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暴躁卷王的炸校日常
第94章我发誓不会累死你
入目是一片安静的地窖。
没有阳光,没有喧闹,没有缤纷的咒语和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泥土,只有一摞摞羊皮纸悄无声息地摆放在办公桌上。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似乎还没有从刚刚激烈的场景回过神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年少时的事了,或许即使是无意识的梦中,身体也不愿意再体验一遍那样的经历。
虽然也有偶尔的意气风发,但贫瘠、苍白、乏善可陈才是他年少时最浓郁的底色。
他无意沉浸在过去自怨自艾,当然也厌恶幻想如果。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在不知道时隔多少年之后,给自己幻想了个救世主出来——还是他自己的学生?
斯内普用手指按着自己的额头,低咒一声。
或许是被那些愚蠢学生的论文溢出羊皮纸的傻气荼毒了脑子?
一场梦罢了。
他并不期待会有人矢志不渝站在他那边,也不奢望会有人声嘶力竭为他辩护——将信任寄托于另一个人是虚幻而脆弱的,他已经体会过了。
艾莉安娜从哪儿能学会阿瓦达索命咒?
不可饶恕咒可不像别的黑魔法,至少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哪怕禁书区——是绝对没有任何一本书上写有关于它们的施咒方法的。
霍格沃茨也没有谁会在她面前使用,能叫她从中直接试探模仿的。
至于完全自己摸索出来——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除开上课和在他办公室的时间,艾莉安娜已经更大段的时间去研究这个了。
所以就是一场荒唐的梦。
斯内普翻出了无梦药水,决定在改完所有令人难以忍受又不得不忍受的试卷后喝上一口。
他还没有可悲到需要幻想一个不可能存在于当时的人来自欺欺人。
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冷漠地给第一张字迹凌乱、内容上大段空白、寥寥写了几个字还错的一塌糊涂的试卷画上了T。
艾莉安娜举着试卷上的O洋洋自得。
“哼,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是个正常老师——点名洛哈特——”她的脸上变幻了一瞬,“都不可能给这么完美的试卷打O以下的成绩!”
“行了艾莉安娜,”罗恩闷闷不乐地说,“知道你是年级第一了,可以把你身上的试卷收一收。”
自从成绩出来,艾莉安娜就把每一科的试卷像盔甲似地贴在了身上,因为面积问题卷子与卷子之间不得不叠放,但是每一张的成绩都完完整整地显露了出来——O(优秀)。
黑魔法防御课和魔药课的卷子独占鳌头——一前一后地贴在她的脑袋上,以至于她不得不走着走着路突然“噗”地吹开脸前的卷子看看路。
她像只兰花蟹一样顶着满身花纹,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张牙舞爪、横行霸道,每一个人都被迫深刻地瞻仰了一遍她优秀的考试成绩。
“不仅如此,或许你们知道赫奇帕奇的贾斯廷吗?就是那个被蛇怪瞪了之后在医疗翼躺了半个学期的倒霉蛋。”
“今年,他在我的辅导下这次期末考试也得到了除了个别科目之外全都是E的好成绩,下个学习开始,我将会开展课外活动,不要一百九十九,不要九十九,只要九点九——”
艾莉安娜站在椅子上讲得滔滔不绝手舞足蹈,格兰芬多的众人听得双眼无神心如死灰。
关键在艾の注视之下还不敢走,只能苦兮兮地相对熬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们是拉文克劳。”两眼发直的罗恩恍恍惚惚地说,“赫敏,你之前和我们提过,蒙古那边有个传统活动不让可怜的鹰睡觉的叫什么来着?”
“熬鹰。”知识储备十分丰富的赫敏很快接了上来。
“啊,对,就是我们。”
罗恩虚弱地说。
是的,格兰芬多的休息室现在被迫齐刷刷蹲了一排猫头鹰。
所以当他们终于能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回家的时候,所有人发自内心地欢呼起来。
除了艾莉安娜遗憾地吧嗒嘴。
不过她也没有太遗憾,有了斯内普最近几个月一半工资的她现在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小富婆了,她通过猫头鹰邮购、冲黑湖的鱼下手、夸海格的菜等多种正当方式,给孤儿院的每一个人都带了礼物。
足足四大包!
有谁!能像她!这么能干!
艾莉安娜得意叉腰。
苏珊必须好好夸她,十分钟不许停的那种!
在火车快到站的时候,哈利抽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在上面写了三串一模一样的数字。
“这叫电话号码。”他一边对着罗恩说,一边把羊皮纸一分为三,“去年我和你爸爸说过怎么用,今年暑假给我打电话好吗?”
他把剩下的两张递给赫敏和艾莉安娜:“要是整整两个月都只能和达力说话,我想我会疯的。”
“嘿,你也觉得霍格沃茨不该放假对吗?!”艾莉安娜兴奋地摩拳擦掌,“我们一起给魔法部写信,申请取消寒暑假吧!”
“不行!”罗恩大叫一声,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快、这么坚定过,“不行!我是说——教授们也要休息,你的麻瓜世界的那些朋友,也会想你的,不是吗?”
艾莉安娜吧嗒一下嘴,看上去似乎有点纠结。
罗恩一肘子击打在哈利的肚子上,用一种堪称凶狠的眼神瞪向自己的好兄弟——这句话是你起的头,赶紧让她打消这个可怕的想法!
“呃,是的,”哈利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总之,你们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艾莉安娜斜着眼睛看他:“什么给了你我有钱买电话这个错觉?”
哈利一下子顿住了,脸上变得空白。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他慌慌张张地就要道歉。
艾莉安娜懒洋洋的顺手拿起一块哈利买的南瓜蛋糕塞回他的嘴里。
“我就开个玩笑,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她耸了耸肩,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
“我们孤儿院穷是穷了一点,但环境也还行,你要是实在在你姨父姨母家待不下去了,就来投奔我,我们还有几个空房间呢。”
她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就像有一个算盘凭空在她脑后飘起来一样:“没事帮院里干干活儿,就当抵你的食宿费。”
“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绝对不会累死你。”她信誓旦第1章是哪本书不听话?
在学校里同吃同住、一起生活的朋友到了暑假,就变成了洒在世界这个巨大棋盘上的棋子,在各自的小方块内经历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罗恩家中了大奖去埃及旅游,听说在参观一个古墓的时候,罗恩被一个被风吹得突然动弹、长了好几个脑袋的尸骨吓得一屁股坐断了自己的魔杖,所以他们不得不留一部分钱给他买新魔杖用。
赫敏去法国度假,听说也学到了不少有趣的地方巫术史,她把这些都写进了魔法史论文中,据说长度相当可观。
哈利被关在他的姨父姨母家没啥动静,估计正当着沉默寡言的家养小精灵。
艾莉安娜在对角巷打工。
丽痕书店的老板在暑假前一个月就开始给她接连不断地发猫头鹰,试图让她想起她之前答应的放假之后来书店干活的承诺,答应一遍还不够,消停个两三天继续发猫头鹰试图加深她的记忆,叫人烦不胜烦。
要不是他在信件里承诺加工资还免费提供她下一年所需要的全部课本,艾莉安娜发誓她来对角巷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知道,用一件已经说好了的事翻来覆去骚扰别人多容易挨打。
但是老板加钱了。
还包了她每天从孤儿院到对角巷的车费。
emmm,好吧,偶尔骚扰一下,也行。
艾莉安娜硬气地向金钱低头。
今天又是普普通通的打工的一天,艾莉安娜普普通通地花了两个小时从孤儿院优哉游哉地散步到丽痕书店——时间也不过才将将八点,她可从来没迟到过——就看见她那位窝囊店长焦躁地在书店门口站岗。
“怎么了这是?”她皱着眉毛走上前,“谁把你从店里赶出来了?”
窝囊店长一眼看到她,眼睛都亮了,活像是一株遇见了春风的柳树,整个枝条都舒展开来。
“你可来了!”他可怜巴巴地凑上来,头发乱蓬蓬,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艾莉安娜没好气地开始撸袖子:“不是我说你,你堂堂一个店主,在自己的店里,还能叫客人欺负了?闹事的人锁里面了是吧?”
“不,不是人。”书店老板唯唯诺诺地说,“是书。”
正在酝酿气势的艾莉安娜一顿:?
“什么玩意儿?”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是什么东西把你从书店赶出来的?”
书店老板的声音更小了些:“书。”
可能听上去确实太窝囊了,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似的,不甘心地补充道:“这书和别的不一样,我也是第一次进,它们会咬人——”
他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可凶了,还长着牙,还打架——”
“边儿去。”艾莉安娜不耐烦地把他扒拉开,“我倒要看看什么书这么嚣张。”
她气势汹汹地往店里走,书店老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有些担心地叫道:
“你小心点别叫它们咬到你——书坏了就坏了——大不了我这单赔点钱,就当长个教训,以后不进了就算了。”
说到艾莉安娜感兴趣的了。
她脚步一顿,饶有兴致地回头:“那我要是叫它们消停下来,你给额外发奖金不?”
“当然——”终于到书店老板擅长的领域了,他哐哐哐地拍着自己胸脯,“你要是能叫他们都消停,我给你一天带薪假——不行,你不能走,我今天给你双倍工资!”
很好,艾莉安娜不需要放假,她就喜欢钱。
她嗷得一声冲进了书店。
“让我看看,是哪本书不听话第2章书店新员工
没有哪一本书是听话的。
艾莉安娜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整整齐齐、每一本书都分门别类地归置在相应区域的书店现在如遭炮轰,无数本陌生的书籍像螃蟹一样在地上横冲直撞,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就像是大闸蟹挥舞着大钳子斗殴,又像是进行着某种激烈的摔跤比赛,无数破碎的纸片在空中乱飞。
“你进了一群什么玩意儿进来?!”艾莉安娜瞪着眼睛回望向店长。
书店老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啊,你们霍格沃茨今年的书单上就有它们啊。”
就在他们交谈的这片刻,两本螃蟹书合力揪住边上无辜的老实书,伴随着咔嚓一声响,第三本书被扯成了两半。
艾莉安娜:!!!!
那是这个店里最贵的一本!
虽然一直没有卖出去,但是万一卖出去她是有提成的!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它的身价吗!”
艾莉安娜顿时顾不上震惊了,咆哮着冲了过来,“你们什么档次撕它?!八个你们加起来都赔不起!啊!”
一本螃蟹书跳起来对着她的左腿就是一口。
外面探头探脑的窝囊店长尖叫一声就要冲进来,艾莉安娜已经反应很快地一个连环飞踢——左腿把螃蟹书甩开到空中,右脚一个横扫把空中的书猛的踹到墙上。
她用的力气有点大,螃蟹书打着旋儿再空中飞到了书店的另一边,咚地一声撞在墙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块墙壁现在看上去有点凹。
螃蟹书的封面像垂死的蝴蝶翅膀一样扇了扇,然后噶叽一下垂了下来,像是晕过去了。
尖叫着冲进来的店长声音戛然而止,看上去有些痴呆。
不仅是他,周围正在厮打的螃蟹书们也被这副吓书的场景惊得安静了一瞬。
艾莉安娜安静不了一点。
“给你们脸了,是不是?!”
“打架,斗殴,撕同伴,咬人——我看你们下一步是不是要上天?!”
她猛地弹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正在打架的书堆。
一本啃书架腿的书被高高地抛了起来,书店老板下意识一缩头,那书就跟子弹一样气势汹汹地贴着他的头皮撞上了他身后的书架。
这本也晕了过去。
差点被爆头的书店老板屁都不敢放,轻手轻脚地缩到收银台后面,假装很忙碌地整理空无一物的柜台。
哐!铛!碰!咚!
拆店一样的声音从边上接连不断地传来,缩在柜台后的店长终于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横眉竖眼的艾莉安娜左右手各抓着一本凶书——那俩书似乎还有些不服,张着嘴似乎咬她——然后被她重重地撞在一起。
两张大开着的嘴就这样一亲密无间地撞在了一起,两排牙严丝合缝地来了个时速接近一百英里一小时的撞击。
伴随着两声哀嚎,两本毛绒绒的书呸呸呸地吐出几颗牙。
店长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情不自禁地也摸了摸自己的牙。
艾莉安娜冷笑一声,将两本看上去身体和心灵同时遭受重创的书面对面贴在一起。
“嚣张啊?”
她狞笑着将两本贴在一起的书旋转摩擦,它们看上去就像那些亲的太投入以至于开始打转的小情侣。
“打架啊?”
她猛地将两本书分开,然后再次撞在一起:“我让你们打!”
虽然两本书都及时闭嘴包住了自己的牙,但看上去伤害并没有小多少。
它们那一排小眼睛齐刷刷地滋出了泪花,其中一本吐出一张从别的书身上撕下来的小碎片,像白旗一样摇着。
另一本连忙学着吐出一张自己的空白纸页。
艾莉安娜冷笑一声,把消停下来的两本丢到地上。
地上已经躺了一圈安分下来的书——它们书页大开,像一团团化开的烂泥一样,哼哼唧唧地呻吟着。
艾莉安娜余怒未消地朝着第一本已经摔晕的书走了过去,好像已经死掉的其他书们默默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毛茸茸的眼睛似乎有些紧张地望向这个方向。
“敢咬我?”她杀气腾腾地说,“店长,我想我拿一本书杀鸡儆猴,或许更有利于这些刺头的管理。”
“当、当然,”店长唯唯诺诺地说。
艾莉安娜拿出了一把扳手。
“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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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垃圾就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只要你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任何东西都能废物利用——哪怕是看上去只会打架的书。
“好好干!最边上那一本,我看着你呢,别想偷懒,打架的时候多有劲儿啊?嗯?!”
艾莉安娜站在书架边的小梯子上,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
地上是一群看上去十分不同的书——毛茸茸的封面上迎着金灿灿的“妖怪们的妖怪书”,但它们现在看上去一点也不“妖怪”了,那些看上去很厉害的嘴现在正咬着一块块抹布,就像是夹着抹布的大闸蟹们,一边移动一边擦地。
艾莉安娜手上的长绳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最边上那个,贴着书架走!留了个缝隙等我给你返工呢?!”
那本书一个激灵,腾地一下立起来,努力用最大的面积贴住书架,试图向艾莉安娜证明自己绝对听指挥。
它用力地擦擦擦擦。
艾莉安娜凌厉的目光慢慢从它身上转移到别处,所到之处所有书本都用更加大的力气咬着抹布擦地。
“两本破书,以为自己长了牙就能上天?”
艾莉安娜从梯子上爬下来,在店长如同看凯旋英雄的目光中再次给了一本已经没牙的妖怪书一鞭子:
“会爬就拖地板,会飞就擦天花板,一叠破纸还的得意上了?!再嚣张一个给我看看呢?”
店长猛猛点头,对着正在擦地的妖怪书们狐假虎威:“就是就是!再嚣张一个给艾莉安娜看看呢?!”
书们不语,默默擦地。
因为安排“新入职”的“员工”适应工作,艾莉安娜今天下班的时间晚了一点,再加上她舍不得在车费上花哪怕一个子儿,以至于她抵达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小孩子们睡得早,孤儿院一片漆黑,艾莉安娜摸上台阶,果然在边上找到了苏珊给她留下的蜡烛。
“苏珊就是担心的太多了,”艾莉安娜甜蜜地小声抱怨,“完全不用蜡烛,我闭着眼都能找到路。”
她把蜡烛揣进兜里,打算摸黑进去。
能省一点是一点。
“碰”得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一辆三层高的巴士凭空出现在孤儿院门口。
艾莉安娜警觉地一转身,发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上面下来。
“哈利?”
她有些诧异地第3章快给邓布利多写信装可怜
“啊,嗨,晚上好,艾莉安娜。”
即使是作为繁华程度在世界名列前茅的大都市伦敦,深夜的郊区也是十分安静的,被骑士公共汽车颠得七荤八素的哈利被夜风一吹,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艰难地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有些窘迫地抓紧了手中的行李箱。
“你之前说,如果我在姨父姨母家待不下去了,可以来找你……”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像一只无处可去,只能叼着自己唯一的布娃娃冲着好心人呜咽的小狗一样。
艾莉安娜压根没等他把话说完,兴奋地一巴掌拍在哈利的肩上:“来来来,哎呀呀,我艾莉安娜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当然可以来找我!”
她热情地上前,一手一把将哈利的行李箱扛起来,一手扯着哈利往屋子里走:
“来来来,进来进来,咱们孤儿院有好几空房,你完全可以去挑一个喜欢的——不过都没有打扫,你今天晚上凑活一晚上,明天再收拾啊。”
哈利被扯得踉踉跄跄,但整个人受宠若惊:“完全没关系,擦擦洗洗的这类活儿,我在德思礼家没少练过,我完全可以帮你们把其他几间房一起收拾了。”
“好!”艾莉安娜猛地一拍手,“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哈利你真是把孤儿院当家了,你放心,院里的其他人也会很喜欢你的。”
“是,是吗。”
哈利颇有些期待地问,“真的吗?”
“当然,大家都很好相处——不过小孩子比较多,嘴碎,闹腾,我明天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他们准会对你很感兴趣。到时候你要是觉得他们话太多,直接轰走就行,怎么赶小狗就怎么赶他们,不用委屈自己。”
“不,不会的。”哈利有些急切地说,“我的意思是,我其实有幻想过,如果我有弟弟妹妹会怎么样——”
“啊?”艾莉安娜有些诧异地看向哈利,“你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平静了,想主动给自己上点难度?”
一提到这个,哈利就像一个突然被放气的气球一样,原本打起的精神又蔫了下来。
“艾莉,”像是一个没有伞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停下来躲雨的屋檐,在收拾着身上的狼狈的时候,委屈也不自觉的从心头流了出来,哈利低着头说,“我的生活应该平静不了了。”
“我违反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我在校外用了很厉害的魔法,我肯定要被霍格沃茨开除了,魔法部可能还会来抓我,撅断我的魔杖。要不是你愿意收留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艾莉安娜皱起眉头,敏感地说:“你为什么要用特别厉害的魔法?你被人欺负了吗?”
哈利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将眼镜推到额头上,胡乱地揉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我吹胀了我的姑妈。”
“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他说起来身体还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他们那么侮辱我的父母!”
“我不后悔,”哈利像是宣誓一样,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字一顿地说,“我真的不后悔。”
“好吧。”艾莉安娜的眉毛扬起来,“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在口袋里摸摸,找出一块剩下的用来哄孤儿院孩子的奶糖,顺手塞到张着嘴还要说话的哈利的嘴里。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来想想怎么把后果压缩到最小吧。”
她把哈利带到了一间空着的小房间,用火柴划亮了蜡烛:“坐。”
幽幽的烛火在暗夜里发出昏暗的光,照得艾莉安娜的脸上也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似的。
“其实我觉得你也不一定会被开除。”
她冷静地说,“我之前也在校外用过魔法,然后接到了魔法部的警告信。”
她注意到哈利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让我先说完。”
“然后我查阅了相关的书籍,发现了一个容易被人模糊的点——魔法部本身其实是没有权利开除霍格沃茨的学生的,霍格沃茨的学生被开除与否,得由霍格沃茨自己决定。”
“至于你提到的撅断魔杖——魔法部也没有权利没收魔杖,除非那些指控被证明确实成立。”
艾莉安娜笑了一下,看向对面哈利的眼睛:“听明白其中的含义了吗,哈利?”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要撅断你的魔杖,也只能在你被霍格沃茨通过正式的、有清晰证明的流程开除之后才能做到。”
“而在此之前,你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以及,我并不认为未成年人使用魔法这样的小事,需要走到和刑事案件一样的严肃流程,毕竟你只是吹胀了你的姑妈,不是吹炸了你的姑妈。”
哈利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就仿佛有个气球在他胸口被吹得鼓起:“所以,或许我可以不用从此离开魔法界……?”
“只要霍格沃茨不开除你,愿意为你担保,我想这一切就会像翻书一样揭过去。”
艾莉安娜脸上的笑容深了一点:“霍格沃茨的决定者是谁啊?”
哈利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兴奋地说:“我这就给邓布利多校长写信!”
正说着,窗户外传来一阵羽毛摩擦发出的扑簌声,雪白的猫头鹰出现在窗沿上。
“海德薇!”
哈利激动地喊。
“一切都很好。”艾莉安娜说,“你现在就可以给邓布利多校长写信了,记得把自己说得可怜一点——虽然我觉得你不用渲染就已经够可怜的了第4章哈利哞得一声开始干活
海德薇带着哈利的信纸出发了。
哈利听从了艾莉安娜的建议,在上面洒了些清水充当眼泪——在退学的压力下,他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生怕水不够叫邓布利多忽略了,小心翼翼地洒了一大串,以至于整张纸湿漉漉的,绑在海德薇腿上时她嫌弃地啄了主人一口。
雪白的猫头鹰很快消失在夜幕中,一直到确实连一点白色的光影都看不见了,哈利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邓布利多教授会帮助我的,对吧?”
他回头眼巴巴地向艾莉安娜寻求认同。
“必然是这样。”艾莉安娜点头,“邓布利多教授是个好人,会帮我们收拾烂摊子的。”
“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你就会从回来的海德薇身上得到好消息的,也许邓布利多校长会亲自来帮你也说不准呢。”
哈利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嗫嚅着说:“你这样一说,我更加睡不着了,我想等等。”
艾莉安娜扬起了眉毛。
哈利连忙说:“没事的,你先去睡觉吧,不用陪我一起等的,我以前也经常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坐在壁橱里想东想西的。”
“你真的不打算睡啦?”艾莉安娜表情莫测地问。
哈利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还是有些担心,就算躺下了也睡不着,我自己坐一会儿吧。”
“坐什么呀。”
艾莉安娜啧了一声,大步地走出房间。
哈利还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追上去,有些急切地解释:“艾莉安娜,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
艾莉安娜已经重新回到小房间里,手上拿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她刷得一下把东西塞进了哈利的怀里。
哈利猝不及防,有些痴呆地眨了眨眼睛:?
他低头,认出了怀里的东西是扫帚和拖布。
“那你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你那个房间的卫生扫了吧。”艾莉安娜兴致勃勃地说:
“尤其是窗户和天花板,孤儿院的小孩子们擦不到,苏珊她们要照顾我们这么多人忙不过来,我最近也忙得很没时间弄,一直落着灰呢——幸好你来了。”
正巧这时,天上的月亮穿过云层,在地上落下皎洁而明亮的银辉,远处维克斯桥边的草叶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艾莉安娜一拍手:“正好月亮出来了亮堂,你都不用点蜡烛——当然我可以给你留一个,记得用在刀刃上嗷,你知道的,我们孤儿院没什么钱,能省则省。”
哈利被她噼里啪啦连珠炮一样的安排说得有些发懵,艾莉安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嗯嗯?哈喽,哈利?”
哈利猛地回过神来。
你别说,被这样紧锣密鼓一阵安排,哈利心中的恐慌倒是消散了不少——主要是听上去没什么时间恐慌了——他甚至升起了一阵隐秘的责任感。
原来孤儿院也迫切需要他的帮助!
“你放心,我在德思礼家经常做这个,我会帮你们弄好的。”
哈利郑重地说,就像是接过了什么重任一样。
艾莉安娜脸上的笑容更加发自内心了,就像是农民看见了自己带上犁的绝世好牛一样:
“不着急的哈利,累了就去睡觉,咱们还有三个星期的充足时间干活——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还能在这里呆很久,有充足的时间来帮助我们。”
哈利感动得不行。
艾莉安娜真的太贴心了,不仅愿意收留他,还怕他在这里住得不自在,还专门给他安排活儿让他心里好受一点,不用觉得自己在吃白饭——他可真幸运能有这样的朋友。
他哞儿地一声开始干第5章艾莉安娜,你祖上是不是种植园主
临近天亮的时候,海德薇带着邓布利多的回信出现在窗檐,和这只雪枭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长得矮矮胖胖、敦敦实实的陌生人,穿着长长的条纹斗篷,看上去又冷又累。
“原来你在这,哈利。”陌生人的大手拍在哈利的肩上,带着夜晚的凉气。
“抱歉——”哈利抓着信封,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位陌生人,“我不认识——”
“我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哈利几乎都要哆嗦起来了——难不成他跑了之后被吹胀的玛姫姑妈撞到了什么尖锐的地方,整个人炸开了——不然为什么魔法部部长都亲自来抓他了?
他绝望地放下手中的抹布,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说实在的,你可真是叫我们手忙脚乱——谁能想到你跑到这里来了呢?”福吉在还有些昏暗的屋子来回踱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哈利刚刚擦干净小椅子上,眯着眼睛看向哈利。
虽然部长对昏暗环境的不适表现得很明显,但哈利一点也没有拿出蜡烛为其分忧的意思。
他甚至悲观地把蜡烛往口袋的更深处藏了藏。
万一他现在就被抓进巫师监狱,这或许是他唯一可以用来怀念朋友的东西了。
不过福吉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长舒了一口气,用轻快的语气开始讲述他们给哈利收拾烂摊子的过程。
总之就是吹胀的姑妈被放了气修改了记忆,德思礼一家很生气,要求他复活节和圣诞节都不许回去,只有明年暑假可以待在那儿。
“所以就剩下三个星期在哪里度过的问题了。”福吉端详着哈利,“我和阿不思都认为,或许你一直待在这里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毕竟谁能想到你在这里呢?”
正处于心灰意冷的麻木状态的哈利终于回过了神,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巧看见福吉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仿佛哈利是他最喜欢的侄子一样。
哈利从他的语言和神情中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原本沉重的心脏慢慢地加快跳动的速度。
“那么,我的惩罚是什么呢?”他试探地问。
福吉像一只年迈的老海象一样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惩罚?”
“我犯了法,”他说,“《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我在校外使用了魔法。”
他像是实在忍受不住头顶上悬而未落的剑似的,以一种引脖受戮的姿态破坛子破摔:
“去年一只家养小精灵在我姨父家打烂了一块布丁,你们就给我正式的警告,说如果我再用魔法,就把我从霍格沃茨开除!”
顶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哈利清楚地看见福吉的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情。
“情况是这么一个情况,但问题也在不断地发展嘛……从目前的情况来说……”福吉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串难懂的话,最后干脆道,“我是说,或许你也不愿意自己被开除?”
“当然!”
“那么,何必再纠结这件事呢?”福吉站了起来,大声地清了清嗓子:
“总之,不要再乱跑了,如果一定要有惩罚,我希望你能乖乖待在这里,我们不想再把你弄丢……我的意思是,我们最好知道你在哪儿。”
他像是有些担心哈利继续追问似的,匆匆忙忙地站了起来:“好了,我要走了。”
伴随着一声爆炸似地响声,他消失在原地,哈利知道他幻影显形了。
真奇怪,魔法部不想惩罚他吹胀了姑妈的行为,但这个决定确是由魔法部的部长却亲自来孤儿院告诉他的——但说完这句话就走,就仿佛是专门来看他一眼一样。
但魔法部部长专门来看他干什么?
哈利想不明白。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疑惑抛之脑后了,取而代之的腾升起的喜悦——他完全没事了!不会被开除,不会被撅断魔杖,甚至接下来的三个星期还是彻底摆脱德思礼的日子!
虽然一个晚上没睡,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精神。
窗外的天空慢慢变成了夹着金光的粉色,在渐渐明亮的光线中,哈利看到了窗户上有一处他遗漏的灰痕。
他几乎是愉快地拿起抹布,打算去外面找个卫生间接点水来好好擦擦。
可他毕竟是第一次到孤儿院,压根不知道卫生间在哪里,又不好意思在大早上推开那一扇扇紧闭的门——万一打开了不是厕所是正在睡觉的其他人怎么办?
他可不想第一次见面给艾莉安娜的朋友们留下个莽撞流氓的印象。
哈利端着装着抹布的小盆,顺着石头楼梯往下走,试图找到一个嵌在外墙的水龙头。
“外头又在干什么?说了多少次了要他们注意点,这里有一屋子的孩子需要保障充足的睡眠!”
突然,一扇木门带着嘎吱的响声打开,一个穿着晨衣的干瘦女人里面走了出来,和哈利对视了个正着。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消失在喉咙里,她震惊地看着哈利,目光落到他手中的盆子上,更震惊了——就像是看到了一只闯进屋子里打扫卫生的浣熊一样。
“您,您好,夫人。”在这样的目光中,哈利有些局促地蜷了蜷手指,“我是艾莉安娜的同学,我想问问水龙头在哪里——我想打点水去擦擦窗户。”
哈利发现眼前的女人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正惴惴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招人不喜了——他好像不是很擅长讨人喜欢——还没开始emo呢,就听见对面的女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艾莉安娜,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消停呢,你在这等着我呢?”
“好哇好哇,大暑假的骗同学过来干活儿,这就是你和我说的你在学校友爱同学?!你看看现在才几点,你看看人家眼睛下这黑的,你祖上有种植园园主血统啊?!”
楼上一间房门打开,艾莉安娜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我冤枉啊第6章教蠢蛋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在这个苍白干瘦的女人炸成一条会喷火的巨龙之前,哈利努力地向她解释自己确实是自愿过来的,他甚至自揭伤疤,表示如果孤儿院不愿意接受他他就无处可去,这才叫这位院长打消了怀疑。
“哦,孩子,”苏珊怜惜的目光落到哈利的脸上,手温柔地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你当然可以住在这里,我们不会拒绝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也是这个机构存在的意义。”
她的声音是那样柔和:“你很棒,孩子,即使被你的姨父姨母家不好得对待,你也长成了一个善良、真诚、优秀的孩子,如果你的父母在天堂能够感知,他们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不,或许我不该这么说,”苏珊摇了摇头,自己纠正道,“孩子,你能够健康地长大,你的父母都会欣慰的,优秀不是父母爱孩子的条件——但是你更好地做到了。”
哈利突然鼻头一酸。
“咳咳咳!”
一篇煽情的氛围中,艾莉安娜不满地大声咳嗽着:“有没有人在意一下刚刚被无辜冤枉的小女孩?”
苏珊猛地回过神来,歉意地抱住了艾莉安娜:“我向你道歉,艾莉,我不该用固有印象来判断新发生的事情,我下次会先问清楚的。”
“哼,这还差不多,我原谅你了。”
艾莉安娜吧嗒吧嗒嘴,突然顿住了——等一下,苏珊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哈利就这样在孤儿院住了下来。
说实在的,这对于哈利来说着实是一种完全崭新的体验。
在德思礼家的时候,他从来不能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但在这里可以;他也不需要每天为一家子准备饭菜而自己只能吃上两片面包,院长苏珊从来不拘束他们,他们想去哪里玩儿就去哪里玩儿。
“这是假期呢,你们还是孩子呢,趁着年轻痛痛快快玩儿吧,承担生活是我们大人的责任。”
她总是这样说。
虽然这里的人都没有血缘关系,这里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哈利很喜欢这里,甚至比上个暑假在罗恩家还要放松——绝不是因为罗恩家不好,恰恰相反,罗恩家也很温暖,很善良,很照顾他,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但是,但是毕竟他们是有着相同姓氏一家人,他有时候总会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但这里不一样,这里十个人都凑不出两个相同的姓,他一点也不特殊。
所以虽然苏珊一直反复强调他只要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就行了,但哈利总想着帮她干活儿。
哈利从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为了干活儿和人斗智斗勇。
不过他到底还是技高一筹——哈利骄傲地挺起胸膛,来孤儿院三天,屋顶上的玻璃都已经被擦得宛如打了蜡一样。
哈,这是他在德思礼家的久经训练的成果!
但是,日子不会总是一帆风顺的。
曾经的哈利以为,整个英格兰不会再有比达利还要愚蠢的人。
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但是在他向达利道歉之前,保罗必须先向他道歉!
真的,他以为离开德思礼一家后的日子只会剩下快乐,没想到孤儿院除了快乐之外,还有辅导功课!
“11+20等于31,11+30等于41,11+10等于多少?”
保罗咬着笔头,用一种清澈得仿佛能直接顺着看到里面空洞,的眼睛看着哈利:“等于……等于……”
他等于了半天,消声了。
他低着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
哈利重重地吸气又呼气。
这是保罗,不是达利,四舍五入是艾莉安娜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哈利,你要耐心,你要加油,你可以的!
他努力把翻腾的怒火压下,勉强勾勒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也许是我刚刚讲得不是很清晰,我们再来一遍。”
他想起保罗的梦想似乎是当一位船长,甚至因材施教地为他定制了一个情景:
“假如你是船长,今天上午捕获了十一条鱼,下午捕获了十条,现在你准备回家了,回家之前要清点你今天的成果,请问你今天一共获得了多少鱼?”
“一百条!”
原本支支吾吾半天、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保罗兴奋地大声道。
哈利:???
“多少??”?”他的嗓音不自觉就高了。
保罗被他吓得一缩脖子,随后又不服气地说:“我要是船长,每天不抓到一百条鱼不回家!十条加十条的太少了!必须返航重新捕!”
哈利差点嘎叽一下死过去。
“我是让你抓鱼去吗?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做题?!”
“你自己不会做这个题,那就按照我教的来,题目题目不会做,还挺喜欢自我发挥!”
哈利越说越生气,终于忍不住了,在地上像陀螺一样猛地转了两圈,但火气显然没有被他走散,他发出了雄狮一样的咆哮:
“十一!加十!等于多少!很难吗!这个题我教你一上午了!”
声音传到了楼下,正在大厅玩扮家家酒的玛丽摇了摇头,成熟地说:“我就说,给保罗那个蠢蛋教功课,谁来谁生气。”
话音还没有落下,就看到一个怒气冲冲身影从台阶上冲下来,他跑得是那样快,几乎都出现了残影,以至于玛丽压根就没有看清他的脸,只能依稀看出他的头发似乎比之前更毛炸凌乱了,看上去都在冒烟。
“哦吼,”她眨眨眼,“被气走了。”
另一个小女孩笑嘻嘻地接话:“我猜是找艾莉安娜告状去了。”
两个对视一眼,齐声道:“保罗惨了。”
“哼!找艾莉安娜告状又怎么样,男子汉大丈夫,难道我会怕她吗!而且明明是他教得不好!”保罗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梗着脖子嘴硬道。
两个人笑嘻嘻地看着保罗,不说话。
嘴硬的保罗端了半天,终于还是绷不住了,他呜地一声跳到凳子上:
“算数这个东西,不会就是不会,艾莉安娜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啊!!”
哈利一路冲到了丽痕书店,一进门就大声说:
“艾莉安娜,我突然理解斯内普了,教蠢蛋真不是人干的活啊,尤其是这个蠢蛋还不听你指挥,刚讲的东西一做一个错第7章流浪狗?抓回来!
丽痕书店一片安静,艾莉安娜没有回答。
“咦?”
哈利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咦,难道艾莉安娜不在这里吗?不应该啊,艾莉安娜能放弃赚钱的活计哪怕一天?
然后他就看见躲在收银台后面的正在冲他猛猛眨眼睛的店长。
哈利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现在迫切需要找个吐槽一下,不然他怀疑自己会憋爆炸的——他大步走到店长面前。
“真的,我从来没这么理解过斯内普,明明那么简单的步骤,我都那么清楚地强调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会做!他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冰,然后学习的时候就化成水了吗?!”
店长的表情看上去更诡异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麻花似的线,欲言又止。
哈利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些不对。
但他还没有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就听见一个冰冷、阴森、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或许我应该感到荣幸?”
哈利猛地一扭头,正好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那是一双和艾莉安娜截然不同的眼睛,漆黑冷漠,像两条深邃空洞的隧道。
是属于他的魔药教师,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眼睛。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告诉哈利,刚刚他的大放的那些厥词应该是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哈利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柜台里,书店老板的眼睛一瞬间瞪大,小心翼翼地用魔杖把他戳出去,然后自己往角落里更挤了挤,看上去很不想被发现的样子。
“虽然很高兴你开始对自己有了较为正确的认识,冰块脑袋先生。”
斯内普轻言细语地说,“但是我想我应该还是你的老师,你任何时候都要叫我‘先生’或者'教授'。”
哈利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
“关禁闭,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无礼。”斯内普阴森地看着他,“开学之后的星期六晚上,到我办公室来,波特。”
哈利看上去要死了——在快乐的假期被告知你被老师记恨上了,一开学就要挨收拾收拾怎样一种叫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痛苦啊。
他的嘴唇嗫嚅了两下,最终只敢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
“是,先生。”
艾莉安娜抱着两本书从后面的库房中窜出来,黑色的辫子像摇动的小狗尾巴,蹦蹦跳跳地窜到斯内普面前:
“教授,教授,我就说我在仓库角落里看到过这两本书,你看,我找到了!我就说我能找到吧?”
斯内普伸手接过,随意地翻了翻,神色看不出满意与否,但哈利看见他将两本书都收了进去。
“教授,你可以用我的员工折扣!”艾莉安娜兴高采烈地说,“店长说我一个月可以用九折的价格买三本书呢!”
斯内普扯了扯嘴角,将一个小钱袋放到了柜台前,冷漠地说:“自己用吧。”
店长缩在柜台下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安静如鸡,看上去压根没有出来结账的意思,但艾莉安娜热情地接过了这个工作。
“您给多了。”她只是掂了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
但斯内普已经走到门口,冷漠地说:“我还没到让兼职的学生为我白干活的地步。”
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阵被掀起的响动,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斯内普离开了。
店长从柜台下窜了出来。
“梅林,斯内普教授还是那样吓人,对不对?”他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看向哈利。
哈利心有戚戚地点头。
“胡说八道!”正将手中小袋子翻来覆去欣赏的艾莉安娜愤怒出声,“斯内普教授是最好的教授,你们不许败坏他的名声!”
店长大吃一惊:“他的名声是我们败坏……”
他看见艾莉安娜攥起来的拳头,十分有眼色地改口:“是的,是的,斯内普教授……”
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便秘似的纠结,像是在努力的搜刮压根就没有的东西,最后目光落在艾莉安娜手里的小袋子上,眼睛一亮:
“他很大方!”
“哼。”
艾莉安娜昂着下巴,勉强接受了这个夸奖,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从小袋子里数出数钱,然后把剩下连着袋子一起珍重的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对了,书钱给你,这个袋子我要留着。”
她眯着眼睛,看上去像是一种凶横护崽的老虎,而眼前的老板要和她抢宝贝一样。
书店老板倒吸一口凉气,便秘的神色更加浓重了:“当然,当然,你拿走就是了,我不和你抢。”
他其实想说,谁会和你抢这个啊?
但他憋住了。
艾莉安娜满意地收回目光。
“她平时在学校,也这样吗?”他小小声地问哈利,“她的审美——?”
哈利若无其事地看向书架上:“你看那本书——”
他的声音消失在喉咙里。
书店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了陈列在小桌上的《死亡预兆:当你知道厄运即将到来时该怎么办》,封面上是一只巨大的狗。
“啊,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去看这本书。”书店老板说,“你要是看完了,你会发现走到哪里都是死亡预兆,吓死个人。”
“说明他看过。”
正在小心翼翼把小钱袋叠好收到手帕里的艾莉安娜头也不抬地说。
书店老板尴尬地笑了一下:“好奇心嘛,人之常情,所以才真诚地建议你别看。”
“我,我好像看到过这只狗,在木兰花新月街的时候……也有这么大。”哈利慢慢地说,看上去有些沉重,但他努力想表现得轻松,“也许是条流浪狗什么的。”
“哪里?”艾莉安娜猛地抬起头,“孤儿院一屋子小的小,瘦的瘦,正好缺个看门的——这么大的流浪狗应该会自己找吃的吧——我们把它抓过来!”
