科医生的气场。邱易放下单词书,欣赏他,然后默背他走路的姿势和习惯。   “三十二。”   邱然站定,不解地问:“什么三十二。”   “从电梯里出来,走到我面前,你一共迈了三十二步。” ↑返回顶部↑ 第62章 三个条件(1 / 5)   她本来是想气他的,想看他皱眉,想看他终于露出一点不像哥哥的、不够体面的妒忌。可他偏偏只是提醒她注意安全。   她后来一路没和邱然说话,突然发觉他们确实没有聊过这个问题。   分开之后,可以喜欢别人吗?   当然可以。   道理上当然可以。   他们不能一边说祝你自由,一边又偷偷在心里给对方画一道不能越过的线。   车停在海滩边的停车场,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岸线。   正是傍晚落日时分,金色的晚霞染得海平面闪闪发光,浪一层一层往岸边推,像整个世界都被温柔而盛大的日光包裹住。   邱然熄了火,转头看她。   “很漂亮,下去看看。”   邱易没有动,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个问题里,心口像压着一块很重的石头。   邱然已经解开安全带,见她没反应,又轻声叫她:“邱易。”   她回过神,转头看他。   车窗外的落日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像镀了一层圣光。邱易忽然觉得,这么美的时刻,她确实不应该和他怄气。   于是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咸味,吹得她额前碎发乱七八糟。邱然从后座拿了外套,走过来递给她。   他们沿着停车场旁边的小路往沙滩走。   临市这片海比湛川的海漂亮很多。沙子细,海面开阔,落日悬在水天相接的地方。远处有人牵着狗散步,有小孩在沙滩上追逐,有情侣坐在礁石边拍照。   邱易走到浪线前停下。   海水涌上来,离她鞋尖只有一点点距离,又很快退回去。   她看着海,忽然说:“哥。”   “嗯。”   “分开之后,我可以喜欢别人吗?”   邱然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过了许久,才说:“可以。”   邱易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回答得好快。”她说。   “因为我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邱易微怔。   “为什么?”   邱然转头看她,他觉得这个问题回答起来不太容易,便让她坐下来,慢慢说。 ↑返回顶部↑ 第63章 伊帕内马海滩(1 / 4)   伊帕内马海滩早晨六点半的阳光很亮。   民宿的木门半开着,门口堆着几块颜色鲜艳的浪板,墙上挂着褪色的海报和手写的课程表。   邱易就在这里打工换宿。   说是民宿,其实更像一家冲浪俱乐部和青年旅舍混在一起的小房子。楼下是前台、公共厨房和器材间,后院有几张吊床,楼上几间小房间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义工、冲浪教练和不知道为什么永远不离开的长住客。   她的主要工作是接待客人。   登记入住,发钥匙,发冲浪板,介绍附近哪里换钱比较划算,哪里吃饭便宜又好。   还要在早上帮忙确认冲浪课名单,给睡过头的客人敲门,提醒他们如果再不起来,就只能和中午最毒的太阳一起上课。   她一开始葡语说得很烂。   一个月过去,凭着插科打诨的厚脸皮,也能葡语西语夹杂着逗阿根廷游客开心。   邱易变得很开朗。   或者说,她原本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她每天穿着短裤和宽大的T恤,头发剪短到下巴,晒得脸颊发红,鼻梁上有一点淡淡的晒斑。她走路很快,说话也快,笑起来一点不收着,像海风一样从一群人中间穿过去。   “Room three, get up! Your surf lesson is in ten minutes!”(三号房,起床!你们的冲浪课十分钟后开始!)   “咖啡在厨房,牛奶在冰箱左边,不要喝写了名字的那瓶,那是别人买的。”   “No, no, no, this board is not for beginners. Unless you want to die beautifully.”(不不不,这个板不是给初学者的,除非你想壮丽地死!)   一群刚来里约的英国大学生笑着和她开玩笑,说什么死在这样美丽的海滩和女士面前,也算了无遗憾。   邱易大声说:“Save it for your diary, gentleman! Now take the beginner board.”(这话留着写日记吧,绅士!现在去拿初学者板。)   那群男生笑得更厉害,其中一个金发男孩夸张地捂住胸口,说她伤了他的心。   邱易把报名表卷起来,隔空点了点他:“Your heart is not my responsibility. Lucky for you, or it would already be broken.”(你的心不归我管。算你走运,不然它早就碎了。)   旁边有人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   金发男孩笑着举着双手往后退:“Okay, okay. Beginner board.”   “Good boy.”邱易说。   冲浪教练卢卡斯站在旁边看热闹,咬着三明治冲她竖大拇指:   “Yi, you’re so mean.”   邱易也笑,回头直接讲中文:“滚吧你!”   卢卡斯听不懂,但听懂了语气,立刻改口:“Desculpa (葡语:对不起), mean but very professional!”   反正邱易心情很好,她转身又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这里的生活很具体。   早上六点半开门,七点确认第一批冲浪课。八点半把昨晚喝多了的客人从沙发上赶回房间。十点接待新入住的人,十二点和别的义工一起吃煎牛排、黑豆和生菜。   下午没事的时候,她就去海边练习冲浪。 ↑返回顶部↑ 第64章 奇怪的吻(1 / 7)   他的嘴唇带着海水的咸味,还有一点太阳晒过的热。吻得并不重,甚至称得上矜持而克制,想必他骨子里还是个东方人。   邱易整个人僵住。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也不是回应。   而是想起邱然。   想起高考结束那天的海边,他郑重地告诉她,身体是她自己的。不是因为对方喜欢你就必须答应,也不是因为你爱对方就必须证明什么。哪怕上一秒愿意,下一秒不愿意,也可以停止。   