“应该已经走了吧,毕竟流浪狗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
艾莉安娜的态度原本有些忐忑的哈利放松了不少——那应该一条流浪狗吧,比较大的狗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看,艾莉安娜也觉得没什么,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好吧。”
艾莉安娜有些失望地扁了扁嘴,在柜台边上随手找个椅子坐下。
“哈利,既然你来了,”艾莉安娜把从口袋里摸出在黑湖边上捡到的那个漂亮小石头,一边把玩着,一边说道:
“帮我看会儿店,我眯一会儿,如果有人来了你叫我就行第8章少年时
当艾莉安娜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原本熟悉的丽痕书店变了一个格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又在做梦。
——主要是她并不认为书店老板和哈利,以上两个人中有哪个有这个胆量和必要对她进行恶作剧。
她爬起来,也不急着出去,就那样懒洋洋地靠在架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格子里的书。
已知她现在在做梦。
等于她现在在睡觉。
那她要是现在看书,不就等于一边睡觉,一边学习?
她又比别人多出这么多时间学习!
她就说她是天生成为天底下最厉害巫师的命,边睡觉边学习——伏地魔做得到吗他?
艾莉安娜骄傲叉腰。
她像打了鸡血一样兴致勃勃地从书架上拿下一本《让你的变形术更加精湛的小技巧》,毫不客气地翻开了书页。
上面一行行清晰的字迹映入眼帘,艾莉安娜确定,自己从来没有看过这本书。
但是这些文字看上去还挺有道理的,艾莉安娜抽出自己的魔杖,按照第一条的提示对着书架小声地念了一句咒语,书架上的划痕变成了一条花纹。
——居然是一本真的书,不是做梦的她胡编乱造臆想出来的东西!
艾莉安娜睁大了双眼——人居然可以在梦中编出一本她从来没有看过的魔法书吗?
——普通人或许不行,但她艾莉安娜与众不同!
艾莉安娜就这样说服了自己,高高兴兴地继续往下读。
突然,耳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那个声音很特别,音色低沉,像是演奏结束后的大提琴最后的颤音,平缓中带着冷淡。
——虽然稍微有一点点区别,但艾莉安娜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艾莉安娜一下子就把头从书架边上伸出来了,就像一长条的猫猫似的。
“教……咦?”
在柜台的边上,她看到了一个侧面朝着她的、非常熟悉但看上去年轻了不少的面孔。
少年版教授?
艾莉安娜的脖子伸得更长了些。
少年时候的教授看上去和成年版差得并不是很多——至少是一眼能够认出来是同一个人的那种。
同样的高而消瘦,同样的筋骨结实,同样黑色的头发像是还未干透的帘幕一样垂在肩上,露出他苍白瘦削的脸庞,看上去有些疲惫。
高而挺的鼻子像是一条凌厉尖锐的分割线条,将另一边的脸庞遮挡的严严实实。
艾莉安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啧啧啧。
她可真有想象力啊,即使是在做梦,都能把教授没见过的时期想象得如此活灵活现!
再说一遍,她,艾莉安娜·里奇就是个天才,不接受反驳!
“这是本孤品,孩子,如果你想要带走它,至少需要二十三个加隆。”
什么东西二十个三加隆?他倒是怪敢喊价——那书页上是嵌了金子吗?!
艾莉安娜嗖得一下把脑袋又扭了回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发声的老板。
不是她记忆中的书店老板,但是看上去有点相像,或许应该是现实中老板的父亲?
艾莉安娜吧嗒一下嘴,再次感叹她这梦做的太有逻辑了——水平比罗恩写的魔药论文高。
很显然,少年版的教授也觉得这本书有些贵,他按在封面上的手收紧了一瞬。
艾莉安娜继续伸长了脖子,可惜书的封面被斯内普的手几乎挡完了,她难以从那几个从他指缝间遗漏出来的字母辨认出书名。
但他看上去确实很想带走这本书:“我现在暂时没有这么多钱。”
即使是在讲述自己的窘境,他的声音也依旧平静:“您可以帮我把这本书留下来吗,我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
艾莉安娜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摸到自己兜里冰凉的金币,那是她睡觉之前斯内普来书店买书时附赠给她的。
“你还差多少钱?”
她忍不住开口第9章我钱怎么真没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正在交谈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他们一齐偏过头来,和脑袋搁在书架隔板上的艾莉安娜对视了个正着。
“梅林的袜子啊!”书店老板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你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刚刚?”
艾莉安娜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地说。
她没耐心和老板纠结这个,转过头看向死死盯着他的少年教授:“你还差多少钱?”
“又是你。”他轻声开口,“你是谁?”
书店老板看看艾莉安娜,又看看斯内普,识趣地说:“那你们先商量一下?我正好去整理一下货架,终于等到你们放假,我定了不少新书需要整理。”
“但是我们这没有赊账的先例,”书店老板说,“如果你想要通过定金定下的话,一直到你付清尾款,我才能把这本书给你。”
“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再叫我。”他转身向书架底下那一大堆扎在一起的书籍走去。
“我叫艾莉安娜·里奇。”艾莉安娜欢快地说,像一只声音清脆的百灵鸟。
斯内普的神情并没有缓和:“霍格沃茨没有你这个人,你到底是谁?”
艾莉安娜有些惊奇地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动物似的:“在我的梦境里,你也这么有逻辑吗?”
斯内普的脸色看上去更加冰冷了,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带着尖锐的攻击性:
“或许如果尊贵的里奇小姐觉得没必要和一个卑微的——”
“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纠正道。
斯内普一顿:?
“叫我艾莉安娜,”艾莉安娜说,“你也不卑微,你是最好的。”
斯内普沉默了,他现在开始怀疑对面的人或许大脑内部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构造,所以才会有这样奇怪的行为。
不然怎么会有人愿意无端地帮助一个脾气古怪、阴郁刻薄的怪——!
他下垂的眼睛一瞬间受惊瞪大——艾莉安娜仰着脸钻到他的脸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斯内普就像被一盆熊熊燃烧的火焰猝不及防地逼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难得有些慌张:“你干什么!”
艾莉安娜站直了看向他:“你不高兴了吗——因为我没告诉你我的身份?”
“善良的好心人当然没有义务对她的救助者多费口舌。”
斯内普习惯性地嘲讽道,然后意识到眼前的并不是波特和他的追随者,而是难得对他报以善意的人,又像是被炭火烫了一下似的闭上了嘴。
“好叭,你要是一定要想知道的话,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艾莉安娜吧嗒吧嗒嘴:“一定要说的话,现在的霍格沃茨确实没有我这个人,我来自未来。”
斯内普黑色的瞳孔一瞬间收缩:“未来?”
一瞬间,无数问题涌上他的喉间。
未来的他是什么样的?
他最终获得了荣耀吗?
但他最后只是说:“看起来,未来的我们关系不错?”
提起这个,艾莉安娜的腰杆子就直起来:“那是!”
她大言不惭地说:“未来的我是你最喜欢的……”学生。
艾莉安娜突然间止住了话头。
慢着,现在是在做梦。
现在的教授是年轻版教授。
她要是直接说是学生,不就矮了他一头吗?
大女子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虽然现实是一回事,但她做梦还不许她大胆点吗?
她就要尝尝和教授一个辈分是什么滋味。
艾莉安娜一挺胸膛,大声道:“未来的我是你在霍格沃茨最喜欢的女孩子!”
她看了不知道为什么瞳孔地震的斯内普,狗胆包天地说:“西弗勒斯。”
这个名字一念出来,她和面前的少年同时哆嗦了一下。
她是摸小老虎屁股的刺激和心虚,他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和呆滞。
“不可能!”
斯内普的全身僵硬得像一块木头,看上去大脑一片空白,但还坚持着喃喃着“不可能”。
“什么叫不可能?!”
原本正偷偷摸摸回味刺激感、并对此非常满意的艾莉安娜跳起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
“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学——女孩子?你不喜欢我这样的?!”
她像一只急眼的小狗似的嗷嗷嗷直叫:
“你当时明明都默认了!现在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其实内心是不喜欢我这一款的,当时只是在糊弄我?!”
“这太荒谬了!”斯内普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里奇小姐,我是说——”
“叫艾莉安娜!”艾莉安娜凶巴巴地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
少年版的教授还远没有后面那么有威慑力,再加上现在这是她的梦,她才是主导者!
而且看到少年斯内普在她面前露出结结巴巴、惊慌失措这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他脸上的表情,艾莉安娜还怪爽的。
她气呼呼地逼近少年斯内普,重重地把鼻息喷到他的脸上:“说!除我之外你还喜欢谁?”
斯内普像一只被捕获的蝙蝠一样无助地扑腾着。
“这不是你那个世界——”
他干巴巴地解释着,拼命地把脑袋向后仰,“我是说——”
“艾莉安娜、艾莉安娜,有人想要一本妖怪书——”
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艾莉安娜知道自己快醒了。
在快速模糊褪色的视线中,她在最后一刻把手伸进口袋,匆匆忙忙抓了所有的金加隆,塞到斯内普的手中。
“去买你喜欢的那本书——还有反思你不够喜欢我。”
她只来得及丢下这句话,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哈利正在摇她,见她睁眼,松了一口气:“我本来不想喊你的,但那群书不听我的。”
“它们又不听话了?!”
艾莉安娜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就往书笼子那边走,边走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然后她呆住了。
她猛的站在原地,发出凄厉的叫声:“我钱呢??”
“我钱怎么真的没有了???第10章也许年少时的他也期待礼物呢
艾莉安娜的声音是这样的凄厉、尖锐又巨大,穿透屋顶直冲云霄,吓得书笼子里正因为争抢夺被客人买走机会的而大打出手的妖怪书们都吓消停了。
那个揍书狂疯了吗?
好可怕她会不会冲过来殴打它们撒气啊?
书的天,快别引起她的注意力。
所有妖怪书们一瞬间躺平,有一本心机之书趁机躺在笼门口,果然被哈利一把抓了起来。
它旁边和逃离魔窟机会擦肩而过的另一本妖怪书气的吼地叫了一声,然后被更边上的另一本猛地扇了一下封面。
你叫什么叫,你把那暴力狂癫婆的叫过来了你上去单独挨揍是吧?!
哈利把自从被抓出来后就十分乖巧地妖怪书递给店长,店长飞快地算好了账单,顾客也是非常有眼色地接过书就跑。
但是艾莉安娜一点也顾不上了,她震惊地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空空荡荡,不仅刚刚斯内普多给的买书钱不在了,就连她这几天刚到手、没舍得存起来二十放在兜里把玩的工资也不在了。
天杀的!!!
艾莉安娜啪叽一下贴到地上,像个巨大的人形抹布一样疯狂地在地上面嗅嗅。
“我钱呢?我钱呢?!”
吓得哈利和书店老板举着手跳到了凳子上,每一根头发丝都试图证明自己和艾莉安娜丢失的金加隆毫无关系。
艾莉抹布在地上均匀地拖了一遍,连最边角都没有放过,不得不悲痛地承认了她的钱就是不见了的事实。
吊着一口气拖完整个书店的艾莉抹布终究是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嘎叽一下倒在了地上。
“我的钱啊,我的钱啊……”
她半死不活地哼哼唧唧,然后猛地抓住摆在墙边的墩布杆,像叼着毛线球发狂的猫一样拼命地蹬蹬蹬。
书店老板胆战心惊地看着疑似人癫疯病发的艾莉安娜,试探地向后退了一步,远远地说:“艾莉安娜……你还好吗?”
两行清泪从艾莉安娜的眼睛里流淌了出来。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用红彤彤宛如兔子一样的眼睛盯着书店老板。
“我记得你之前定了一批《隐形术的隐形书》,然后全部隐形了,是不是?”
书店老板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艾莉安娜目光凶狠:“你说,是不是这群挨千刀的破书教坏了我的金币,让我的金币隐形了——就在我刚刚睡觉的时候?!”
“应该也许,不太有这种可能。”书店老板战战兢兢地试图提出自己的意见,“隐形术毕竟也算是一种高级魔咒,我都还不会——我的意思是,从来没听说过有会学习的金加隆。”
艾莉安娜就像是被崩了一枪似地,重新倒在地上。
“从来没听说过,做梦也要花钱的。”
“我自己做的梦,我出的脑力,放在麻瓜界,参演电影的人都是拿报酬的,为什么我还到往外花——你们魔法界是真黑啊!”
艾莉安娜心痛地缩成一个球。
不明所以的哈利和店长试图上前安慰,艾莉安娜已经捂着心口开始安慰自己了。
“没关系,钱是斯内普给我的,我不过是再给他罢了。”
“但是里面还有我的工资!”
“斯内普也给了我他的工资,比我的三瓜俩枣多很多。”
“他确实很喜欢那本书,就当是送给他的礼物吧。”
“他看上去朋友不是很多的样子,或许年少时的他也期待过朋友的礼物呢。”
艾莉安娜哄了自己好半天了,终于安抚住了自己。
她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凶神恶煞地盯着笼子里大气都不敢喘的妖怪书们。
“刚才就是你们又不听话了吗?”她怒气冲冲地看着妖怪书们,对着店长说,“你说如果是没牙的妖怪书,我们能不能定价定得更高一些?”
笼子里的妖怪书们呈“>”状跪了一第11章开学前一天
“你最近对非洲魔法挺感兴趣?”
书店老板溜溜达达地走到艾莉安娜的身边,探头探脑地看向她手中的《瓦加度:一段校史》,好奇地问。
“不是对非洲的魔法感兴趣。”艾莉安娜板着一张小脸说:
“听说瓦加度挑选学生的方式是梦境使者在孩子睡觉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一块信物,等他们醒来的时候会发现手里握着一块石头,由此知道自己被这所学校录取。”
“啊,我听说我这个,挺神奇的,”书店老板顺嘴接过话题,突然间反应了过来,“但是你看这个干什么?你想去非洲上学吗?”
他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要我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霍格沃茨是最好的学校!非洲——非洲那么热!而且他们都不说英语!”
他努力试图打消艾莉安娜的可怕想法。
“那倒不是,”艾莉安娜阴沉沉地抬头,“我只是最近对梦境魔法有那么一点点感兴趣。”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书店老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有心情继续闲聊了。
“梦境也是一个神秘的东西,很多人能够从梦境中得到一些启示——”
“也有人在梦境中失去了钱财。”
艾莉安娜咬着牙说:“你说既然梦境使者能够利用梦境把信物传到学生手上,有没有可能,他利用梦境偷偷拿别人的钱财?”
“啊,呃,这个嘛……”老板支支吾吾地试图组织语言,他觊觎着艾莉安娜的脸色,“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非洲的接引老师偷英国学生的……钱吗?”
艾莉安娜不说话了。
确实距离太远了,不好讹。
其实除了梦境使者之外,她还隐约有一个逻辑更合理、距离更近更方便讹诈的猜测。
但是她不敢往那边去深想。
万一不是做梦——是她真的回到斯内普的少年时期了呢?
验证的方法也很简单,直接去问问斯内普他收到钱没有,有的话叫斯内普还钱——呸!
那她不就暴露了?
她当时怎么叫斯内普来着,西什么什么勒斯来着?
艾莉安娜猛地打了个寒颤,猛地劝自己:
不可能的,没听说有谁回到过去了的,要是这么容易回到过去,邓布利多早就回到过去解决伏地魔,伏地魔早就回到过去干掉哈利了。
不要吓自己。
但她下定决心绝不再斯内普面前对此放一个屁。
并且决定以后即使在梦中都要谨慎花钱。
天杀的,从古到今,也没听说过谁在梦里花钱扣实际存款的——那她在梦里找到金山的时候,怎么不见存款增多?!
书店的门口传来风铃被触动的声音,她像是要用忙碌的工作挤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欢迎光临丽痕书店,是霍格沃茨来买新书的学生吧?要上保护神奇动物课吗?”
艾莉安娜热情地说:“不是我说,这一门的课本十分不听话,又长牙又咬人又横冲直撞,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三个银西可,我可以帮你把它们的牙拔得干干净净——”
“艾莉安娜!”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她看到一个更比一个黑的赫敏和罗恩出现在她的眼前。
艾莉安娜的眼睛瞪圆了:“你俩都去非洲了?还是说这是你们新学的什么天一黑就可以隐身的特殊方法?”
“诶!”
赫敏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
“好吧好吧,”艾莉安娜闭上了嘴,不情不愿地说,“既然是你们,我可以免费为你们给书拔牙——”
“为什么要给它们拔牙?”
罗恩迷惑的声音从书笼子边上传来,只见他手上拿着一本《妖怪们的妖怪书》,那本书正谄媚地用自己毛茸茸的封面蹭着他。
艾莉安娜不爽地吧咂了一下嘴,那本书顿时蹭得更起劲了,看上去生怕自己被罗恩抛弃然后重新落回艾莉安娜的手里似的。
罗恩被它拱得直笑:“这书真有意思,我都有些期待今年的保护神奇动物的课程了。”
艾莉安娜十分不甘心地看着对赫敏罗恩撒娇的书:“它们之前没有这么乖的。”
这么乖她还怎么宣传自己附加的拔牙揍书服务?
被影响到赚钱的艾莉安娜愤怒地把手伸进笼子里,对着一本因为打哈欠露出牙齿的妖怪书就是一拳。
“谁叫你对客人露牙的?吓唬谁呢你!”
妖怪书猛地闭嘴,封面上都似乎能看出一种命苦的神色。
赫敏和罗恩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们,或许还有一点东西没有买齐。”罗恩说。
“我想买一只猫头鹰。”赫敏说。
“我要带斑斑去检查一下,”罗恩拿出自己的耗子,“它从埃及回来就一直蔫蔫的,我怀疑它是有点水土不服。”
那只耗子看上去确实瘦了一点,连胡子都耷拉了下来。
但艾莉安娜实在是很难对耗子升起什么同情心。
“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喜欢在最后一天才买东西。”
艾莉安娜嘟囔着,“你们去吧,今天人多我得看店——或许你们可以在的隔壁猫头鹰邮局给哈利寄一封信把他叫过来,他盼你们盼老久了第12章火车上
开学这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阴沉沉的乌云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但对伦敦来说,这反而是个常见的天气。
要是天天都阳光明媚,才叫人怀疑是不是上天降下洪水之前给他们的甜头呢。
艾莉安娜和往年一样很早就抵达了国王十字车站,哈利没有和她一起。
也是很奇怪,明明哈利都在孤儿院待一个暑假了,偏偏这最后一天要去上学的时候,他被要求和韦斯莱一家一起住在破釜酒吧,第二天由魔法部派车子把他们一起送到车站。
就像是担心有谁知道哈利今天必须去上学,所以会提前埋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刺杀他一样。
艾莉安娜同样选了一个靠后的包厢,把行李放到架子上之后也没在包厢里停留,到火车最尾端的连接处去练习魔咒去了。
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他们就被默许可以使用魔咒了。
——整整一个暑假!她一点魔法都没有用!她的施咒速度、她的动作精度、她的魔力控制,不知道退步了多少!
但是伏地魔是不会在这段时间退步的,她一定要抓紧时间!
等她把所有——除了一些不适合在这里练习——的魔咒都复习了三遍,窗外也响起即将发车的哨声。
小巫师们像被赶的鸭群一样,挤挤挨挨地顺着车门和月台之间的简易台阶登上了火车。
艾莉安娜收起魔杖向外看,果不其然看见哈利落在最后。
伴随着一声汽笛声,机车喷出蒸汽,开始缓缓地移动。
哈利大惊失色,飞快地朝离他最近地车门跑起来。
艾莉安娜啧了一声,一边同样往前跑,一边变出一根长长的绳子,看上去像是要套马一样把哈利套上来似的。
好在等她赶到那扇门的时候,哈利已经被守在边上的罗恩和赫敏一人一只手地拉了上来。
艾莉安娜一边把绳子收回去,一边没好气地说:“派两辆车送你都能差点赶不上,哈利,你和我说实话,迟到是你的爱好吧?”
“我没有!”哈利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我有事和你们说——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艾莉安娜哼了一声,但也没抓着不放:“感激我提前占了位置吧。”
他们一路走到艾莉安娜占的包厢前,却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靠着车窗睡得很熟,身上的长袍破烂不堪,配上他疲惫不堪的神色,看上去病恹恹的。
“姐们儿,你从哪儿打晕个成年人帮我们占位置?”罗恩不可置信地说,“你怎么把他弄上来的?你还打算把他还回去吗?”
赫敏砰地一声捶在罗恩的脑袋上,忍无可忍地说:“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动动脑子吧,韦斯莱——这是R.J.卢平教授——他箱子上写着呢!”
“那他教的哪门课?”罗恩压低了声音。
“我想,应该还是比较明显?”赫敏也小声道,“只有黑魔法防御课还有个空缺了,不是吗?”
然后三个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艾莉安娜——在霍格沃茨,所有人都知道斯内普想教黑魔法防御课,而上学期他也如愿以偿教了三个月,现在来了新教师,不就意味着他的已经实现的愿望又被叫停了?
那作为斯内普头号拥趸者的艾莉安娜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果然见到了艾莉安娜皱起的眉头——她正用一种探究、疑惑、又带了点生气的神色盯着昏睡着的卢平教授。
“呃,艾莉安娜,虽然他可能代了斯内普的课,但他毕竟是个教授,”哈利小心翼翼地进谏,“或许,就是,我们不能一见面就打——”
“我怎么感觉他这么眼熟呢?”
艾莉安娜喃喃地第13章摄魂怪
哈利生怕艾莉安娜下一秒就要为了斯内普对陌生的教授伸出铁拳,努力地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我有事情对你们说。”
“我昨天晚上下楼的时候听到了罗恩父母的谈话,包括刚刚韦斯莱先生也和我说了这件事——”
他看了看好像睡得正沉的卢平教授,更加压低了一点声音:“他们认为那个越狱的西里斯·布莱克是冲着我来的。”
“咋,布莱克是伏地魔心腹啊?”艾莉安娜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为他主子报仇来了?”
她吧嗒吧嗒嘴:“但他主子十多年前不就被哈利整消失了,他为什么今年想起来越狱了——今年是伏地魔的什么纪念年吗?比如食死徒成立三十周年?”
罗恩猛地打了寒战:“求你,别这样说,听起来也太吓人了。”
赫敏转向哈利,严肃地说:“哈利,你这个学期必须要特别小心——一个能从阿兹卡班越狱的人来找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看我像是觉得这好玩儿吗?”
哈利麻木着一张脸说。
“呃……”
车厢里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于是一阵隐隐约约的口哨声在这个情况下被大家听见了。
“哦,是我的窥镜。”
哈利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发着光、不断旋转的小东西。
“是我在埃及旅游的时候带给哈利的,如果周围有可疑的人,它就会旋转,发亮。”
罗恩也有些不自在起来,“是个便宜货,也许卖给游客的假冒伪劣产品吧,我把它绑在埃罗尔的腿上打算寄给哈利的时候,它就一直在叫——当时除了我之外压根都没有人。”
艾莉安娜从他的手里接过这个吱哇乱叫的小东西:
“可是这个东西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乱叫,我和哈利一起住了快一个暑假了,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个东西。”
靠着窗睡觉的卢平教授突然动了动,四小只同时收了声音,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他。
没有人希望自己和朋友的聊天内容被一个教授完完全全听见的。
好在他只是把脑袋转向另一边,嘴巴微张着,继续睡了过去。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哈利用一双厚袜子把窥镜裹得严严实实,丢进了箱子的最角落里。
刺耳的声音终于结束,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把腰伸直了一些。
“要我说,”艾莉安娜一边揉着耳朵,一边习惯性地嘴罗恩,“这镜子在我和哈利手上一暑假都没有这个情况,一碰见你就怪喊怪叫的,我看你身上有鬼。”
“胡说!”罗恩当即不服气地说,“我身上除了斑斑,甚至一个子儿都没有,哪里有鬼?!”
“那鬼需要实体吗?人家鬼只需要载体。”
艾莉安娜说:“伏地魔不就直接扒奇洛后脑勺的吗?万一这次是扒你家斑斑身上的呢?”
“才不是!”罗恩气呼呼地说,“我家斑斑是一只好老鼠。”
他话音未落,赫敏身边的柳条筐里窜出一只姜黄色的大猫出来,一个纵身跳到了罗恩的膝盖,盯着他胸口装着斑斑的鼓包发出了低吼声。
“赫敏,管管你的猫!”
腹背受敌的罗恩气急败坏。
时间在他们吵吵闹闹的折腾中流逝,床边的卢平教授一直睡得像死了一样毫无动静,以至于他们后面几乎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
夜色降临,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天上的乌云翻滚,地上的土地晦暗,天地都像是泡在了一团刚刚化开的墨中。
也许是因为这样昏沉阴暗的天色正适合睡觉,又也许是因为那个睡了一天的卢平教授把睡觉的氛围带来上来了,四小只打了个哈欠,一只趴在另一只身上,层层叠叠地睡着了。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吱嘎一声,停下了。
坐在最外边脑袋一点一点的罗恩邦地一声撞到了架子上,把另外串在一起的三只吓醒了。
“怎么了?”艾莉安娜瞪圆的眼睛里还有刚睡醒的迷茫,“列车到站了?”
哈利也迷迷糊糊的:“怎么感觉这次刹车刹得这么急?司机太久没开车,技术有荒废?”
赫敏看了看手表:“不应该停啊,这个点不可能到呢。”
艾莉安娜有些踉跄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蹬了蹬自己发麻的腿,伸着脖子把脑袋探出包厢看看情况。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况——甚至都没来得及认出隔壁同样伸出来的脑袋是谁——头顶上的灯啪踏一下灭了。
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就像是有谁在上车一样。
“合着这车是招手即停的吗、路上还会再捡客的吗?”
艾莉安娜叽叽咕咕地抱怨,“怎么还要灭灯——要给新乘客创造一个闪亮登场的环境吗?好高贵的身份——嗷!!”
她惨叫一声:“谁啊——别挤——这里还有个脑袋搁在这呢!”
“啊,对不起!”纳威慌慌张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这就过去一点,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啊!”哈利惨叫一声,“纳威,你踩我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
纳威的声音更加慌张了。
“啊!!”
然后是赫敏的惨叫声:“纳威我在这呢!你坐我身上了。”
“荧光闪烁。”
艾莉安娜举起魔杖,明亮的光源照亮了昏暗狭小的包厢,一直在昏睡的卢平终于醒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伴随着一声轻响,他的手里燃起了一串火焰,光亮落在他灰色的眼睛里,看上去十分警觉。
不知道为什么,那股眼熟的感觉更加浓重了。
艾莉安娜扭头盯着卢平,正想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车门缓缓地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厢门第14章摄魂怪(二)
那是一道又高又大的身影,仿佛一棵参天枯死的树,斗篷阴森森地垂下来,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布满了斑点和粘液的手。
老早就抽出魔杖的艾莉安娜的眼睛一瞬间瞪大:“这就是传说中的见鬼吗?到底是巫师界,叫我们这些在麻瓜界长大的大开眼界。”
一边的罗恩哆哆嗦嗦地说:“不,不一定只有在麻瓜界长大的没见过。”
那个斗篷鬼像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它停了下来,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像是十二月的寒风撞开窗户,刺骨的寒意席卷了他们,但又似乎与普通的寒意有所不同,仿佛连灵魂一起冻住,脑子也不会转了。
“火焰熊熊!”
艾莉安娜强忍着寒意喝道。
一股浪潮一样橙红色火焰从她的魔杖尖飙射出来,直冲那黑影而去。
黑影偏了一下躲开火焰,似乎毫不受影响地向前逼近一步。
甚至连车厢里几乎要把人冻昏过去的温度似乎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就仿佛艾莉安娜刚放的不是烈火咒而是橙色的荧光闪烁一样。
那个黑影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空气中吸取了什么,温度更低了,又或许不只是温度。
艾莉安娜的眼前开始发花,有什么从没听过但又莫名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谁的吼叫,她还没来得及分别出来是什么,边上的哈利晃了晃,碰通一下栽了下去。
艾莉安娜一咬嘴唇让自己清醒过来,努力瞪大眼睛直视那个越来越逼近的身影,大声道:“厉——”
原本正在一边哆嗦的赫敏和罗恩猛地扑了过来,一边一个盖住艾莉安娜,连带着打断了她还没有念出了魔咒。
“你疯了吗,”赫敏压低了声音,“这还有个我们不认识的老师!黑……那什么魔法是能光明正大地用的吗?!”
“布莱克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以前从来没有人干成过!”
罗恩也压低了声音,“你别试!万一逃不出来呢!”
“这里没有小天狼星·布莱克,快走。”
于此同时,卢平用他沙哑的声音说道,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交谈。
两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但依然警惕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那个黑影没有动,卢平低声念了句什么,一道银色的光亮从他的魔杖尖冒了出来,一直不肯离开的黑影终于转过身,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灯亮了起来,空气中的温度渐渐恢复了正常。
罗恩去拍打哈利的脸,试图把他唤醒:“哈利——哈利——你还好吗?”
“没,没事。”哈利睁开眼睛,面色苍白,“刚刚怎么了——那是什么?”
“摄魂怪。”
伴随着咔吧一声响,几乎把车厢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卢平给哈利递上了一块刚掰开的巧克力。
“吃吧,会有帮助些。”他把剩下的巧克力发给众人,“刚刚的是看守阿兹卡班的摄魂怪,或许是来找小天狼星布莱克的。”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看向众人,微笑着说:“或许我需要找司机谈一谈,也去看看其他车厢的情况。”
他走后,车厢里的气氛也没有变得多好,哈利似乎在懊恼只有他一个失态到昏迷,罗恩在一边疏导他。
赫敏清了清嗓子,对着艾莉安娜不分场合乱用黑魔法的行为进行严厉地批评。
“艾莉安娜,你必须得反思你这个一着急就乱用黑——那什么魔法的行为,这都是禁咒——”
艾莉安娜捏着巧克力闷闷不乐——她还是第一次在她骄傲的干架领域经历如此的滑铁卢。
“为什么我的魔咒对那个摄魂怪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用?”她喃喃地问。
“艾莉安娜,你是不是压根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赫敏板着脸说。
——她居然还以为刚才艾莉安娜低眉搭眼的是听进去她的话在反思!
“因为摄魂怪并不是普通的魔法生物,”
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卢平回来了。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微笑地说:“它们无法从肉体上被杀死,只能暂时驱离——你是一个很勇敢的小姑娘,要知道,很多成年巫师遇到摄魂怪后都不会想到反抗。”
艾莉安娜看着他温和的眼睛,终于从他眼睛的轮廓中认了出来——这是她梦里那个不干事的级长!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手下意识就朝着魔杖摸去了。
“听这位小姐说,你叫艾莉安娜,是吗?”
艾莉安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不认识我?”
“啊——抱歉,”卢平有些歉意地说,“或许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还是说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我忘记了吗?”
艾莉安娜不说话了。
她的心里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失落地吐了一口气——原来真的是做梦啊,不然这个卢平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既然是做梦,大家都不会有印象——
她直起腰来,要是下一次,她还见到梦里的斯内普一定要他还钱!
——少年的斯内普好像没有钱。
那就当牛做马给她还债,她现在有正当理由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好刺激!
反正他也记不第15章不行劝你爸妈再要一个吧
火车在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霍格沃茨,或许是因为下雨,站点上一片混乱。
人和人撞在一起,发出大惊小怪的呼声,人和带来宠物撞在一起,挨挠的同时双方都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叫。
比如说纳威的蟾蜍,不知道被谁家的猫头鹰啄了一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难听,嘈杂,声音巨大。
艾莉安娜觉得自己的耳朵要炸了。
她板着脸就往最近的马车上爬。
霍格沃茨的马车十分神奇——它没有马。
她们一坐上去关上门,马车就自己移动起来,排着队晃晃悠悠地在泥泞的小道上前进。
艾莉安娜坐在充斥着淡淡霉味和稻草味的车厢里,目光炯炯地打量着马车——多好的东西啊,不耗电不耗油,自己认路自己走——为什么她不能有一辆?
“嘿,波特,听说你晕倒了?”
一个拖着长腔、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另一辆马车上传来,四个人抬头望去,发现马尔福龇着大牙趴在另一辆马车的窗户上,嘴角都要扬到耳朵根处了。
“波特小宝宝被摄魂怪吓晕了?”他眉飞色舞,那样子就仿佛圣诞节提前到了似的。
“闭嘴,马尔福。”
罗恩没好气地向他的方向呸了一声。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也晕了,韦斯莱?”
马尔福不仅不闭嘴,甚至故意把嘴巴张得更大了,夸张地嘲笑着,即使隔着厚重的雨幕,都能看到他的嗓子眼。
哈利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不甘示弱地回瞪向马尔福。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艾莉安娜抽出自己的魔杖,瞄准马尔福大张的嗓子眼儿:“清水如泉!”
一股粗壮的水柱从她的魔杖尖飙射出来,像一条气势汹汹的龙一样,笔直、精准地窜进马尔福的嘴里。
“咳咳咳咳咳————”
马尔福猝不及防,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现在他闭嘴了。”
艾莉安娜收回魔杖,对还有些生气的哈利得意地扬起了眉。
“里奇!!”
另一边,马尔福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恼羞成怒地大吼道。
艾莉安娜动了动耳朵,一挥魔杖,马车的窗户自动关上,把个别破防之人的毫无攻击力的垃圾话挡在了窗外。
被忽视了个透的马尔福差点气晕过去。
恰巧马车到站停下,他猛地推开车门,像一个尖端染成铂金色的炮弹一样蹬蹬蹬冲到了他们的马车前——甚至连正在正滂沱泄下的雨水都不在意了。
“艾莉安娜·里奇!你给我出来!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他邦邦邦地捶着马车的窗户,气急败坏地嗷嗷嗷:“谁允许你这样对待一个马尔福的?!”
哈利和罗恩下意识双双撸起了袖子,看上去时刻准备来一场激烈的战斗似的。
但艾莉安娜已经先他们一步打开了车窗。
她用魔杖在头顶撑开一个无形的屏障,就像撑开一把透明的雨伞似的,从车窗探了半个身子出去。
“哟,这是谁家被淋湿了的金毛小狗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尔福,然后俯下身子凑近,用一种拖长、怜悯的口吻说,“湿哒哒的真可怜。”
她用魔杖点了点马尔福的额头,他湿漉漉的头发一瞬间变得干燥。
艾莉安娜在这个夏天长高了一大截,就像一株迅速抽条成长的花,枝干纤细而亭亭,脸上稚气的婴儿肥也逐渐褪去,露出精致的脸部线条,猛然间低下,就像被春风拂得低垂的明丽的芍药。
似乎连周边湿润的空气都沾上了淡淡的香气。
马尔福愣了一下,一时间居然没做出反应。
艾莉安娜摇着头直起身,啧啧啧地嘲讽:
“这可怎么办呢?人品这么算了就算了,脑子还这么算了,居然下雨了都不知道打伞——不然你劝你爸妈再要一个吧。”
“里奇!”
马尔福终于反应过来,苍白的脸都被气得红润了,手脚并用就要往马车上爬进去干架:“你给我等着!”
“有麻烦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卢平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目光投向他们的方向。
马尔福抬头看着卢平,视线落到他长袍的补丁、破烂的箱子,以及上面的“P.J卢平教授”的印字上,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傲慢。
“没有,教——授——。”
他假笑一声,收回跨上马车悬梯的腿,优雅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领着高尔和克拉布走上城堡的石阶。
“来的真不是时候。”
车厢内,艾莉安娜遗憾地熄灭魔杖上的亮光,“我特别想知道,讨厌如马尔福,如果戴了粉红色蕾丝蝴蝶结和兔耳朵发夹,会不会更可爱一些。”
她顿了一下,露出一种心驰神往的表情:
“最好顶着这个造型叫斯内普看见,让他知道自己的好学生是怎么一个爱好变态审美奇葩的人物——完全不如我第16章教授,您知道怎么对付摄魂怪吗?
今年的开学典礼和以往相比严肃了许多——至少在开头是这样的。
邓布利多少见地以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在猫头鹰演讲台上巴拉巴拉警告大家。
艾莉安娜总结一下:摄魂怪,守大门,有编制,不能惹,听不懂人话,惹了往死里和你干架。
“连隐形衣都能看透吗?”
罗恩不可置信地小声说道,脸上看上去还有些失望。
“那些个穿斗篷的这么厉害?”艾莉安娜不服气地嘟哝,“肉体上杀不死,眼睛还能看透隐形衣,他们难道一点缺点都没有吗?!”
“艾莉安娜你别这样,”罗恩缩了一下脖子,“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能感觉你马上就要和他们发起决斗了?”
艾莉安娜还没来及说话,他继续道:
“和一个人都算不上的东西决斗,赢了输了都不好听吧?”
艾莉安娜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罗恩捂着肚子哼哼唧唧,正巧盖住了邓布利多对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介绍。
穿着破旧长袍的卢平站起来朝大家微微鞠躬示意。
或许是因为他窘迫的着装和边上所有穿着自己最好的服装的老师相比更显褴褛,大家的掌声寥寥。
艾莉安娜下意识去看斯内普,惊讶地发现他脸上露出了几乎可是说是憎恨的表情。
她当场就把差点合上鼓掌的手分开了。
当斯内普的黑眼睛往下望的时候,她更是把两只手掌隔得远远的,露出坚决和这个什么卢平教授划清界限的表情。
她昂起小脸,一脸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和斯内普一样同仇敌忾的表情。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阴沉地移开了视线。
“我简直不敢看斯内普的表情!”
罗恩压低了声音对哈利说。
“他多坦荡!”艾莉安娜立马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毫不含糊——敢于展示自己的讨厌也是一种勇气!”
罗恩趁着艾莉安娜没看他,偷偷地对着自己的茶杯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你信不信,”他鬼鬼祟祟瞄了艾莉安娜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斯内普的厌恶表现得不这么明显,她一准儿有另一套说辞。”
他轻轻地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艾莉安娜掐细了声线:
“顾全大局!虽然不喜欢但在开学典礼上给同事尊重!他真好!”
罗恩刚说完最后一个字,警惕地缩起了脖子——好在艾莉安娜这会儿正全神贯注地在卢平和斯内普之间来回瞄,压根没顾得上他。
罗恩侥幸逃过一劫,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刺激。
他吧砸吧砸嘴,有点蹦极活下来之后的意犹未尽,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赫敏粗暴地给了他一下:“闭嘴罗恩,你就一定要在开学第一天让艾莉安娜把你头拧下来吗?”
罗恩讪讪地闭嘴。
台上的邓布利多在介绍第二位新入职的教授:“……鲁伯·海格,愿意在担任猎场看守之外,兼任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师一职。”
这次的掌声热烈了很多——至少格兰芬多桌子上的同学们几乎快把巴掌拍断了。
“我就说,还有谁会让我们准备一本会咬人的书呢?!”
罗恩捶着桌子大声嚷嚷,也把艾莉安娜叫回了神,她顿时想起了那些书给她带来的加班费。
“谁说这书不好的?”她腰杆子一挺就是海格的义务兵,“这书多灵动多可爱——海格明年打算订什么书?”
罗恩斜着眼睛盯着她:“是书可爱还是金加隆可爱你自己心里清楚。”
艾莉安娜振振有词:“这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海格虽然还没有上岗,但已经抓住了教育的真谛!”
她呱唧呱唧鼓掌,教师席上的海格满面通红地看着他们,然后用桌布擦了擦眼睛。
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里很快出现了满满的食物和饮料,礼堂里回荡着欢声笑语,一个暑假未见的朋友们又太多的新奇事急于分享,以至于宴会结束的都似乎比以往晚了一些。
逆着人群,吃得肚皮鼓鼓的四只往教工餐桌边走,他们计划去向海格祝贺。
然后艾莉安娜就走到了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的面色仍然不是很好,他抬起眼,冷漠地看向正瞄向他的艾莉安娜。
半天没等到声音,他盯着眼珠子绕着他咕噜乱转的艾莉安娜,指节不耐烦地在实木桌面上敲了敲。
“我假设尊贵的艾莉安娜小姐——不是通过浪费她魔药教授的休息时间来展示自己的特殊?”
“还是一个暑假过去,她的魔药课教授突然多了一对只有她能看见的犄角?”
斯内普阴阳怪气地说。
“没有,没有的事。”
艾莉安娜急急急地摇头。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但她还是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我们今天在火车上遇见摄魂怪了!”她随口换了一个话题,“太可怕了!”
这种生物居然烧不死!
她说着说着真情实感起来,眼巴巴地盯着斯内普:“教授,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您知道怎么对付它们吗第17章你是不是邓布利多派来祸祸我的
“哎呀,艾莉安娜。”
斯内普嗤笑一声,状似不耐地训斥道——虽然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训斥的意思,“你才见过几个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即使是从没见过一个珠宝的人,也不会因为的自己的孤陋寡闻否定钻石的闪耀——光辉是客观存在的。”
艾莉安娜中气十足地大声说。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就仿佛他下一秒要笑出来的。
“艾莉小姐在油嘴滑舌方面和您的成绩一样出色。”
他慢吞吞地拖长了语调,假惺惺地说:
“每位老师都有自己的教学方式和重点,如果我的记忆力还算正常,小姐,你暂且还是一名学生——谁给你的权利如此点评你的老师们?”
“不过——”他侧目看向边上的卢平,脸上的冷笑更明显了:“包容的卢平教授,你应该不会介意一名少不知事的学生幼稚的无心之语?”
卢平一脸温和地正要张嘴,海格坐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
“yue!”
一边正张着耳朵悄悄听的罗恩实在是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干呕出声。
“我受不了了,真的……”他一抹嘴挣扎地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脸上,其中两道格外不善,几乎带上杀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我是说,呃……”
赫敏在原地吸气又呼气,最终还是板着脸上来收拾烂摊子:“我就说你不要吃那么多,你看看,都能把自己撑吐了!”
突然被解救的罗恩就仿佛看到了生命的亮光,他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吃多了,下次注意。”
“我对此毫无意外。”斯内普的脸上浮现出嘲讽,“韦斯莱总是需要用过量的食物填补他空洞洞的脑子。”
“就是这样的!”
艾利安娜大声拥护她最喜欢的教授。
大脑空空的罗恩敢怒不敢言,装作肚子疼的样子哼哼唧唧地缩到后面去了。
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一群幼稚的人——不管大的还是小的——吵嘴的麦格教授把他们赶走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板着脸说,“去休息,我记得你们所有人明天早上都有课呢。”
艾莉安娜磨磨蹭蹭地坠在最后,心有不甘地看着斯内普:“教授,您知道怎么对付摄魂怪的,对吗?”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前走,黑袍子被行走时带起的风吹得鼓鼓的,像是展开了翅膀的蝙蝠一样。
艾莉安娜急得上蹿下跳要去扒拉他:“教授,教授!你理理我啊教授!”
她爪子一伸就要朝着斯内普的斗篷下毒手。
斯内普以一种异于常人的敏捷一侧身,艾莉安娜的毒爪落了个空。
斯内普冷哼一声,嘴角似有似无地扯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好高骛远似乎已经成了艾莉小姐的固有品质,即使是远远超过她这个年纪的魔咒,她似乎也有充足的信心把它学好。”
艾莉安娜停下步子,板着脸歪着脑袋看向斯内普:“我觉得您好像在嘲讽我不自量力,先生。”
“可不敢,小姐。”斯内普假笑着说。
艾莉安娜的脸顿时就像个被吹胀了的气球一样鼓起来了。
她左右看看,发现其他教授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哈利他们更是早就飞快地窜到更前方去了——腿和腿之间几乎都快要摩擦出火星子来了。
艾莉安娜的眼睛默默地重新望向斯内普。
大步向前的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冷,他几乎下一秒就有所反应,但艾莉安娜更快一步。
“艾莉安娜·里奇!放开我的腿!”斯内普铁青的脸怒斥道,“这就是里奇小姐对老师的礼貌吗!”
“我还有这个东西呢?”艾莉安娜惊奇地说,然后扒拉地更紧了一点,“教授,教教我嘛!!!”
斯内普瞪向这只紧紧扒拉着自己的腿不放的树袋熊,发自内心地想把腿上的这坨吱哇乱叫的玩意儿一脚蹬出去。
“艾莉安娜小姐,”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您和我说句实话,您是不是邓布利多觉得我要教黑魔法防御课是因为的工作量不够饱和,专门派来祸祸我的第18章占卜课(1)
艾莉安娜当然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诺——至于撒开手后被阴阳怪气得狗血淋头暂且不提。
但是总之——没有人可以拒绝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想要,艾莉安娜得到,艾莉安娜真棒!
兴高采烈的艾莉安娜甚至主动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只学习到十二点半就去休息了。
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是占卜课,在城堡的北塔楼顶上,艾莉安娜一如既往地提前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这间从未来过的教室让她以往丰富的上课经验——抢第一排吸引老师注意——毫无用武之地之地。
因为这看上去就不像一间教室,没有讲台和黑板,压根看不出哪儿是第一排,二十多张小圆桌挤挤挨挨地摆放在一起,边上是鼓鼓的带有印花的小蒲团,光线昏暗,窗帘紧闭,炉火热得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
艾莉安娜努力地在整个教室观察又观察,迎热而上地选择了一张壁炉边的圆桌子。
因为这里有一张巨大的安乐椅,桌子边上一众朴素的蒲团相比,或许应该是教授的位置。
总不可能教授和她们一起盘着腿坐在蒲团上,让哪个同学高高在上地坐在上面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位置可以让她上去坐吧?
也不是高不高人一等,主要是单纯地想试试炉火边的安乐椅会不会更暖和一点——就是这样的。
艾莉安娜一抹脸上的汗珠,煞有介事地想。
“梅林,”罗恩气喘吁吁地从活板门边上的梯子排上来,“这哪里像个教室——这简直是开在阁楼里的茶馆。”
艾莉安娜下意识地说:“但是是免费的。”
“呃,”罗恩咔吧了一下,目光转向边上正熊熊燃烧着的火炉,面露震惊之色:
“艾莉安娜你冷吗——怎么选这么个位置?”
艾莉安娜还没来来得及说话,从阴影处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欢迎。”
那个声音模模糊糊的,仿佛从一条厚厚的、软绵绵的毛巾的另一处传来:“终于在物质世界看到你们,这实在是太好了。”
一只亮晶晶的甲壳虫一样的人物从帘幕的另一边走了出来,火光把她照得更加闪光。
艾莉安娜的眼睛下意识就往她身上层层叠叠的珠串上瞅了,面上露出向往之色。
——她以后也能有这么多的珠宝,像瀑布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吗?
“我是特里劳尼教授,”珠宝瀑布,不是,特里劳尼教授开口,“你们应该很少见过我,因为我发现,纷乱和嘈杂的地方会让我的天目变得模糊。”
没入学前生活在大孩哭小孩闹的孤儿院、入学后生活在吵闹榜排行第一的格兰芬多塔楼的艾莉安娜震惊地瞪大眼。
“那完了,”她喃喃地说,“那我的天目怕不是早就瞎了。”
她在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摸索:“天目长在哪个位置来着?要是从小就受到伤害还能重新拯救一下吗?”
罗恩思考了一下自己家庭的吵闹程度——尤其是他的两个双胞胎哥哥在的时候,也露出了痛苦之色。
“完了,我又要有一门课学不来了。”他哭丧着脸。
哈利思考了一下自己幼年时最常待的黑洞洞、寂静无声只有天花板蜘蛛作伴的小橱柜,突然有一点点庆幸。
“那我受到的伤害,应该小一点?”
他满怀期待地说。
——难道他将会有一门超越艾莉安娜的科目第19章艾莉安娜还能有爱情?
天目灵敏的特里劳尼教授似乎耳目不是很灵敏,她像一只浑身上下裹满闪粉的幽灵一样,虚无缥缈地从他们身边飘过去。
“占卜,”她梦呓似的说,“是所有魔法艺术中最为高深的一门学问——”
“得了吧,”自觉天目受损又要多一门艰苦求生科目的罗恩心情很坏地吐槽,“所有老师都这么说。”
他掐着嗓子有样学样:“'变形课是你们在霍格沃茨课程中最危险也最复杂的法术','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学习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
他注意到艾莉安娜眯起来的眼睛,讪讪地闭上了嘴。
“我是说,他说的真好。”
罗恩看着艾莉安娜身边几乎触手可及的正熊熊燃烧着的木柴,违心地说。
“魔药就是这样重要,难学。”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发自肺腑。
艾莉安娜哼了一声。
特里劳尼用她那双大的吓人的眼睛看了过来,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对着一脸紧张的帕瓦蒂抛出一句:
“你需要警惕红头发的男人,亲爱的。”
帕瓦蒂当场就像被一只隐形的蜜蜂蛰了一下似的,端着自己的椅子往罗恩的反方向挪动了好大一段。
罗恩:……
感觉谁都能给他一脚似的。
他忍气吞声地往蒲团上缩了缩。
“这个学期,我们将会学习——”
来了来了,老师开始在开学第一课讲述教学计划了。
艾莉安娜坐直了身子,翻开本子开始做笔记。
第一学期集中学习解读茶叶。
第二学期开始学习看手相。
然后学火焰预兆。
然后二月份会有一场严重的流感而停课,教授失声……停停停。
正抓着羽毛笔奋笔疾书的艾莉安娜懵逼抬头,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混进来了?
她目光炯炯地瞪着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很哀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反而兴奋起来的占卜教授。
她继续用一种模糊的声音说:“复活节前后,我们中间的一位将会永远地离开我们。”
教室里一片死寂,罗恩的下巴咔哒一声磕在桌子上。
艾莉安娜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能够让霍格沃茨停课的流感,居然只在复活节带走一个人?啊?这个威力也能叫霍格沃茨停课?上学期蛇怪石化了三我们还在上课呢。”
原本正心脏紧缩的哈利突然就不紧缩了,他差点笑出来。
“简直是一派胡言。”
赫敏轻声又不满地说。
特里劳尼把他们两两分成一组,要他们用一套正常人喝茶不会用的方法喝完了杯中茶水,然后让她们相互看对方茶叶渣的形状。
“这样子就能看出来我们的未来?”赫敏十分怀疑地接过艾莉安娜的杯子,努力观察茶叶渣的形状。
“看上去像是一只,呃,”她凑得更近了一点,仿佛认不出这坨四不像的真身是因为她突然近视了似的:“一个,嗯,一坨,一……”
艾莉安娜刷刷地翻着手中的教材,目光停留在某一页,抬头装死不经意暗示道:
“也别光往动物上想,你看这个圆圆的形状,像不像某种有着深灰褐色树皮、通常高达20-30米、树冠呈塔型,叶片边缘有锯齿状的树木的果实?”
赫敏迟疑地说:“橡实?”
艾莉安娜兴高采烈地指着书上的内容:“棒极了,看来我会有一大笔横财!”
目睹一切的罗恩情不自禁地从喉咙里发出咳嗽似的笑容。
“这就是妈妈说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他试图接过赫敏手中的杯子,也跟着瞎点评两句。
特里劳尼教授忽地转过身来,先他一步拿走了赫敏手上的杯子。
“让我来看看。”她低头往手中的杯子上看了一眼,同情又遗憾地看着艾莉安娜,“可怜的孩子,你的爱情路途看上去并不是那么顺畅。”
“艾莉安娜,还能有爱情??”
罗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艾莉和哈利一起瞪向了他,一个比一个生第20章不详
特里劳尼在宣布艾莉安娜的爱情之路不顺之后,用她那双大的吓人的眼睛看向艾莉安娜,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恐慌紧张之色。
——以后爱情之路不顺利,对于一个青春期少女来说应该是一个非常叫人担忧的消息。
艾莉安娜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回望向她,表情还不不如刚刚没有抢到最漂亮的粉红色茶杯焦急。
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对望。
“呃,谢谢教授的提醒?”艾莉安娜试探地说,“我以后会注意我的爱情的?”
没达到预期效果的特里劳尼猛地转向一边的罗恩,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让我来看看你的解读。
正全身心沉浸在占卜教授激情表演中的罗恩:???
啊??
怎么又是我?
他手忙脚乱地一边拿起茶杯,一边刷刷地翻书:“哈利的杯子里有一个十字架,可能代表着痛苦和考验——”
特里劳尼教授微微点头。
这似乎给了罗恩一些信心:“但是从这个角度去看,又好像是一个太阳,说明他会有一些快乐。”
他犹犹豫豫地总结:“所以哈利会经历一件事,虽然很痛苦,但是他会为此感受到快乐?”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逻辑不是很通畅,绞尽脑汁地想要找补:“这是一件什么样的事呢——等一下。”
罗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教授您刚才好像说艾莉安娜的感情之路好像不顺——这不就对上了吗!”
他一拍大腿,转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哈利:“艾莉安娜的爱情之路不顺利,所以你又痛苦,但是又觉得快乐。”
他轻嘶了一口气,目光有些惊恐地看着艾莉安娜的拳头,又看看哈利:
“要是你表现得太开心,肯定又会惹她不高兴继续挨打——又痛苦又快乐,对上了!我有预言的天赋!”
罗恩像一只激动海豹一样啪啪地拍自己的大腿,然后啧啧啧地看着哈利:“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兄弟。”
原本还有些气氛凝重的教室一瞬间破冰,伴随着第一个像是气球漏气一样的声音,喷笑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哈利的脸颊一瞬间涨得通红,就像是草莓馅露出来的白面包。
“罗恩!”他羞恼地叫道,上去想掐死罗恩。
相比之下,艾莉安娜的动作就生猛多了。
她嗖得一下抓起被特里劳尼放下的茶杯,哐地一下敲在了罗恩的脑袋上。
“你刚刚喝的茶水没有顺着喉咙流进肠胃,而是直接流进大脑了是吧?你再在这挑拨离间一个试试看呢?”
“安静。”特里劳尼教授有些不满地看着造成骚乱的罗恩,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杯子。“我来看看。”
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
特里劳尼教授把茶杯按逆时针的方向转了两圈,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老鹰……孩子,你有一个死对头。”
“才一个吗?”艾莉安娜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赫敏故意用一种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谁不知道哈利和神秘人的事呢?”
“哎呦赫敏,”艾莉安娜吧咂吧咂嘴看向好友,“明明是敌情,怎么你这么一说,听起来像是感情?”
赫敏瞪了艾莉安娜一眼:“你不要打岔,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特里劳尼教授瞪着她赫敏,但她没没有回答,只是重新低头看向茶杯。
“这可真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杯子……”她梦呓地说:“大头棒……一次袭击。”
边上罗恩脸上的神色越发紧张了。
艾莉安娜倒是挺淡定的:
“才一次呢,你看看我们从刚一年级到现在,经历几次了?而且被棒子袭击还好吧——总比被伏地魔袭击好——伏地魔可不会用棒子袭击哈利。”
教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但罗恩放松了一些。
“那也是。”他也有些害怕,但脸上紧绷的肌肉诚实地放松了许多。
艾莉安娜也挨瞪了。
她乖巧地捂住自己的嘴。
特里劳尼再次转头茶杯,突然她尖叫一声,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砰地一声撞在后面的桌子上。
纳威新拿的茶杯又又又摔碎了。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更加刺耳。
特里劳尼瘫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浑身颤抖了许久,猛地睁开眼。
她巨大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哈利,像是医生宣布抢救无效的通知书似的,叹息又悲痛地说:
“孩子,你有不详。”
她看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哈利说,捂着胸口缓缓摇头:
“这是最凶恶的征兆——这是死亡的征兆第21章不能这么吓孩子啊
占卜课结束了,但它的影响却没有结束。
大家都沉浸在特里劳尼教授那个可怕的预言中,即使紧接着的是最严肃的麦格教授的变形课,仍然有许多同学把视线停留在哈利的身上久久不能回神。
麦格教授噗呲一声从一只虎斑猫变回了人,皱着眉头看向除了唯一一个疯狂鼓掌的艾莉安娜,几乎没有动静的班级。
“你们今天怎么啦?”
她推了推眼镜,“虽然也没什么——但说实在的,这是我的变形第一次受到大家这样冷静地对待。”
艾莉安娜:?
她嗷得一声狂叫出来:“麦格教授真厉害!阿尼马格斯好高深!好!!欧吼!!”
声音之巨大,两层楼之上、正站在一摞书上给一年级孩子们上课的弗立维差点被震下来。
“哪个地方在打炮?”他尖声问。
一群刚入学的小萝卜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部一脸茫然。
“谢谢你,里奇小姐。”
麦格教授揉了揉自己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向来严肃的脸上都有一瞬间的空白:“可以住嗓了,里奇小姐。”
她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转回刚才的话题:“那么现在,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教授,”赫敏举起手,“我们刚才上了一节占卜课……”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有些了然又带了些不耐地说:“我知道了——那么告诉我,你们今天有谁会死去?”
所有学生都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她。
哈利举起了手:“我。”
赫敏还有些愤愤:“她还说艾莉安娜的爱情一点也不顺利——这一点也不可能,有谁会不喜欢艾莉安娜呢?”
艾莉安娜当即就给她舞了一套花里胡哨的骑士效忠礼:“感谢认可。”
“是这样的!”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嗓子,大家都笑起来,连麦格教授的嘴都似乎没有抿得那么紧了。
“或许你们应该知道,”麦格教授说,“西比尔·特里劳尼自从来到这个学校后,每一年都会预言一名学生的死亡,但迄今为止,所有人都平安健康地活着。或者这是她独特的欢迎学生的方式。”
“我从来不说同事的坏话,但是——”麦格教授停了一瞬,嘴角绷成一条直直的细线,“占卜学在魔法分支里不能算是一门多么严谨的学科——真正的先知少之又少——而特里劳尼教授——”
她停下了话头,转而道:“总之,在我看来,你的身体十分健康,里奇小姐的精神也十分健康,所以原谅我不能免除你们今天的作业。当然,你们俩如果今天晚上死了,我可以允许你们不交作业。”
艾莉安娜大声道:“教授你可以给我布置两份,我变成幽灵了都飘来能给您口述作业——我想要两个O。”
大家再次笑起来,紧张的气氛几乎消失殆尽。
“我现在倒是怀疑麦格教授对艾莉安娜的判断了。”
罗恩压低了声音说。
半天没听到身边人回应,反而是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他预感不妙地慢慢抬头,发现自己把赫敏当成哈利了,现在她正双目喷火地看着他。
“罗纳德,”赫敏咬着牙慢慢地说,“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她在桌子下一拳打在罗恩的肚子中央。
罗恩对上麦格教授严肃的视线,很艰难地才把声音咽回肚子里。
变形课结束后,大家闹哄哄地去吃餐厅午饭,麦格教授板着脸坐到教师席上,有些恼火地说:
“或许我们需要找阿不思反映一下,每年都要来这么一出把学生吓得战战兢兢的戏码有什么意义呢?”
“我对此持保留意见。”斯内普眉毛都不抬一下地切着自己的肉排:“或许适当的惊恐有利于那群康沃尔郡小精灵们沸腾的脑子稍微消停那么一点点。”
“西弗勒斯!”
麦格教授瞪向斯内普。
斯内普抬起头,冲着她礼貌地假笑一下——然后麦格教授看上去更生气了。
“今年又是哪个可怜的孩子被吓得够呛?”弗立维好奇地问。
“波特。”麦格气呼呼地说,“被吓得心不在焉的,连我的课都没有好好听。”
斯内普心情愉悦地将切好的肉块放到嘴里,看上去甚至想小酌一杯。
“还有里奇。”麦格教授补充道,“虽然我们格兰芬多的孩子有些勇气,但也不能这么吓啊!”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朝格兰芬多餐桌的方向望过第22章我就不信人能被狗瞪死
“哈利,高兴一点。”
艾莉安娜用叉子扎了了一块淋着黑胡椒的牛排,“麦格教授的话你也听见了,她年年都预言人死。”
罗恩用公勺把炖菜舀进自己的浅底盘子,却没吃,叉子在里面戳来戳去。
“哈利,”他严肃地说,“你应该没有在哪个地方看见过一条大黑狗吧?”
“其实是有的,但是我在离开德思礼家的时候确实看到过一条,”哈利怏怏地看向艾莉安娜,“我和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吗?”
罗恩的叉子哐当一下砸到了盘子上:“——你看见过不祥?”
“一条黑狗扯得上什么祥不祥的?”艾莉安娜满不在乎地说,“怎么的,看见黑狗就是要死了——现在死神的职位由黑狗兼任了?”
“艾莉安娜,不是这样的。”罗恩说,“我的一个叔叔——叫比利尔斯——他就是见到不详之后不到一天就死了。”
“怎么死的,掉进湖里被淹死的?喝酒醉死的?被食死徒攻击死的?总不能是毫无原因就突然一下没了吧?要他是被狗瞪死的,我就服这个所谓的不祥。”
“呃那也倒不是……”罗恩支支吾吾。
“看见了吗哈利,”艾莉安娜说,“就算你真的要死,也会有具体的死因的。看见大黑狗不是原因,病死,饿死,淹死才是原因——但这也是所有人的死因,死亡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从现在开始锻炼身体,练习战斗或者逃跑技巧,这样才能在危险到来的时候能够有所应对。”
“要是光看见一条大黑狗就能死,我绑他个百八十条的丢到伏地魔面前,整个巫师界都和平了,还用得着折腾那些七里八拉的?”
原本情绪激烈想为“不祥”正名的罗恩沉默了,他的眼睛看上去有点呆。
“把不祥……丢到神秘人……面前。”
他喃喃地说,目光看上去有些发直,又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赫敏呱唧呱唧鼓掌:“我也觉得是这样,说实在的,我觉得占卜课就是毫无作用的故作玄虚。”
得到肯定的艾莉安娜骄傲地一抬头,看见教师席上的斯内普似乎在看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边上的麦格教授正在说什么。
或许他听麦格教授说了特里劳妮那些个叫人不快的预言?
艾莉安娜昂着脑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神气活现地看了回去——不用担心,教授,我一天都没有把那个什么预言放到心上,心情好着呢。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米勒娃,我部分同意你的观点,我们的占卜课教授或许确实需要注意一下她和学生打招呼的方式。”
麦格教授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噢,西弗勒斯,看到你这么关心学生我很……”
“毕竟过度的惊恐或许会叫他们大脑里本来就无几的脑浆变得更加伶仃。”
“……西弗勒斯!”
斯内普认认真真地把盘子里切成小块的肉排放行嘴里,就像突然发现它是多么叫人沉浸其中的绝世美味一第23章保护神奇动物
吃过午饭后,他们去城堡外上第一节保护神奇动物课。
刚刚下过一场雨,地上的青草湿漉漉的,天空清清爽爽,十分惬意。
从城堡到海格小屋的路他们走的很熟了,顺着草坡朝下,一直走到禁林边缘。
艾莉安娜向林子里张望:“你们说会有迷糊的独角兽突然从里面窜出来,给我丢下一个昂贵的角,然后再走掉吗——赫敏刚刚在我的杯子里看到了象征横财的橡子呢。”
“我不觉得我在占卜课上有如此出众的天赋。”
赫敏板着脸说。
大家都笑起来——或许这是赫敏唯一一次承认自己在哪门课上不行呢。
前面,马尔福铂金色的后脑勺在棕色的树干之间十分显眼。
“这个学校迟早完蛋!”他大放厥词,“如果我爸爸知道邓布利多让这个蠢蛋教书——”
“闭嘴,马尔福!”哈利愤怒地说。
“哦?”马尔福转过身来,扬眉突然看向哈利的身后,“摄魂怪!”
看见哈利猛地回头,他哈哈笑着把兜帽往自己脑袋上一带:
“波特,摄魂怪来了——呜呜呜!”
哈利气恼地就上前,被赫敏拉住:“别理他。”
艾莉安娜上前一步,偏着脑袋盯着马尔福看。
马尔福凶巴巴地瞪向她:“你看什么?”
“说真的,马尔福,”艾莉安娜轻言细语地说,“你戴上帽子之后比你平时好看多了。”
马尔福一愣,苍白的脸看上去有些不自在淡淡红色:“你别以为……”
“我发现,你那张脸露出的面积越小,你越好看。”
马尔福:?
他眨巴了一会儿眼睛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勃然大怒:“里奇,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长的不好吗?”
“很高兴看到你的脑子比你的脸好一点。”艾莉安娜啧啧啧摇头,“虽然胜也是险胜。”
马尔福脸不红了,他脸青了。
“里奇!”他怒吼道,“你什么意思——”
“你看,我就说是险胜吧。”艾莉安娜贱嗖嗖地拖长了语调,一转眼声音就变得正常了,“海格,你来啦。”
海格从毛蓬蓬的胡子后面给她露出一个笑容。
“大家都聚到这道栅栏周围。”他大声说,“都走近些,好,首先我们要打开课本——”
气不顺的马尔福当即开始找茬:“怎么打开课本?”
海格一愣:“什么?”
马尔福故作好学地重复:“我说,怎么打开课本?”
他拿出《妖怪们的妖怪书》,封面用一根绳子牢牢地捆住。其他的同学们也纷纷拿出来自己的书,有的用夹子夹住,有人用胶带捆住,大家的仰着脸看向海格。
“没有人能打开这本书吗?”海格有些失望地说。
“对,还有你!”马尔福突然间想到了一个把柄,猛地转向艾莉安娜,“你个黑心的家伙!”
艾莉安娜:“?”
“你给我们卖的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在书店的时候,这些书一个个乖巧又听话,甚至还会裹着抹布拖地,结果刚到家不到两天,就跟费力拔烟火一样,到处搞破坏——大晚上的突然暴起,差点咬到我的屁——差点咬到我!”
他激动地嚷嚷:“你这是欺诈!你这样的黑心商人一辈子都赚不到钱!我要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
这下可戳到艾莉安娜的心窝子,她气势汹汹地朝着马尔福走过去:“你说什么?!”
马尔福情不自禁往后一缩,随后像是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重新挺起了胸膛:“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你还想打人不成?!”
艾莉安娜劈手夺过马尔福的书,一把扯开了他的绳子。
课本张嘴就要咬,艾莉安娜砰砰砰三拳砸了上去。
课本一僵,眼睛慢慢地转向艾莉安娜的方向,看清楚人之后猛地一翻,像是晕过去了一样。
书页颤抖了一下,然后像一团烂泥一样静静地躺在艾莉安娜的手上,任人摆布。
艾莉安娜冷笑一声把书丢回去:“这不就可以打开了吗?自己没用还怪别人,你晚餐的时候只吃面包就好了,因为你这个人已经够菜了,同类相食可是大忌。”
马尔福的脸青一块白一块,无能狂怒地叫道:“里奇!你欺人太甚!”
艾莉安娜不理他,对着其他的学生说:“还有谁书本不听话的,来到我这来!”
大家窸窸窣窣地排成了一条长队。
艾莉安娜接过来就是邦邦两拳,一边打一边骂:“当初就叫你们加一个拔牙套餐,一个个偏不,搞得现在还要我售后——还敢不敢咬人?!”
她对着一本书怒吼道。
罗恩惊讶地发现,自己课本原本嚣张的眼睛此时噙满了泪水,正满眼哀求地看着第24章保护神奇动物(二)
“不,不是这样的。”
海格拼命地摆手,顺手拿过了赫敏的课本,“这本书不是这样打开的。”
他扯开扎带,粗大的食指顺着书脊往下一摸,课本颤抖了一下,安静地摊开了。
“哎呀!”
艾莉安娜有些可惜地把最后一本售后书丢给同学,有些可惜地对着身边的罗恩说:
“我还想着大家都打不开书,下一次找我我要收费呢。”
罗恩顿时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你休想——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书店老板联合起来给我们仙人跳呢?”
“好,好了,”海格像是有些混乱,结结巴巴地说,“有了书,现在我们要有……对,神奇动物!”
他转过身走向禁林,丢下一班的人大眼瞪小眼。
好在没瞪多久,他就牵着十几种奇形怪状的动物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真的奇形怪状——马一样的身子、蹄子和尾巴,鹰一样的前爪、翅膀和嘴巴。眼睛大而橘黄,像是琥珀一样。
“马身鹰头兽!”艾莉安娜当场命名。
”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快活地说,“过来点。”
他用力拉着手上的铁链子,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们多漂亮啊,是不是?”他大声道。
艾莉安娜对此持保留意见。
她的目光滑过它的鸟毛、滑过马毛、滑过尾巴毛,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长久停留的定点。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他们的眼睛——这个看上去像品质很好的琥珀,简单来说就是很值钱的那种。
“那么,你们有谁想走近一点仔细看看它们?”海格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问。
艾莉安娜看看静止不动的同学们,又看看因为大家的安静开始局促的海格,默默地上前走了两步。
另外三只和她一起往前挪了挪。
“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我得说,你得知道它们是非常骄傲的生物,千万不要羞辱他们——看到它们的爪子了吗,弄不好会叫你们丢掉小命。”
海格难得十分严肃:“你要先向他们鞠躬等到他们向你还礼,你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如果没有,就赶紧离开。”
“那么——谁先来?”
所有人死一样的寂静,毕竟这样活动看上去又危险又无趣还不见得有什么收益。
“那个傻大个以为谁都和他一样脑子不好吗?”马尔福小声地对着高尔叽叽咕咕。
“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吗?”海格的脸上带上了恳求的表情。
第一个?
艾莉安娜的耳朵动了动。
她一咬牙:“我来!”
“艾莉,你别逞强。”赫敏担心地说,“你忘记你晕扫帚了吗?你不行的吧?”
“什么不行。”艾莉安娜一下子就支棱起来,“艾莉安娜没有不行的!”
“我现在坐扫帚也没有那么晕了——我吐一个塑料袋就差不多了!”
“我来!”
她气势汹汹地往前走。
“里奇,你一会儿别吐这丑鸟身上。”马尔福大声嘲笑道。
艾莉安娜板着脸看向他:“马尔福,你走近点。”
马尔福:“?”
“我一会儿一定坚持到吐你头上。”她皮笑肉不笑地第25章马尔福赔钱
艾莉安娜强撑着一口气走到了被海格拉出来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面前,按照海格的教导鞠了一躬,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大怪兽。
这个大家伙用它橘黄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艾莉安娜,看上去像是仗着自己眼睛大在示威一样。
整得好像谁不会干瞪眼似的。
艾莉安娜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她也把自己的眼睛瞪得圆圆,即使都快流眼泪了也不眨,就像她正在和这个非人物种进行一场谁在眨眼谁就输的比赛似的。
一大一小两只就这样对望。
就在艾莉安娜快撑不住的时候,对面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突然弯下了前膝——一个毫无疑问的标准的鞠躬姿势。
“好极了!”海格高兴地说,“现在你可以骑它了。”
“诶诶诶?”
他不等艾莉安娜反应过来,猛地把她高高举起,然后放到了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后面。
“别扯着它的羽毛,巴克比克不喜欢这样。”海格匆匆地交代道.
“不是,等一下,你以为我就喜欢……”艾莉安娜再次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观点,扎克比克猛地张开自己的翅膀,一个旱地拔葱就朝着天空飞去。
艾莉安娜吱嗷一声,猛地抱住了它的脖子。
很难来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和骑扫帚比起来各有各的屎味,扫帚是纤细的的棍你稍微动一下就会变换方向,巴克比克是粗壮的脖子抱成什么样它都不理你。
至于在它头顶上拔两根羽毛会不会让它短暂地理她一样——正在空中飞着呢,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有说这个鸟就不颠簸的意思,巴克比克驮着她在天上飞一圈回来的时候,艾莉安娜眼睛里的小星星已经手拉手转好几圈了。
她跌跌撞撞地从巴克比克身上滑下来,张嘴就想吐,发现同学们都在栅栏边,正热切地看着她,几乎都在鼓掌。
艾莉安娜:……
她一下子就装起来了。
她努力压制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故作淡然地挺直了脊背。
“轻而易举,”虽然眼前还在发花,但她云淡风轻地说,“我第一次就成功了,很难吗?”
在她成功经历的鼓励之下,哈利第二个走上前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一只又一只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被从铁链里解放了出来。
这里现在或许是整个霍格沃茨最讲礼貌的地方了——围场上的所有人都在不断地鞠躬。
纳威就像卡了的碟片一样,一次又一次地鞠躬、后退然后又上前,因为他选的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正在用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鸟都不鸟他。
罗恩选了一头红棕色的,哈利和赫敏在一边观看。
艾莉安娜站在原地缓神——虽然她装的云淡风轻,但其实还是有点晕的。
像是和她较劲似的,马尔福选了巴克比克,故意在她面前拍着它的嘴。
“确实很容易,”他用拉长的语调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说,连里奇都能做到,你一点也不危险,对不对?”
他扬着嗓子,用一种艾莉安娜绝对能听见的声音大声道:“对不对,你这只肮脏丑陋的大怪兽?”
一道钢刀一样的寒光在他们面前闪过,艾莉安娜反应极快地一脚蹬在马尔福的屁股上,伴随着利爪划过布料的声音,马尔福跌跌撞撞向前踉跄两步,哐得一下给刚刚被骂过的大怪兽磕了一个。
一击不成抬爪就要追击的巴克比克:??
人类道歉的方式这么诚恳吗?
好吧,那它也不是不讲理的兽。
它矜持地放下了爪子。
马尔福摔了一个大白狗吃屎,一边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泥土,一边恶狠狠地看着巴克比克: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居然敢如此对我,我会叫你后悔的,我要告诉我爸爸!——还有你!”
他瞪向海格。
——这是心高气傲的娇贵少爷要找茬了。
艾莉安娜当机立断往地上一躺,也大声嚷嚷道:“马尔福,我刚刚为了救你受伤了,你必须负责!”
她把被划破的衣服扯出来,嗷嗷唧唧地开始惨叫:“唉呀我的胳膊肘,唉呀我的波棱盖,哎呀我的腿——”
她突然眼睛一亮,中气十足地从地上翘起了脑袋:“赔钱!马尔福赔钱!第26章海格,我的腿!!
赫敏在布料被撕碎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就向着这边冲过来了,但在听到艾莉安娜嘹亮声音后又冷静下来。
听清楚她喊叫的内容后更加冷静,不仅不蹿不跑,还开始闲庭信步了,甚至拉住了同样慌慌张张的罗恩和哈利。
“不用担心,她好着呢。”
哈利眼镜滑落到鼻尖,头发似乎都因焦急更加炸毛:“可是她叫得那样可怜——”
“嗯,中气十足,一拳能打三个你。”
哈利也冷静了。
艾莉安娜往地上一躺,不动了。
罗恩尖锐暴鸣:“她不动了,她不动了!赫敏你猜错了!”
赫敏也是一惊,慌忙转头去看,艾莉安娜的手在身下悄悄冲她比了个OK。
赫敏:……
“长点眼睛吧罗恩,她这是在为要精神损失费做铺垫。”
“艾莉安娜!艾莉安娜!”
另一位同样不长眼的海格像一座崩开的山一样咚咚咚地跑过来,惊慌失措,声音大得直冲云霄。
他一把把地上的艾莉安娜端起来:“我应该怎么办——艾莉安娜你坚持住,你不要死啊——谁来帮帮我?”
赫敏板着脸推开栅栏门:“我觉得可能要送她去校医院。”
海格举起艾莉安娜就往城堡里跑,艾莉安娜探出头,脖子都快伸断了,才艰难地从他屏风一样宽阔的肩膀边上露出一点点脑袋。
“马尔福,你和你的钱包——给我等着吧!”
她嗷嗷叫着丢下最后一句话。
马尔福像是被吓住了,灰蓝色的眼睛瞪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仿佛一只直起身子、呆呆目送同伴远去的白鼬,一直到他们消失在城堡的大门后。
确定马尔福看不见了,艾莉安娜嗖地一下睁开眼,那叫一个神采奕奕:“别担心海格,我一点事都没有。”
“都开始说胡话了!”
海格充耳不闻,“被巴克比克的爪子抓了——还能一点事没有?这就是回光返照吗?”
“海格!”
艾莉安娜不得不扬起声音。
海格整个人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一样:“你都这样了还强撑着安慰我,都是我不好,我不值得你这样——省点体力吧,你一定要坚持住,你还这么小呢。”
他发出一阵驴叫一样的抽泣。
艾莉安娜:……
她放弃和这块冥顽不灵宛若假山一样的巨人沟通,心累地闭上眼睛。
“你要是再送来晚一点……”
庞弗雷夫人眯着眼睛仔细的观察着艾莉安娜的小腿。
“会怎么样?”
海格惶恐不安地说。
“这个口子就痊愈了。”
庞弗雷夫人没好气一巴掌拍在艾莉安娜的小腿上,正在装死的艾莉安娜咬紧牙关一动不动,脸颊上鼓出一个小包。
庞弗雷夫人伸手把艾莉安娜脸上的那个小包戳下去:“你再装呢?海格都担心坏了。”
“我早就说我没事!我躲得可快了!”艾莉安娜从病床上跳起来,气呼呼地一遍蹦跶一边说,“是他一直不信!”
“艾莉安娜!”海格一把抱住艾莉安娜,就像揣一只洋娃娃一样紧紧地搂在怀里,“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正蹦跶着的艾莉安娜猝不及防,整个人就成N形被海格折叠了。
“啊!!!”
她惨叫出声,“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抻着了啊,夫人!庞弗雷夫人!!第27章你觉得自己这条命值多少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艾莉安娜才正式露面。
她拄着一根巨大的拐杖,右腿用厚厚的纱布缠着,微微蜷缩着悬在空中,整个人身残志坚、一蹦一蹦地从门口跳了进来。
“艾莉安娜,你还好吗?”