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线,牵动着她的心绪。   下一秒,邱易伸手推开了他。   Caio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他立刻退开一点,眼里的笑意慌了一些。   “Sorry.”他说得很快,“I’m sorry. I should ask.”   邱易看着他。   海风把她的短发吹到眼前,她抬手拨开,心跳有点乱。   Caio没有再靠近。   他坐在原地,手指陷进沙子里,像一只刚意识到自己扑得太猛的大型犬。刚才那种自由散漫的帅气被一点懊恼冲淡了,反而显得有点笨拙。   “我只是……”他艰难地想中文,“太开心。不是,太……你很 alive. I wanted to kiss you.”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糟糕,立刻补了一句:“But I should ask. Sorry.”   她问:“你亲别人都这么突然吗?”   Caio立刻摇头:“No.”   邱易挑眉。   他停了一下,又诚实补充:“I’ve never kissed someone like this before.”   邱易:“……”   她问:“有什么区别?”   他说:“This one feels important.”   邱易的心跳又乱了一下。   重要。   他才认识她多久?   他知道她什么?   知道她有一道疤,知道她车祸差点死掉,知道她会骂中文脏话,知道她站在浪板上只有两秒。他不知道湛川,不知道邱然,不知道那张旧沙发,不知道她为了离开一个人而飞到半个地球以外。   可也许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这个吻才如此轻盈、自由、浪漫。   邱易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吻。   她以为自己会立刻抗拒,会难过,会觉得这是对邱然的背叛。可事实上,在最初的僵硬之后,她感受到的是一种很陌生的、微弱的好奇。 ↑返回顶部↑ 第65章 十八岁(1 / 5)   一周不到,他们的绯闻就传开了。   就连俱乐部里只待几天就走的沙发客都知道,那个走路很快的美丽中国女孩和新来的爱笑男人成了一对儿。   南美人性格都很外向,讲话直来直往,性观念也开放。昨晚和谁在后院接吻,今天早上谁从谁的房间门口出来,几乎都不是秘密。   邱易正在后院给她的第一块手工浪板刷漆,忽然听到旁边的索菲亚探头过来,笑嘻嘻地问:   “Yi, is Caio good in bed?”(易,Caio在床上厉害吗?)   索菲亚是一个来自智利的女生,比她大两岁,是俱乐部专门负责修板的。她性格很火辣,说话也是。   邱易手里的刷子啪嗒一声掉进漆桶里。   她默默又捡起来。   然后头也没抬,笑着骂她:“You can give it a try!”(你可以自己去试试!)   索菲亚立刻大笑起来。   Caio刚好走进来,只听到邱易讲的这句试试,于是不解地问:“Try what?”   卢卡斯从器材间探出头,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She said Sophia can try you.”(她说索菲亚可以去试你。)   Caio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邱易,眼睛慢慢睁大,表情像一只被抛弃在路边的狗。   “No,不要把我分享给别的女孩!”   Caio故意讲了中文,作为他们之间的加密语言。他想了一下,又快步走过来,低头神秘兮兮地问她:   “难道你喜欢三个人的?”   邱易没听懂,几秒之后才明白,他想讲的应该是“3P”。   她瞬间黑了脸:   “给我滚!”   Caio知道这句话是让他fuck off的意思,于是又看向索菲亚:“What did you say before Yi saying this?”(在易说这句话之前你说了什么?)   索菲亚趴在修板台上,笑嘻嘻地说:“I asked if you are good in bed.”(我问她你在床上怎么样。)   Caio立马哀嚎了一声,表示自己真的非常冤枉。   “Fucking god! She is not eighteen yet!”(操他的上帝,她还没有十八岁!)   索菲亚脸上的笑也收住,立刻举手投降:“Sorry, Yi. I didn’t know.”(对不起,易。我刚不知道。)   邱易刚要说没事。   但下一秒,Caio又说:“But next week she will be eighteen, and maybe she can finally try me. You can ask her then.”(但下周她就满十八了,也许终于可以试试我了。到时候你再问她。)   死老外口无遮拦!   邱易闻言,也不想刷漆了。   她把刷子往漆桶边上一搁,直接走过去,抓住Caio的后颈就往外拖。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6)   邱然侧背对着他们,根本就没有往这边看。   她听见Caio还在旁边叽里咕噜地说什么“诶?”“他刚才也在party上的”“我还和他聊了两句”“你认识啊?”   但是腿已经迈出去了。   真的是邱然,不是酒后产生的幻觉。   细带勒着脚背,鞋跟陷进沙子里,每一步都走得歪斜。她低头看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三两下把鞋脱下来,提在手上。   赤脚踩上还很烫的沙滩时,她才迟钝地感觉到疼。   她跑起来。   烟花每隔几秒亮起一次,金色的光就会短暂照到他的侧影,又很快熄灭。   明暗交替间,她大喊:   “哥——”   邱然的肩膀很轻地僵了一下。   反应很细微,可邱易还是捕捉得到。   她太熟悉他,熟悉到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停顿,她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听见了,可没有立刻回头。   邱易跑得更快,裙摆被海风掀起来,有细沙打在小腿上。   “邱然!”   这一次,她甚至语气带着微愠,喊了他的名字。   他终于回过身。   烟花正好在他身后亮起来。   金色火光从沙地里喷开,映出他的眉眼,也映出他眼里很深的疲惫。他比两个多月前看起来更瘦一点了,白衬衫被长途飞行压出细细的皱,袖口挽到小臂。   邱易跑到他面前,没有刹住,整个人直接撞进他怀里。   邱然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慢点。”他说。   不是隔着电波,而是这么近地听到他的声音,邱易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紧紧抱着他,哭得很急。   “哥——哥——”   她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无意义地重复唤他。   邱然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被风吹乱的短发、泛红的眼尾、酒红色的裙子、赤着的脚和手里那双高跟鞋上。   也就才两个多月,她长大了。 ↑返回顶部↑ 第67章 撕咬(H,对镜ntr羞辱talk)(1 / 6)   邱然看起来不只是疲惫。   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班,他像是没有一刻合过眼。   酒店房间能看见远处漆黑的海面、喧闹的冲浪俱乐部。空调开得有些冷,桌上放着邱然刚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一只文件袋。   邱易坐在桌前,盯着他看。   自刚才在街上的争吵之后,自他说出那句话后,邱然便一直在回避她的答案,她的视线。   “这是需要你自己签字的。”   他站在桌边,俯身拆开文件袋,拿出一份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爸妈离婚协议里单独给你留出来的部分股权和房产,还有以前设下的教育和生活信托账户。”邱然继续说,“之前是我在代你打理,现在你成年了,应该学着管理。”   他又拿出一支笔,放到文件旁边。   “自己先读一下,不懂的地方问我。”   邱易抬头看他。   邱然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沉默。   他是这样的人,邱易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当然不相信邱然是为了送文件才来的,但她也相信,如果要让邱然送什么做她的生日礼物,他不会选烟花、告白、浪漫的假日。   他确实会送这种文件。   还有对她无条件的宽恕。   邱易冷静下来了,没有再哭,她将额前的短发别在耳后,低头看这些纸,做他要她做的任何事。   过了一会儿,邱然忽然说:   “以后都不用替你扎头发了。”   邱易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她抬头,又一次重复:“我只爱着你,哥。”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只有身体僵硬了一些。   邱然额前的头发垂下来,终于低头看向她。   就算妆容被哭花了一些,她也还是美得夺目。线条明显的五官画在一张精致细腻的画布上,眉眼浓烈,唇色被酒意和眼泪染得更深,眼尾还红着,显得有点脆弱。   酒红色确实衬她。细白的脖颈、舒展的肩线,被裙子收住的腰身,还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胸口、柔嫩的乳肉上缘。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开口说:“你喜欢开朗、有趣、讲话直接的男人,邱易。”   她怔怔地看着他,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或许长得好看也是关键点。”邱然自嘲地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所以不奇怪,”他继续说,“Caio和程然一样,都是你喜欢的类型。”   邱易看着他,喉咙发紧。   “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第68章 爱(H,ntr羞辱talk)(1 / 6)   镜子里,邱然垂头埋在她的脖颈,闭眼似乎在嗅闻她。   尽管穿戴整齐,但敞开的领口、挽起的袖口,都能看到他清晰的锁骨和喉结,因用力而青筋突出的小臂、腕骨和手背。   邱易看着他,脸热不已,身体也越来越烫,却又不敢动作。   好热……   她很想要……   穴道里的软肉在不停蠕动收缩,流水,她半坐在邱然的大腿上,忍不住悄悄扭了下臀,让腿心的阴蒂碾过他绷紧的肌肉。   哪怕只是隔着内裤、她也得到了一些快感。   “哥——”   下一秒,邱然睁眼,气息很重地“嗯”了一声,然后咬住她的脖子。   她吓了一跳。   很痛,邱易毫不怀疑他会咬穿她。   “在干什么。”他的呼吸很烫,喷在刚刚被咬过的地方。   邱然的理智几乎要崩溃。   “嫌我没让你爽到吗?”他皱着眉,抬眼看镜子里她又在哭泣。   邱易又爽又怕,立马摇头。   她不知道,她刚刚的动作蹭到了邱然硬得发疼的阴茎,差点让他射出来。   邱然忍了这几个月,原本只打算来和邱易见面聊聊,根本没有打算操她。可他高估了自己管理愤怒的控制力,也低估了她的难缠程度、以及她对他的吸引力。   “哥哥,我从刚才就好湿了……你摸一下,求你摸一下——”   她侧头想吻他,被躲开,于是又哀又怨地继续喊哥。   邱然被刺激得丢失了从容。   他泄愤般地扇她的乳,力道越来越大,又把邱易的一条腿抬起来放在洗手台上,掀起裙摆,开始抽打她的大腿内侧。   “啊!”   “哥!——”   “痛……”   邱易哭得泣不成声,又隐隐感到满足。因为她很坏,被邱然揍一顿也是该的。   “你不是喜欢我,是喜欢我操你,邱易。”他狠狠地说。   怎么这样说?   她哭着摇头。   “是哥哥所以才刺激,其他男人没这个身份。”他继续。   不是…… ↑返回顶部↑ 第69章 改签(1 / 7)   爱不爱之类的,大概是他们之间最排不上号的议题了。   现在邱易还有些心有余悸,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抱着他闭眼流泪。   她一挨近邱然,就变得很不像她。   不像那个在冲浪俱乐部里讲话和走路很快、能用三种语言和客人开玩笑、抱着浪板光脚穿过沙滩的邱易。   她好像又变回了很久以前那个小孩。   不讲道理,黏人,受不了一点分离,也受不了他沉默。   邱然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抬手,把她乱掉的短发从脸颊边拨开。   “饿不饿?”   邱易埋在他胸口,没有动。   过了几秒,她很小声地说:“饿。”   邱然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他拿起酒店房间电话,问前台厨房还在不在营业。   对方说只有简单夜宵。   邱然要了一份热汤、一份面包、一份培根煎蛋,又问有没有牛奶。   