哈利连忙凑了过去,伸手想搀着她。
艾莉安娜用拐杖把他戳开:“去去去,一边儿去,别妨碍我发挥——”
哈利摸不着头脑,但艾莉安娜已经大声叫起来了:
“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你人呢!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出来,不然我就去《预言家日报》上曝光你,题目我都想好了——‘惊!贵族世家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竟然这么——’”
“闭嘴,里奇。”
马尔福黑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从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站起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艾莉安娜顺势就在格兰芬多的餐桌边坐下,把自己打满了绷带的jiojio翘得老高。
“我可怜的右腿啊,你是因为谁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呢?结果现在他还傲起来了,你白伤了啊——”
她嗷嗷地叫:“这就是巫师界最古老著名的家族的作风!这就是我们马尔福少爷的良心!”
“小声点!”马尔福脸涨得通红,慌慌张张地向四处张望,发现大家的眼睛都有若有无地往这边瞟,被他发现后又若无其事地默默移开,苍白的脸就更红了。
“哈,你也知道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艾莉安娜那叫一个气焰嚣张,昂首挺胸地插着腰:“说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她把自己裹满厚绷带的脚架到膝盖上,十分明显地晃动着。
“你压根就没事!”马尔福气恼地说,“就你那点伤,庞弗雷夫人一眨眼就能把它治好!”
“腿长在我身上,你凭什么说它没事?”这话艾莉安娜就不乐意听了,嗖得一下坐直,“怎么的,尊贵的马尔福少爷想赖账?”
她拖长了语调:“不是吧不是吧,是谁一直在说自家有钱的,结果现在给救命恩人一点精神损失费和营养费都拿不出来——你之前都不是在吹牛吧?”
“胡说!”马尔福一下子急眼了,“马尔福家族从来不亏待……”
他咬牙切齿,但到底还是没有憋出“恩人”那个字。
见艾莉安娜正张着耳朵听,他恼羞成怒地说:“你开个价!你要多少!”
这可讲到艾莉安娜最关心的事情了。
她立马正襟危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一个加隆不嫌少,一千个加隆不嫌多,毕竟救你一场也是缘因——”
假的,要是马尔福敢只给她一个金加隆,她现在就把他丢回巴克比克的爪子下。
艾莉安娜重重地在“救你”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然后状似云淡风轻地说,“主要还是看马尔福少爷觉得自己这条命值多少了。”
一直望着这边观察的罗恩怼了怼赫敏的手肘:“你还说你觉得占卜课是糊弄人的,你看你多有天赋——她这不就发了一笔横财吗?”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迟疑中带着不可置信,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
“所以那一堆茶叶真的能看出人的未来?我看出来的?”
她突然间面色一僵:“也没有那么准,我记得特里劳尼教授说的应该是艾莉爱情路上有一劫——不是生命路上有一劫吧?”
艾莉安娜正暗含威胁地看着马尔福,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英勇无畏的格兰芬多小英雄吗?”
“那是,见义勇为,人美心善说的就是——”
艾莉安娜得意洋洋地仰起了脑袋,在对上那双冷冰冰的黑眼睛,吓得最后一个字都变成了——“呱”。
“看起来我们小英雄的伤口似乎影响到了她的脑子。”斯内普冷笑着低头,看向她高高翘起来还一摆一摆的脚:
“是我来的不巧,打扰了您对自己功勋的展示?”
艾莉安娜默默地把裹满绷带的脚收了回去,又往黑色袍子里藏了藏:“没,没有。”
“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学生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地狱三头犬。”
斯内普抑扬顿挫地拉长了自己的语调。
艾莉安娜知道斯内普应该是在嘲讽她,但是没太听明白这是哪个方向的嘲讽——是在骂她是狗?
但她见义勇为和她是不是狗之间有什么联系?
忠犬护主?
那她也不会护马尔福啊。
“应,应该不是我吧?”她小心翼翼地说。
“哦,原来不是你呀。”斯内普脸上冷笑的表情更明显了,“我还以为我们伟大的艾莉安娜小姐有三个脑袋,所以才敢和一只成年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叫板呢?”
“这不是,诶,当时一直着急想着救人呢——”
艾莉安娜有些不服地说。
“哦,当然啦,当然啦——”斯内普皮笑肉不笑地说:
“多么伟大的品质,多么叫人感动的跨学院的友谊,或许我应该向邓布利多教授申请,给格兰芬多学院加上五十分以示对您的嘉奖?”
艾莉安娜还没来得打蛇随棍上点头让他加呢,斯内普宛如刀子雨一样的声音又想起来了:
“还是里奇小姐觉得自己的小命也没有那么重要,甘愿拿着你那空空的大脑去换另一个蠢货的,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不是甘愿送死的呢?”
“不是,诶?”
一边的马尔福越听越不对劲,弱弱地举起了手:“教授……我觉得,我可能也是需要救一下的?”
斯内普寒冰一样的眼睛就看过来了。
马尔福吓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也没有甘愿送死的意思,偶尔的时候,或许,还是得,稍微,救一下,比较好,呢?”
“没有甘愿送死的意思?”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倒是忘记你了,马尔福。”
马尔福被吓得噔噔向后退了两步。
“我听说你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的事情了,不能请这位尊贵的都不会的先生告诉我,”
他故作好奇地倾身,“挑衅一只成年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你想用你的脑袋和那只畜生的爪子比一比谁更坚硬是吗?”
马尔福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我想或许要给你的父亲写一封信,告诉他,虽然他的儿子连铁甲咒都不会,但是没关系,他自认为自己的脑袋的硬度远超这个咒语。”
斯内普在两张学院的餐桌之间大杀四方。
“真是舒畅啊。”罗恩长叹了了一口气,“马尔福也有今天!”
“可是,我们是不是要救一下艾莉安娜?”哈利担心地朝着那边张望。
罗恩惊奇地转头看向哈利:“巴克比克那一爪子抓你头上去了,哈利?”
“你觉得你在斯内普面前比艾莉安娜的待遇更好?你过去能叫斯内普的火气消下来,对你们三个人和颜悦色?”
赫敏担心地不断朝被训得满头包的艾莉安娜那边张望:“那难道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吗?”
“也不是,”罗恩咬了一口鸡腿,客观公正地出谋划策,“你让哈利过去,斯内普保准就会放弃骂马尔福和艾莉安娜,转而向哈利开火了。”
哈利:“……”
赫敏:“……”
她的眼睛慢慢看向哈利。
哈利:“???”
“我,我吗?”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一种即将英勇就义的悲壮。
“要我说,”罗恩往那边张望了一下,然后更加确定了,“你都是瞎担心,斯内普能把艾莉安娜怎么样?你们看现在主要挨骂的都是马尔福,艾莉安娜看戏乐得牙都快龇出来了。”
正说着,那边艾莉安娜举起手
“教授,我也还不会铠甲咒,您能教教我吗?”
“哟,”正不断朝马尔福喷毒液的斯斯蛇停住了,他慢慢地把蛇头转向了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眨巴着大眼睛,可爱单纯无辜带着期待地看着他。
“真是叫鄙人大吃一惊,原来还有艾莉安娜小姐不会的东西。”他嘶嘶地说,“我还以为您的勇气是建立在全知全能上的呢。”
艾莉安娜不好意思地扭扭身子:“啊,没有的教授,我还有很多需要学……”
斯内普阴阳怪气地感叹:“原来是建立在空荡荡的大脑上的啊。”
艾莉安娜不扭了。
她板着脸鼓起了腮帮子。
“这么旺盛的精力,想必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没有给你留下深刻的教训?”斯内普说。
艾莉安娜看到原本同样被训得蔫头耷脑的马尔福一瞬间抬头,仿佛一大堆金山拍着翅膀就要远去,她顿时把“我现在就可以学”咽回了肚子中。
“不是的教授,不是的。”她故作虚弱地咳了咳,“有受到教训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斯内普紧锁着的眉毛动了一下。
艾莉安娜可怜巴巴地抬头。
“听着,”斯内普冷漠无情地说,“我不管你受到了多么深刻的教训,但你要是以此敢为借口逃掉魔药课的话,我会让你得到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他扯了扯嘴角,把一瓶魔药抛到了艾莉安娜的手中,头也不回地大步地离开了。
“你看,”一直在嚼嚼嚼的罗恩收回了视线,“我就说斯内普不会把她怎么的吧,她甚至又赚了一瓶魔药第28章马尔福,给里奇小姐切根
【答应的加更已经补在上一章的结尾了,大家刷新一下就行】
魔药课在周四上午的第一节,艾莉安娜一大早就拄着拐杖一跳一跳地走进下教室,里面照例一个学生也没有,她顿时恢复了正常,大摇大摆地走到讲台前的第一个位置。
“真是稀奇。”一个冰凉的声音从讲台上传出来,艾莉安娜看见斯内普的脸从阴影处冒出来:
“我竟然不知道巫师界还有这样一种伤口,患者在众目睽睽之下疼痛难忍,而在无人之处又状如常人的——我想我们或许可以研究一下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或许能够找出一个震惊巫师界的发现呢。”
艾莉安娜讪讪地笑了笑:“没,没有。”
她眼睛一转,谄媚地凑上前:“您给我的魔药实在是太好用了,我在涂上去的第一秒就已经全部好全了,您真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冷冰冰的表情起伏了一下:“那看来是伶牙俐齿的艾莉安娜小姐异于常人的审美?”
艾莉安娜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斯内普,就像是在确定接下来的话能不能和他说一样。
斯内普扬起了眉,但艾莉安娜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
“是这样的,教授。”她直白地说,“我打算讹马尔福来着。”
即使见多识广如斯内普,在那一瞬间都有些怔愣住了。
“我想多要点精神损失费和营养费。”艾莉安娜继续说,“他又不是你,我冒那么大风险救人,也不能一点好处都不拿吧?”
每一句话都有槽点。
斯内普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重新调整回冷漠平静的态度:“需要我为此感到荣幸吗?”
正窸窸窣窣把工具掏出来的艾莉安娜抬起了头:“啊?不用,你是霍格沃茨最好的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斯内普再次噎住了。
“教授,你不会告诉马尔福的,对不对?”艾莉安娜突然一拍额头,伸着脖子凑过去。
斯内普用魔杖把她毛茸茸的脑袋戳开:“我没有和学生闲聊的乐趣。”
他大步走上讲台,重新隐藏在阴影中。
没得到明确答案的艾莉安娜有点不死心地想要跟上去,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响,她顿时一屁股重新坐了回去。
这一堂课学的是缩身药水,配料要用到雏菊根、无花果、毛虫、蚂蟥汁和老鼠的脾。
艾莉安娜扯着嗓子喊:“马尔福——”
在储藏柜前的马尔福充耳不闻。
“大家快来看——”
“够了!”马尔福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巴掌把原本给自己挑的材料拍到艾莉安娜前面的桌子上,气愤地说,“你压根就没事!”
“腿长在我身上,你凭什么它进行评价?”艾莉安娜嚣张地说,“不会是想借这种想法逃避责任吧?像这样一种难以愈合的伤——”
马尔福额头上的青筋都被气出来了:“闭嘴吧,我去过图书馆了,头马身有翼兽的爪子上连毒都没有!”
“那你得感谢我让你主动开始学习了。”艾莉安娜眉毛都不抬,“给我把雏菊根切了,谢谢。”
“你伤的是腿不是手!”马尔福气愤地说。
“但是雏菊根站着切才好发力,我不允许我的魔药出现不完美的因素。”
“两位。”斯内普像一只蝙蝠一样无声地出现在他们后面,“我假设这里是魔药课堂,不是巴塞洛缪集市?”
“教授,”艾莉安娜说,“我需要有人帮我切这些根,您知道我的腿这样不好发力,会影响到魔药最终的状态的。”
趁着马尔福被训得低头,艾莉安娜两只手抱在一起,疯狂地朝着斯内普拜拜拜,满脸乞求之色。
斯内普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
“马尔福,给里奇小姐切根。”
马尔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第29章黑魔法防御课(一)
“我真是太爽了,”走出地下教室,罗恩还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魔药课上发生的一切,兴致勃勃地对着哈利道:
“你看到斯内普开口时马尔福的脸色了吗——他也有今天!海格这第一节课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选的好啊!”
哈利的绿眼睛也弯着。
“说实在的,我觉得这一点上海格做的确实有点欠考虑了,鹰头马身有翼兽对三年级还没接触过这些的学生来说其实是有些危险的——我们甚至连铁甲咒都不会。”
赫敏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把好哥俩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弄的?”罗恩瞪圆了眼睛。
赫敏没听明白:“什么?”
“你不是比我们俩早出教室的吗?我刚刚还看见你已经上了楼梯,为什么一转眼又到我们后面去了?”
赫敏反应了一会儿:“哦,我回去拿东西了。”
她调了调自己的书包带子,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快饿坏了——真希望中午能有好吃的。”
“一共不就那么些菜吗?”罗恩的话还没有说完,赫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了。
“艾莉安娜,你觉不觉得赫敏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罗恩下意识就想朝更聪明的人抛疑点,结果发现艾莉安娜也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她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忙!”罗恩对着哈利抱怨道,“赫敏也就算了,艾莉安娜还拄着拐呢,怎么也能窜得那么快?”
哈利思考了一下:“艾莉安娜一直挺敏捷的呀。”
“我是要你夸她吗!”罗恩恨铁不成钢地说。
一直到下午第一节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哈利和罗恩才重新见到两位女士的面。
“在霍格沃茨见你们一面可真不容易。”
罗恩一边嘟哝着,一边从书包里拿出羽毛笔、课本和羊皮纸。
艾莉安娜翻了个白眼:“那你给我点钱,我保证以后让你多看看我。”
罗恩顿时捂住了自己口袋:“疯了吗你,你把我当成马尔福了?”
“下午好,”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卢平带着他破破烂烂的公文包走上了讲台。
“请大家把东西都收回书包和我来,今天我们上的是实践课,你们只要准备好魔杖就可以了。”
大家兴奋地交换着眼色,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站起来——他们还从来没上过黑魔法防御的实践课呢——如果二年级的时候洛哈特把康沃尔郡小精灵能算上的话,也不过是第二次。
“艾莉安娜,”他注意到艾莉安娜的腿,体贴地问: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你很勇敢,需要我帮你变出一副担架送你过去吗?我们需要走一段路程。”
“这些老师的眼睛都是瞎了吗?”
教室的另一边,马尔福愤愤不平地对着高尔和克拉布:“看不出里奇都是装的吗?”
高尔和克拉布含含糊糊地点头应和。
马尔福气鼓鼓地瞪着他灰蓝色地眼睛继续往那边看。
“不用了教授,”艾莉安娜勇敢地举起自己手中的拐杖,“我可以的。”
马尔福yue了一声:“我真的受不了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做作的人?”
他叽叽咕咕,像一只生气的碎嘴子玄凤鹦鹉似地骂天骂地——嗯,一句都没让艾莉安娜听见。
正是上课时间,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卢平带着他们走过楼梯,发现皮皮鬼正在对一个门锁进行恶作剧。
看见卢平来,它飘在空中大声地唱道:“卢平是个大傻蛋——”
“皮皮鬼,你这样会妨碍费尔奇先生的工作的。”卢平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温和地说。
皮皮鬼毫无反思之意,呸地朝边上吐了一口唾沫,正在一边看戏的艾莉安娜尖叫道:
“你这个鬼死了也没素质!你差点吐到我身上了!”
皮皮鬼难听的声音一顿,非常流畅地继续唱:“卢平是个大傻子,带着一群小傻子,中间夹个小瘸子——”
艾莉安娜怒发冲冠,举起自己的拐杖就要像丢标枪似地砸过去。
“一个很有用的小咒语,大家可以看好,”卢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瓦迪瓦西。”
原本被皮皮鬼塞进门锁的口香糖像子弹一样飞了起来,猛地一下扎进了它的鼻孔。
艾莉安娜顿时拔出了自己的魔杖,像气势汹汹的骑士拔出了随身配剑似地,大吼一声:“瓦迪瓦西!”
伴随着一声更大的破空声,艾莉安娜的拐杖腾空而起,标枪一样追着皮皮鬼去了。
“大坏蛋教小坏蛋杀鬼了啊——”
皮皮鬼大叫着在空中翻了一个滚,嘴里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很厉害的学习能力,虽然不是我们这一堂课的内容,但或许我也应该为格兰芬多加五分。”
卢平微笑着,挥着魔杖轻轻地说:“拐杖飞来。”
杀出的被拐杖像是像是在空中被按了倒退键,像是尾端突然被绑上了无形的链条,被卢平拖了回来。
“拿好你的拐杖,小心别扯到了你的伤口,艾莉安娜。”
卢平把拐杖递回给艾莉安娜,被气健康了的艾莉安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处于脆皮断腿阶段,连忙虚弱地靠在拐杖上。
“啊,谢谢您,不然我这样一个可怜又脆弱还伤了腿的小女孩,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咳咳咳——”
艾莉安娜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看似虚弱,但仔细听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边上赫敏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周围的同学们也是一阵沉默。
“装模作样。”
马尔福从嗓子眼里说,“皮皮鬼虽然愚蠢粗鲁又低俗,但有一点倒是叫他说着了——大坏蛋教小坏蛋。”
“可是,”高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它不是还说我们都是傻子吗?所卢平带着一群傻子。”
“所以我只说它说着了一点啊。”马尔福凶巴巴地问,“有问题吗?”
“没,没有。”
高尔连忙摇头,克拉布也发出哼哧哼哧的应和声。
“不会说话就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马尔福凶巴巴地说。
说话期间,卢平带着他们继续下楼,来到了二楼的教工休息室的门口停了下来。
“请进来吧,大家。”卢平微笑着打开大门。
艾莉安娜一年级的时候就来过教工休息室,当时还撞上费尔奇帮斯内普处理伤口,没想到两年过去,这里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非常宽阔的空间,但是摆满了不成套的椅子,墙壁边上摆着许多镶嵌着穿衣镜的木柜子,还有几把看上去很柔软的扶手椅。
艾莉安娜记得,当时斯内普就坐在——
“斯内普教授?”
她杵着拐杖,在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中,活泼开朗地朝着他的方向窜过去,“教授您也在这里哇。”
“你是专门来看我上课的吗?”艾莉安娜兴致勃勃地问。
“如果你把你的自信分我一点。”斯内普冷笑着说,“我都有胆子去申请梅林爵士团的一级勋章了。”
“教授你完全可以申请啊,你这么好,法术又这么高强,我觉得他们所有人都比不过你!”
艾莉安娜真诚地说。
斯内普再次被噎住了,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艾莉安娜的脑袋,像是在判断里面叮当作响的是什么东西在晃——应该是水不是脑浆吧?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卢平伸手要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等一下卢平,”斯内普站起身来,制止住他的动作,“我想,我还是无需观赏您接下来的精彩课堂。”
“你不想看看我在实践课上大杀四方的样子吗?”艾莉安娜失望地说。
斯内普皮笑肉不笑地扯开嘴角,转头对卢平说:
“真诚的建议,如果你还想要你的教具能够继续给全班用,最好一开始不要叫里奇小姐——纳威·隆巴顿也一样,这两位在制造破坏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纳威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艾莉安娜有点不爽地吧嗒了一下嘴:“你觉得我们俩在这方面的天赋谁更强一点?”
“艾莉安娜真的是,”罗恩小小声地吐槽,“斯内普抛出来的东西,死耗子她都要咬一口。”
斯内普不理她:“两位脑袋都空,但其中一个脸皮格外的厚。”
他碰地一下关上第30章你是用打绷带的那只腿蹦的
“好吧,那我们正式开始上课。”
卢平把他们带到一个柜子前,像是配合着他的声音,柜子突然间摇晃了起来。
“不用害怕,里面不过是一只博格特。”他温和地安抚着几位被吓得往后蹿的同学,“他们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或许有谁知道什么是博格特——”
“一种通过变成我们最害怕的东西来恐吓我们的生物。”
艾莉安娜的声音直冲云霄,似乎想让还没走远的斯内普听听自己是不是大脑空空。
“呃,”炸雷一样的声音轰得卢平也懵了一瞬,他下意识抬头想揉揉耳朵,又强忍住了:“谢谢你,艾莉安娜,解答的很好。”
“所以,只要克服住恐惧,把博格特变成你认为滑稽的形象,笑声就能叫博格特彻底完蛋。”
卢平的音量比平时高了一点,就仿佛艾莉安娜刚才那一嗓子叫他耳膜受损所以控制不好音量了:
“击退博格特的咒语很简单,大家先和我练习一下,不要用魔杖——滑稽滑稽。”
“滑稽滑稽。”
大家齐声道。
“那么——纳威?”卢平说,“可以请你走到前面来吗?刚才艾莉安娜表现很出色,我想你也可以。”
伴随着众人回头转向纳威,纳威也跟着回头,就像是在寻找班上另一个叫纳威的学生。
纳威是一个大众的名字,也许有人重名呢?
“别害羞,纳威,上前来。”卢平鼓励道。
纳威整个人都哆嗦起来,看上去想钻到人群的最后面去。
但他还是战战兢兢上前了。
“纳威,你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卢平和颜悦色地问道。
纳威动了动嘴唇,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斯内普教授。”
“抱歉我没有听清?”
纳威不自觉地瞄了一眼艾莉安娜,声音大了一点:“斯内普教授。”
大家都笑起来,连卢平的眼睛都弯了弯。
艾莉安娜没笑,她回忆着刚刚卢平教的应对博格特的方法——把它变成你觉得滑稽的形象——觉得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啊,斯内普教授,”卢平带着笑意说,“他确实严格得有些吓人。”
艾莉安娜的脸开始板了起来。
“哪里吓人了?斯内普教授哪里吓人了?他都没有要求我们全班必须拿到O,拿不到O的统统关禁闭或者枪毙——哪里严格了?”
“艾莉安娜你比他还吓人,希望你以后不会成为我孩子的老师。”罗恩说。
艾莉安娜的脸上慢慢绽开一抹笑容:“罗恩。”
她轻言细语地说:“我知道有一种办法,能够绝对避免这种情况。”
罗恩一边被她笑得毛骨悚然,一边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侧过身:“什么?”
“你要是现在没了,就绝对不会有孩子遇到这个情况了。”
艾莉安娜敲锣似的把罗恩敲得邦邦响。
“纳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和你奶奶一起生活的吧?”
另一边,卢平还在耐心地引导着纳威。
“呃,是的。”
纳威仍然看上去有些紧张:“但是,我也不想它变成我奶奶的样子。”
“不,不是的。”
卢平的脸上绽开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让他身上那种潦倒失意人的样子淡了,眉眼间似乎依稀能看出他还是顽皮少年的影子:“你能想起你奶奶的衣着打扮吗?”
“呃,”纳威看上去没有明白,但是乖乖地说,“是的,当然……她总是戴着一顶很高的帽子,棕色的表层,深绿色的里层,顶端上有只很大的秃鹫标本……”
“有时候会戴着一条灰皮狐狸的围巾,裙子一般是绿色的,很长……”
纳威越说越流畅,脸色也放松了一点,似乎和奶奶的记忆只是稍微回想,就如同流水一样潺潺地冒了出来。
“或许还有一个红色的手袋?”卢平提醒道。
“对,”纳威连连点头,“深红色的,最前面有棕色的条纹。”
艾莉安娜捶罗恩的手渐渐放下去了,她重新眯着眼睛看过来。
“你能在脑袋中想象出这个画面吗,非常清晰的?”卢平问。
纳威还是没反应过来,但肯定地点头:“是的,教授。”
艾莉安娜反应过来了。
“卢平教授,您是什么意思?您是在引导纳威给博格特样子的斯内普教授穿上他奶奶的衣服吗!这就是让纳威克服恐惧的方法?!”
艾莉安娜愤怒地一蹦三尺高。
卢平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更加愤怒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里奇,我就说你是装的,你是用打绷带的那只腿蹦的第31章博格特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我现在没功夫应付你。”
艾莉安娜怒气冲冲地瞪了马尔福一眼,重重地踩着她那被绷带缠成木乃伊的腿气势汹汹地走到卢平面前:
“您刚才是想让纳威给博格特样子的斯内普教授穿上他奶奶的衣服,对不对?”
“注意你对一个马尔福说话的态度!”
马尔福炸毛道,但看到艾莉安娜真的头都不回一点都没搭理他,他又哼哼唧唧、嘟嘟哝哝地自己缩了回来。
“不是,她才是装病骗人的那个,她凭什么这么嚣张?哈,就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
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高尔,高尔闷哼一声,睁着迷茫的小眼睛看向马尔福。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马尔福应激地跳起来,就像只炸毛的黄金海胆:
“我不和她继续吵才不是因为怕了她——我是想着他是在帮我们斯莱特林的院长说话,所以才大人有大量地放她一马的!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还看我干什么?”
“听清楚了,你说你在在放马。”高尔说。
马尔福:???
“高尔,你是不是脑子缺点什么?”他没好气地说:
“你再这么迟钝一点,智商就是负的了。还是说你是睡觉时开了宿舍的窗,黑湖的水流到你脑子里去了?”
高尔哼哧哼哧地继续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就像信号有延迟一样:
“我看你是因为你踩到我的脚了,不是因为里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马尔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地猛地边上挪了一大步:
“这下踩不到了吧?我叫你平时少吃一点少吃一点你不听。这是我的问题吗?你自己看看你都宽成什么样了——那我怎么就踩不到里奇的脚呢?”
说到最后一句,他脸上浮现出兴奋和向往之色,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就像真的感受到了那大快人心的体验一样。
高尔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就仿佛理解这样长的一句话对他来说是一件颇有难度的事情。
“呃,也许是因为里奇反应很快,也不和我们一起走,隔得很远,所以你踩不到她。”
高尔呆呆地回答。
“你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是问你我踩不到里奇脚的原因吗!”
马尔福再次破防。
“还有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的速度似乎比不上里奇?”马尔福反应过来,质问道。
“嗯……哦……”
高尔又开始哼哧哼哧了,仿佛回答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一样。
但有些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马尔福的脸渐渐红温。
周围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道憋笑但是没憋住的放屁一样的声音。
“谁?!”马尔福当场破大防,凶狠地扭头四处张望,“谁笑的?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仿佛艾莉安娜和卢平打起来了完全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其实还没有,虽然怒发冲冠的艾莉安娜龇牙咧嘴的看上去想咬人。
面对突然发脾气翻脸的艾莉安娜,卢平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有些迟疑地张了张口,努力想安抚道:
“呃,这只是个玩笑,别这么在意,艾莉安娜。”
“因为你是开玩笑而不是被开的那一个,你当然可以不在意!我不觉得好笑,斯内普教授也不会觉得好笑!”
艾莉安娜生气地说,“如果只有开玩笑的人觉得好笑——而且是在大庭广众所有人都看着的情况下——这就不是玩笑而是冒犯!”
“纳威甚至都不想博格特变成他奶奶的样子被我们看见,为什么就可以让斯内普教授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穿他奶奶的衣服?”
“呃,”卢平招架不住咄咄逼人的艾莉安娜,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想着或许这样能够帮助纳威克服对斯内普教授的恐惧……”
“那你怎么不让纳威把他的博格特变成你?变成小猫小狗,或者一定要变成斯内普教授的话,变成微笑着夸纳威的教授——”
“天哪,那听上去更可怕了。”罗恩小声地说,被赫敏一手肘击打在肚子上。
“闭嘴吧,罗恩。”
赫敏紧张地看着艾莉安娜的方向,眼里全是担忧。
艾莉安娜的声音流畅又高昂:
“方法这么多,为什么是穿着纳威奶奶衣服的斯内普教授?我们这么多人看着,这件事最后肯定会被全校的人都知道,斯内普教授会很难堪的!”
“而且你有没有考虑过纳威,他以后还要上好几年斯内普教授的课的!”
纳威的脸色一下子更加惊恐了,他害怕又慌张地看向卢平,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呃,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卢平回过神来,看着瞪着眼睛不肯退让的艾莉安娜,有些迟疑地说:“我确实得向斯内普教授道歉。”
艾莉安娜脸色勉强好一点,但还是紧绷着:“您要承诺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开斯内普教授的玩笑!”
“我承诺以后不会这样开斯内普教授地玩笑。”卢平好脾气点头道。
艾莉安娜勉勉强强地嗯了一声:“那请您继续您的课堂吧,我不会打断您上课了。”
“等一下,教授,教授……”纳威无助地看向卢平,“我不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奶奶,还有她的衣服……万一博格特……斯内普教授……”
他语无伦次地说。
他都不敢想斯内普的反应了,艾莉安娜为这件事发了这么大火,他要是又给斯内普穿上他奶奶的衣服,不用等之后斯内普在魔药课上收拾他,艾莉安娜现在就会当场活撕了他。
纳威一边看向卢平一边摇头,每一根汗毛都是抵触,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纳威你先下去吧。”卢平温和地对着他摆了摆手。
纳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像过节被家长硬抓到所有人面前表演节目的小孩终于得到家长“回去吧”的口令,呲溜一声就钻回人群中了。
“确实,现在纳威可能不太适合作为第一个了,那艾莉安娜你愿意作为第一个展示的同学吗?”卢平问道,“如果你原谅我的话?”
艾莉安娜没说话,但她板着脸走到了最前面。
“啊,非常感谢你的宽容,”卢平笑了笑,“那么,准备好了吗——”
他举起了魔杖。
关着博格特的柜子咚咚地摇晃得更加剧烈,就像里面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要出来,同学们不自觉地向后挪了挪,和柜子隔离出一大片的真空地带。
但艾莉安娜反而向前走了两步。
她倒要看看,她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所谓的博格特能不能把她吓住。
她斗志昂扬地盯着那个在颤抖的门。
卢平的魔杖喷射出一串火星,击打在门把手上,衣柜晃了晃,从里面里面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伴随着着柜子里的阴影从他脸上褪去,他的容貌清晰地展露在每一个人面前——
“艾莉安娜最害怕的是斯内普????”罗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个博格特是个智障吧?”
不仅是他,所有同学都很震惊。
大家看看博格特斯内普,看看一脸迷茫艾莉安娜,又看看卢平,又看看博格特斯内普,虽然一个字没说,但脸上的意思十分清晰。
——教授,书上不是说博格特会变成人最害怕的东西吗?这不太对吧,我们学错了吗?
卢平看上去也有些惊疑。
然后那个博格特斯内普开口了:
“里奇小姐,你鲁莽冲动、骄傲自大、愚蠢狂妄,是我最厌恶的一类学生,和波特一样(听到这一句的哈利:???)。马尔福才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艾莉安娜:??????
她愤怒转身,隔着人群瞪向了马尔福,咆哮道:“马尔福,我要和你决斗!!第32章这才是对付博格特的正确方式
这是卢平上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他在上课之前有认真准备,也预设过课堂上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
比如说哪位同学博格特太吓人了,吓倒了一片同学,他该如何引导他们正确面对恐惧。
比如假如有学生主动要求尝试,他该如何进行表扬。
还比如说万一哪位学生实在害怕不敢尝试,他该如何维护他的自尊心。
他以为他已经考虑得很全面了,没想到他还是想得不够全面。
他只考虑到,也许有人会因为博格特变出来得东西太过真实而陷入无法自拔,万万考虑到,有人会因为博格特变出来得东西太过真实而陷入愤怒进而——
殴打同学???
卢平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杀的马尔福,我就说你不是个好东西,长两根白毛就狐媚教授,蛊惑师长,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档次能成为斯内普教授最喜欢的学生——霹雳爆炸!”
这个充作临时教室的职工休息室现在烟尘四布,同学们像洞穴坍塌的仓鼠一样着急忙慌地跑来跑去,躲避着艾莉安娜烟花一样五彩斑斓的魔咒。
——虽然她重点打击对象是某位白毛男同学,但是,众所周知,有些咒语它是会反弹的。
教职工休息室估计从建成开始就没经历过这样的热闹。
突然变成背景板的博格特似乎被弄糊涂了,他迷茫地站在原地,像是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变成了最吓人的东西,可应该被吓到的那个人却突然间抓着别人打了起来。
不甘心自己被忽视,博格特转向另一边,正好对上了匆匆跑来的迪安·托马斯。
随着啪得一声清响,一脸严肃的斯内普变成了一只血淋淋的断手,然后在地上突然翻转过来,像螃蟹一样嗖嗖地对着迪安冲了过去。
正被一串火星子追在屁股后面跑的迪安一脚就把这碍事的东西踹开了:“走开!别挡着我。”
被踹出五英尺的断手手指更加迷茫地在地上抓了抓。
等一下,现在的它不应该是这个人最害怕的东西吗?他对它就是这个态度?
这一伙人是不是都有些不正常啊?
不死心的它转头望向正朝它跑来的马尔福,还没等它开始变,就被马尔福一脚踩到地上。
马尔福像一匹瘸腿马一样抱头鼠窜,后面是红着眼追杀他的艾莉安娜:
“里奇,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你还敢骂我脑子有毛病,得了教授的喜欢就这样嚣张是不是?”
艾莉安娜几乎要喷火了:“我们俩今天只能活一个!瓦迪瓦西!”
“诶呦我的妈呀!”
马尔福一低头,躲过一个拔地而起朝他轰来的扶手椅。
艾莉安娜指挥着自己裹满绷带的腿健步如飞,马尔福软着自己两条健康的腿连滚带爬。
“卢平教授!”他愤怒地吼道,“你就这么看着吗——这咒语还是你教她的!”
“哦哦哦对对对,”卢平如梦初醒般走上前来,“艾莉安娜,冷静一点,这只是只博格特,呃,并不能代表斯内普教授真正的想法——你要学会正确面对恐惧。”
“我这不是正面对着吗?”艾莉安娜桀桀冷笑,“等我把马尔福干掉了,这件事就不可能发生了,再也没有比这更正确的面对了——我这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除你武器!”
马尔福的魔杖高高地飞起,被艾莉安娜一把抓住。
地上的博格特突然间弹起,卢平下意识挡在两人身前,博格特摇晃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悬在空中的银球。
“滑稽滑稽!”卢平拿出了自己的魔杖,银球变成了一只气球。
“大家看,这就是面对博格特的正确操作,好的我们这节课先上到这里,下课。”
正巧下课铃声响起,卢平抹着头上的冷汗第33章教授我被欺负了
下课铃一响,艾莉安娜就绷不住了,她嗷呜一声丢掉拐杖,哭哭啼啼地转身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呜呜呜呜教授,马尔福和博格特欺负人——”
她嗷嚎着冲出门蹬蹬蹬地跑下楼梯,打着绷带的腿几乎抡成了霍格沃茨特快车轮的形状——那个方向是去哪儿所有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原本长舒了一口气瘫靠到高尔身上的马尔福气得一个激灵弹起来,鼻子都快喷火了。
“她好意思说是我和博格特欺负她?!你看她那个样子,跑得比那头该死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还快了,还装病骗了我那么久——还要我给她干活!”
马尔福声音都被气尖了,变成了马尔福鸡。
马尔福鸡猛地一跺脚:“天杀的我的魔杖还在这个歹徒手里!”
他拔腿就要追上去,突然听见边上还没来得及走的同学们发出惊呼声,正想习惯性嘲讽两句没见过世面沉不住气,一抬头,发现一个打着旋儿的细长黑影朝他袭来。
然后邦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敲在他的脑门上。
马尔福:……
他勃然大怒地一把抓过凶器,想着暂时收拾不了艾莉安娜还收拾不了一个死器物了——然后发现是他自己的魔杖。
十英寸,山楂木,光滑笔直,被护理得干干净净——除了刚才艾莉安娜那一把抓过留下的手指印。
马尔福无能狂怒地小心收好自己的魔杖,然后开始冲着边上的卢平发脾气:
“您是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你给艾莉安娜教的东西都叫她拿来防御我了!!!”
卢平沉默了。
兴致勃勃看了一节课动作片的罗恩意犹未尽地走过来:
“嗐,马尔福,你别太看得起自己,就你也配让艾莉安娜用上”防御”两个字?收拾你都是顺手的。”
差点被气晕的马尔福猛地转了过来:“韦斯莱,我要和你决斗!!”
“打架就打架,还说那么高档——来啊我怕你不成?”
-
“你这是打架打输了?”
地窖办公室里,斯内普把羽毛笔放到笔架上,挑眉看着眼泪汪汪夺门而进的艾莉安娜,目光落在她打满绷带、但此刻却结结实实站在地上的腿上。
“对方和你打架的过程中还把你的腿打好了——我竟然不知道霍格沃茨什么时候来了个神医。”
他饶有兴致地双手交叉抵在唇前,揶揄地偏了偏头。
艾莉安娜:???
她一下子就听到关键词,嘎一下蹦起来:“没有输,我才没有输!我厉害了,我把马尔福揍得哭爹喊娘的。”
“我猜格兰芬多天才的里奇小姐来地窖办公室,不是为了向斯莱特林的院长炫耀她刚刚收拾了他学院的学生?”
斯内普慢吞吞地说。
艾莉安娜不说话了,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不耐烦地扯了一下嘴角,重新低头拿起羽毛笔:“如果只是这些鸡毛蒜皮的——”
艾莉安娜嗷得一声坐在地上开始蹬腿:“呜呜呜我不活了,我被人欺负了你还这么对我——”
“你刚才说什么?”
斯内普突然问。
“我不活了——”艾莉安娜大声地重复。
“再上一句。”
“我才没有输——”艾莉安娜一愣,继续乖乖回答道。
斯内普冷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坐在地上撒泼的艾莉安娜怔愣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往地上一躺,开始三百六十度原地打滚:“呜呜呜呜我不管我就是被欺负了。”
“你往你左边的方向去一点。”
斯内普翻动着着手上的羊皮纸,头也不抬地说。
“?”
艾莉安娜疑惑,但她听话地向左边挪了挪,一边继续打滚扑腾,一边仰起脸问:“为什么啊?”
斯内普的语气波澜不惊:“哦,因为那一块地方我看着似乎有点灰,正好还没来得及打扫。”
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
她扑腾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像一个突然被放气所以高高冲起的气球,呲溜一下窜了起来,在地窖办公室上天入地四处狂飙:
“我这么难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抹布吗?!”
“别这么说。”
斯内普不紧不慢地说,看见气呼呼的艾莉安娜明显竖起来的耳朵,眉毛都不动一下地补充道,“抹布可不会发出这样巨大的噪音。”
“或许,喇叭?”
他假装民主地低头询问艾莉安娜的意见。
艾莉喇叭气急败坏地张着嘴就要让斯内普见识见识究竟什么是喇叭,但斯内普速度更快地打断她:
“我假设艾莉安娜小姐来魔药教授的办公室不是为了给她的教授一展歌喉?”
前摇被打断的艾莉安娜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呃,如果你想听的话。”
斯内普的脸色黑了下来:“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请允许你忙碌的魔药教授能在他的(重读)办公室里拥有一段安静的(重读)休息时间?”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你可以去找邓布利多教授,他喜欢这些。”
斯内普不怀好意地建议道,甚至主动给出关心:“需要我告诉你校长办公室的新口令吗?”