怀里的女孩正手脚并用地紧紧抱着他,伸出舌头在舔他的胸肌,吃他的乳头,这大概是他得到灵感,要喂她一点牛奶的缘由。   邱易也听见了,微微抬起头,脸颊已经红透。   “Okay. Thanks.”   她很少听邱然讲英文。   他声音很好听,讲任何语言当然都是好听的。   邱然挂掉电话,浅笑着垂眸询问道:“吸出点什么来了吗?”   她“唔”了一声,也不回答,埋头继续吃。   他很慷慨地任她这样胡闹,没有按照惯常那样做事后的清理,也没催她去洗澡,甚至射精之后半软了的阴茎,也依然插在她的身体里。   屋内的冷气有些偏凉,邱然扯过被子的一角,盖在她的背上。   他闭眼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恍惚之间以为这里是芜陇,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家,远处是清江的水流声。   邱易很快感觉到他又硬了。   “哥。”   她轻轻摇了下腰,用小穴套弄肉棒,想取悦他,却立马停了动作。   “嘶——好痛……”   大概是这次过于粗暴的性爱令她受了伤,邱然立马回过神来,慢慢从她的身体里抽出,俯身去检查。   邱易又羞又急,很想让他别看了,可邱然不仅要看,还要把灯都打开,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看。 ↑返回顶部↑ 第70章 恐惧幸福(1 / 6)   第二天是个暴雨天。   海边的雨天很像末日来临。风暴、闪电、雷鸣,在乌黑的水天幕布上轮番上演。海不再是昨夜那种深蓝色,也不是平日里亮得刺眼的蓝,而是被雨水、阴云和风搅在一起,颜色浑浊发灰。   房间里也暗。   邱然还没醒,眉头在睡着的时候也微蹙着。   邱易侧身看了他很久,伸手想去抚平那点褶皱,指腹落上去,又很快发现没有用。   他的疲惫不在眉心。   昨晚被水汽打湿的头发已经干了,额前有几缕乱下来。白衬衫早就换掉了,他只穿一件黑色短袖,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眼下青黑仍然很重。   邱易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极轻地、极慢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她的裙子已经撕坏得不能再穿了。   抱着一丝希望,她去邱然的行李箱里翻了翻,果然有给她带的新衣服。不仅如此,还有卫生巾、创可贴,各种药物、药膏。   这些东西太邱然了。   他自己的东西倒没多少,就几套换洗衣物。   邱易鼻尖忽然一酸,目光边缘又看到一个长条形的丝绒盒子。盒子是深蓝色的,被压在衣服最下面,外面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字迹,但邱易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给她的。   她蹲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   不是很夸张的款式,一颗一颗圆润的珍珠安静地嵌在深色丝绒里,光泽柔和,像静谧黑夜里一小串被收起来的月光。中间坠着一颗稍大的珍珠,旁边是很细的白金扣,扣环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Q. Y.   邱易怔住。   她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眼前左右看了看。不实用但漂亮,应该也很昂贵,不像邱然平时会送的东西。   床上的人还是睡得很沉。   她把项链收好,放回原位,又从酒店便签纸上撕下一张,写了几个字,压在床头柜上。   洗漱完毕之后,邱易换了新的衣服,便出了门。   雨势稍微小了些,但风还是很大。她撑着伞,穿着拖鞋,走出酒店大堂,迎面一阵海风卷着雨水扑过来,差点把伞骨掀翻。   她低头抓紧伞柄,拖鞋踩进门口一小片积水里,再慢慢走回海滩边。   椰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车轮压过积水,溅起灰白色的水花。远处海面翻着浪,天色阴沉,整个伊帕内马像被浸在一层灰色的玻璃后面。   平时热闹的海滩空了大半。   俱乐部的门半掩着,彩色灯串还挂在后院,只是被雨打得湿漉漉的,没了昨夜那种闪烁的热闹。门口堆着几块冲浪板,有人在后厨煮咖啡,空气里有潮湿木头、肉桂和咖啡粉混在一起的味道。   索菲亚最先看见她,还吹了个口哨。   “哇哦!看看是谁来了!” ↑返回顶部↑ 第71章 暴雨天(1 / 4)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有什么东西终于绕过了所有道德、责任、克制和体面的伪善外壳,向回旋镖一样击中了他的心脏。   邱然突然有些明白了,却又觉得,似乎有些晚了。   九岁的时候,他已经对做好哥哥这个角色十分熟稔,但邱然也有一个烦恼,就是不知道怎么向妹妹解释,为什么爸爸和妈妈刚才在饭桌上,突然把菜都掀翻了。   她有好多问题,像十万个为什么。   邱然一个也答不上来。   他只会抱起妹妹,亲亲她哭湿的小脸,说,是桌子不乖,是碗太滑,是爸爸妈妈今天太累了,不是球球的错。   她趴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还不忘问:“哥哥,那桌子为什么不乖?”   邱然就说:“因为它也想出去玩。”   她信了。   三岁的邱易很好哄。   给她擦干眼泪,换一件干净睡衣,把小兔子塞进她怀里,再给她讲一个乱七八糟的故事,她就会慢慢睡着。   可是九岁的邱然也有同样的疑问,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要等她睡熟以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把地上的汤擦干净,把碎瓷片捡进垃圾桶,再把桌腿下面那片黏腻的菜汁一点点抹掉。   他个子还不够高,够不到水槽最里面的抹布,就搬一张小凳子,踩上去洗。   或许是他的错。   邱然曾经听到张霞晚在激烈的争吵中说出来的话——   “邱旭闻,要不是当初怀了小然,我根本不可能嫁给你,我爸也更不可能看得上你!”   他躲在门后,手里拿着妹妹的小水杯。   杯子里是温水,杯壁上贴着一只黄色的小鸭子。邱易睡前总要喝水,喝完还要他帮她把小鸭子的脸转到外面,说这样它晚上才不会闷。   他原本只是出来倒水,却听见了这句话。   那天以后,邱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惹张霞晚生气,不敢挑食,不敢要玩具,不敢在考试里出错,只是更寸步不离地守着妹妹。   因为她不一样,她是被爱带来的孩子,起码他是爱她的。   可他不是。   邱然想起那个站在小凳子上,低头洗抹布的小男孩,感受到空洞、无助以及茫然。   他好像一直在洗抹布,洗了很久。他的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膝盖抵着凳子的边缘。其实已经洗干净了,但他还是低头在用力搓洗。   原来他一直没有从那张小凳子上下来。   他还是在收拾。   收拾邱易的衣服、药、文件、航班、退路;也收拾自己的欲望、嫉妒、恐惧和不甘;他把所有东西都摆到最应该的位置,这样才不会被突然掀翻。   其实他对幸福充满怀疑和恐惧,以为那是一种假象。 ↑返回顶部↑ 第72章 尾随(1 / 5)   靠窗的位置被社团包了场,玻璃门开着,里面灯光暖黄,笑声一阵一阵传出来。邱易坐在人群中间,穿一条黑色吊带裙,化了点淡妆。头发已经长到锁骨以下,发尾微微卷着,低头喝饮料的时候,耳侧一缕头发滑下来,她很自然地抬手别到耳后。   邱然看得出来,在场的七八个男生里,少说也有一半的男生一直在看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科室群里有人发消息,说下周排班表出来了。有人艾特他,开玩笑说邱医生正式上岗,饭得请三顿。   邱然低头回了句:“没问题”。   窗边忽然响起一阵起哄声。   他抬眼。   一个男生站了起来。   白衬衫,牛仔裤,长相很斯文,戴着一副金属边框眼镜。他手里捧着一束花,花束不大,应该刚好能藏在书包里。而红色的玫瑰花束中间,还挂着一条珍珠项链。   邱然的目光在那条项链上停了停。珍珠品相一般,只是在红玫瑰和白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动人。   周围人先是愣住,很快就开始鼓掌。   “哇哦——”   “什么什么?”   “俊哥可以啊!”   “终于!?”   邱易也愣住了。   她原本正低头拿纸巾,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男生对着她,脸涨得通红。   “邱易。”   周围安静了一点。   但还是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小声说别拍了别拍了,也有人说拍一下没关系。社长试图打圆场,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拦。   男生抱着花,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向今晚的女主角表白。   “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句话一出来,起哄声更大。   男生似乎要完成排练的台词一样,急急忙忙地继续道:   “我从大一迎新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又漂亮又聪明,还很善良,乐于助人,我们还有相似的爱好。”   有人在旁边吹口哨。   “没错!”   “摄影缘分一线牵!”   邱易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收紧。 ↑返回顶部↑ 第73章 Overandover(1 / 6)   邱易总觉得刚才角落那个独自吃饭的男人很像邱然。   可她看不清,男人的脸藏在棒球帽下,身形藏在阴影处。加上杨俊钦的表白打断了她的观察,再一抬头时,他已经结账离开了。   “诶,邱易,”旁边的室友王嘉怡戳了戳她的手臂,问:“你复变函数的作业做了吗?”   邱易回过神。   “做了一半。”   “哪一半?”   她想了想,说:   “我只会前两道,后面的还没有思路。”   王嘉怡立刻露出一种天塌了的表情:“完了,你都只会前两道,那我只能做第一页姓名和学号了。”   邱易挥手,表示别夸张。   “你不是说你今天吃完饭回去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应该是从明天算起。”王嘉怡很严肃,“今天是最后的堕落。”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邱易一眼。   “你真没事啊?”   邱易知道她问的不是复变函数。   桌上的寿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社长已经很努力地把话题扯到下周外拍,几个人顺势讨论起江边夜景怎么拍比较好。杨俊钦坐在斜对面,花束放在脚边,红色玫瑰被包装纸压得有点歪,整个人安静得像神游天外。   邱易低头夹了一片白菜。   “没事。”   王嘉怡压低声音:“他也太突然了吧。还当着这么多人,我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邱易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你效率不错,还能抠三室一厅,我只抠出了一个studio。”   王嘉怡笑得不行,她爱惨了邱易的冷幽默。   “你蛮牛了,脸都没红。要我我可能已经从窗户跳下去了。”她低声说。   邱易笑了笑:“二楼诶,跳下去要骨折。”   “那太好了,直接把我送到邱然哥那里!”   邱易筷子停了一下。   她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那块豆腐,看着热气从中间冒出来。   邱然没有那样的帽子。   她没见过,所以应该不是他。   可是——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凭什么以为邱然没有新帽子呢? ↑返回顶部↑ 第74章 黑色棒球帽(1 / 5)   道路两旁是高大而枝叶繁茂的香樟树。   初夏了,树叶长得很密,暖黄的路灯从树冠缝隙里落下来,斑驳地洒在女孩的身上。   邱易出来得急,没有回寝室拿外套。昼夜温差还很大,一阵微风刮来,裸露在外的肩颈和手臂便泛起一点鸡皮疙瘩。   幸好这条裙子的布料有些厚度,足够贴身,也足够长,不然真是会冷感冒。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二十七分。   邱然还是没有回消息。   她把手机按灭了,仰头看了眼面前的住院大楼。冷白的灯光在巨大的楼面上均匀排布,像一颗颗方形薄荷冰块。   邱易抬手搓了搓手臂,准备离开。   忽然,远处出现了一个小跑着的身影。   他朝着她快步过来,在几步外的距离停下,说:“你是邱然的妹妹吧?”   邱易站直了一点,想了想,点头说:“嗯,你是?”   