“不需要,谢谢。”
艾莉安娜又不是傻子听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重重地哼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小桌子面前坐了下来。
“我觉得你是嫌我吵想打发我走。”她嘟哝着说,“我才不上当。”
“我只是为邓布利多教授无缘欣赏到你精彩的演出而感到遗憾。”
斯内普假惺惺地惋惜道。
反正自己身手矫健上窜下跳的样子已经被所有人看见了——主要是被要讹的那个亲眼目睹了,再装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艾莉安娜坐在小凳子上,悉悉索索地开始拆腿上的绷带。
“教授我和你说,就是我们刚才上的那节黑魔法防御课,要对付的是博格特。”
斯内普看着报纸,懒洋洋地从鹰钩鼻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认真听。
伴随着一圈圈绷带被解下,艾莉安娜油皮都没破一点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
艾莉安娜把它举高,对着边上的落地灯照了半天也没找出一道可以讹人的红痕,悻悻地放弃了。
——甚至连一个闷出来的痘痘都没有,整条小腿漂亮健康的就像希腊人最完美的雕塑一样。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难过地发现每一个都无比的灵活——更不好讹人了。
艾莉安娜垂头丧气地把绷带变成临时鞋子,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地给自己穿上。
咚的一声轻响,等了半天没听到下文的斯内普不耐烦地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
“假设艾莉安娜小姐没有被那个博格特吓得失去正常的语言表达能力?”
斯内普把手上的报纸翻了一面。
艾莉安娜终于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了,嗷得一声把搭在膝盖上的腿放下。
“教授!”
她哧溜一下窜到斯内普的办公桌前面,“教授,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那个脑内空空,脑外布满发胶的马尔福?”
“看起来博格特确实把你的精神吓得有所失常。”
斯内普冷冷地合上报纸,“需要我向卢平教授的教具选择做出建议吗——虽然我认为三年级才学到博格特已经是一种令人发指的缓慢了。”
“什么叫精神有所失常?!”被质疑的艾莉安娜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场蹦跶起来为自己正名,“我把博格特处理得很好!”
斯内普扬起了眉毛:“愿闻其详。”
“博格特变成了你,你非常冷漠地说最讨厌我这种莽撞的。”
艾莉安娜说着说着,就开始咬牙切齿起来,“还说最喜欢的学生是马尔福!”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博格特吓得哆哆嗦嗦、痛哭流涕、不知所出,我聪明伶俐、大脑清醒、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根源。”
艾莉安娜骄傲叉腰:"我反手就去收拾马尔福了——您在干什么?”
艾莉安娜有些疑惑地看着一言不发站起来的斯内普。
“我在找我的嚏根草放到哪里去了。”
“在最里面那个柜子的第三层。”艾莉安娜流畅地说,面上露出不解之色,“要嚏根草干什么,您需要熬制什么治脑子的药水吗第34章我不知道你还给他白熬药!
艾莉安娜当然最后没喝上嚏根草药剂,毕竟她这么聪明伶俐天赋异禀善解人意小女巫,怎么可能和脑残扯上关系?
“我脑子可好了,虽然当时教室里一片混乱,但我还记得每个人的反应。”
“马尔福被我追的到处跑,迪安最害怕的是应该断手,但是他克服了自己的害怕一脚踢开了断手,卢平教授最害怕的居然是个银球……”
艾莉安娜掰着手指如数家珍,看上去十分骄傲的样子。
“需要我为聪明的艾莉安娜小姐鼓掌吗?”
斯内普阴阳怪气地坐回办公桌后面的凳子上:“假设这位尊贵的小姐没有别的指示,或许可以给她忙碌的教授一些批改作业的时间?”
“我不喜欢卢平教授。”
艾莉安娜把玩着魔杖,看了一眼斯内普,突然闷闷地说。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在羊皮纸上画下一个A,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
艾莉安娜也没有继续解释,就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而是这个房间里另外一个隐形的幽灵说的一样。
地窖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摆着工作台的隔间传来仿佛魔药沸腾一样的声音。
消停下来的艾莉安娜动了动鼻子,仰起脑袋看向另一边的工作台,只见一只大肚子坩埚被摆在上面,里面的液体咕噜咕嘟冒着青烟。
“这是什么?”
艾莉安娜好奇地望过去,正好里面浅绿色的液体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就像在和她打招呼一样。
看上去还怪可爱的。
艾莉安娜兴致勃勃地跑到工作台,脑袋往魔药的方向更伸了一点。
“魔药。”
不知道哪句话又戳到斯内普的火气点了,他的声音很明显地冷了下来,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也大了些。
艾莉安娜眨眨眼,虽然不明白斯内普为什么突然生气,但立马把自己脸上的表情同步调整成同仇敌忾的样子。
斯内普看着她傻乎乎的表情,嗤笑一声挥动了手里的魔杖。
坩埚下蓝色的火苗变成极细极细的一缕。
“等它停止沸腾完全冷却下来再等一刻钟,往里面加入三勺月长石的粉末,然后不要做其他的动作,来叫我,听明白了吗?”
他有些厌烦地看了一眼锅中的药水,像是在看什么麻烦一样。
“当然。”
艾莉安娜哐哐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斯内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阴沉沉地再次投入批改作业的工作中。
艾莉安娜两只手交集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聚精会神地盯着坩埚。
在最后一个气泡也完全消失之后,她用魔杖变出时间,一边倒计时,一边拿起了装着月长石粉末的瓶子。
在粉末倒下去的瞬间,她像个警报一样滴滴滴喊起来:“教授,教授快来。”
虽然斯内普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很不情愿,但他过来的速度很快。
说实在的,这是艾莉安娜见过的最复杂的药水,伴随着斯内普低声念出的魔咒,一样样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材料——但看上去都很昂贵,因为艾莉安娜认出了其中一味是独角兽的角粉——被丢进锅里,甚至这个过程中斯内普的搅拌棒都换了三种材质的,里面的药水逐渐变得澄清,像是雨后天空一样的透亮。
斯内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几乎看入迷的艾莉安娜睁着闪闪发光的眼睛:“教授,这是什么药剂啊,以前好像从来没见您熬过。”
斯内普魔杖一指熄了火,冷冷地掀起了嘴角:“啊,确实,很少人需要用到这个。”
“但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很不幸,有需要喝这种药水才能控制住的顽疾,更不幸的是,这种复杂的药没几个人能做出来,而我恰好是其中之一。”
“你是给卢平熬的?给他补身体???”艾莉安娜瞪圆了眼睛,“花这么多的精力、这么昂贵的材料——他给你钱吗?材料费,加工费,精力时间耗损费——友情价还是市价?”
斯内普扬起了眉毛:“艾莉安娜小姐,你似乎对我们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经济状况有什么误解?”
“一纳特也不给啊?”艾莉安娜眼睛都要凸出来了,“您纯好心啊???”
斯内普不置可否。
她出离愤怒了:“那么多昂贵的药材、这么复杂的步骤、耗费的这样多的精力——全部都是你无偿提供,他怎么敢对你是那个态度?!”
见斯内普转向坩埚地方向似乎要把里面的药水舀出来送人了,艾莉安娜一个箭步挡在了坩埚面前:“不给他!不许给他!!”
她气得上窜下跳:“你都不知道,今天黑魔法防御课上,要不是我反应快,他差点做出了什么事情!我当时都不知道他还白拿着你的药!”
“他怎么能这样!”艾莉安娜语无伦次地说,“一边喝着你的药,一边还引导——不许给他,倒了也不给!!”
“很遗憾,卢平必须喝着这个药。”斯内普不为所动,“艾莉安娜!”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
死活劝不动斯内普的艾莉安娜被怒火冲昏了头,猛地一转身,抄起坩埚吨吨吨往自己嘴里倒——甚至都不管还有些烫嘴的温度。
她的速度是那么快,就仿佛渴死鬼投胎一样,等斯内普制止的时候,药水已经只剩下一个浅浅底了。
“倒……了也,不给他。”
艾莉安娜猛地打了一个嗝,迷迷糊糊地说:“我怎么感觉这么晕——教授你别晃!”
她碰地一下倒了下去,在视线完全黑暗之前,看见斯内普难得慌乱的脸。
“艾莉安娜!”
她感觉自己的好像被捞了起来。
这药……酒劲儿还怪大的。
艾莉安娜迷迷糊糊地想。
眼前大块大块黑色的光斑宛如墨水一样在视线里散开,但感受着后颈处传来的支撑力、鼻尖隐隐约约传来的熟悉的带着淡淡苦涩气息魔药味,她两腿一蹬,彻底又放松地任由自己陷入了昏迷。
-
斯内普瞪着挂在他胳膊上宛如翻肚皮的死鱼一样的艾莉安娜,只觉得真是大开眼界。
他回首自己的前半生,当过食死徒,当过凤凰社卧底,当过斯莱特林院长,不说如跌宕起伏的巨浪,但也绝对算礁石下湍急的暗流,以为怎么也算的上是见多识广——他甚至以为自己面对任何突发情况都能波澜不惊了——
万万没想到,他还是见识少了啊。
斯内普粗暴地拉开自己的储藏柜,找出放在最下一层的粪石,塞进了艾莉安娜的嗓子眼里。
昏迷中的艾莉安娜颤抖了一下,虽然看上去还没有一点睁眼的意思,但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至少不是那种灰败、仿佛雪层下的枯草一样的惨白色了。
斯内普又拿出一瓶芸香精,动作不停地继续给艾莉安娜灌了下去。
艾莉安娜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苍白的可怕。
当然了,能叫一匹月圆之夜最狂暴的狼人变成一匹无精打采的狼的药剂,你猜它是不是一瓶对饮用者温和、滋补、无害的小甜水?
那狼毒药剂就得改名叫狼人活力滋补剂了。
斯内普低声咒骂一句,掀开艾莉安娜的眼皮看了看,确定这个小东西暂时不会死了,一挥魔杖架起了坩埚。
怎么,会有人,一口气喝完一整锅狼毒药剂?
一口气,一整锅!
卢平那个真狼人都要分三次!
他手上这个比狼人还厉害!
斯内普暴躁地往坩埚里丢下一大串昂贵的珍稀材料,觉得这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魔幻。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遇见,以前只是听说过有虎口夺食这次词,现在可是直接见证了狼嘴里抢药——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学来源于生活吗?
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他今天一定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好好长长教训——她长个嘴难道就是为了吃饭以及把脑袋里本来就不多的东西排出去的?
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倒,她这么厉害怎么不把校门口的摄魂怪一起吃了呢?
斯内普带着怒火搅拌着魔药,伸手把最后一点独角兽角的粉——同样也是熬制狼毒药剂的重要材料——放进了正在熬煮的药剂中。
——也就是说,剩下的材料不够熬一副狼毒药剂了。
不够就不够,那个狼人正好别喝了。
要不是这个该死的狼人瞎折腾,他今天也不会这么多事!
真是,都成为狼人了还不消停,每个月固定那几天对着月亮叫就已经够叫人心烦的了,平日里还要发狂犬病,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样想的,选这么个仿佛脑子被同伴啃了的狼才来教黑魔法防御课。
或许这也是他们伟大的校长的另一层深刻、异于常人的的考虑——想让这些连铁甲咒的都不会施展的笨蛋瓜子们,在现实生活中身体力行地对付课本上第394页的黑暗魔法生物。
斯内普刻薄地想。
至于被没有狼毒药剂的卢平要怎么过——
斯内普冷笑一声,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找个废弃屋子把自己捆上,嗷呜嗷呜地过。
都捆了三十多年了还在乎多这一次两次的?
斯内普那叫一个心安理得、和谐自洽,一点也没解释的念头。
主要是这怎么解释——卢平,很抱歉(其实并没有)你的狼人药剂没了,因为艾莉安娜和我赌气的时候一咕噜把你的药剂喝干净了,我为了给她解毒把剩下的材料都用上了?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今天就是死在这,从坩埚里跳下去,也绝不可能把这个可笑的原因往外说一个字!
伴随着坩埚里的药液变成了澄澈的天蓝色,斯内普关了火,等药液的温度降到了能入口后将其舀进一个大肚的水晶瓶里,把艾莉安娜像提一只小死鸡崽似的提了过来。
他捏开艾莉安娜的嘴,吨吨吨地把刚熬好的药水灌进了艾莉安娜的嘴里。
一瓶喝完,又盛一瓶,继续吨吨吨地给她灌进去,一直到坩埚里一滴药水都没有。
一连喝了两锅药,艾莉安娜的肚子圆鼓鼓地凸出来,看上去像一个隆起的小山丘,一晃里面是叮叮咚咚的水声。
斯内普没好气地变出一条长凳,把这条死鱼一样的玩意儿放上去。
整个巫师界从未听说过有人喝狼毒药剂的——毕竟这个东西一开始就不是给人发明的,谁也不能确定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斯内普谨慎地观察艾莉安娜的反应,暂时看上去还处于正常状态。
喝完药的艾莉安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也终于慢慢透出血色,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十分具有欺骗性——绸缎一样的黑发乖巧地垂在脸颊边,浓密的睫毛像两只停留在洁白花瓣上的黑蝴蝶,面色恬静安适,看上去仿佛摆在东方奢侈品店橱窗上的瓷娃娃。
呵,乖巧。
哈,安静。
斯内普板着一张脸丢了两个检测咒,确定没事,甚至都不急着坐回去改论文,双手抱臂,阴恻恻地盯着这位一天天给他添乱的祸祸玩意儿。
艾莉安娜刷地一下子睁开眼,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暴露在空气中,就像是一对纯净的黑玻璃珠子。
斯内普几乎被她乍然的动作惊了一瞬,然后声音更加冰冷地开口了:
“艾莉安娜·里奇。”他松了一口气,厉声说:
“或许我实在是高估您被不知名液体几乎占满了的、岌岌可危的脑容量——但我想,即使是三岁的孩子都知道不能乱吃东西的道理——”
艾莉安娜循声望过来,脸上是一派的茫然和懵懂。
“怎么,里奇小姐以为假装成隆巴顿就能逃避——”
斯内普像一条毒蛇一样嘶嘶地说,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艾莉安娜像个突然被点燃的费力拔烟火似的一个激灵拔地而起,目光炯炯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皱起眉头,还没具体梳理出她究竟哪里不太对,只见艾莉安娜张开嘴,发出一串嘹亮的:
“嗷呜呜呜呜呜——————”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从她头顶上冒了出来,犟种毛和聪明毛一样第35章二合一
“嗷呜~嗷呜~嗷呜~”
医疗翼里通常是安静的,在没有人的时候,所有的帘子会被拉开,露出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病床,如果住进了人,病床边的帘子就会被拉起来,分隔成一个个安静又独立的小空间。
但是现在,医疗翼热闹非凡。
一张床边围满了人,边上围观者的交谈声、走动时发出的声响以及从中心发出的奇怪的嚎叫声,让这里热闹嘈杂如集市。
病床上,艾莉安娜狼一样蹲坐着,竖着两只尖尖的耳朵,对着墙壁上圆形的壁灯嚎叫个不停,音调有长有短,细细听来似乎还有一种独特唱歌一样的的音调。
“嗷(→)嗷(↗)嗷嗷嗷(↑)~~~”
——当然很难听就是了。
“就没什么方法让这个嚎了一晚上的玩意儿闭嘴吗?”
在艾莉安娜陶醉的嗷嗷声中,斯内普铁青着一张脸,看向一边端着药瓶的庞弗雷夫人。
“抱歉,西弗勒斯。”
庞弗雷夫人打开一瓶滋滋作响的药剂,面上的表情称不上愉快: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喝了狼毒药剂的小巫师,也许听着她的叫声,更有利于我们判断她的精神状况?”
斯内普:……
他的嘴唇抿得更薄了。
他瞪着已经顺着墙壁开始冲着那个壁灯远征的艾莉安娜:
“我想这位的精神状况怎么样显而易见。”
在场所有会喘气的有一个算一个,甚至全部加起来,有谁能比她更精神?
斯内普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脸上的表情显而易见。
庞弗雷夫人像抓一只蜘蛛一样把艾莉安娜从墙上薅了下来,就要将那瓶药水灌进艾莉安娜的喉咙里。
艾莉安娜疯狂地挣扎起来,她的劲很大,庞弗雷夫人猝不及防被脱了手,重获自由的艾莉安娜一个翻身扑倒在床上,对着她气势汹汹地嗷嗷嗷地嚎叫。
周围的病床、枕头、床头柜漂浮起来,围绕在她的身边,像子弹一样蓄势待发。
“哈,我就说里奇小姐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小女巫!”
弗立维教授扬着他尖细的嗓门大声地鼓起掌来:
“看看这完美的无杖无声的漂浮咒,谁敢相信她还只是一位刚上三年级的小巫师?”
“我想,这位爱才心切的魔咒课教授,或许现在更重要的是让这个神志不清的天才安静下来喝药?”
斯内普慢慢地说。
“啊,是,是这样的。”
弗立维教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挥了一下魔杖。
一个原本漂浮着的床头柜动了一下,慢慢朝着地上着陆。
艾莉安娜从喉咙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扭头看了过来,床头柜睁开弗立维的魔咒重新高高的飞起,还颇有威胁意味地晃动了一下。
弗立维的赞叹之声差点又要从喉咙里溢出来了,他看着斯内普铁青的脸色和头上鼓起来的青筋,努力重新切换成严肃的神色。
“是这样的,里奇小姐的魔力很强,现在又处于无意识的阶段,如果强行中断她的魔力,或许会让她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甚至导致魔力暴动——那会使她的情况更糟。”
“艾莉安娜。”庞弗雷夫人向前走了一步,努力用一种柔和的、仿佛哄小婴儿的声音说,“我不是坏人,这是你的药……”
艾莉安娜警惕地看着她,浑身的肌肉慢慢绷紧了。
庞弗雷夫人再次打开盖子,苦涩的气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艾莉安娜的鼻子动了动,呲溜一下窜到了床底。
毛茸茸的长尾巴露在窗外,然后尾巴尖一卷,呲溜一下缩了回去,这下连根毛都没露出来了。
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底目光炯炯地看着所有人,就像一对小灯泡。
斯内普忍无可忍,伸出魔杖就要把床强行掀开。
“不行,西弗勒斯,”庞弗雷夫人严肃地摇着头,“不要用魔法,现在艾莉安娜身上的魔力太混乱了,我甚至怀疑她自己偷偷尝试过阿尼马格斯的咒语,所以现在才会反应这么大。”
麦格教授有些迟疑:“啊,里奇小姐确实问过我关于阿尼马格斯的一些事——但是几乎我在课上提到的全部有深度知识点她都会在钻研之后问我,所以我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
好,这下作案能力也有了。
斯内普额角的青筋很明显地跳动起来,他用一种十分可怖的眼神盯着艾莉安娜藏身的病房。
床底下传来一声敏感的低吼。
“那我们就用手把她拉出来就好啦,”弗立维教授乐观地说,一边试图把手伸进去想把人捞出来。
“哎哟!”
他惨叫着把手抽出来,上面赫然是一个深深的牙印。
庞弗雷夫人反应迅速地给他施展治疗咒语。
弗立维一边嘶嘶地倒吸凉气,一边苦中作乐强颜欢笑:“幸好里奇小姐不是个真狼人——她牙齿挺好的。”
床底下再次传来警告的低吼,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起来似乎有些愉悦。
“霍格沃茨不是还有一只狼吗?”
斯内普终于忍不住愤怒,“把他找过来给这个小狼崽子当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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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就是药,喝了对我们的身体好的,不是伤害我们的东西。”
卢平嗷呜嗷呜地朝对面病床下只露出一个鼻尖的艾莉狼崽解释道,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正式入职霍格沃茨之前,他当然也是有过诸多忐忑的——他能不能教好这些小巫师?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要请假,他的狼人的身份会不会被人发现?
他也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在课后和一些学生多进行交流沟通,了解他们的情况,成为他们可以信任的大朋友,他甚至还去二手店看了一本《教师如何获得学生信任》的书,悄悄准备了好几个可以和学生聊的话题。
当他万万没想到,当他真正成为一名霍格沃茨教师之后,最先用上的居然是——《成年狼如何获取狼崽的信任》——虽然没有这本书。
他上学的时候学校有这么物种丰富吗?
啊,有的有的,抱歉忘记了——当时学校里有他呢。
卢平一边有些走神想着,一边把魔药瓶小心地放在病床边上的地上,向后退了好几步。
那个警惕的狼鼻子慢慢地伸出来一点,对着那一小瓶魔药闻闻嗅嗅,看上去似乎有着试探接受之意。
所有人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床底下猛然探出来一只手,碰地一下拍掉了药剂瓶。
所有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给她喝一口看,不然她不信。”
斯内普冷冰冰地命令。
事到如今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卢平有些无奈地拿起药剂瓶,蹲下身来,一边嗷呜嗷呜吸引着艾莉安娜的注意,一边慢慢地打开瓶盖。
艾莉安娜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床底探了一点出来,看上去有些好奇。
这下连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都用催促的目光看向卢平了。
清晰的苦意从手中的瓶子里面传来,卢平脸上的肌肉情不自禁地抽动了一下,他勉强勾起嘴角,调动起了全身的情绪,努力开朗活泼地对着床底下的半狼崽哄骗道:
“这是一种好东西呢,小狼吃了身体健康,爪子会变得有力气,牙齿会变得更尖,长得比别的同伴更强壮,以后就能打败他们当上狼王。”
艾莉安娜头顶上的耳朵动了动,脑袋再次向外面探了一点。
卢平举起手中的药剂,在艾莉安娜圆圆的眼睛的注视下,猛地喝了一口。
他被药水苦得一激灵,但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试图把药剂递给她:
“你看,我都喝了,真的是好东西,我都舍不得多喝,想要留给你这样更需要的小狼崽,你们才是狼群的未来——”
艾莉安娜身体本能地向后退,耳朵后压成飞机耳,但似乎又抵不住心中的好奇,鼻子向前凑。
“莱姆斯,你多喝一点试试呢?”
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麦格教授建议道。
卢平当然也希望艾莉安娜能尽早康复,他毫不犹豫地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又苦又涩的药水一路从他的喉咙燃烧下去,卢平只觉得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声音里带着自己听着都觉得虚假又夸张的热情。
“好东西,yue,很好的——yue——真的是好东西!快来喝——yue!!”
他一边控制不住地干呕,一边艰难地竖起了大拇指,那心酸的场面几乎让所有的目击者都不忍直视。
——除了斯内普。
他毫无怜悯地看着卢平,冷冰冰地说:“演技高深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你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玩意儿不能吃吗?”
被魔药苦得头晕眼花的卢平反应迟缓地抬头看向斯内普,然后又转向床底下的艾莉安娜。
却发现原本看上去对药剂十分感兴趣的艾莉狼崽早已经呲溜一下缩了回去,就在他正在懊恼自己没有坚持住导致让艾莉安娜看出端倪的时候,突然听见床底传来了嗷嗷嗷的笑声。
只见艾莉安娜抱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半个身子都从病床底下露出来了,两只耳朵快乐地抖动着,尾巴啪啪啪地拍打着地面,一副恶作剧成功的小狼得意的表情。
就这么拙劣的演技还想骗到他?这头大狼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只长年纪不长脑子是吗?
艾莉安娜神气地嗷嗷嗷地叫,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每一根毛——不管是人头发毛还是狼尾巴毛,都明晃晃地表示她刚刚是故意逗大家玩儿。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最好脾气的弗立维教授的额头上都蹦出了青筋,麦格教授的嘴几乎抿成了一条平直线。
斯内普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一个——又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已经存在抗体了。
“好聪明的小狼,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这个蠢货还想骗你,实在是太低估你了。”
他缓缓地开口,面无表情地说。
屋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目光惊异地看着他,尤其是确定了刚刚这句话确实是出于斯内普之口,脸上的惊异之色更甚。
就仿佛看见伏地魔原地复活然后给大家发糖一样。
“波比。”麦格教授有些迟疑地说,“你要不要也帮西弗勒斯看一看?”
庞弗雷夫人还没来得及动作,斯内普已经一边继续面无表情地说着夸奖的话,一边朝着艾莉安娜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心花怒放的艾莉安娜下巴骄傲地抬起来,像所有在草地上撒欢的犬科动物一样,翻着肚皮摇头晃脑,连斯内普又不知不觉朝她走了好几步都没有注意。
等她后知后觉斯内普和她之间的距离太近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一个翻身想要重新缩回病床下,但斯内普的动作比她更快一筹——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了艾莉安娜后领子。
艾莉安娜嗷嗷嗷地尖叫着挣扎起来,但斯内普的力气更大,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牢牢地将狂暴小狼镇压下去了。
突然就被镇压的艾莉安娜急得连蹬直踹,疯狂地扭动着,重重地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她力气也不小,更不提正处于发狼疯的阶段,斯内普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才将她按住。
“药!”他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庞弗雷夫人如梦初醒,连忙快步上前,将药灌进了艾莉安娜的嘴里。
艾莉安娜挣扎的动作变小了,四肢颤抖起来,斯内普下意识地将力度放松了一点。
伴随着一阵抽搐,艾莉安娜的身体慢慢地变小,变成了一只蜷缩成一团的小狼崽。
斯内普的一瞬间僵住了。他看看小狼崽,再看看卢平,又看看庞弗雷夫人,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空白的表情。
——刚才还能看出是个人呢!
“挺好。”
庞弗雷夫人把小狼崽抱到自己怀里,从头到爪好好检查了一遍,然后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样的形态反而有利于她的魔力的稳定,等她的魔力彻底稳定恢复,就会自己变回来的。”
小狼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垂着爪子任由她摆弄。
“但是在此之前,她最好先和一位成年巫师待在一起以防突发情况,”庞弗雷夫人说,“我不行,我得送莱姆斯去尖叫棚屋。”
“我来吧。”麦格教授说,“我是她的院长,又有阿尼马格斯的经验,我更合适一些。”
斯内普对此毫无反应。
“如果一切终于结束了,我想我也得回去备课了。”他冷冰冰地第36章麦格:从没这么后悔过
米勒娃·麦格从没有哪一刻这样怀疑过自己。
不是她自夸,她自1947年进入霍格沃茨以来,在魔法世界就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
她一直是同级最优秀的女巫,尤其是在变形术上更是一骑绝尘,她学会了本世纪只有七位巫师会的高级变形术阿尼马格斯,当上过级长和女学生会主席,获得过《今日变形术》最具潜力新人奖。
毕业后,她成功入职魔法部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同样是部门里最受欣赏、最有潜力的职员,但她不喜欢里面的傲慢虚伪的氛围,于是放弃了升职的机会,选择来到霍格沃茨成为一名教职工,想要从小巫师开始慢慢改变这个魔法界。
她带着一个个孩子从稚嫩到成熟,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校园迈向属于自己的人生路,并为此感到十分的幸福。
她十分感激自己当年的选择,一直以为自己虽不说什么策无遗算,但也算思虑周全,包括这一次带着变成狼崽的艾莉安娜回自己办公室进行照顾,她自认为这是一个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最合适的决定。
——从学院归属上来看,艾莉安娜是格兰芬多,她是格兰芬多的院长;从性别上来看,她们都是女巫,更方便照顾;从魔法经验上,她是本世纪唯七的登记在册的阿尼马格斯,熟练掌握变成动物的经验,或许更能应对变成狼崽的艾莉安娜。
她抱着艾莉狼崽从医疗翼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甚至还想着,或许今天晚上可以带着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狼崽一起睡觉呢。
她甚至考虑自己要不要变成猫猫和小狼崽一起玩一会儿。
——这样愉悦的心情截止于艾莉安娜·狼崽版进入她的办公室半个小时后。
是的,她以为自己考虑的很周全了,除了一点——
艾莉安娜(狼崽版)的精力。
怎么会有人(划掉),怎么会有狼,这么有精力啊?
她自诩也算是个精力旺盛的女巫,虽然现在年纪上去了,对学校里繁杂的事物处得也能称得上一句游刃有余——但即使是她精力最旺盛的少年时期,也没到这个地步啊。
麦格教授疲惫地坐在宛如二战战场的的办公室中间的扶手椅上,连头上的小圆髻都没有那么紧了,少许零碎的头发从里面掉出来,就像她此刻凌乱又茫然的思绪一样。
艾莉小狼正对着一张圆形茶几大肆啃咬,那张茶几腿腿肉见可见地被啃成了细细的一条,眼见着摇摇欲坠,连着上面的杯子茶壶也在慢慢地滑落——
“碰——噼里啪啦哐当咚!!”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茶几被打翻的声音,上面一整套的茶具也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满地的木屑和瓷片残渣,伴随着掀起的烟尘。
麦格教授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她像一尊凝固而沉默的石像,甚至都没有用一个修复咒把它们重新修好。
有什么好修的呢?
难道修了就不会坏吗?
除了给这个精力充沛的狼崽子提供更多的可以破坏的东西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麦格教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人生是这样的灰暗。
她绝对不是没有耐心的教授,在发现艾莉格外能拆家之后,也考虑过或许是因为精力太过旺盛无处发泄,这也不能完全怪她。
毕竟艾莉安娜现在只是一只什么也不懂只是凭着本能行事的小狼崽,应该是她这个有着丰富经验的成年人要解决问题的。
于是带着她大半夜的出去遛狗——啊不,是带着艾莉安娜去巡夜——虽然今天不是她负责巡夜。但没关系,保证城堡夜晚的安全本来就是他们教授的责任。
很有天赋,艾莉狼崽一口气抓住了八个夜游的——它不仅耳朵灵敏能捕捉到任何异常的响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城堡格外的熟悉——哪个地方能藏人它一清二楚,有些角落甚至隐蔽得连前大半辈子都在这的麦格都没有发现,但它一抓一个准。
四个学院的宝石沙漏在今晚平等地下降了很大一块。
麦格教授对她没记忆了还能对这些地方这么熟悉保持疑惑,但她很快就没有时间疑惑。
“嗷——!”
从办公室的另一边传来喇叭一样的惨叫,惨烈得几乎不像人声。
麦格教授一个激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被迫朝着那个方向小跑着冲了过去。
在昏暗——是的,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她原本是打算睡觉的——的办公室外间,一个闪闪发光的脑袋正扯着大嘴在惨叫,他的腿上还挂着一只死活不松的小狼崽。
他在猛烈地蹬腿,小狼崽在他的腿上宛如一面迎风招展的灰色旗帜,但是一点也没有被蹬掉的迹象。
闪光脑袋叫得更加惨烈了。
即使见多识广如麦格教授,面对着如此怪异的画面一时之间都震惊地张开了嘴巴。
过了好一会儿,就像思路终于搭上了对应的筋脉开始在脑海里运转,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
“马尔福先生,或许你现在得像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马尔福嗷嗷得惨叫:“教授,我这点还没有睡觉是我的不对,但是您能不能先让您的狗放开我——啊!!!!”
被认错物种的小狼崽咬得更加凶狠了,看上去似乎连耳朵尖都在用力——上面的毛都一根根竖起来了。
麦格教授如梦初醒,又因为现在艾莉狼崽的状态不宜被施加魔咒,连忙上去一起徒手拔狼口。
又是哄又是劝的好一番折腾,好在这只小狼崽似乎认识她没转头给她来一口,总之在一阵心酸的多搏斗——马尔福的惨叫为背景音——他们于把这只咬人狼薅了下来。
“我要死了,我的腿要断了,我站不起来了!”
马尔福捂住自己的小腿,呜呜呜呜地嗷嚎。
小狼崽被麦格教授紧紧地箍在怀里,脑袋还趾高气昂地扬着,邀功似地看着心神俱疲的麦格教授。
——怎么样?我干的不错吧?我一看这个鬼鬼祟祟的慌忙就不是好东西,我是不是帮你保护了你的办公室?
麦格教授一个头脑各大,额角的青筋突突突地跳,伸手挡住了小狼崽的脸,生怕自己多看一会儿要不自己被气死,要不和小狼崽同归于尽,死了还落下个虐待动物的臭名声。
小狼崽不满的声音呜呜呜的从指缝中溢出来,麦格教授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看向马尔福。
“坚强一点,马尔福先生,你能活的比我久多了。”麦格教授说。
“以及,马尔福先生,在我送你去医疗翼之前,或许你得先向我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马尔福哭哭啼啼地站起来,瘸着腿一蹦一蹦地坐到一边的凳子上,
“等一下——”
麦格教授扬起眉,制止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碰!!
被艾莉狼崽啃了一半腿本身就摇摇欲坠的椅子终于还是坚持不住,嘭咚一样栽倒在地上,木板纷飞,彻底散架阵亡。
“呃,现在没什么了——”麦格教授说,“你还好吗?”
被摔懵了的马尔福坐在一堆凌乱的木板之间,呆呆地仰头看着麦格。
麦格觉得她几十年的人生中从没有那一刻这么尴尬过,她再次清了清嗓子——纯粹是她现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呜呜呜呜——”
马尔福终于还是绷不住了,他破防大哭,“我要告诉我爸爸!教授放狗咬我!!!”
麦格教授只觉得鞋子里的脚趾不自觉地开始动了起来。
就是她这一瞬间的愣神,聪明的小狼崽抓住机会从她指缝间拱了出来,对着地上的马尔福神气活现地立着耳朵嗷呜嗷呜地叫。
真是神奇啊,一张全是毛、连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的狼脸上居然能出现这么清晰的嘲讽之色。
麦格教授手忙脚乱地一把掐住她的嘴筒子,感受着她在自己掌心里不满地拱来拱去的鼻子,努力保持严肃的神色:
“呃,马尔福先生,我先送你去医疗翼吧。”
很显然的,只要头脑稍微正常一点的巫师,都不会选择在这样混乱的局面再带上一只祸祸头子。
因为不能对小狼崽施魔咒,麦格教授变出一根长长的麻绳,一头系在小狼崽的脖子上,另一头系在实木厚重方桌上,努力系结实了,对马尔福伸出手。
马尔福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蔫头耷脑地搭上麦格教授的手臂,难得没抹发胶的头发凌乱得仿佛遭炮轰了一样,那叫一个灰头土脸。
被拴在身后的艾莉狼崽不满地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小爪子使劲扒拉着麻绳。
“教授,”马尔福突然想起了正事,一边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一边兴奋起来,“教授,我要举报!”
“嗯?”麦格教授有些疑惑地抬眼。
一提到这个,马尔福看上去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又精神勃勃了,脊背更是刷一下竖得直溜。
“教授,我要举报!里奇她今天都没有回寝室,她一定在城堡里夜游,您快去抓她!!”
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止又欲言欲言又止。
“呃,非常感谢你给我们提供的消息。”麦格教授斟酌地说,“但是,能不能请斯莱特林(重读)的马尔福先生(重读)告诉我。”
她顿了一下:“您是如何知道格兰芬多(重读)的里奇小姐(重读),没有回寝室的?先不说男生不能进女生寝室,两位的学院寝室也在截然相反的方向吧?”
“我特意蹲的!”抓到仇人小辫子、并且成功打上小报告的马尔福眉飞色舞,看上去似乎连腿上的伤都忘记了:
“我发现她今天甚至都没从那个破画像后面回格兰芬多休息室,我一直蹲到现在都没看见——她肯定没回寝室!”
马尔福的底气从来没有这么足过。
麦格教授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你挺有毅力的,马尔福先生。”
“那是!”
马尔福完全把这当做夸赞自己的话,得意洋洋地插着腰——虽然腿还一瘸一拐的,但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我蹲了好久,我就说里奇不是个安分的人,可让我蹲到了吧——嗷!!”
被脖子上绳子固定在原地的艾莉小狼一爪子刨飞一个被拆下来的椅子腿,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哐当一下敲在马尔福的脑袋上。
马尔福:“???”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嗷呜一下嚎出来:“我讨厌这个圆毛畜生!!”
眼见着艾莉安娜(狼崽版)即将发疯,麦格教授眼疾手快地搀着马尔福走出了办公室。
“甚至都不是同一物种了,还能一如既往地打起来……”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几乎有些感叹了:“怎么不算另一种情谊呢?”
“什么?”
头上顶着大包的马尔福泪眼朦胧地抬头。
“快点走吧马尔福,”麦格教授重新板起脸,又恢复成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的严肃教授了。
“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城堡里到处溜达,或许你看上去有很正当的理由,但这种行为并不值得提倡,马尔福先生。”
麦格教授板着脸说:“即使考虑到事出有因,我也必须因为你的行为还给斯莱特林扣掉十分。”
马尔福看上去对这个结果可以接受。
他迫不及待地说:“那里奇呢?你现在去格兰芬多的寝室去看,她肯定不在床上!她也要扣分,对不对?扣多少?”
“嗯,很抱歉,马尔福先生。”
麦格教授说,“里奇小姐确实不在寝室——但她是因为魔咒出了点小问题——不得不在我们身边休养,未来几天她都不会出现在寝室。”
马尔福:???
马尔福:!!!
他灰蓝色的眼睛看上去都要气绿了:“什么?!所以我今天这一晚上白折腾了?”
麦格教授看着身体和精神都受到极大打击、似乎都有些疯疯癫癫的马尔福,沉默了一瞬。
“你为什么不去找斯内普教授呢?”她问道,“他是你的院长,并且和你的寝室更近?”
过了好一会儿,马尔福带着悲愤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觉得您是整个霍格沃茨最为公正的教授。”
麦格教授:“??第37章艾莉:站在人头上,我就是狼王
“早上好,米勒娃。”
第二天一早,邓布利多照常来到教师餐桌上享受美味的早餐,顺便向边上的麦格教授打招呼:“今天天气真不错,你的脸上看上去也挺——”
他终于看清了麦格教授的脸色——似乎一夜之间冒出了很多皱纹,每一根皱纹里都写着疲惫——语气一顿,“呃,你的脸上看上去不是很好。”
“昨天晚上休息的不是很好吗,米勒娃?”他关心地问道,“还是因为我昨晚临时外出,城堡发生了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劳累到你了?”
麦格教授用手撑着头,浑身的气息看上去像是背着一块五十吨的石头徒步了一晚上那样疲惫。
“确实有一件事。”
听着邓布利多的话,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手无力地往桌上一指。
只见原本应该放着装满美食的盘子的教师餐桌上,一只神气活现、精力旺盛的小狼站在正中央,正威风凛凛地巡视着。
就仿佛这一块自古以来就是它的领地一样。
“哦?”
邓布利多眼睛里充满惊讶,他下意识地凑近了点。
小狼崽也被他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转动着毛茸茸的脑袋看了过来,小鼻子一嗅一嗅的,像是在通过气味判断这个白胡子两脚兽的好坏。
似乎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小狼崽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好奇怪的魔法波动。”邓布利多有些疑惑地说,修长的手指伸出去想要检查一下,被小狼崽警惕地躲开。
小狼崽龇牙.jpg
“啊,很警惕的小家伙。”邓布利多失笑着收回了手,转头对着麦格教授夸赞道:
“米勒娃,这是你新养的魔法宠物吗?看上去确实不凡,或许可以和福克斯交一个朋友?”
麦格教授看上去更加心累了。
“艾莉安娜。”她说。
“什么?”邓布利多一愣,“抱歉,我刚刚好像没听清?”
“她说这个魔法宠物是艾莉安娜。”斯内普冷声道。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难得瞪大了。
他看看桌子上的小狼,又看看麦格教授,又看看小狼,然后看看看向卢平的座位——看了个空。
卢平今天没来。
“对不起。”他难得有些迟疑地说,“但我们霍格沃茨不应该只有一只……?”
麦格教授大声地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
邓布利多马上道。
“狼灾就像瘟疫一样染遍霍格沃茨。”斯内普冷着一张脸道,“校长,我早就对您的决定表示过不安——”
“如果喝了药剂,莱姆斯和我们并没有区别。”邓布利多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你昨天没有给莱姆斯熬制药剂吗?”
斯内普冷笑一声:“熬了,喝了。”
“那一切不都很完美吗?”邓布利多兴致勃勃地说,“辛苦你了,西弗勒斯。”
“艾莉安娜喝的。”麦格教授说。
“什么?”
“所以成这样了。”斯内普说。
“阿不思,大家都知道,您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麦格教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叫她快点变回来?”
“呃……”邓布利多再次凑上前,从桌子上拿出一个鸡腿放到艾莉狼崽的眼前,趁着它对鸡腿闻闻嗅嗅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对着它的身体这里戳戳,那里捅捅。
咬着鸡腿的小狼崽舍不得嘴里的肉,嘴里鼓鼓囊囊的不肯放,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好孩子,我只是看看你,检查一下你的情况,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乖啊。”
邓布利多温和地安抚着。
他透过半月形的镜片仔细地端详着小狼崽,长长的鹰钩鼻的鼻尖几乎碰到它软乎乎的狼毛。
好半晌,在艾莉安娜即将啃完第三个鸡腿之前,他终于直起了身子。
麦格教授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波比说,艾莉安娜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最好不要用魔法进行干预,安静等待她自行恢复就行……”
说到这里,麦格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更加期待地看着邓布利多:
“阿不思,我们都知道你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有着过人的智慧——”
“哦,感谢我今天带了帽子,”邓布利多失笑道,“不然大家都会看见我的耳朵会红成福克斯的羽毛的颜色。”
“但是米勒娃,我完全同意波比的看法,”他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子,“魔法是很奇妙的,人体也是,在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的时候,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进行干涉。”
“不用担心,也许小艾莉能够从中获得什么梅林的馈赠也说不准呢。”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他右手边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仿佛正在发呆的斯内普像是突然间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把自己面前的肉排切开,从他的大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麦格教授看上去大受打击。
“米勒娃,真的很少看到是这个表情?”邓布利多惊奇地说,“难道我们小艾莉变成狼崽了就不可爱了吗?”
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内普教授同时扭头看向邓布利多,目光诡异。
邓布利多:???
“你觉得,这个样子的小艾莉很可爱?”
麦格教授抿抿唇,用一种十分激动但是勉强控制着、生怕被眼前的人看出来一样的声音说:
“确实,阿不思,我们都知道你对孩子们最耐心了。”
“呃?”
邓布利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背后有些毛毛的,但他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
麦格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
“阿不思,和你比起来,我对魔法的造诣实在有些浅薄,如果艾莉安娜出现一些突发情况,我担心自己不能及时应对,或许你可以先带带艾莉安娜,她这样样子确实挺可爱的——”
麦格教授认为自己从来算不上伶牙俐齿的人,但此刻突然间就滔滔不绝地开始推销了。
她还没说完,突然见着一道灰影拔地而起,随后是一声苍老的——
“诶呦!”
啃完五根鸡腿的艾莉狼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教师席上巡视了一眼,目光落在坐在正中间的邓布利多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觉得这个白胡子老头的椅子最好看,比左右两边的都高一点也大一点,金光闪闪的,还刻着十分好看的花纹——面前还摆着一个与众不同的金灿灿的高脚杯。
从来没有经过狼群接受过狼族的教育的艾莉狼崽自发血脉觉醒,突然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站在最高点的才是狼王。
她生下来就是要当狼王的崽!
她这样想着,身子向后压了压,后腿上肌肉紧绷,一个发力——
天降灰影盖头的邓布利多差点给下面的学生磕一个。
正努力昧着良心推销艾莉狼崽的麦格教授:……
她心情复杂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还推销什么呢?这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砸手里了。
她垂头丧气地给自己拿了一块面包,如果现在是阿尼马格斯形态的话,估计胡子都垂下来了。
她现在得多吃点,本来精力就不如这个小狼崽,要是饿着肚子,一会儿更看不住它了。
麦格教授面无表情地嚼嚼嚼,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汤。
她调整好了心情,开始计划一会儿该怎么教育艾莉狼崽。
即使是一只狼崽,艾莉安娜也必须学会一些基本的礼节,没有教不好的学生。
加油,米勒娃·麦格,你可以的!
麦格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己鼓劲。
她还没自我安慰完——
“诶呦!”
身边的邓布利多再次猛地向前一扑——艾莉狼崽咬着他的胡子,就像咬着一根登山绳索一样,哧溜哧溜地往上攀登。
——也难为一只小狼崽居然还懂得借助登山绳索攀爬了。
邓布利多龇牙咧嘴地试图抓住小狼崽,但小狼崽似乎把这视作上一任狼王对自己发起的反击,更激动了,喉咙里呜呜地叫着,死死地咬着他的长白胡子,更加迅速地往他头上爬。
一边的斯内普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只觉得面前吃了十几年的肉排都似乎比往常更加美味了。
他心旷神怡地喝了一口南瓜汁,借着举杯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角度,以便更清晰地欣赏眼前这幅美好的画面。
“哦,真是遗憾啊,校长,”他假惺惺地说,“但你还记得您和波比的判断吗——现在的艾莉安娜不能用魔咒干预,或许我们试试劝劝这只小狼崽看看它能不能听话?”
“哦,你不可以这样。”
麦格教授站起身来,试图抓住艾莉狼崽,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麦格教授!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被迫回头:“呃,格兰杰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对正常的、人形的、能说人话会沟通、干的是人事的学生,麦格教授居然有些感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本被在邓布利多校长上攀登的小狼崽吸引注意力的赫敏如梦初醒——说实在的这不能怪她,谁看到一只狼崽子顺着校长的胡子往他的脑瓜子上爬的画面不会多看两眼?
这种热闹都能忍住不看的还是人吗?
赫敏稳了稳心神,努力把眼睛从那边收了回来,终于想起了正事,整个人重新焦急起来:
“教授,艾莉安娜不见了,她昨天晚上都没有回寝室!”
要是艾莉安娜只是一晚上不回寝室,赫敏当然不会急匆匆地来找教授。
要是艾莉安娜只是单纯的夜游,那她这不就是暴露同伴不打自招了吗——艾莉安娜又不是没干过学入迷了一晚上不回寝室的事。
但是她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发现艾莉安娜居然没有回来取今天上课要用到的书,这就十分不对了!
——尤其是今天上午第一节是魔药课,而艾莉安娜的坩埚甚至还摆在柜子里当否没有拿出来!
这绝对是出事了!
艾莉安娜但凡还有一点意识,都不可能逃魔药课!
再想想最近流传的小道消息——从阿兹卡班越狱的小天狼星流窜到了离霍格沃茨不远的达夫镇,赫敏就更加坐不住了。
万一是艾莉安娜围着城堡跑步的时候被小天狼星布莱克抓住了呢?
所以她甚至早饭都没吃完,急匆匆地就来找老师了。
“教授,”她紧张地说,“我担心艾莉安娜出事了。”
“呃。”
麦格教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站在邓布利多脑袋上嗷呜嗷呜兴奋大叫的艾莉安娜,那位——那一只得意得耳朵都要飞起来了。
而边上的西弗勒斯居然举着杯子就这么看着,都不制止一下!
麦格教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鼻孔都似乎变白了。
“我想,里奇小姐现在很好,格兰杰小姐。”她说。
“但是,我一晚上都没看见她,她甚至都没有回来取今天魔药课要用到的工具——这对艾莉安娜来说不正常!”
很少质疑教授——尤其是麦格教授——的赫敏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但坚持道。
“好吧,格兰杰小姐,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麦格教授说,“或许你确实应该知道。”
赫敏紧张地看着麦格教授,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连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请问,是艾莉安娜出了什么事吗?”
“放轻松,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安抚道,“里奇小姐现在很好,剩下的,因为涉及到里奇小姐的隐私,或许到时候由她亲自告诉你会更好。”
“我只能说,因为里奇小姐,嗯,错误地喝了一些东西,现在出了一点问题,需要在我们身边休养以便于我们时刻关注她的情况。”
赫敏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确实放松下来了。
“好的,那打扰您了,教授。”
她礼貌地向麦格教授道谢后准备离开,突然听见下方各个学院的桌子上齐刷刷地传来惊呼声,赫敏下意识扭头。
刚刚那只原本爬到邓布利多校长头上嗷嗷叫的小狼崽一个发力,跳到了旁边斯内普的头上。
然后因为斯内普油腻腻的头发脚下一滑,从他脑袋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只从没见过的小狼崽,但赫敏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上前接住。
慢了一步——斯内普已经黑着一张脸,但反应迅速地将小狼崽抄进了臂第38章马尔福:教授,我也要人帮我处理药材
三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走进魔药教室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讲台上那位肩膀处站着一只耀武扬威的小狼、头发清清爽爽明显刚洗过的教授是谁?
震惊的众人试图寻找魔药课标志性建筑——永远最前抵达魔药课教室并坐在第一排最中间、讲台前面那个位置的艾莉安娜。
看了个空。
看了个空???
所有人的眼睛一瞬间瞪大——艾莉安娜居然逃了魔药课?
这也太离谱了,这不可能,所以肯定是他们走错教室了吧?
也许霍格沃茨在一夜之间突然在原本的魔药课教室边上新修了另一个教室,所以他们走错了呢?
当即就有人抬脚准备退出去。
“诸位,我假设你们脖子上的东西还安然无恙地浪费空气,或许能勉强记得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还是说需要我请你们入座吗?”
低得宛如耳语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但语调中阴森森的寒意冻得所有人几乎打了个寒颤。
呃,好熟悉的感觉,没走错教室,是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
嗯,等一下,上面那位是斯内普????
斯内普洗头了????
斯内普让一只小狼崽站在他肩膀上——呃,现在被抓下来了。
斯内普一只手把站在他肩上的小狼崽薅下来,不轻不重地丢到讲台上,抬眼冰冷地看着下面呆若木鸡的学生们。
“如果再让我重复一遍,”斯内普的手按在讲台上,身体向学生们的方向微微压下来,轻言细语地说,“一个没有入座的,扣十分。”
刷得一下,虽然脑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但大家已经齐刷刷的坐好了。
——第一排是空着的。
斯内普脸上阴沉沉的表情抽动了一瞬——刚刚被丢到讲台上的小狼崽正咬着他的袖子,哼哧哼哧地顺着他撑在讲台上的手臂继续向上爬,看上去一定要回到原来那个登高望远的地方。
斯内普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假装什么也没感受到似地忽略了胳膊上小狼爪子一爪一爪踩下来的重量。
好神奇的画面,斯内普教授居然允许一只小狼崽在他身上乱踩——看不出来他是对自己的宠物这么宽容的人啊!
就他那凶名在外的日常表现,他们还以为他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的宠物熬成魔药的残忍主人呢。
不对,斯内普看上去就不像是能养宠物的耐心人啊!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震惊,然后陷入了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抬眼瞄讲台——被斯内普的冰冷的眼神冻得一哆嗦仓皇低头——实在好奇继续抬头偷瞄——被吓再低头的循环。
在小狼崽重新在他肩膀上站稳之后,斯内普碰地一下把一摞羊皮纸摔到讲台上,所有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瞧瞧,多么完美的论文啊。”
斯内普的声音并不高,却像是从天寒地冻的冰窟里传来的,带着森森的寒流:
“多么完美地展示了你们空空大脑的废纸啊——我记得我们上节课学的是缩身药水,不是会缩小你们原本就不多的脑容量的药水?”
整个人班级鸦雀无声。
小狼崽站在斯内普的肩膀上,用一种睥睨、同仇敌忾的目光看着讲台下的同学们。
“见鬼,我怎么觉得这只小狼有点像艾莉安娜?你看它那斯内普说的都对、你们都是垃圾的狗腿子样,是不是和艾莉安娜一样一样的?”
罗恩嘴唇不动,从牙缝里挤出小小的声音,嘶嘶地对着身边的哈利说道。
哈利还没来及得说话,讲台上的斯内普已经像个雷达一样灵敏地转了过来。
“瞧瞧是谁正在发表自己高深的见解——韦斯莱?”
罗恩一个激灵坐直了,努力睁大了眼睛,用一种乖巧、真诚、清澈又无辜的眼神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看上去被恶心得不轻。
“再用这种将你空荡荡的大脑展示得一览无余的眼神看着我,韦斯莱,你就去打扫医疗翼的盥洗室,我想你就是从那里面随便捡一点东西灌进自己的脑子里,都比现在的你强。”
斯内普一挥魔杖,那一批羊皮纸中飘出一张,然后变成一张比罗恩还高的纸墙,将上面的内容一清二楚地展示在全班同学的眼前,顶上的一角草草地批着一个又长又尖的黑黑的“T”。
“缩身药水,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能够让生物缩小或退回到幼年状态的魔法药剂。也正是因为它有这种特性,所以被称为缩身药水。”
斯内普讥笑着说:“告诉我,韦斯莱,你是在写论文前喝了三瓶缩身药水回到了胎盘时期吗?”
罗恩的脸色涨得通红,窘迫地把脑袋埋在了胳膊里。
——魔药课的作业一早就布置了,但他习惯性地拖延,拖到最后几乎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一直到要交的前一天才猛地想起来还有这么一篇可怕的作业。
但赫敏坚决不肯直接把作业给他们抄,艾莉安娜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找不到,哈利和他一样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他只能自力更生地进行了一晚上的烂尾楼赶造工程,能勉强交上已经是突破自我了。
至于内容嘛……
“这次家庭作业的总体水平糟透了,如果这是期末考试,你们大部分人都要再读一遍三年级,我真的为英国魔法界的未来感到担忧,一批叫人着急的歪瓜裂枣正在茁壮成长。”
所有人被骂得缩起了脖子,教室里鸦雀无声。
“啧。”
突然,上面的斯内普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嘴声,所有人情不自禁地一抖,把脖子往衣领里藏了一点,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但出乎意料的,斯内普半天没有动静。
大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小心翼翼地翻着白眼、从眼眶上方偷偷去瞄——
斯内普黑着脸把两只爪子搭到他脑袋上、就像站在一块凸出石头上耀武扬威的小狼崽抓下来,按到肩膀让它站好。
小狼崽乖巧了两分钟,似乎觉得风头已经过去了,锲而不舍地继续攀爬,就仿佛把斯内普的脑袋当做狼生的挑战目标,时不时还咬一口他的头发。
斯内普暴躁地从他大大的鹰钩鼻里喷出一股气息,黑色的眼睛落在底下的众人身上。
所有人坐得更端正了,像是生怕因为坐姿问题被明显有火气的斯内普抓住找茬。
哈利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坐端正了,脊背挺得笔直,但随着斯内普的目光逐渐在这边停止,他悲观地觉得,估计就是他了。
你要问问什么,那就是倒霉蛋子即将倒霉的第六感吧。
就在他脖颈上的寒毛逐渐竖起来,倒霉时刻即将逼近、他甚至听到了斯内普逐渐走过来的脚步声、以及嘴唇间即将发出来的那个“P”的音节的时候,地下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发现腿上裹着厚厚的绷带、造型和前几天的艾莉安娜一模一样的马尔福趾高气昂地站在门口。
似乎众人齐刷刷的注视给了他更多的信心,马尔福下巴抬得更高了,鼻孔几乎杵到了天上,就仿佛一位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然后负伤归来的英雄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教授,”看到了斯内普,他一瞬间收敛了不少,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期待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教授,今天这节课,我也需要有人帮我处理魔药材料,您看我的脚——”
马尔福把自己裹着厚厚绷带的腿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斯内普:
“您知道的,我的腿这样不太好发力,会影响到魔药的最终状态的。”
哈利清晰地听见原本走到他身边的斯内普发出一声冷笑。
举着脚的马尔福似乎也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默默地把木乃伊一样的脚收了回去。
斯内普依旧没有说话,马尔福的身形似乎都在他冷冽的目光中越缩越小。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趴在斯内普肩上的那只小狼崽咕噜咕噜的呼吸声。
就在马尔福即将绷不住的时候,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看起来伤得很严重,马尔福?”
好像是和缓的关心,但马尔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脖子后面的汗毛竖起来了。
“呃,其实还行,也没有那么严重,教……教授。”他小声说。
斯内普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轻言细语地:“是吗,我还以为,你的伤口蔓延到了脑子呢。”
马尔福唯唯诺诺,整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
斯内普故作柔和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冷硬,厉声道:“回去,别让说我第二遍。”
马尔福就像一只斗败了的白羽鸡一样,灰溜溜地走到斯莱特林的方向。
高尔哼哧哼哧地向边上挪出一个空位,他耷拉着脸垂头丧气地坐了下去。
边上的罗恩无声地大笑着,看上去像一只翻了壳的王八。
“马尔福,谢谢你让我看见了什么是纯正的自取其辱。”
他夸张地用口型比划着,看上去眉毛都要飞出太阳穴了。
马尔福本来怒气冲冲想要说什么,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猛地低下了头,看上去十分乖巧地开始整理起桌上的器材。
罗恩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从后脑勺传来了一股巨力,扇得原本仰着肚皮几乎翻过去的他一下子趴回了课桌上。
“我刚才说的有什么好笑的吗?以及,我实在想不明白,写出了这样的论文、无比清晰地证明了大脑比常人空荡很多韦斯莱先生,为什么还能这么快乐?”
“还是说,正是因为大脑比常人空荡许多,所以韦斯莱先生才能感受到如此多正常人没有的快乐?”
斯内普冷冷的声音从他们上方传来。
这下变成了马尔福偷偷把脸埋在课桌上龇牙嘲笑了。
罗恩缩着脖子唯唯诺诺不敢吱声,感受着斯内普大步从他们身边走回讲台上,被他疾行时带起风掀起的袍子差点拍在脸上。
一直到一点风都没有了、斯内普确实走远了,罗恩才敢悄悄地抬起眼睛朝他的方向。
——然后发现站在斯内普肩上的小狼崽正凶狠地朝着他龇牙。
确定斯内普背对着他,而距离又已经很远了应该是听不到,罗恩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和边上的哈利蛐蛐道:
“你真的不觉得斯内普肩上那头狼的样子,和艾莉安娜一模一样吗?虽然我们都知道艾莉安娜是斯内普的得意门生,但也不至于养个宠物也要照着这样来吧?他怎么不直接养艾莉安娜呢?”
哈利不满地瞪着罗恩,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重新走上讲台的斯内普再次开口:
“鉴于你们糟糕的论文,我对你们对缩身药剂的掌握情况表示怀疑。这节课,所有人再把缩身药剂重新熬制一遍。”
“我希望你们能够多下些功夫,”他一挥舞魔杖,黑板上出现一行行的步骤:“不然,我就不得不叫那些得了‘D’的笨蛋关禁闭了。”
教室里传来齐刷刷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接着所有人窸窸窣窣开始拿材料。
得了“T”的罗恩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赫敏的身边——他甚至一屁股把坐在中间的哈利顶了出去。
“赫敏,赫敏,救救我。”
哈利:……
他没好气地收拾东西坐在了最边上,开始给无花果剥皮,给毛毛虫切片。
他原本并不是很痛快的,但看见边上的马尔福瘸着一条腿、骂骂咧咧地把给他献殷勤处理材料的高尔推到一边,骂他切的什么东西净给他添乱的时候,心情又诡异地好了起来。
他十分有耐心地把无花果的皮剥得干干净净,余光中突然看到地上一团灰影——
斯内普的小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现在正像个小将军一样在教室里趾高气昂地巡视着。
不知道是不是受罗恩说这狼像艾莉安娜影响,哈利看着这小狼耀武扬威的样子也觉得怪可爱的。
他悄悄瞄了一眼,斯内普好像没有在意这边,于是俯下身,对着小狼嘬嘬嘬。
小狼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
哈利有些失落地坐起来,看着面前还没处理完的魔药材料正准备动手呢,突然听见边上传来一声惨叫:
“啊!松嘴你这个畜生!!第39章没有它不能喝的!
本就迟到的马尔福被迫再次早退了——因为他另一只没有裹上绷带的腿在魔药课堂上再次受到了攻击,他是被人高马大的高尔背出魔药课堂的。
“不要和我说话。”
已经走出地下教室、坐在格兰芬多的餐桌上了,罗恩一边面带微笑地闭着眼,一边嘴唇不动地小声对着赫敏和哈利说。
“啊?”
赫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要把这件事永远地铭记在我的脑海里。”
罗恩紧闭着双眼,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快乐的神色,“马尔福徒劳地蹬着咬在他腿上的狼崽,那只坚强的英勇的小狼崽死活不松嘴,咬得马尔福嗷嗷直叫——”
哈利和赫敏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向教师餐桌,英勇的小狼崽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上,脖子前面系着一块小方巾,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斯内普面前的肉排。
斯内普没好气地把肉排推了过去。
小狼崽嗷呜嗷呜地吃完,又盯上了斯内普拿在手中的高脚杯。
“你不能喝。”斯内普冷冰冰地说。
小狼崽歪着脑袋,目光炯炯地看着斯内普,鼻子一个劲地往前拱。
要喝要喝,没有不能喝的东西!
斯内普铁石心肠地将它推开。
小狼崽努力地试图继续把头伸过去,试图迎难而上来上一口,但斯内普的力气太大了,它拱了半天,实在是迎不上。
它最终被推到一边,累得趴在餐桌上呼呼地喘气。
“诶哟,好一个小可怜,你想吃什么呀?他不给你,我给你拿。”
身边陡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小狼崽的耳朵和斯内普的眉毛一起扬起。
小狼崽一瞬间窜到邓布利多的手边,对着斯内普的杯子嗷呜嗷呜地叫。
要喝这个!要喝这个!
“我想见多识广、学识渊博的邓布利多教授,应该不会不知道,一只狼,尤其是一只未成年狼崽,是不应该喝葡萄酒的吧?”
斯内普抬眸,阴恻恻地盯着邓布利多。
似乎只要他有不同的观点,就马上上前认真讨教一番。
“呃……”
邓布利多尴尬了一瞬,对着眼巴巴看着他的艾莉狼崽说:“他那个东西不好喝,咱们不喝哈,我这里有甜甜的蜂蜜水——”
小狼崽重重地从鼻子发出一道冷哼,甩着尾巴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离开之前尾巴还抽了一下邓布利多。
它尝都没尝过,你就说那个杯子里的东西不好喝,它不信——肯定是在骗狼的!
你以为它是那个招狼厌烦的蠢蛋白毛吗?
小狼崽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声。
斯内普又抿了一口葡萄酒,看上去心情不错。
抽完邓布利多往斯内普方向走的艾莉安娜盯着他喝完后拿低了些的酒杯,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小狼爪哒哒哒地往斯内普面前剩下的那个餐盘走。
斯内普见它来,本来有些警惕地将手上的酒杯举高了点,但见它鬼鬼祟祟地冲着自己仅剩的午餐伸脖子了,端着酒杯的手又放松了些。
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艾莉狼崽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跳跃,像一道灰箭一样,砰地一下撞在他的手臂上。
斯内普猝不及防被撞得一晃,手上的酒杯碰地一下掉到了桌上,里面的液体洒了了出来,被早就准备着、嘴巴大张的艾莉狼崽接进了嘴里。
酒入狼口,一股奇怪的味道在犬齿中弥漫开,小狼崽就像是被电打了似的,浑身一激灵。
斯内普的瞳孔一瞬间紧缩,一把抓住了它后脖颈上的毛,厉声呵道:
“是让你喝的?吐出来!”
原本觉得这费劲巴啦得到的玩意儿怪难吃,正想偷偷摸摸找个地方吐了的艾莉狼崽的耳朵一瞬间不服竖起,伴随着咕噜一声,所有的酒被它吞入肚中。
狼让狼自己喝的!
它吐出舌头,骄傲地在嘴边舔了一圈——嘿嘿嘿它喝光第40章乖巧
“嗷~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
长条形状的餐桌边上,其他人几乎已经走完了,连四张学院餐桌上也不剩下几个学生了,斯内普板着一张脸,冷冰冰地看着在餐桌上跌跌撞撞走8字的小狼崽。
一边走还一边呜呜呜嗷嗷地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邓布利多坐立难安地想要离开:“呃,西弗勒斯,我还有一些公务……”
斯内普轻轻掀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邓布利多:“小可怜,嗯?”
小可怜正从它看上去不到十斤的身体里爆发出一百分贝的高音——一百四十分贝即可造成人听力的永久性损伤。
邓布利多难得瑟缩了一下,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真正犯错的孩子昂着脑袋在桌子上陶醉大叫,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我不给她吃你给她吃,嗯?”
斯内普扯着嘴角,露出了森森的牙齿。
邓布利多:老实低头.jpg。
“这么可怜的话,校长,不如你把她带回去吧?”
邓布利多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他支支吾吾:“诶,这个,嗯,那个……”
那边的小狼崽已经唱到了人鱼音一样的高潮部分了。
她的声音远远的传开,原本在天花板上飞来飞去的幽灵们也不由自主地飘了下来,跟着她一起引吭高歌,那叫一个鬼哭狼嚎大合唱。
真.鬼哭狼嚎。
邓布利多额头上的汗珠更加密集了
他突然间眼睛一亮:“福克斯!对,你知道的,我已经有福克斯了,对,福克斯不是很大方,如果我再带一只小动物回去的话,它会生气的。”
斯内普盯着他,一言不发。
邓布利多高大的身体似乎在他的目光中越缩越小,就像寒风中的芭蕉叶。
斯内普还没来及得说话,连直线都走不出的小狼崽跌跌撞撞地从桌子的另一头走来,扑通一下扎进了他脖颈的小窝里。
感受着从脖颈处传来的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斯内普整个人僵住了。
僵了一会儿,他伸手试图把脖子上的一坨拎起来——拎不起来,小狼崽的牙齿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衣领,背已经被提成“n”的形状了,脑袋像被刷了胶水一样死死地黏在他的脖子上不肯起来。
斯内普:???
斯内普:……
斯内普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使劲地试图把它撕下来,小狼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不乐意的声音,狼头一个劲地朝着他脸的方向拱。
趁着他俩在搏斗的时候,邓布利多小小声地说:“那我……走啦?西弗勒斯你先忙?”
被狼毛糊了一脸压根张不开嘴的斯内普:……
邓布利多脚底抹油地溜之大吉。
等斯内普好不容易把一团还会自动吸附的小崽子从脸上扒拉下来的时候,偌大的餐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位狼小姐,请问我身上是羊膻味儿吗?”
他捏着肚皮鼓鼓的小狼崽把它举到空中,习惯性的嘲讽还没来及得说完,就看见小狼崽狼嘴一张。
斯内普的眼睛猛然瞪大,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扯了一块桌布打算塞它嘴里,手上的动作才进行到一半呢——
“yue!!!!”
空无一人的餐厅里,一个压着着怒火的声音低沉地响起:“艾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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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盎司的蜂蜜,一只雪梨去皮切成块……"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一本厚厚的书本上,手上的魔杖对着雪梨一点,梨子跳到空中开始自动地开始转起圈来。
伴随着它一圈圈地转动,长长的、薄薄的、均匀地连成一条的外皮从它身上剥落了下来,露出里面雪白多汁的梨肉。
斯内普的魔杖又一点,梨子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间分成好几块,然后扑腾一下,就像是集体自杀一下,跳进了面前的坩埚里。
坩埚下燃烧着蓝色的火苗,锅里淡黄色的清澈液体咕嘟咕嘟冒着小泡,伴随着从锅底翻腾上来的气泡的裂开,一股淡淡的、甜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就仿佛一大群布满粘液的毛毛进攻占领了他最喜欢的餐具一样,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他继续看那一页:
“一个橙子去皮,切成六块,取半个苹果,去掉苹果核……”
身后办公室桌子上的天鹅绒垫子上,一只蜷缩成一团的小狼崽难受得呜呜呜地叫。
“闭嘴,蠢东西,在给你熬了。”
拿着玻璃搅拌棒在坩埚里搅拌的斯内普阴沉沉地说。
这个混蛋玩意儿又菜又爱闹腾又没用,被那么一点点红酒醉的七荤八素哇哇乱吐,关键现在它又不能用魔咒又不能喝魔药,那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学着那些麻瓜——斯内普碰地一下把手上的书合上,封面第一面写着《巧手做出一百道美食,让您的家庭更加和谐!》
他粗暴地把这本书丢进了角落——几乎是痛恨地盯着眼前飘着各种水果块的坩埚。
如果再此之前有人告诉他,他会用他的坩埚熬麻瓜的糖水,他一定会冷笑一声问对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如果有人敢用他的坩埚熬麻瓜的糖水,他一定会把对方的脑袋按进坩埚里。
如果他上课的时候,那些大脑空空四肢退化笨手笨脚的小崽子们敢用自己的坩埚熬麻瓜的糖水,他一定会让这些出现在魔药课上就已经玷污魔药学、现在还敢得寸进尺的白痴们好好知道一下天高地厚。
但现在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用他自己的坩埚——虽然是一只已经不怎么用了的坩埚——熬这个该死的麻瓜糖水。
没办法,他看上去是那种在自己办公室准备锅碗瓢盆,休息时间给自己炒个菜的人吗?
能找出坩埚都是他职业优势了。
斯内普脸上的咬肌凸出来一块,看上去硬邦邦的。
背后的垫子上的小狼崽还在哼哼唧唧。
斯内普捏着搅拌棒的手上的肌肉也绷了起来,看上去发自内心地想用这个搅拌棒给后面那坨不省心的玩意儿一下。
他已经暗下决心,熬完了这个东西,这个坩埚,这个搅拌棒,他都不会要了。
他恨不得连锅带狼一起丢出去,丢得远远的。
真的,自从遇到这个祸祸玩意儿,他觉得他前半辈子犯过的所有事情都一笔勾销!
还在积德!
看着时间已经到了那本破书上所说的“加入苹果后再熬制十五分钟”的要求,斯内普魔杖一点熄了火,又变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龙卷风在锅上一圈圈转着散热。
估摸着温度应该差不多了,斯内普阴沉着脸把小狼崽连狼带垫子抓过来,掰开狼嘴开始往里面灌解酒汤,
醉得肚皮朝天、神志不清——可这比它神志清醒时乖巧好对付多了——的艾莉狼崽乖乖地勾着爪子张着嘴,解酒汤一路通畅地直达狼肚。
看着它的肚子逐渐鼓起,戳一戳硬邦邦似乎都不能回弹,看上去确实不能再喝之后,斯内普这才停了手。
被放下的小狼崽重新四仰八叉地躺回垫子上,四个爪爪朝天翘着,舌头吐在狼吻的另一边——这是肚子喝得太鼓缩不回去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把还剩半锅的糖水放到了工作台的另一边,动作并不算轻柔地把死狼崽子端了回去。
小狼崽子迷迷糊糊地哼哼唧唧,小爪子在空中扒拉着,努力去勾斯内普的衣服。
斯内普铁石心肠、面无表情地伸长了胳膊把这坨东西端远了些,小狼爪子勾了个空,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斯内普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给别人制造麻烦后暗自得意一样的满足微笑。
被高精力小狼折腾了一个上午,即使没有午休习惯的斯内普也是稍微有些疲惫。
他用魔杖敲敲办公桌变出一张小床,把小狼崽放到上面,又变出一个大毛巾被丢了上去。
一切处理好,他向里间的休息室走去。
路过艾莉安娜的小桌子地时候,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捡起一看,是一块黑色的石头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的办公室是杂物间吗?
斯内普板着脸把石头捡起来,丢到艾莉狼崽耳朵边第41章梦境
少年斯内普坐在城堡角落的一间空教室里,背靠着墙壁,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旧书。
现在是下课时间,城堡外的空地上传来学生们嬉闹的喧嚣,被厚厚的玻璃挡住,传到室内只剩下一点模模糊糊的声音,衬得这个安静的教室更显几分凄清。
斯内普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魁地奇场方向的天空上飞着几个人影,红色的标志分外显眼——顿时像看到一坨在空中飞舞的牛粪一样厌恶地抽回了视线。
他猛地弯起膝盖,重重地将上面的书本又翻一页。伴随着他的动作,一枚金加隆叮叮当当地从口袋掉了出来。
金灿灿的加隆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光芒把目光空洞的斯内普的眼睛晃了一下,他轻嘶了一声,脑袋偏了偏。
看清楚地上的东西,他薄薄的嘴唇微抿了一下。
他放下书捡起金币,在手中心不在焉地把玩着。
艾莉安娜·里奇。
暑假结束回到霍格沃茨后,他几乎翻遍了图书馆里所有的书,可哪怕是最神秘的禁书区的书籍,没有哪一本记载过有类似的事情。
那个奇怪、自称来自未来的女孩,在书店塞给他一大把金加隆后,再次消失不见。
一些金加隆在她离开之后一起消失,另一些却毫无变化地依旧待在他的手里。
但即使是消失了一部分的钱,买那本他想要的书也是绰绰有余,甚至还够他再买一本他一直想要的绝版书籍。
但他最后还是没买,而是把剩下的那一小堆金加隆装进了单独钱袋里收好了。
钱袋被他压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在锁上行李箱之前,他鬼使神差地从里面拿了一枚出来放进了口袋里。
那个奇怪的女孩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就像万里无云的天气里平地掀起的一阵简短的风一样,劈头盖脸地袭来又匆匆地离开,等你回过神来之后,只有身边微微摇动的草叶或许能证明它存在过。
但摇动的草叶也会很快停下。
黑湖边……想到这个地方,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扭在一起,眼睛里露出了深深的厌恶之色。
当时她被那么多人看见,使用的咒语也绝对会让见过的人印象深刻,但他在事后试探的时候——除了他没有人记得。
甚至和她面对面见过的书店的老板也不记得。
要不是手上的书和金币,他几乎都以为自己幻想出的梦境。
他现在已经是六年级了,但在今年霍格沃茨的新生入学仪式上,他并没有看到一个叫艾莉安娜·里奇的人物。
——不要误会,他一点也没有特别在意的意思,只不过所有的新生入学仪式都在晚宴之前,只要他长了耳朵和脑子,就能听见。
难道是明年?
斯内普的嘴唇抿了一下,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七年级的自己是怎么和一个一年级的小女孩交上朋友的——看上去还是很亲密的朋友。
难道是她被人欺负时自己帮了一把?
斯内普的嘴唇再次抿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不像是这么见义勇为的人啊。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天上掉了下来,砰地一声把他原本弯曲起来的膝盖砸平了。
伴随着他膝盖后方重重砸在地上的巨响,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和灰影哼哼唧唧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同时响起,这下屋里屋外一样热闹了。
斯内普好一会儿才从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中回过神来,逐渐恢复清晰的视线落到腿上,在看清腿上的灰影究竟什么什么东西后,瞳孔一瞬间紧缩。
他不喜欢狼,任何人要是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差点被一个狂暴的狼人咬死的话,应该都不会对这种动物有什么好感。
就像是被碳火烫了一下,斯内普一下子跳了起来,魔杖瞬间滑落到掌间,直直地指着还在哼唧的灰影。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甚至重新确定了一遍,门口的混淆咒和忽略咒还在,也没有被触发的痕迹——所以这个东西确确实实就是突然出现的。
这合理吗?
斯内普把手中的魔杖抓得更紧了些。
等一下,这个情景,怎么感觉有点像……
斯内普有些迟疑地向前走了一小步,地上原本哼哼唧唧的小狼睁开了眼睛,看上去似乎被摔懵了,眼睛有些发木地看着斯内普的方向。
斯内普几乎可以看到它眼睛里拉着手转圈的小星星。
斯内普原本直直指向它的魔杖有些迟疑地缩了一下——会有狼的眼睛是黑色吗?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唯一一次和狼面对面时的情景,以及记得的当时那双黄色的瞳孔。
他又看了看面前的小狼崽,亮晶晶的圆眼睛就像一对黑葡萄一样。
现在似乎终于回神了,正站在地上歪着脑袋看他,耳朵一动一动的。
这个感觉,怎么更像——斯内普抿起了嘴唇,脑海中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小狼崽的鼻子对着他闻闻嗅嗅,爪子试探地在地上踩来踩去,发出啪踏啪踏的声响。
斯内普沉浸在自己思考中,没有理会。
不应该吧,不会吧,这也太不合理了一点不是吗——艾莉安娜·里奇不应该是个人吗?
——狼人啊?!!!
斯内普的眼睛一瞬间瞪大,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惊恐。
他明年会和一个狼人女孩成为最好的朋友?
明年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到底是怎发生的?
他是怎么和一个一年级的狼人小女孩成为最好的朋友的?!
他明年的霍格沃茨生活这么跌宕起伏吗?!
斯内普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他傻傻地站着,宛如一根石化的木桩。
小狼崽似乎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竖着耳朵欢快地冲他扑了过来,围着他的小腿热情地打着转。
斯内普没理它,看上去还陷入在巨大的冲击中没有回神。
转了两圈没有被搭理的小狼崽停下了爪子,板着一张小狼脸抬头看着这个冷漠的人。
冷漠的人还在冷漠,依旧没有搭理它。
被冷落的小狼崽不满地皱起鼻子,露出尖尖的牙齿。
它的黑眼睛咕噜噜一转,小爪子哒哒哒地跳上了一边的椅子,然后又从椅子跳到了课桌上。
现在它大概到斯内普肚子的位置了。
它斜着眼睛看向斯内普,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的低吼。
可惜,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斯内普没有听到它的最后通牒。
小狼崽的爪子在地上划了划,后腿向后压了压,紧绷着预备发力,三、二、一——
小狼崽来了!
正头脑风暴的斯内普猝不及防,突然就感觉肚子被炮轰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蹬蹬蹬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没稳住,碰地一下坐到了地上。
从尾椎骨传来上来的痛麻之意差点让他不能动弹。
他嘶嘶地倒吸着凉气,只觉得人都恍惚了。
他恍惚了,小狼崽没有。
小狼崽再次对着他的胸膛一个弹跳发力,砰地一声把他压在地上。
斯内普躺在地上的时候,深刻怀疑是不是昨天晚上的魔药实验失败了把毒晕了,现在的他还在梦里呢。
——不然很难解释这一切为什么能发生。
奸计得逞的小狼崽得意洋洋地凑到他脸边,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
它志得意满地爬在斯内普的胸口,就像趴在自己的垫子上那样自然——然后开始抓斯内普的头发玩儿。
就像小猫玩毛线球一样,扒拉扒拉扒拉个不停。
——哼,刚刚还不理我?
它凑得很近,斯内普几乎能感受到它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整个人更僵硬了。
但这下他却更加确定这只小狼的身份了。
——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生物的欢迎,就算是蜘蛛尾巷的流浪猫狗,看见他之后都会飞快地跑开。
“艾莉安娜·里奇。”他硬板板地坐在地上,就像被谁施了石化咒一样,“从我身上下来!”