对方跑得有点喘,脖子上挂着医院的工牌,白大褂没穿,只穿了一件宽松长袖,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他走近了一些,愣了一下。   女孩身材窈窕修长,肩颈漂亮,站在路灯下,明明穿的是黑色,却给人很明艳张扬的印象。   她的脸也很明艳。   鼻梁高,轮廓立体,眼睛黑而亮,不笑的时候有种天然的距离感。可是她刚才抬头看过来时,眼神又很干净,像最透亮水晶折射出的光。   对方很快反应过来,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我是周嘉树,骨科的,和邱然一个组。”   邱易点头:“你好。”   “他临时进手术室了,手机没带。”周嘉树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进去前托我把宿舍钥匙送下来,说你可以先上去等。”   邱易看着那串钥匙。   一张门禁卡,一把房间钥匙,挂在一个深蓝色的钥匙扣上。   她伸手接过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嘉树说,“我刚好下台,听见他们说邱然找人送钥匙,就顺路过来了。”   “他什么时候出来?”   “不太确定。”周嘉树说,“急诊收了好几个车祸伤,人手不够。主任临时叫他进去搭把手,应该还得一段时间。”   “知道了。”   她说完,觉得这三个字有点硬,又很认真地笑了一下。   “谢谢你告诉我。” ↑返回顶部↑ 第75章 “累吗”(1 / 6)   邱然连着跟了两台急诊清创探查,凌晨三点半,第二台手术终于结束。   他脱掉无菌手术衣,扔进回收桶里,手套摘下来的时候,指尖被汗水泡得发白。   主任摘了口罩,说:“行了,后面让值班的盯着吧。你赶紧回去睡会儿。”   邱然点头:“好。”   声音有点哑。   他进更衣室,洗了手,又用冷水冲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发青,头顶额前的头发被无菌帽压得乱七八糟,脖颈上还有一圈被口罩带勒出来的红痕。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低头从柜子里拿出手机。   刚打开微信,他就看到和邱易的对话框里,最后那句她的留言。   邱然站在更衣室里,很久没有动。   旁边有人打开柜门,又关上,拖鞋踩过地面,问他:“邱然,还没走?”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   “马上。”   他拿好东西,握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靠近安全通道,灯坏了一盏,比别处暗。凌晨的手术室外很安静,只有远处监护仪偶尔传来的提示音。   除了最后这句是文字,她还发了很多条语音。   一条,两条,三条。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五十七分。   邱然低头,把手机音量调到很小,点开第一条语音,放在左耳边听。   她的声音很轻,微微在发抖,而到最后一条时,他听到她说要走了,之后一半的时间都只听到了她的沉默,以及那沉默最后十秒的哽咽。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缓解那点突如其来的不适。   看来她都猜到了。   邱然转了转念头,立马抬腿往电梯口走。   凌晨三点四十。   他穿着白色短袖,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外套,脚步很快地往宿舍楼方向走。   夜风从医院楼宇之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幽幽的桂花香味。   走到宿舍楼下时,整栋楼几乎都暗着,只有三楼最尽头那扇窗还亮着,是很小的一块光。   邱易没有走。   她在等他。   这个认知让邱然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后迅速转变成行动。 ↑返回顶部↑ 第76章 我想见你(1 / 8)   自伊帕内马回来也快两年了,邱然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无人可倾诉,只能独自消化。   最初的症状是轻微失眠,后面有一段时间他连续做了很多梦,几乎每个梦里都有邱易。   有她的小时候。   邱易总在院子里像小猴儿一样乱窜,一刻也不消停。新买的凉鞋踩了一脚泥,转头又踢翻了他刚种下去的树苗。还非不承认,耍赖说是风吹的。邱然那时比她高很多,他把树苗扶正,重新填土,又把她拎到一边,毫不留情地抽她的屁股。她立刻炸了,捂着屁股说他残暴,说他不爱护妹妹,说以后再也不要跟他要好了。   可哭了不到三分钟,又自己蹭过来,抓着他的衣角,说哥哥我知道错了。   那时候他总是知道该怎么办。   熊孩子得适当地揍一揍,再给她台阶下。   后来她长大一点,梦里的场景变成了球场。邱易输球之后哭得小脸通红,球拍乱扔在地上,转身就要走。邱然站在场边,叫她捡起来。她不肯。他便耐下心来和她讲道理,教她接受输赢,尊重规则,教她怎么处理愤怒和羞耻。   直到梦里的邱易又更大了一点。她依然会叫他哥哥,却又用一种完全不像妹妹的眼神看他。会在他后退时继续逼近,固执地、一遍遍地说她爱上了他。   他想训斥她,想把她推开,想告诉她这是错的,有违伦理。想像很多年前那样,把歪掉的小树扶正,把乱扔的球拍捡起来。   可邱然在梦里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由着她缠上来,近乎窒息地被她亲吻着。   梦境会毫无预兆地碎掉。   灯光变白。   声音消失。   她躺在 ICU 里,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几乎全身都被纱布包裹固定,生死不明。   然后,邱然会头痛欲裂地醒来,抑制住想要打电话给她的冲动。因为他已经做错了太多,而邱易还很年轻、很健康,还有很多选择,还有很多爱的可能。   即便发生过这么多,她也才二十岁,她的人生才刚刚重新开始。   但昨天那种情况……   邱然也隐约觉察到了她的变化。   如果是以前的邱易,大概会很较真地要他解释清楚,要他把每一次去学校的时间、地点、原因都说出来。   会哭着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问到最后,也许会绕回那一句——   我们的约定要作废吗?   他该说什么,难道同意吗。   可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喂?”   