小狼崽的耳朵动了动。
小狼崽听不懂。
小狼崽嗷呜嗷呜地就拱到他颈窝了,就像一个毛茸茸暖呼呼的热水袋,呲溜一下盖在他的身上。
斯内普:……
他僵手僵脚地把它从自己身上推开,自己也跟着坐了起来。
被推开的小狼崽锲而不舍地继续凑过来,哼唧着在他身边挤挤挨挨。
“你这是怎么回事?”他把手上的书放到一边,眉宇间折出一道痕迹。
小狼崽的目光又被地上的书吸引了,一股从血脉里涌上来得拆家的念头占据了它的大脑,它的爪子再次在地上刨了刨,鬼鬼祟祟地看了斯内普一眼。
好像没有在看它。
好。
三、二、一,小狼崽起飞——诶诶诶?
猛地跳起来的小狼崽别早就注意着它的斯内普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就像飞了一半被打挡住的大胖灰箭一样。
“你想干什么?”
他黑着一张脸瞪着小狼崽。
小狼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单纯又无辜地望着他,伸着舌头看上去似乎想把他的眉心舔平。
斯内普像触电了一样把它拎得更远了些。
小狼崽舔了个空,开始不满地呜呜哼起来。
“没有意识了?”
斯内普的魔杖一抖变出时间——今天也不是月圆之夜啊。
而且也没听说过有哪只狼人会变成这么可笑又没用的形态啊——所以她才被狼人排挤只能找人玩吗?
他无意识地戳了戳小狼崽的狼吻处,小狼崽不舒服地抖了抖胡子,露出尖尖的小牙。
斯内普扬起眉毛,戳了戳它的小牙。
小狼凶狠地龇牙咧嘴,但是没咬他。
斯内普嗤笑一声,又戳了戳它的脑瓜子:“蠢狼。”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它的肚子,圆鼓鼓的:“看上去还没有蠢到极点,还会吃饭呢。”
小狼崽:???
小狼崽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圆溜溜的,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地张开嘴:
“嗷呜!!!!”
就像一道巨雷突然在耳边炸响,斯内普被炸得整个人都呆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抓住狼后颈的手也不自觉一松。
小狼崽炮弹一样砸下来,眼见着就要摔在坚硬的地上,整个狼吓得嗷嗷嗷地惨叫起来。
斯内普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只见小狼崽在空中突然发出一阵夺目的光,然后突然胀大,就像是被施了膨胀咒一样。
在斯内普的震惊的目光中,光团里模模糊糊出现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
斯内普伸出去的手抽动了一下,看上去像是要抽回来似的,但他最终还是保持着伸出去的动作没有动。
“诶呦!”
人形的艾莉安娜摔在了他的身上,大声惨叫起第42章以德报怨
“诶哟我的肚子啊。”
“诶呦我的胳膊啊。”
“诶呦我的腿啊。”
“哎呦我的屁股啊。”
艾莉安娜嗷嗷嗷地大声惨叫着,仿佛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害一样。
在她尖锐的、喇叭一样的声音因为喘息暂停的那一瞬,斯内普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阴森森地接话:
“都不疼啊。”
正闭着眼嗷嚎的艾莉安娜不乐意了,小手往腰上一插,叫得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你凭什么说我都不疼啊?我的胳膊腿屁股肚子长你身上呢?”
“我当然没有这个荣幸。”斯内普躺在地上,冷冰冰地说,“但是,这位不断惨叫的可怜小姐,如果你认真感受一下,或许能发现你刚刚嚎叫的那些部位,应该没有一处受伤?”
艾莉安娜嚎叫得更大声了:“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我没有受伤?”
斯内普一边捂着胸口咳嗽着,一边粗暴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我当然不是你,”他阴恻恻地说,“但如果这位狼人小姐稍微还有一点记忆力——或者视力,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有一位倒霉蛋已经给尊贵的您做了人肉垫子。”
滑到地上的艾莉安娜眨了眨眼睛,安静了。
她这才注意到身边的环境,瞄瞄面前面色还有点苍白——看上去被砸得不轻的斯内普,难得那么一点点的心虚。
——不会要她赔医药费吧?
——她刚才嚎那么大声就是想先发制人让对方赔医药费来着。
没想到是这样毋庸置疑的全责。
她记得,在这个梦里花出去的钱好像是真的会花出去的。
QAQ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
艾莉安娜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袋。
“哎呀,你说这个,哎呦。”艾莉安娜干笑着搓了搓自己的手,支支吾吾地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突然眼前一亮:
“你怎么能随便给人下定义呢!我不是狼人小姐!你甚至把我的物种都变了,太让人伤心了!”
她努力爬上道德的制高点。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尤其是脑袋上,冷笑一声。
艾莉安娜:???
斯内普伸出魔杖低声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敲了敲旁边的椅子。
椅背一瞬间变得光洁闪亮,宛如一面异形的镜子一样,清晰地反射出艾莉安娜的身影。
艾莉安娜看见自己脑袋上两只毛茸茸的狼耳朵,一瞬间陷入沉默。
斯内普冷笑一声,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优雅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我乱下定义?我想不过是复述了一遍眼前的情况罢了。”
“啊,这……”艾莉安娜倒吸了一口气息,皱着小脸道,“不是这样的,情况有点复杂。”
斯内普扬了扬眉,抬起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愿闻其详。”他说。
艾莉安娜吧嗒吧嗒嘴巴,突然想起了喝药之前的记忆,义愤填膺地说:“你就是人太好了,你不能这样以德报怨!”
斯内普:“?”
他现在开始怀疑或许艾莉安娜刚才那一下真的撞到脑第43章那你还能让我死了不成?
“你是说,有人当众想让我出丑,但是我还不计前嫌地给他免费熬魔药??”
斯内普好半天才从愤怒得吱哇乱叫的艾莉安娜口中梳理出事情的原委,几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这真的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他是这么以德报怨的人?
未来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让我感到陌生。
他是不是悄悄在里面下毒了没让你知道啊?
斯内普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把这听上去有点狠毒、破坏形象的话说出来。
艾莉安娜猛猛点头:“是的!都不说加工费了,你甚至材料钱都没管人家要!里面放了超级多的着珍稀材料呢!”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别的我认不出来,有一个我看的清清楚楚——独角兽的角的粉末,你放了这么大一撮!”
她夸张地伸长了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一个“L”的手势。
原本正自我怀疑的斯内普不怀疑了,他冷眼看着还在努力把手指伸长、似乎连指甲尖都立起来的艾莉安娜。
“你再把手指头伸长一点,禁林里的独角兽们要报警了。”
艾莉安娜一顿:“啊?”
“未来的我是把禁林里的独角兽们一网打尽了吗,熬一锅药用这么多独角兽角的粉末?”
斯内普扯起嘴角,冷笑着问。
艾莉安娜眨巴眨巴眼,稍微把手指收回了一点。
“啊,挺好。”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
“从直接被抓进阿兹卡班,变成了还会去威森加摩转一圈再进阿兹卡班,罪名是让珍贵的独角兽群只留下一只独苗。”
艾莉安娜眨巴眨巴,再次把手指并拢了一点点。
在斯内普的目光中,她讪讪地再次把手缩了一点点,又缩了一点点,最后不情不愿地收回到真正的位置。
“好吧,实际上是这么多,”她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犹有些愤愤不平,“但独角兽的粉末超级贵的!”
这倒是真的。
斯内普颇为认可地微微点头。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眼睛眯起来:“等一下,你到底是从多久之后的未来过来的?”
他不认为明年的自己就能够有这样的财力——轻而易举地用独角兽的角的粉末给不对付的人熬药。
——哪怕是以此为借口给人下毒,他也不见得会这样浪费。
便宜又好用的毒药材料到处都是。
原本气势汹汹的艾莉安娜身形一顿,目光顿时有些游离。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不放。
艾莉安娜挺直的腰微微缩了一下,然后用更大的嗓门试图转移话题:“我叫你不给他,你还不理我,你一定要给。”
“而且你当时那个样子,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这样——就要这样——”
她的手伸到自己的脑袋后面,自己拎起了自己的衣领,顺势踮起脚,添油加醋地说:“这样把我拎起来丢掉!”
斯内普扬起了眉毛,目光默默地落在艾莉安娜的脑袋上,像是在通过丈量高度预判可行性。
他垂在身边的手指勾了勾,看上去有些意动的样子。
艾莉安娜突然感觉有哪里好像不对劲——有一种毛毛的感觉——眯着眼睛警惕地看过来。
斯内普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然后又十分坦荡地看回来。
“啊,那看上去未来的我确实不对,没有体会到你的好心——也许是魔药熬多了被熏坏脑子了?”
他十分刻薄地说,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因为那是未来的自己而嘴软。
艾莉安娜正匡匡点头表示赞同的脑袋一顿,有些迟疑地吧咂吧咂嘴。
“也不能这么说,你还是好的,就是你太好了,所以才会被让他们蒙蔽!”
这话艾莉安娜敢说,年轻的斯内普都不敢听——他这会儿的脸皮还没修炼到那个境界,也没有因为卧底在伏地魔身边走钢丝练出面不改色说瞎话的能力。
他耳朵有点红,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好了——”
他想赶紧结束掉这个诡异的话题,又有些故意的别扭,冷声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或许以熬药的名义在里面掺了毒物也不无可能。”
“没有!”
一提到这个,艾莉安娜又跳脚了:“没有!完全没有!”
斯内普:???
“抱歉打断一下,”他顿了顿,“不知道这位看上去十分笃定的小姐能不能满足一下鄙人的好奇心——”
你是怎么能这么确定的?
他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艾莉安娜已经快速领会到他的意思:
“我喝了啊,为了不让你给他,我一锅都喝完了,这不是没事吗?你就是没下毒。”
“什么?”斯内普的声音难得提高了。
看见椅背上有个小坑,正悄悄地把它越抠越大的艾莉安娜被吓了一跳。
“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她莫名其妙,“不让喝啊?”
斯内普:“……”
这是让不让喝的问题吗?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说话,误会了的艾莉安娜一蹦三尺高:
“你什么意思?心疼魔药?”艾莉安娜怒发冲冠,“那个想让你出丑的能喝——我就不能喝了?!”
“不是。”斯内普也急了,连带着声音也大了点:“这不是喝不喝的问题——”
艾莉安娜咵嚓一下跳得更高了:“你还吼我!你凶我!”
斯内普:“……”
斯内普在他短暂的前十七年的人生经历中就没遇到这样的局面。
甚至还在和莉莉决裂之前——莉莉也不这样啊?
想起和莉莉决裂,斯内普难得没有和以往一样陷入沉郁——他这会儿暂且顾不上这个。
他看着面前气的连蹦带跳、理不直气比谁都壮的艾莉安娜,吸气呼气又吸气,努力调整好心态缓和了声音:
“你知道那时的我熬的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啊。”
“什么?!”
艾莉安娜理所当然地说:“甚至里面的材料我都只认识月长石粉和独角兽角的粉,怎么了?”
怎么了?
斯内普几乎都要窒息了:
“也就是说,这位小姐在完全不知道面前的魔药是什么、有什么功效的情况下,把那一锅魔药都喝完了?”
“那你还能让我死了不成?”
艾莉安娜叉着腰,十分嚣张地第44章听明白了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活了十七年,真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不讲道理的人。
这样不讲道理还能这样理直气壮——更是闻所未闻。
他几乎瞠目结舌地看着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叉着腰,梗着脖子不甘示弱地回望了回去。
——她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后,斯内普更是气结。
“还有什么问题吗?”
艾莉安娜凶巴巴地问。
——她还好意思凶巴巴?!
斯内普气得嘴唇都在抽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愤怒地低头捡起刚刚被撞掉在地上的书,重重地翻开。
他决定不再和艾莉安娜说一句话!
艾莉安娜却把这当成了他战败认输的标志。
——把对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不就是她赢了吗?
大获全胜的艾莉安娜清了清嗓子,决定勉为其难率先抛出讲和的橄榄枝。
胜利者就是得有这样包容的心态。
“哈喽?”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斯内普。
斯内普不理她,看上去如饥似渴地看着手中的书。
艾莉安娜锲而不舍地戳他:“哈喽?这位先生?”
斯内普板着脸把自己的袍子抽回来,还是不理。
他甚至微微向墙边转了六十度,半背对着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像个啄木鸟一样嘟嘟嘟地戳他,开始点名:
“哈喽,身穿斯莱特林院袍的、面对着墙壁看书不理我、头还有点油的先生?”
斯内普被气得呼吸都错了一拍,但他十分有毅力忍住了,继续不理。
艾莉安娜于是继续戳。
她的手劲并不小,斯内普被她戳得整个人快成“C”形了,他就是倔强地不理她。
他捏着书,看上去已经完全书中无法自拔。
——虽然那本书半天没有翻一页。
艾莉安娜戳了半点不见人回应,要是稍微有眼力见的人,估计早就明白这是对方不想搭理自己;要是稍微内耗一点的人,估计就要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不想和自己做朋友,这会内心应该快进到上演绝交小剧场了。
但艾莉安娜都不是。
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她就没考虑过斯内普不想理她这种情况,还以为这人是真的沉迷书本无法自拔了。
什么书这么好看?
不理解,但尊重。
艾莉安娜眨巴眨巴眼,弯着脑袋凑了过去。
斯内普紧绷着身子,半天没等到艾莉安娜的下一爪子,还以为她像之前一样突然又离开了,心中一紧,有些仓促地回头——
艾莉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凑到他的肩膀处,和他一起看着他手上的书。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斯内普几乎能感受到她软乎乎的头发落在自己嘴唇上的触觉。
麻麻痒痒的,就像谁在他的嘴唇上施了一个威力弱小的闪电咒一样。
斯内普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一仰躲开——
邦————
他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到了墙壁上,眼前金花直冒。
艾莉安娜有些懵地看着仿佛突然犯病的斯内普,迟疑地上前戳了戳他的额头。
“呃,你……还好吗?”
脑瓜子嗡嗡的斯内普还缓过神来,眼睛有些涣散地看着她的方向。
艾莉安娜:??
她惊慌失措地扑上来——天杀的,她不会被把她以后的魔药教授撞成傻子了吧?
梦里也不行啊!
她扬起爪子试图把人扇醒。
视线终于恢复正常的斯内普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扇人事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艾莉安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担心你昏过去了想把你叫醒吗?”
“那你还是叫我昏着吧。”斯内普没好气地说。
艾莉安娜不乐意地扁起了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那种只会让情况雪上加霜的祸祸头子一样。”
“我真高兴尊贵的里奇小姐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微不可查的自知之明——你在干什么!”
斯内普几乎有些惊慌地说。
——艾莉安娜突然凑过来,像一只小羊一样把自己的额头面对面抵上他的。
斯内普清晰地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像被温水热过的瓷器一样的触感,以及一股轻轻浅浅的香气。
“为什么在梦里也要重新重复一遍,”艾莉安娜不满地嘟哝着,盯着斯内普漆黑但看上去有些懵的眼睛,“叫我艾莉安娜!”
见斯内普愣愣的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她狗胆包天地像顶角的小羊一样邦地撞了他一下,凶神恶煞地说:
“听明白了吗,西弗勒斯?”
-
斯内普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头上昏暗的天花板。
没从玻璃窗外洒进来的金色阳光,没有变成镜子的椅子,没有面对面几乎怼到他鼻子上的艾莉安娜。
他缓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自己被变成狼崽的艾莉安娜折腾了一个上午,难得睡了一个午觉。
他皱着眉毛按着自己的额角,深刻怀疑是不是自己被那个全自动闯祸精折腾得神经错乱了,所以才做这么奇怪的梦。
——别说,梦里那个闯祸精臭不要脸还理直气壮的样子和现实里几乎一模一样。
斯内普冷笑一声,但并没有把这个荒诞的梦放在心上。
——自从艾莉安娜入学,他经历的荒诞事也不算少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十分冷静地从床上起身,向外间走去。
他去看看那个祸祸恢复了没有——一天天净给他找事。
斯内普从鹰钩鼻里发出一声冷哼,面色说不上好。
在走出里间的门槛、正好能看到办公桌上的情形之后,他的脚步一顿。
——艾莉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来了,和梦中一样,脑袋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似乎也在做梦,耳朵一动一动第45章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
“啊,艾莉安娜,你恢复好了吗?”
赫敏看着脑袋上扣着一顶大帽子的艾莉安娜,声音有些迟疑:“你这是脑袋还不能吹风?”
艾莉安娜把帽子往下扣了一点,确定没有一根不该出现在人身上的毛遗漏出来之后,含糊地点头:
“差不多了,庞弗雷夫人说了,这帽子我最多戴三天就可以拿下来了。”
怎么听上去和她在书上看到见过的,华国女人坐月子的症状有点像啊?
赫敏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猛地甩了甩头——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是最近读书读多了,把脑子都读坏了。
“哎呀。”
确定艾莉安娜没事之后,罗恩放松之余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哎呀,艾莉安娜,你回来早了啊!”
艾莉安娜:??
连赫敏也被突然暴起的罗恩吓了一跳,两双眼睛疑惑地看向罗恩。
罗恩痛心疾首地说:“占卜课的作业,我写的你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所击倒,一直到下一周才能与我们再次见面!”
艾莉安娜:???
“因为上次占卜课你确实缺席了,所以特里劳尼教授给我了一个高分!”
罗恩吧唧着嘴,看上去似乎在回味这难得的高光作业,然后变得更加痛彻心扉:“结果你现在就回来了,我的作业不完美了!”
“罗纳德。”
艾莉安娜皮笑肉不笑地说,“两天不见,你就以为我手软了拎不动魔杖了吗——瓦迪瓦西!”
桌子上的羽毛笔一下子飞了起来,子弹一样扎进罗恩的鼻孔里。
罗恩就像鼻孔里突然被人塞了一把草的老牛一样,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噗地一声,伴随着罗恩喷出的气流,扎进他鼻孔的羽毛笔掉下来,笔尖上的翠绿墨水在他袍子上画出上上的一道线。
“罗恩,你是在模仿被卢平教授收拾的皮皮鬼吗——为了即将到来的万圣节?”
从胖夫人画像后爬出来的哈利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对上罗恩愤怒的目光,有些迟疑地顺着他视线地方向看去。
“艾莉安娜!”他兴奋地叫着跑过来,一屁股把呼呼喷气的罗恩怼到一边:
“你回来了艾莉安娜!你还好吗?我们去医疗翼都没有看见你,庞弗雷夫人说你被教授们照顾着——严重吗?”
被他一屁股差点撞飞到墙上的罗恩:“????”
“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幽幽地开口,“现在或许是我比较严重?”
哈利担心地看着艾莉安娜:“艾莉安娜你为什么戴帽子啊,是头还有点不舒服吗?”
刚刚被迫拿头和墙壁硬碰硬、脑袋上冒了个大包的罗恩:???
“哈喽,哥们?看看我?”
他再次开口,试图吸引好兄弟的注意力:“lookatme,please?”
哈利关切地看着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警惕地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还行,没什么大问题。”
罗恩再次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各位——”
“我坐过去一点吧,”哈利贴心地说,“外面在下雨,我刚魁地奇训练完,别把你染湿了。”
一直被忽视的罗恩:。。。
“你怎么没从扫帚上摔下来,正好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出来呢?”
他愤怒地自己从墙上爬起来。
“我才不会!”哈利一瞬间急了,眼睛不断地瞄艾莉安娜,像是生怕她会被误导觉得自己飞行水平很菜一样,大声声明:
“我从来没有从扫帚上摔下来过!伍德说我是最好的找球手!”
“这会儿听力又恢复了?”
罗恩阴阳怪气地说。
哈利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别想我和你一起去跪着求麦格教授让你去霍格莫德了!”罗恩板着脸,“你让艾莉安娜和你一起跪着求她去!”
“什么?”
艾莉安娜大吃一惊;“我也要跪吗?”
“没有没有没有!”哈利急得脸红脖子粗,手都快摇出残影了,“罗恩在乱说!”
被气得短暂抛弃兄弟情谊的罗恩冷笑着大杀四方:
“装什么呢哈利,你敢说我当时提议咱俩去跪求麦格教授的时候你没有心动?”
激动摆手的哈利顿了一下,就像一台正在运行的风扇卡了一下似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罗恩。”赫敏不赞同地说,“布莱克还没有被他们抓住,哈利更应该待在学校里!”
“也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学校里——”罗恩下意识说,然后猛然间想起自己正和哈利生气,硬邦邦地话头一转:
“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学校里好了,然后布莱克就趁机奇袭霍格沃茨——”
“别犯傻了,罗恩,”赫敏厉声道,“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哈利最好待在这。”
艾莉安娜想起一年级的巨怪和伏地魔,二年级的蛇怪和伏地魔,今年的摄魂怪和布莱克,对此表示异议。
不过,说起摄魂怪,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艾莉安娜皱起眉第46章斯内普会愿意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吗
“我老是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事。”
艾莉安娜绷着脸屏气凝神地思考着。
“真是难得,我们足智多谋、天才过人的艾莉安娜居然还有记忆力不好的时候呢?”
气不顺的罗恩小嘴叭叭的。
艾莉安娜:?
她的眉毛扬起来,还没来及得开口或者动手,赫敏眼疾手快地插嘴道:
“我们来聊聊霍格莫德吧,听说那是英国唯一一个完全没有麻瓜的地方——《魔法名胜古迹》说,那里的小酒馆是1612年妖精叛乱的指挥部——”
原本正抱着手臂气呼呼地罗恩不自觉地就把身体倾斜过来了:
“要我说,还是蜂蜜公爵更吸引我——”
见赫敏和艾莉安娜都看了过来,他更得意了:
“那是一家糖果店,里面什么都有,糖羽毛笔,那么大的巧克力球,”他夸张地做出一个拥抱的手势,“里面装着一个小型的巧克力游乐场,你要是凑近了去看,摩天轮会给你一巴掌!”
赫敏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
她思索着,像是努力组织着语言让自己委婉一点,但终于还是没有抵过心中的好奇心:
“嗯,罗恩,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会打人的巧克力球这么吸引你?”
罗恩:……
罗恩:???
“不是,”他像是猛然间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红了:“我只是举一个例子!一个比较新奇的东西的例子,懂吗?”
“除了蜂蜜公爵,霍格莫德还有很多其他的好玩儿的,我们可以佐科笑话店买一些恶作剧道具,然后去三把扫帚——这也是去霍格莫德必去的地点,你可以在里面和朋友一起喝喝黄油啤酒。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
他几乎语无伦次地比划着。
“哈利,等我们到时候求麦格教授同意你去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听说不止是巫师,甚至妖精也会去那里呢。”
“我想起来了!”
哈利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艾莉安娜猛地一拍手,“你们说,我要是邀请斯内普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他会同意吗?”
哈利:???
罗恩:???
赫敏:???
这一张小方桌都安静下来了,三个人的表情就仿佛艾莉安娜不是说邀请斯内普去霍格莫德,而是邀请巨怪一起去霍格莫德。
——甚至邀请巨怪都没有邀请斯内普叫人震惊呢。
“不是,等一下,我刚刚好像没有太听清,”罗恩结结巴巴地说,“你说要邀请谁?”
“斯内普啊。”艾莉安娜兴致勃勃的,“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请他去三把扫帚喝一杯!”
毕竟前几天刚喝了他一锅魔药呢,她是一个有来有往的人。
——都喝了她的黄油啤酒,他总不好意思还要她赔魔药吧?
艾莉安娜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
她看了周围张着嘴巴似乎也想喝的好友们,十分大方地说:“也请你们,我们一起去!”
三个人一瞬间就把嘴巴闭上了,动作从来没有这么整齐过。
“啊,这,嗯……”
他们支支吾吾。
哈利甚至在一瞬间希望麦格教授不要答应他去霍格莫德的过分请求。
和斯内普坐在同一个饮料店的就已经足够让人惊恐了,现在甚至还要坐在同一个小方桌边,他们只要一从饮料杯上抬头,就能和斯内普面对面,这么近的距离,也许还要想办法找话题和他聊天……
和斯内普聊天……
三小只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诶呦!!”
罗恩突然大吼一声——赫敏的克鲁克山突然扑到了他的身上,爪子深深地扎进了书包里。
罗恩像被一块燃烧着的火炭砸在身上了似的跳起来,努力把书包提起来:“走开!”
克鲁克山都被猛然提起的书包带到空中了,但仍然不肯松抓,甚至努力地伸长了脖子试图撕咬书包。
“走开!罗恩拎着书包在空中抡了一圈,克鲁克山没有被甩下来,一道灰影却从书包的小兜里飞了出来。
“斑斑!”
罗恩扑上去想要赶走克鲁克山,赫敏也尖叫起来:“不要伤害它,罗恩!”
“现在是它伤害斑斑!”罗恩大吼着。
克鲁克山在斑斑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就从书包上跳下,低吼着去抓斑斑了。
整个格兰芬多休息室一片混乱,乔治扑上去想要抓住克鲁克山,但猫比他灵活多了,一个转身就从他的手臂下逃走,他碰地一下和他同样赶来帮忙的兄弟弗雷德撞在一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吃痛的神色。
艾莉安娜魔杖一指,把一个纸巾盒变成了更大的老鼠,但克鲁克山看也不看,直直的冲着逃窜的斑斑而去。
纸巾盒大老鼠窜到刚刚爬起来的弗雷德的脚下,他脚下一滑,再次和自己的兄弟摔成一团。
“艾莉安娜,你在防谁啊?”
两个人惨叫着。
好一番折腾,克鲁克山和斑斑终于被自己的主人各自控制在怀里,缓过神的两个人争吵起来——他们俩这学期因为这件事吵过不少次了。
“管好你的猫!”罗恩怒气冲冲地说,“你看看可怜的斑斑!瘦得皮包骨!”
赫敏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克鲁克山不知道这么做不对——猫都喜欢抓老鼠!”
“刚才克鲁克山没有理我变出来的老鼠,对不对?”
艾莉安娜耿耿于怀地把纸巾盒老鼠抓到自己的面前,对着哈利说:“我的变形术不好吗?这不和真老鼠一模一样?”
“呃……”
哈利看看还瞪着他的大胖老鼠,真的分不清两者有什么区别。。
“也许,克鲁克山不喜欢胖的?”他努力揣测道。
“是斑斑先来的!”
那边,罗恩以一句大吼结束了争吵,抓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上了男生宿舍去了。
“我去看看罗恩。”
哈利也跟着站了起来。
虽然这样有点不好,但他内心还怪感激造成混乱的克鲁克山的。
感谢这只凶巴巴的猫,他暂时不用回答和斯内普一起去霍格莫德这样吓人的问第47章马尔福,你敢亲摄魂怪吗?
但哈利很快就没有机会纠结了。
“很抱歉,哈利。”麦格教授说,“我不能同意你去霍格莫德。”
哈利急切地说:“可是教授,你知道的,我的姨夫姨妈他们都是麻瓜……他们不理解霍格莫德的表格——”
罗恩在一边猛猛地点头。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波特。”麦格教授铁面无私地说,“没有表格就是不能去,这是规定。”
“但是,但是,教授,您是我的院长,或许如果你同意我会霍格莫德的话——”
哈利不死心地垂死挣扎着。
罗恩看上去快把他的脑袋点出去了。
“我不同意,”麦格教授干脆地说,“表格把要求说得很清楚,不是吗?而且我认为,在现在的环境下,你最好待在学校里。”
“很抱歉,波特。”她把手上的讲义纸往桌上敲了敲,让它们变成整齐的一摞:
“但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以及你最好抓紧时间,不然下一节课就要迟到了。”
下一节课是魔法史,相较于去霍格莫德这样的大事,迟到一两分钟有什么要紧的呢?
但是当着麦格教授的面,显然不能这么说。
两小只垂头丧气地往教室外走,走到楼梯上时,看见了气喘吁吁但同样垂头丧气的艾莉安娜。
“斯内普没有同意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她气愤地跺了跺脚,“他说我要是没睡醒就多睡一会儿去。”
“说实在的,”原本蔫眉耷眼的罗恩倒精神一振,对着哈利小声蛐蛐,“这是我今天听见的唯一一个好消息,感谢梅林。”
于是哈利更难过了。
没有斯内普,只是和赫敏罗恩艾莉安娜一起去霍格莫德,他都不敢想有多快乐!
“这也是为了你好,哈利。”赫敏说,“布莱克还没有被抓住呢。”
“得了吧赫敏,”罗恩不耐烦地说,“霍格莫德到处都是巫师,布莱克不会那么傻当众对哈利怎么样的!天底下不只你一个会思考的人。”
于是两人又开始互相不说话了。
正在生闷气的艾莉安娜也没有说话。
班上其他同学们大声讨论霍格莫德的声音更加响亮地传了过来,哈利觉得他们不如继续吵呢。
一直到万圣节前夕,哈利的心情都很沮丧——离霍格莫德日越近,周围的同学越发喜欢讨论这个,寝室里走廊上餐桌旁,到处都是他们兴致勃勃的声音,不能去的哈利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们会给你带一大堆蜂蜜公爵的糖果回来。”赫敏瞄着哈利的脸色,小心地说。
“一大堆。”罗恩也说。
艾莉安娜眨巴眨巴眼睛:“我给你带我觉得最好吃的糖果。”
——每个都带一点那得多贵啊,她刚通过讹马尔福才富裕一点点的钱包可经不起这么造。
“没关系的,”哈利勉强微笑着说,“你们好好玩儿吧。”
他们排着队,在费尔奇的检查完后走出了门厅。
“哟,怎么只有你们三个?”马尔福转过身来,目光在他们三人中打量了一圈,“波特呢?不敢经过那些摄魂怪?”
“一天天的显着你了,马尔福?”艾莉安娜翻了个白眼,突然一顿,又转了回来,“你的意思是你胆子大是吗?”
马尔福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但梗着脖子嘴硬道:“那当然!”
艾莉安娜啧啧摇头:“我不信,”
“呵,你这个有眼无珠的——”他刚刚开始准备跳脚,就被艾莉安娜打断了。
“除非你去亲摄魂怪一口,我就信了。”
马尔福:???
他震惊地瞪大眼,配合着头上梳得油光水滑的铂金色头发,看上去像一只目瞪口呆的雪貂。
“里奇,你以为我傻吗?”他沉默了一会儿,难得真诚地问道。
“啊,原来不是吗?”艾莉安娜用一种更加真诚的目光回应道。
“艾莉安娜·里奇!你@#$%&!!”
安静的队伍里,传来一阵激烈的鸟叫一样的动静,惊得原本死气沉沉守门的摄魂怪都不自觉看了过来。
艾莉安娜抓紧时间扇阴风点鬼火:“快看快看,它们看过来了,上啊马尔福!”
马尔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后大吼一声:“里奇!”
“切,不敢就不敢,喊这么大声干什么?”艾莉安娜撇撇嘴,“以为用高昂的音量就能掩饰你鼻嘎大的胆子吗?”
“你胆子大,你去亲摄魂怪啊。”马尔福努力想为自己找回场子。
艾莉安娜理直气壮:“我从来没说我胆子大啊,我胆子小,我看不得摄魂怪,诶呀我怕。”
马尔福被气了个仰第48章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宝宝
霍格莫德确实是一个叫人着迷的地方。
尤其是挫了马尔福一顿的前提下,她看天更蓝水更绿,这个小破村子也更美丽。
艾莉安娜站在蜂蜜公爵的糖架子前,兴高采烈地从试吃盘里抓了一小把新品小糖果。
“我觉得这个糖果不错。”她兴致勃勃地说,“给哈利带两个。”
“呃……”罗恩朝她的方向看了看,目光落在前面写着“特殊口味”的木牌,迟疑了一下:“血腥口味的?哈利会喜欢这个吗?”
艾莉安娜理直气壮地说:“我喜欢!我说我会给哈利带我最喜欢的糖果,这就是我最喜欢的!”
罗恩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他看看艾莉安娜,又看看血腥棒棒糖,面上露出“你就编吧”的表情。
“我不信,你吃一个给我看看呢?”
艾莉安娜翻了个白眼,一边把糖果装进口袋里,一边气壮山河地说:“我管你信不信,你爱信不信,你不信就上一边去吧你。”
罗恩:……
他忍气吞声地转身去看吃了能让人飘在空中的果汁奶冻球。
“可怜的哈利。”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拿了一罐吃了能让人鼻孔喷火的胡椒小顽童。
赫敏瞪着他们两个,拿了一大罐正常的滋滋蜂蜜糖。
“好吧,好吧。”艾莉安娜讪讪地笑着,走到正常的糖果分区那边了。
蜂蜜公爵里的糖果实在是叫人眼花缭乱,几百种各式各样的巧克力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货架上,一个几乎怼到天花板上的大桶里面装满了比比多味豆,艾莉安娜的眼睛落到最边角糖丝织成的羽毛笔上。
——这个看上去又能吃又能用,性价比最高。
她想了想,拿了两支。
给可怜兮兮被困在城堡里不能出来的哈利一支表示安慰,给斯内普一个表示她虽然发出的邀请被拒绝、但仍然以德报怨的大度和关心。
然后,斯内普肯定不会要这种一看就是小孩子玩儿的糖果,所以最后肯定还是她的!
这就叫一石二鸟、一举多得!
哎呀呀,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么聪明的人呀?
艾莉安娜陶醉地抱住自己。
思路一打开,她又拿了好几种类似于冰耗子、蟑螂糖这样的小玩意儿,最后在粉色椰子冰糕面前停下了脚步。
上面的木牌上写着——“新品,买二送一。”
很好,等斯内普到时候把前面那玩具糖果拒绝掉,她就把这块正常的糖果塞进他的嘴里,这样她就是买了很多、但斯内普不要、她为了不给斯内普造成负担所以被迫最后只留下一点的周全新形象了。
艾莉安娜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然后他们去了颇负盛名的三把扫帚,黄油啤酒味道还行,但似乎也没有他们夸的那么天花乱坠,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人多老板娘有所疏忽,艾莉安娜那一杯的黄油没有完全融化开,黏黏糊糊地扒在吸管上,多喝几口怪齁的慌。
——也有可能是在蜂蜜公爵糖吃多了的后遗症。
艾莉安娜盯着眼前就受了点轻伤的、她斥巨资买的黄油啤酒,不想浪费钱又不想为难自己。
她眼珠子一转,把糖罐子里面的糖果都倒出来,用清理一新和清水如泉洗干净,然后把它变成了一个漂亮的有盖水杯。
她左右瞄瞄,赫敏和罗恩正一起讨论着给哈利的糖果,周边也没有其他人注意她,于是贼眉鼠眼、眼疾手快地吨吨吨把自己的黄油啤酒都倒进去了。
虽然斯内普严酷拒绝了和她一起来三把扫帚的邀请伤害了她幼小的心灵,但她知恩图报、有来有往、不计前嫌、心胸宽阔,还是决定践行她的邀请。
——你就说这算不算请他喝饮料吧。
艾莉安娜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宝第49章斯内普就是人善被人欺
别看霍格莫德这个村不大,但一圈逛下来,他们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罗恩把一大堆糖果洒在哈利的膝盖上,就像专门为他下的一场糖果雨。
“都很好吃,能拿的我都给你拿了。”罗恩说,不经意地那包胡椒小顽童向前推了推,“这个好吃。”
哈利信以为真,从里面拿了一个:“你们都去哪里玩儿——”
哄得一声,哈利的鼻子里喷出两道长长的火焰,就像他们一年级的时候海格偷偷养的那只龙。
哈利:???
他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烟雾缭绕的局面回过神来。
罗恩笑翻在椅子上:“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儿?”
哈利:。。。
艾莉安娜趁机把血腥口味的棒棒糖塞进了他张开的嘴里:“我最喜欢这个,我特别给你带的!”
哈利脸上感动的神色还没有蔓延开,血糊糊的口味已经率先蔓延开了。
那个味道怎么说呢,就感觉自己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从墓地里挖出一个新死的尸体咬了一口,刚刚冷却的血液在嘴巴里爆开。
哈利:???
他作为三年级唯一一个不能去霍格莫德的的人,本来很担心看到他们同情的神色,害怕自己被认为是需要被怜悯的可怜人。
他错了。
这群人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值得怜悯的可怜人。
……也没被当做人。
他愤怒地嘴里的糖吞进了肚子里,被单独留守学校的失落都淡去了。
“你们两个!”赫敏愤怒地把桀桀狂笑的两只扒拉开,掏出滋滋蜂蜜糖,“吃这个,哈利。”
哈利警惕地扒开糖纸,鼻子凑上去嗅了嗅,感觉没什么不对,小心地用门牙搓了一点下来。
感觉挺正常。
他谨慎地吞了下去。
“哈利,你以为我是他俩吗。”赫敏不高兴地问。
哈利讪讪地笑了笑,努力转移话题:“你们猜我今天在城堡里干什么了?”
“你做什么了?”赫敏有些紧张,“你做了多少作业?”
“啊,那到没有。”哈利挺直的脊背稍微弯了一下,语气有点飘忽,随后努力把话题拉回来,“我去卢平教授办公室,去看了我们下节课要学的东西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脑袋拧过去的艾莉安娜,斟酌着说:“我们看了洛林迪洛……然后斯内普进来了。”
艾莉安娜的脑袋一下子扭了回来:“斯内普去卢平办公室了?”
“呃……是的。”哈利被她的动作一惊,“他去给卢平送了一个装着会冒烟液体的高脚杯,卢平喝了。”
“什么?卢平喝了?”罗恩不可思议地说,“他疯了吗——”谁不知道斯内普对黑魔法防御课的教职觊觎已久,他就不怕斯内普药死他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艾莉安娜已经用比他还惊讶、比他还高昂的声音一蹦三尺高地嚎叫起来:
“什么?斯内普又给卢平送药去了吗?他疯了吗?!”
三小只齐齐一顿,脑袋嗖地一下扭过去了。
看着激动的艾莉安娜,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哈利一顿:“呃……你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艾莉安娜气鼓鼓地说,“卢平身体好像有什么疾病需要喝一种药,然后好像没几个人会熬——我就说斯内普很厉害吧!专业能力多硬啊,整个魔法界都没几个人会熬,但是他会,他——”
眼见着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始夸斯内普了,赫敏眼疾手快举手打断:
“对,我们都知道他很厉害——但是这和他给卢平送药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算不上好吧——”
“所以我才说,斯内普就是人太好了!”
艾莉安娜气呼呼地说:“卢平在他第一节课上那样引导纳威,而且斯内普明明更喜欢和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不说偷偷下毒就算了,居然还给他好心熬药!真是人善被人欺!”
三小只的脸一瞬间皱得像是被烘干的橘子皮。
人太好、以德报怨、人善被人欺的——斯内普?
三个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这几个词儿和斯内普连起来,怎么那么吓人呢?
“欺负斯内普?你确定吗?”
罗恩实在是忍不住了。
“有什么问题吗?”艾莉安娜凶巴巴地瞪过来,“卢平喝着斯内普给的魔药,都没给钱!你知道里面有多少好东西吗?你知道那些材料多贵吗?那钱你给斯内普补上是吧?”
罗恩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斯内普……人这么好吗?”