有人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邱然顿时回过神来,眼神聚焦,看向对方。   秦羽雁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拿着一迭病历夹,正皱着眉看他。   “你怎么回事,一上午心不在焉的。”   邱然把手里的笔盖合上。 ↑返回顶部↑ 第77章 答案(1 / 5)   宿舍楼外有一条很窄的车道。   白天的时候,总有外卖车、电动车和晚课下课的学生从这里经过。到了夜里,人少了很多,只剩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树影照得很清晰。   邱易从宿舍大门出来,往左看,一眼就看见了他。   邱然站在车旁,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深灰色的薄款针织短袖,下身是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裤,线条干净,鞋子是低调的皮质休闲鞋。   邱易放慢了脚步。   因为他旁边围着叁个女生。   她们看起来像是刚从图书馆或者晚间活动回来,手里还抱着书和帆布袋,其中一个女生正仰头跟他说话。   邱易站在宿舍楼门口,距离有些远,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只看见她把手机递出去,像是想让邱然留下号码。   路灯下,邱然说了句什么。   那个拿手机的女生愣了一下,又笑着追问。邱然摇摇头,双手揣回裤袋里,没有接她递过去的手机。   叁个女生又说了几句,最后大概也觉得没戏,互相推搡笑着走了。   邱易这才从门口的柱子后面走出去。   夜风吹起衬衫下摆,她看见邱然也看见了她。   很宁静的深夜,只有初夏树上的蝉鸣、时不时路过的晚归学生,会暂时打破路边这点平静。   邱易走到他面前,站得不算近,先开口:   “不是说在车里吗?”   “想着出来接你。”邱然往前走了一步,说:“穿这么少,冷吗?”   邱易摇头。   他又说:“站外面蚊子多,待会要被咬了,上车吧。”   邱易这才看清,他唇线抿得很直,神情也有点不自然。   “哥,我没吃醋。”邱易忍不住笑出来,“你在紧张什么呢。”   邱然低头看着她。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些。她穿着睡裙,拖鞋,身上披着他的衬衫,看起来很像还在家里时的样子。   可她又不是从前那个小孩了。   她眼神里也有一点了然,像已经把他的局促、犹豫、欲盖弥彰都看得很清楚。   邱然也笑起来,打算糊弄过去,没接这茬。   “小屁孩。”   话音刚落,怀里撞进来一团温热。   邱易抱着他的腰,一张素净但生动的脸贴近凑过来,眼睛里像有细碎的钻石,在路灯下熠熠发光。 ↑返回顶部↑ 第78章 宿醉(1 / 6)   这么一打岔,邱然便忘了告诉她下午张霞晚说的事。   他想,过了考试这两天,再说也不迟,却忙得一拖就拖到第二周。   这周刚好是他结束规培、办理留院手续的最后几天。科里交接、考核、材料审核堆在一起,再加上搬家,忙起来几乎脚不沾地。   邱易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连续一周每天白天都有考试,全寝室都在熬夜点灯复习。邱然偶尔给她发消息,反倒是要等很久才能收到她的回复。   等到周末,邱然终于结束了手头的事,又想起说好了要请科里同事吃饭,便约了大家。周老师又临时撺掇上另外几个主任,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才散。   饭局上免不了喝酒。   邱然平时不喝酒,今天却推不掉。先是红酒,然后掺了白酒,再又不知是谁给了他啤酒。几轮下来,再是自诩天生酒精代谢良好,也已经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真不能再喝了。   桌上只有周嘉树不是湛大医学系毕业的,看着邱然脸色如常,还惊讶道:   “邱师兄喝酒完全不上脸,看着和没事人一样啊。”   周主任哈哈大笑:“羽雁,你告诉他!”   秦羽雁挑了挑下巴:“喏,曾经有一次邱然喝醉了,看着也和现在一样,面不改色,走路也不打弯。但是——”   她努努嘴,点了点身旁的彭志浩,又说:“吐了他一身。事后还说,他断片了,全忘了!”   “千万别轻易扶他。”秦羽雁笑得肩膀直抖:“血的教训。”   周嘉树也跟着笑起来,又看向邱然:“真的假的啊,邱师兄?”   邱然端着水杯,神色仍旧很淡:“假的。”   彭志浩立刻瞪他:“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邱然把水杯放下,沉默两秒,笑着改口:“我真忘了。”   这下桌上嘘声更厉害。   周主任摆摆手:“行了行了,别逗他了。今天是好日子,邱然规培结束,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之后正式留科,大家都高兴。但酒就到这儿,年轻人身体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顺着这话,几个主任也轮番说了几句恭喜。有人说他性格沉稳,以后在科里好好干,年轻人前途好;有个主任又说,别只顾着工作,也该考虑个人问题。   话顺着话,便要给他介绍对象   邱然握着酒杯,笑着摇头,胡诌说自己醉了,一律听不懂。   他的笑意很浅,落在旁人眼里,仍旧是平时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但邱然自己知道,他脑子里已经五光十色地放起了幻灯片,全是邱易那天坐在车里,红着耳朵却直直看着他的样子。   她说,哥,不是玩笑,我想和你结婚。   想到这里,邱然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壁。   玻璃杯是凉的。   可那句话像是一直烫在他心口,到现在都没有退下去。   饭局散场后,邱然替几个主任叫了车,又送走几个喝多的同事。等所有人都离开,他才一个人站在饭店门口,被夜风一吹,酒意后知后觉地翻上来。 ↑返回顶部↑ 第79章 落叶(1 / 4)   邱易小时候以顽皮在周围邻居中声名远扬,经常不是这里摔了,就是那里蹭了,于是回家第一件事是找哥哥吹吹伤口,因为邱然总这样哄她。   现在,那咬痕已经淡了,但她还是凑近吹了一下。抬头时,对上邱然含着怜爱的眼神,忽然幸福得发颤。   “哥哥——”   她三两下就钻进了被子,躺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邱然没有阻止,他还是那样注视着她,哪怕是未经许可爬他的床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他居然也不开口训她了。   “考试怎么样,最近压力大吗?”他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肩膀,又拢了拢她耳边碎发。   邱易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闷声说:“怎么老问这种倒胃口的问题……考试还行吧,压力当然是有的,但我还能应付。哥,你知道我很厉害吧?”   邱然点头,笑着低头看她:“当然。”   这个拥抱好像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只令她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邱然的体温、气味,以及他的爱,编织出了一个完美而密不透风的巢穴。在这里,邱易愿意将一切他赐予的都囫囵吞下。从明白自己扭曲的心意那天起,对这个禁忌秘密的恐惧主导了她的理智,可现在,也许是她终于长大成人了,她终于看清了邱然的纵容,以及他的欲望。   她抬头正要问,他已经答了:   “我都记得我昨晚说过什么。”   邱易一愣,抬脸怔怔地盯着他看。   “这么惊讶。”邱然神情坦然,低声说:“不过结婚是不可能的。小易,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允许这样的事。”   他继续说,一直说了很久:“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要永远在一起——”   邱易听着,却逐渐听不见这些句子,只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   怎么能这么冷静地讲出这么疯狂的计划呢?好像抛弃一切,扔下父母朋友、职业道路,而和亲妹妹私奔的不是他一样。他好像又在献祭自己,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她一个人的光明前途,而是为了两个人的永远在一起。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邱易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他的衣服。   “好了好了,哭什么呢。”邱然将她抱紧了一些,“害怕了吗?”   她回答得很果断。   “我不怕。”   “那就好。”他笑,顿了顿,又问:“你相信我吗?”   邱易猛点头,她当然相信他。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信赖的人只有他。   “哥……对不起,我又让你为难了。”   邱然刚想张口否认,但她抢着道:   “没错,我是很贪心,很坏。但是你也要一样相信我,我会对你很好,我也能挣钱养你,你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就是——”   她从邱然怀里挣脱,坐起来,有些无措地说:   “你真的不喜欢小孩吗?如果你想要小孩怎么办呢?你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邱然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抬起手臂枕在脑后,嘴角上翘,十分有趣地瞧她。 ↑返回顶部↑ 第80章 雪光(1 / 4)   邱然只要休假,就会从湛川驱车回芜陇市医院看邱旭闻。   嘉北那边的亲戚只有小叔一家来看过——因为没有利益纠葛。除此之外,沾亲带故的人多多少少都曾经是邱旭闻的手下,或者下游公司的小老板。眼下牵扯着大官司,大家都避之不及。   这么说来,他的亲儿子居然从未经手过任何一桩公司的项目,能干干净净脱身,也属实少见。   “小易呢?”   邱旭闻今天精神好了些。   新换的止疼药暂时起了作用,但他整个人已经瘦脱了相,眼窝深陷,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黄。连说话时的气息,都像是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邱然坐在沙发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说话,听到这个问题,也只平静地顿了下。   “大三的课业忙,我还给她报了一对一的雅思辅导。”他语气平静,继续道:“下周空些了,我带她一起来。”   邱旭闻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好。”   邱然没接话。   过了一会,他又问:“你妈妈呢?”   邱然顿了更长的时间,才道:   “她回巴西了。”   张霞晚前些年已经在巴西安了家,交了新男友,人也晒黑了些,看起来比从前健康。原本她是这一家人中最努力要维系完整的人。可等到真的看开、放下之后,即便得知邱旭闻病重的消息,也只是回来看望一趟,仿似提前悼念般在病房外哭了一场,悼念完,也就洒脱走了。   邱旭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是芜陇深秋的阴天,灰白而寡淡。   邱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无从得知他是否会后悔这一辈子的诸多决定。   因为他死于这个午后。   在最后时刻,剧烈的腹部疼痛让邱旭闻止不住凄厉地哀嚎着,作为医生的邱然惯于见到这样的场景,但他还是胸口发闷,眼眶发红,紧紧握着他的手。   “……太痛了,小然,让我走吧。”邱旭闻乞求他。   邱然点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接到电话的邱易直接从课上离开,打车赶去芜陇。   一路上她催促司机师傅开快些,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一个半小时。她头脑一片空白,茫然而忐忑,只知道要赶紧到邱然身边去。   得知消息赶来的还有另外一人,她们正好在住院大楼门口前后下的车。   邱易先看到她。   “意宁姐。”   张意宁一身风尘仆仆,瘦了些,但神色也还算镇静,回应她:“小易。”   这是她们时隔几年后第一次见面,邱易对她没有表现出敌意,但也称不上有多友好,打过招呼后便径直走向电梯口。   等待电梯的间隙很长,来来往往的家属也都满脸愁容。   邱易盯着墙上跳动的数字发呆,忽然听到身旁的张意宁低声开口,解释道:“是邱然哥告诉我的……对不起,我来送他最后一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