哈利只觉得三观都被颠覆了,但还有些不死心地挣扎着:“就是,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那个“偷偷”?”
“什么偷偷?”艾莉安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偷偷下毒啊?没有!”
她斩钉截铁地说:“绝对没有!”
三小只被她出奇确定的态度惊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赫敏被派了出来:
“呃,抱歉艾莉安娜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但是你怎么——”
“我喝过的我能不知道吗?”
艾莉安娜嗷嗷叫道。
空气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等一下,”罗恩掏了掏耳朵,“我好像有点聋了——你刚才说你干什么了?”
“我当时为了阻止他给卢平送药,把那一锅都喝了——有没有毒我不知道吗?他怎么这么快又熬一锅出来了?!”
艾莉安娜愤怒得直跳。
“你不想让斯内普给卢平熬药,于是偷偷把他那一锅魔药都喝了——?”
赫敏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什么偷偷,我是那样的人吗?”艾莉安娜叉腰:“我就当着他的面喝的!”
她甚至情景还原,做了一个虚抱着坩埚往嘴里倒的大动作:“就这么喝的!”
哈利:……
赫敏:……
罗恩:……
“你这么祸祸他的魔药,斯内普都没有杀了你?”罗恩目瞪口呆。
艾莉安娜不爽地盯着罗恩:“你说的什么话?斯内普怎么可能要杀我?我昨天去斯内普的办公室写作业没墨水了,他还给了我一瓶呢。”
她当着斯内普的面伸手斯内普没拒绝,不是就是斯内普给她的吗?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斯内普是个好人的言论了。”罗恩喃喃地说,“他脾气还怪好嘞。”
说完,他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什么虎狼之词从他嘴里飙出来第50章我与卢平孰美
四小只一边闲聊,一边走下格兰芬多塔楼——万圣节的宴会在五分钟之后就要开始了。
成百上千只蜡烛燃烧着,发出明亮的光芒,雕着各种表情的南瓜漂浮在空中,趁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挤眉弄眼地吓唬他们——但是那些鬼脸出现在被掏空的南瓜上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除了纳威,没有人被吓到。
“嗷!”
在艾莉安娜经过的时候,一只南瓜不死心地张大了嘴,试图把这个漂亮姑娘吓得花容失色。
艾莉安娜竖着手指反手对着它的喉咙管儿就是一戳。
“嗷——yue、yue、yue!”
南瓜大声地干呕起来,吐出了两粒没被掏干净的南瓜子,垂头丧气地飘到一边去了。
“大家马上要吃饭了,你随地吐痰——什么素质呢!”
艾莉安娜生气地一挥魔杖:“瓦迪瓦西!”
地上的南瓜子像被机关枪射出的子弹一样突突突地射进南瓜的嘴里。
那个南瓜惨叫一声,吓得天花板上的蝙蝠们飞来飞去。
罗恩看看蝙蝠群,又看看坐在教师餐桌上阴沉着一张脸的斯内普,最终还是忍不住,趴到哈利的耳边上小声道:
“像不像?”
“啊?”哈利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罗恩瞄了两眼正在和南瓜吵架的艾莉安娜,嘴巴对着斯内普的方向努了努,又冲着蝙蝠的方向撅了撅。
哈利情不自禁地就开始对比了。
“你说,下一年的万圣节,我打扮成蝙蝠怎么样?”
他灵光一闪,有些兴奋地说。
罗恩:???
“不是哥们,我是这个意思吗?”罗恩不可置信地说:
“吃胡椒小顽童产生的火焰没有完全从你的鼻孔里喷出来,留了一部分在你脑子里把你脑浆烤熟了是吗?”
哈利不高兴地看着他。大声地清了清嗓子。
罗恩震惊:“嗓子也烧坏了?”
哈利气呼呼地不理他了。
好在美食暂且抚慰住了他悲愤的情绪,或许是因为过节的缘故,今天的厨房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除了堆成山的烤肉、淋满肉汁的土豆泥、铺满水果和焦糖的布丁这些常见的角色之外,还多了一种烤得香香脆脆的小圆饼。
小圆饼上面绘着骷髅头、小蝙蝠等装饰花纹,看上去十分可爱,哈利一连吃了四个都没有重复的口味,巧克力、甜南瓜、焦糖、黄油奶酪,每一种都很好吃。
“艾莉安娜,你尝尝这个小圆饼,我觉得不错。”
哈利伸手去拿第五个,然后把盘子推向艾莉安娜。
——没听见回应,只听见身边传来嘎吱嘎吱磨牙的声音。
他偏头一看,发现艾莉安娜正在啃一只火鸡腿——鸡腿上已经没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骨头被她咀嚼着。
但她似乎一点也没在在意嘴里的东西,目光正恶狠狠地盯着教工餐桌。
“呃,艾莉安娜?”哈利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手臂,“很抱歉打扰,但你的鸡腿看上去好像已经吃完了?”
艾莉安娜“噗”地一声把已经细了一圈的鸡腿骨扔到骨碟上,目光仍然盯着教工餐桌,就仿佛上面有哪位教工会在下一秒窜下来咬人一样。
“艾莉安娜,你怎么了?”
哈利试图招魂。
艾莉安娜圆溜溜带着怒火的眼睛望了回来,把在另一边啃鸡腿的罗恩吓了一跳。
“今天的菜对你还说这么难吃吗——你能气成这样?”
“刚刚,斯内普一直在看卢平!”艾莉安娜咬牙切齿地说。
三小只齐刷刷地抬头望过去,果然看见斯内普正频频地看向另一边正在和弗立维聊天的卢平,次数多的有些有些不正常。
“四十七次!”艾莉安娜愤愤不平地说,“一次都没有看我!”
正巧这时,斯内普漆黑的眼睛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罗恩和哈利下意识地端起汤盆仿佛沉浸在美味的肉汤里了,以此躲开和斯内普的对视。
他们余光看见艾莉安娜的嘴角又耷拉下来了,又开始哼哼唧唧了,默默把汤盆放下。
果然,斯内普已经看向别的地方了。
艾莉安娜怒气冲天:“只看我一次!”
“我就不明白了,卢平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他一直看看看,难道我不比卢平好看吗?!”
哈利唯唯诺诺。
罗恩支支吾吾。
赫敏安静如鸡。
三个人的脑袋一个埋得的比一个低,看上去像是生怕自己头高了引起她的注意了,被点起来回答这种诡异的问题。
——这以前也没这么比过啊。
好在艾莉安娜没有点名的意思——她看上去更像是吐槽而不是质疑。
当然了,自信的艾莉安娜只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看最特殊的崽,是卢平狐媚惑斯而不是自己有不足。
所以她一边吃饭,一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斯内普,在他吃完离席的那一刻,也跟着站了起来。
——走之前还把哈利推到她面前的那一盘小圆饼都倒进油纸包里揣走第51章我尝了一口,把剩下都给你带回来了
艾莉安娜一路从餐厅冲到地窖,正准备野猪突击猛虎扑门的时候,发现门没有关。
她眨巴眨巴眼,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觉得这是斯内普给她留的门。
于是她在宴会上被忽视的怒火刹那间平息了一半,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矜持优雅地敲了敲门
——然后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非常有自我意识的、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呀?”
她欢快地说。
“你的自信总是让我大开眼界。”坐在办公桌前的斯内普头也不抬地说。
艾莉安娜得意洋洋地昂起下巴:“所以我是你最不一样的学生,对不对?”
斯内普拿着报纸的手一顿,几乎是有些匪夷所思地抬头看向艾莉安娜。
得到关注的艾莉安娜更加得意洋洋了,就像一只被挠下巴的猫猫一样,脑袋昂的更高了。
斯内普的嘴巴动了动,他想说是不是之前的魔药渗进你脑子里了,又想说,确实不一样,他以前就没见过脸皮厚得能防御阿瓦达的学生,但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艾莉安娜已经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我都是你最不一样的学生了,你还不同意和我去霍格莫德。”
她蹦跶一半突然想起了这事,不蹦了,像个企鹅一样站在原地鼓着脸道。
“恕鄙人才疏学浅,实在是看不出两者之间的关联。”
斯内普皮笑肉不笑地说。
艾莉安娜的眼睛一瞬间就瞪大了,斯内普就会以为她下一刻就要嗷嗷叫了——
确实也嗷嗷叫了。
“所以我确实就是你最不一样的学生?”她兴奋地说。
斯内普:???
斯内普:……
他有时候真的会因为艾莉安娜的奇异的脑回路感到无助。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用刻薄的语言让她好好清醒一下脑子,但艾莉安娜已经快乐地蹦过来了。
“你也是我最喜欢的教授!最不一样的!”她甜甜的说。
斯内普:……
“你又闯什么祸了——甜言蜜语对我来说没用。”
地窖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儿,斯内普干巴巴的声音响起:
“别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艾莉安娜气呼呼地说:“亏我在霍格莫德玩儿的时候还想着你呢!”
没有停留在之前那个直白的话题上,斯内普紧绷的背稍微放松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是吗?那真是不胜荣幸。”
艾莉安娜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了一个小布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你看我专门在蜂蜜公爵给你带的糖果!”
她把小包摊开,一小堆花花绿绿的糖果在地窖的落地灯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哦?”
斯内普扬起了眉毛,目光落到那堆小糖果上,看上去不冷不热的。
耶。
艾莉安娜在心中悄咪咪鼓掌。
她就说,斯内普教授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一看就是小孩子吃的糖果,
“对,我还在三把扫帚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呢!”
她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打包的黄油啤酒:“铛铛铛!”
她只要在斯内普拒绝了糖果之后,再把这杯她不喜欢喝的黄油啤酒强硬推销出去,她关心教授、尊师重教的形象就能完美地——
“那可真是叫人又惊又喜,”斯内普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语调平板地说,“放那吧。”
“就算不吃糖果也要尝一尝黄油——”
正按照自己剧本往下走的艾莉安娜一顿,猛地抬起了头:“啊?”
两双黑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中对视上,一双空深邃的像隧道,一双茫然得像玻璃珠子。
等一下,斯内普刚刚说什么——直接就同意糖果留下来?
艾莉安娜觉得自己的大脑应该是负荷过重——不然为什么这在这么安静的地窖里还能听错话?
她努力甩了甩脑子,就仿佛想由此让里面散乱的零件全体归位一样。
斯内普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呆呆的、像是计划被打断一样的艾莉安娜,饶有兴趣地说:
“非常感谢艾莉安娜小姐的馈赠。”
他一边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非常顺手地从上面掂了一颗。
艾莉安娜捧着小布包的手情不自禁抖一下,斯内普扬起眉毛,又拿一颗。
“或许这一包都是给我的?”
他塞了一颗牛奶夹心口味的进自己嘴里,声音难得有些含糊。
“啊……”
艾莉安娜还没反应过来,小拇指下意识把小布包勾了勾些,回神后像是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松开。
“是、是的。”
她咬着牙痛心疾首地说。
呜呜呜你真的要啊。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伸手就把小包从她手上全拎走了。
“那真是,非常感谢。”
斯内普故作诚恳地偏了偏头,在看见艾莉安娜肉痛的神色后,那一抹假笑也似乎变得更加发自内心了。
“我想这个也是给我的?”
斯内普打开瓶子,闻了闻里面的气味:“黄油啤酒?”
艾莉安娜努力把自己的思绪从痛失糖果的悲伤里面拔出来:“是的。”
见斯内普抿了一口,她重新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说:“好喝吗?我尝了一口,觉得非常不错,就把剩下的都给你打包回来了。”
斯内普一口黄油啤酒呛到了嗓子第52章我是个小气鬼
艾莉安娜不说话的时候,地窖里原本应该是没什么声音的
——满墙的魔药材料和标本不会说话,斯内普更不是一边改作业备课一边唱歌的人。
会一边写作业一边叽叽咕咕地只有一个人。
但现在地窖里发出声音的不是她。
斯内普一只手捂住嘴,苍白脸色都似乎咳得红润了,看上去倒比平常健康不少。
艾莉安娜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教授,教授你怎么了教授——”
斯内普眼疾手快地从桌上抓起一本书,宽大的手掌一勾便将它曲弯曲成筒,像个缩小版防爆叉一样,把艾莉安娜叉在了原地。
艾莉安娜:???
被迫在原地止步的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斯内普。
——这是干什么?
斯内普侧过脸,高耸的鹰钩鼻随着他的咳嗽,像是一道凌厉却晃动的分界线一样,在脸颊的另一边落下深深的阴影,几乎掩盖了他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才从阴影里抬起头,虽然很明显在克制了,但还有些漏网的些不可置信从他眼睛里溢出来。
“你说,这个是怎么来的?”他的语速都似乎比平常快了些。
艾莉安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虽然怀疑他是不是酒量不行,但仍还算乖巧地回答:
“我觉得不错,就把它打包给你了。”
斯内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
“前一句。”
艾莉安娜觉得这人可真麻烦,要是是罗恩的话,她已经一肘子怼上去了。
但谁让他是她最喜欢的教授呢?
艾莉安娜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宽容道:
“我尝了一口,觉得非常不错,就……”
“停。”斯内普举起手,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调重复:“你尝了一口——觉得不错——给我了?”
来来回回的净说这些轱辘话!
艾莉安娜有些不耐烦了,手往腰上一叉,理直气壮地说:
“那我不尝,我怎么知道这饮料好不好喝?”
她还开始不耐烦了!
斯内普呼吸都被气得错了一拍,几乎咬着牙问:
“我想,三把扫帚应该不会就剩下这一杯黄油啤酒了吧?”
“那其他的我没喝,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喝?”艾莉安娜有理有据,“万一那个老板娘出餐不稳定呢?!要是给你一杯难喝的,你以为我对你有意见怎么办?”
哈,三把扫帚的老板娘出餐不稳定!
斯内普几乎要被艾莉安娜气笑了。
他薄薄的嘴唇扭曲出一个阴森的弧度:
“你以为,我现在不会怀疑你对我有意见吗——思虑周全的艾莉安娜小姐?”
原本正暗暗为自己急中生智的精妙逻辑得意的艾莉安娜一顿,歪着脑袋抬头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了更加阴森了,活像是把斯莱特林宿舍的玻璃打破、穿过破窗户进入黑湖底、把里面乌贼抓挤干净墨汁,然后不均匀地涂到他的脸上。
但艾莉安娜没有在意这些。
她在思考。
她盯着斯内普黑沉沉的脸色看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地气愤道:“你嫌弃我!”
正等着艾莉安娜反思的斯内普:?
艾莉安娜一蹦三尺高,怒气冲冲地说:“你是在嫌弃我,是不是?!”
“这位小姐——”斯内普冰冷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尖叫着的艾莉安娜打断了。
“你觉得那是我喝过的,你嫌弃,是不是?!”
小哨子精重出江湖,声音大的似乎让对面柜台上的魔药材料都跟着震颤。
斯内普强忍着耳膜处传来的隐隐疼痛,沉声道;“原来这位小姐也知道那是您喝过的,如果这是我喝——”
“那怎么啦!”艾莉安娜叫道,“我才不会嫌弃你!”
她嗷得一声扑上去,在斯内普地震一样的瞳孔的注视下,抱着杯子就开始咕嘟咕嘟。
斯内普就是手忙脚乱地把她拎了起来,就像拎着一只死活要喝巧克力牛奶的猫咪一样,慌乱中带着冰冷的愤怒,看上去似乎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
被拎起来猫猫毫无认错态度,甚至大摇大摆舔干净嘴边的泡沫。
斯内普自认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了锻炼出了一定的心理素质了,这一刻也险些被她气昏过去。
猫猫还喵喵喵叫着,气焰嚣张:
“我可不像某些小气鬼,我才不会嫌弃这是你喝过的!”
“好,好,好极了。”斯内普慢慢地、像是要把一个个单词咬碎了才肯说出来,“我是小气鬼——”
“哼!”艾莉猫猫昂起脑袋,“虽然您是我最喜欢的教授,但这件事上你确实需要反思诶——诶诶诶?”
她哐地一声被丢出了地窖,凌空飞行了至少十五英第53章斯内普召唤咒
艾莉安娜重重地落到地上,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
——诶,不疼!
她惊奇地跺了跺地面,发现原本柔软得仿佛弹簧床一样的地面正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恢复正常。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脚下的地板就变得和周围一样了。
或者说恢复成原本的硬度了。
艾莉安娜看看紧紧关上、看上去毫无动静的地窖大门,又看看地板,又上去踩了踩。
石块铺成的地板坚硬非常,就仿佛刚才的柔软只是她的错觉——但一点疼痛感都没有的屁股告诉她,刚才的事情不是幻想。
艾莉安娜歪着脑袋看向地窖门,眼睛眨巴眨巴。
门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是门锁被拧上的声音。
如果是哈利站在这,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斯内普让人滚蛋的意思多明显啊,他不跑等着被斯内普片成一块一块,然后被放进坩埚里当做魔药材料吗?!
但很遗憾,站在这里的是艾莉安娜。
她觉得斯内普其实没生气。
——把她丢出去还不忘把她屁股底下的地板变软,这不就是嘴硬心软吗?
艾莉安娜可擅长在别人的忍耐边缘反复蹦跶了——她在孤儿院就是这么对付苏珊的!
她天赋异禀!
她蹦蹦跳跳地扑了上去:“教授,教授开门!你不小心把我落到门外了!”
把艾莉安娜扔出去、正椅子上揉额头的斯内普:???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被刚才艾莉安娜那一嗓子叫聋了,这都产生幻听了——什么叫不小心把她关到门外了?
他是不是不小心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他下意识转了转右手手腕——刚才拎着艾莉安娜的——然后疑惑地握了握拳。
青筋在他小臂上微微凸起,流畅的线条蕴含着结实的力量。
应该不是丢的太近的问题?
斯内普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他在回忆,他刚刚把艾莉安娜丢出去的时候,她是头着地还是屁股着地。
他印象中好像是屁股着地——但看这精神状态不像啊?
门口传来一阵连续不断的扑腾声,伴随着那个小哨子精滴滴的嗷嚎。
“教授,教授开门呀,我知道你意识清醒的在里面、你刚才丢我的时候可有劲儿了。”
你还知道是丢啊?
斯内普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想,要不然当年他死在卢平的狼嘴里呢?
“教授,教授开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刚刚忘记了!”
艾莉安娜像一只抓门的小狗,直立着身子,两只爪子夸唧夸唧刨土似的往门上刨。
“开门,教授开门——嗷!”
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成全力往门上扑的艾莉安娜哐地一下栽了进去,撞到一个坚硬的柱子一样——诶诶诶?
她被拎了起来。
“你最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挡在门口斯内普的腿往后面收了收,黑着一张脸拉长了语调。
艾莉安娜马上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就是,你说要教我对付摄魂怪的魔咒的。”艾莉安娜可怜巴巴地仰起头。
她糖果都给出去了呢!
黄油啤酒也给出去了——虽然被自己喝了一半,但你就说斯内普喝没喝吧!
斯内普阴恻恻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艾莉安娜努力把自己的眼睛睁圆,让自己看上去真诚可怜又无辜。
“求求了,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我想跟着你学习嘛。”
她甜甜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变得哽咽起来:
“那些东西一天天在校门外飘,我要是不会对付它们的魔咒,真的很害怕。”
艾莉安娜听见头上传来一声稍微有些重的吸气声,然后拎她衣领的力度松了一点,脑袋乖巧又安分地垂下,但面对着地面的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这是斯内普默认了。
她跟着斯内普走进地窖,斯内普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在自己的高背椅上坐下,艾莉安娜叮叮当当地拖着自己的小椅子坐到他面前。
斯内普额角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地窖安静着,一秒,两秒。
“摄魂怪,”斯内普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点僵硬,“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世界上最丑恶的东西之一,在最黑暗、污秽的地方出没,生活在腐烂和绝望中——”
“好了,我不需要聪明的艾莉小姐向我展示您绝佳的记忆力。”斯内普不耐烦地说,
“如果你在野外遇见摄魂怪,我的建议是动用你格外发达的精力和小腿有多有跑多远——”
艾莉安娜低下头悄悄撇嘴,斯内普的声音毫不停顿地从上方传来。
“这就涉及到巫师出行的一个常用的咒语——”
“幻影显形!”
艾莉安娜敏捷地接话,“这个我也不会,这个我也想学——”
“但是还不到年龄,无法参加幻影显形的考试,没有证书擅自幻影显形是要被魔法交通司惩罚的。”
艾莉安娜一边说,一边暗戳戳地看着斯内普
“魔法交通司的惩罚,”斯内普不屑地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笔罚金罢了,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
他看到艾莉安娜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一黑,硬生生将话头一转:
“如果艾莉小姐脖子上那个东西还能运转的话,应该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以及,如果这位天才小姐再插嘴的话——”他阴森森地盯着艾莉安娜,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艾莉安娜连忙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对付摄魂怪的方式有很多,最为人熟知的一种——”斯内普的声音顿了一下,“守护神咒。”
艾莉安娜还没来得及追问,一个银色的大家伙穿透地窖的墙壁飞了进来。
“守护神。”斯内普冷漠地一抬下巴。
艾莉安娜下意识地就要凑过去仔细看,这只优雅的凤凰张开嘴,发出了邓布利多的声音:
“西弗勒斯,把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带来礼堂,布莱克闯进格兰芬多寝室了,我们要搜查城堡。”
斯内普一瞬间就从高背椅上跃起,魔杖滑落到掌心。
“你和我一起走。”他大步向外走去,发现艾莉安娜没动,又折回来把她薅走,语气不算好,“没听见邓布利多说的情况吗?”
顿了顿,勉强又说了一句,“咒语以后再学。”
艾莉安娜哦了一声,在心里默默对这个咒语下定义。
原来守护神咒是危险时刻召唤斯内普的第54章我以后长大了,我也逃阿兹卡班
艾莉安娜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斯内普亦步亦趋往礼堂的方向走,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快点,”斯内普不耐烦地转身,对着至少二三十步的距离斯莱特林学生斥道:
“我假设各位的腿不是刚长出来的,连走霍格沃茨的楼梯都这么无力?”
艾莉安娜得意洋洋地仰起了脑袋,同仇敌忾地附和着:“慢吞吞!”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静,人群默默地向前蠕动了一点,又蠕动了一点——然后在斯内普严厉的目光中被迫加快了速度。
在经过他俩的时候,他们的速度明显更快。
艾莉安娜趁机凑到斯内普边上光明正大拉踩:
“你看看他们,完全就不如我,走个路还要三催四请的。我就不用,你看我多乖巧多懂事,一直紧紧地跟着你,一点也不给你添麻烦”
斯内普斜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恕鄙人对最后一句不敢苟同。”
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
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猛地扬起了声音:“你觉得我给没少给你添麻烦?”
“没少。”斯内普懒洋洋地抱着双臂。
艾莉安娜的表情一瞬间乖巧了不少,有些高兴地说:“我就说我没给你添多少麻烦——”
“没少添。”斯内普冷冷地补充完整。
艾莉安娜:???
她小嘴就一张要开嚎。
斯内普眼疾手快地把她拎走了:“邓布利多在礼堂等着呢——我想我们暂且要听校长的命令。”
艾莉安娜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
她被大步向前的斯内普拎得摇摇晃晃,但兴奋之前一点也没受影响:
“教授,我要是以后当上校长了,你也会这么听我的吗?”
斯内普:???
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他刚才丢人的那一下是不是把这位的脑子撞出什么问题来了——虽然似乎本身问题就不少。
他低头,艾莉安娜正以一种期待、期盼、跃跃欲试、充满向往的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对她嘴里的情况无比期盼,充满兴奋。
斯内普的上唇卷起来,森森地扯起了嘴角。
“这位小姐,”他把艾莉安娜放下去,轻言细语地说:“何必这么麻烦呢?”
他俯下身逼近艾莉安娜:“您有什么尊贵的要求需要吩咐您的教授,现在不能说呢?”
话是这样说,但稍微懂点颜色的人都能听出斯内普冰冷语气背后的含义——
你说,只要你敢说什么我不乐意听,呵,我让你后悔长出这张嘴。
但艾莉安娜一点也不觉得斯内普在凶她。
她这么乖巧这么可爱,教授还问她有什么吩咐呢,怎么可能是凶她呢?
——语气不好肯定是被刚才斯莱特林的学生气的!
她冲着斯内普扬起唇角,欢快地说:“等我当上校长了,一定让你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你想教多就教多久——你是最好的!”
斯内普顿了一下。
艾莉安娜仰着脸看向他,眉眼弯弯。
斯内普猛地站直转身,就仿佛艾莉安娜突然变成了一盆碳火,而刚才有一块小火粒从里面蹦出来烫到他身上了似的。
“那我可真是期待。”他急匆匆地丢下一句,然后猛地转身,“快走,别在路上浪费时间。”
他们到礼堂的时候,寝室最远的拉文克劳的学生都已经来了。
斯内普目不斜视地从格兰芬多餐桌边的过道走向教职工席,艾莉安娜哒哒哒地跟着,非常顺路地走进了自己学院。
在艾莉安娜融入格兰芬多学生中后,斯内普更加大步地向前走,袍子被他疾行时的风带得高高扬起。
他很快也站到了邓布利多的身边,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斯内普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我就想你应该没事!”
赫敏拉着艾莉安娜的手,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太吓人了,幸好你没看到当时那个场景,胖夫人的画像撕得粉碎——布莱克真是个疯子!”
艾莉安娜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她哐哐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我才不怕他——我会很多魔法——你也不用怕他,我会保护你的!”
“啊,我们艾莉安娜最厉害了,”赫敏勉强扬了扬嘴唇,就像哄小孩子一样,但脸上很快又重新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但是布莱克不是一般的巫师,他曾经在大街上杀死了一大群人,还是第一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人——”
一个人也没杀过、也没从阿兹卡班逃出来过的艾莉安娜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
“哼,有什么了不起!”好半晌,她哼哼唧唧地说:
“等我长大了,我也从阿兹卡班逃一次——我让要大家看看,这件事才不是只有布莱克才能做到!”
赫敏:???
“这种事情我们就没必要争个输赢了吧?”
一直在听的罗恩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哈利疯狂点第55章这才几点,努力学习
艾莉安娜斜了罗恩一眼,不耐烦地说:
“你懂什么,这是简单的输赢吗?这是其他巫师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么不一样的地位凭什么归布莱克单独所有?”
罗恩:???
“那其他巫师还不敢吃屎呢。”他脱口而出,“甚至布莱克也没吃过,这不是更不一般?”
正狠狠把头往下点的哈利猛地把脖子一歪,毫无停顿地换成了活动脖子的事情。
丝滑就仿佛他一直就是因为脖子不舒服而扭脖子,从没点过头似的。
果然,艾莉安娜气势汹汹地撸着袖子,看上去迫不及待地要用拳头给罗恩按摩一番。
但礼堂里突然安静下来——邓布利多开口了: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集中大家,但为自身安全,恐怕你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他面色严肃:“级长会守住礼堂入口,如果有异常情况,负责管理的男女学生会主席会立刻向我汇报。”
站在一边的珀西得意非凡、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真是见鬼,”罗恩趴在哈利耳边小声道,“我怎么好像看见了站在斯内普边上的艾莉安娜?珀西和艾莉安娜一个爹妈生的吗?”
哈利没好气地把他的脑袋推开:“我怎么知道你们家的家事?”
“对哦,”罗恩眨巴眨巴眼,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珀西是我们家来着的。”
哈利都不想搭理他。
但罗恩还没有说完,他贼兮兮地瞄了眼艾莉安娜,确定她确实是在认真听邓布利多讲话,遂更加紧密地贴到哈利的耳朵边:
“你信不信,就算有吃屎比赛,只要主办方说冠军是魔法界最厉害的巫师,艾莉安娜也会冲上去。”
赫敏一拳头捶到了罗恩脑袋上,愤怒地说:“韦斯莱,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艾莉安娜!”
哈利跟着也是一肘子,脑袋哐哐哐地点:“就是就是!太过分了!”
满头包的罗恩抱着自己的脑袋蹲下去了,然后被突然出现的紫色睡袋哐得一下压在地上。
“我想你们需要这个,”邓布利多轻轻一挥魔杖,平时用餐的长桌飞到了礼堂边上,几百个软绵绵的睡袋出现在地上,“好好睡吧。”
被迫一秒入睡的罗恩:……
“你们都在针对我!”他愤怒地挣扎起来,乒乒乓乓地把自己蛄蛹进睡袋里,企图用响亮的声音彰显自己的愤怒。
可惜,无人在意。
赫敏哒哒哒地拖着睡袋走到艾莉安娜身边,哈利默默但迅速地拖着自己的睡袋来到了另一边。
罗恩嘟嘟囔囔地也拖着睡袋过来了。
天花板上的蜡烛灭了,明亮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到窃窃私语的学生们的身上。
嗡嗡的交谈声像是被微风拂过的湖面上的浅浅涟漪,以格兰芬多的学生为中心,向整个礼堂扩散开来。
伴随着小天狼星布莱克闯入的消息传开,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他是怎么进来的。
有说是幻影显形,有说是飞进来的,艾莉安娜听了一耳朵,同时和赫敏发出冷哼声。
她们俩对视一眼,看上去有一种众人皆醉但幸好有闺蜜和自己一起醒的欣慰。
“拜托,两位聪明的小姐。”罗恩没好气地说,“可以不用打哑谜吗——到底怎么了?他们说的不对吗?”
“我记得你不是看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吗?在我们去年找密室的时候?”艾莉安娜也疑惑呢,“我记得你看过挺多遍啊。”
“城堡除了城墙,还有各种魔法保护着,除此之外,所有人都不能在这里幻影显形,所外面还有摄魂怪把守,所以他们刚才说的那些方法,都不可能。”
赫敏好心地解释。
“谁会把里面的东西记那么久?”
罗恩为自己叫屈:“去年的我看过很多遍的书,和今年的我有什么关系?看书不就是用来忘的吗?”
哈利正准备悄悄稍微点一点头——
艾莉安娜怜悯地看着罗恩:
“罗恩,要不然你去问问,厨房能不能给你做点脑花补补?”
哈利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准备点的头摆正了回去。
“艾莉安娜!”自觉被羞辱的罗恩忍不住大叫起来。
“安静!”珀西大步走了过来,“所有人,不要讲话了,包括你,罗恩,不要让我给格兰芬多扣分。”
罗恩气急败坏地钻进了睡袋里。
在把自己闷死在睡袋里之前,他最后一次冒出头,怒声道:“你们都在针对我!”
“别说傻话,罗恩。”珀西板着脸转动着胸前的徽章,“我是男生学生会主席。”
罗恩愤愤地把自己缩进睡袋里:“知道了,你就是自己光着出去,也不会忘记给你那个破徽章缠上丝带。”
“格兰芬多扣五分!”珀西生硬地说,迈着大步走开了。
罗恩这下真的闭嘴了——虽然他一脸不服。
艾莉安娜嗤笑一声,也扯过睡袋盖过自己的脑袋,在这个封闭的小天地内无声地练起一些动静不大的咒语——比如对着里面一根垂下来的拉绳练习统统石化。
这才几点,大家不学习就这么睡了,怎么睡得着的?不会觉得恐慌吗?
——小天狼星布莱克都还没睡第56章布莱克
大概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艾莉安娜从硬邦邦的睡袋里面地探出头来,脑袋上的头发横七竖八地支棱着。
很明显,她成功地将无声的统统石化掌握熟练了。
但也很明显,无声的解咒她还暂且没掌握熟练。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小声念解咒
——哈,不过是时间稍微有点晚了她刚刚没有调整好,区区无声解咒,等她喘口气的,还能难倒她?
呸!
艾莉安娜深吸一口气,正要一个猛子重新扎回被窝里重新风头,一转头对上哈利睁得圆溜溜的绿眼睛,再窗外月亮的照耀下,就像狼眼睛一样。
大半夜的吓得她差点厥过去。
“干什么你。”艾莉安娜惊魂未定地用气声道:“你想把布莱克瞪出来啊?”
哈利猛地回神,有些窘迫地笑了笑,但强撑起的笑容很快就消融在脸上了。
“也许,布莱克是来找我的。”哈利安静了一会儿,小声道。
“这不很明显吗,”艾莉安娜蹬着硬邦邦的睡袋角,没好气的说。“那不然他冲到霍格沃茨来是找邓布利多的?”
呃,其实哈利原本是有一些给大家招来麻烦的愧疚的。
要是别人小心翼翼安慰他,说“也不一定来找你”之类的话,哈利当然会对他的安慰有感激,但愧疚的心情不见得会好多少,只会面带微笑地将其埋得更深。
但艾莉安娜这么大大咧咧地一说——就仿佛并不是什么值得避讳的大事——哈利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他小声道:“他甚至都追到霍格沃茨城堡——”
“你都把人家主子干死了,人家可不得漂洋过海、跋山涉水追过来给他主子报仇?”
艾莉安娜一遍蹬着被子,一边安慰道:“你好歹也考虑考虑对方的心情,人家虽然是个神经病黑巫师,但也爱戴自己的头儿。”
哈利的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语气虽轻松了些,但还有些忐忑:
“但是我害的大家不能回寝室,只能在这里睡觉……”
艾莉安娜诧异抬头:“你还记得布莱克为什么要追杀你?”
“呃,因为我在婴儿时期打败了伏地魔?”哈利有些迟疑,“但我真的没什么特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等他说完,艾莉安娜痛心疾首地打断:“这还不够特殊吗?我要是有你这成就,我走路脑袋朝天都不看路!”
“哎,没有你说的这样厉害……”哈利的耳朵烧起来,十分不好意思。
艾莉安娜话锋一转:“所以就算是因为你要睡礼堂又怎么呢?能有在礼堂睡觉的机会他们就偷着乐吧,要不是你打败了伏地魔,说不准现在有些人得在棺材板里睡觉呢。”
哈利面露思索。
哈利恍然大悟。
哈利放松了,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被人从胸口搬开似的。
放松后的哈利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这人睡眠质量还怪好的嘞。
还在和被子作斗争的艾莉安娜冷哼了一声,继续无声地挥动魔杖。
她就不信,一个小小的无声反咒,她还搞不定?!
艾莉安娜啊艾莉安娜,你要是没用到连个无声解咒都不会用,你就顶着这一块石头被子睡到明天早上吧!
艾莉安娜梗着脖子暗暗发誓——她才不会悄悄小声念咒语破坏比赛公平——虽然是她自己和自己比。
就在这时,大厅里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伴随轻轻的说话声,艾莉安娜的脑袋嗖的一下又从小包里伸出来,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她怎么听着这声音那么熟第57章偷听
“整个四楼都搜过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他不在那,地下教室费尔奇也看过了,没有。”
艾莉安娜微微抬起了脖子,翘着脑袋往声源的方向伸。
顶楼的塔尖呢?天文台呢?特里劳尼的房间呢?厨房呢??猫头鹰棚屋呢?扫帚间呢?
艾莉安娜几乎都以为自己情不自禁说出来了,原来是邓布利多开口了。
哎呀呀,果然,她和邓布利多校长一样高瞻远瞩。
艾莉安娜得意洋洋。
“都搜过了。”斯内普说。
“很好,西弗勒斯,我也料布莱克不会在这里停留。”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很好,西弗勒斯。
翘着脖子竖着耳朵巴巴听的艾莉安娜不自觉吧咂吧咂嘴。
要是她以后当上校长了,能不能也这么吩咐斯内普啊。
然后他还得乖乖听她的。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她的脸上情不自禁地蔓延开向往的笑容。
大家都得听她的,哪怕是斯内普,桀桀桀桀桀。
至于这样想是不是不太尊师重教。
——难道她是什么很有良心的人吗?
艾莉安娜臭不要脸地在硬邦邦的被子里骄傲叉腰。
“您有没有想过,”斯内普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他是怎么进来的?”
艾莉安娜的耳朵动了动——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斯内普似乎在强忍着怒火?
“许多,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但每一种都站不住脚。”
艾莉安娜试图悄悄转身向他们的方向偷看——咣当一声,被石化的睡袋在地上撞击出清脆的声音。
艾莉安娜一下子顿住了,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隔着紧紧闭上的眼皮,艾莉安娜都能感受到似乎有两道视线朝这边望过来。
她努力舒缓呼吸,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自己的睡得很熟。
斯内普隔着明亮的月光看着艾莉安娜不断颤抖的睫毛、以及在眼皮下叽里咕噜转的眼球,冷笑了一下。
难得炸毛的斯内普半天没说话,邓布利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脸和眼皮一起绷得紧紧的艾莉安娜,了然地笑了笑。
“孩子们总是好奇心强又精力旺盛,”他看着脸色漆黑的斯内普,劝道:“宽容一点,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上唇卷起来,露出森森的牙齿:“是的,爱找死的孩子里们正巧遇见了爱杀人的布莱克,真是完美的组合啊,你说对吗,校长?”
邓布利多一下子就噎住了:“呃……”
斯内普冷冰冰地看着邓布利多:“您还记得我们开学前的谈话吗?”
“记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莉安娜似乎从里面听到了警告的意思。
她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正盯着斯内普。
“我不相信这个城堡里有哪一个人会帮助布莱克闯入。”
他毋庸置疑的语气明确表示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艾莉安娜悄悄扁起了嘴,有些不太开心——她觉得这会儿的邓布利多校长对斯内普有点凶。
“我想我现在需要去下面找摄魂怪了。”邓布利多说,“我答应搜查一结束,就把结果告知它们。你也去休息吧,辛苦你了,西弗勒斯。”
艾莉安娜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
原来摄魂怪也是可以交流的——那这得用什么语言啊,摄魂怪语?
她脸上的肌肉纠结的拧在一起,难得对一项新技能的学习热情这么低下。
她真的要学吗?她一定要和摄魂怪沟通吗——她不能直接学如何干死摄魂怪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到前面的光线一暗,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突然被挡住了。
她一僵,猛地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熟了。
还有模有样地打起了小呼噜。
“呼——赫——呼——赫——”
她认真地吸气又呼气。
面前拂过一阵轻微的风,似乎是斯内普蹲下来了,以一种更近的距离盯着她看。
她的呼吸绷了一下。
但面前的人半天没有其他的动作,就仿佛被她骗过去了似的。
于是艾莉安娜更加认真地打呼噜。
“吸(持续两秒)——呼(持续两秒)(顿一下),吸(持续两秒)——呼(持续两秒)(顿一下)——”
她默数着时间,十分严谨地打着呼噜,觉得没有人比她的呼吸声更完美。
斯内普似乎也被她精湛的演技骗到了。
艾莉安娜心下得意,嘴角都不自觉深了一点,但马上就反应灵敏地绷住。
突然,从她的耳朵边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艾莉安娜本来没有在意的,但声音实在离她太近,她听着听着,呼吸的节奏就不自觉跟着声音来了。
呼呼呼——吸吸——呼呼呼——吸吸——
艾莉安娜:……
她绷着脸不睁眼,努力重新调整着呼吸。
她听见从自己上方传来的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艾莉安娜的脸板了起来,愤愤地睁开了眼。
“晚上好,艾莉安娜小姐。”
斯内普半蹲在她面前,黑色的披风流水一样蔓延在周边,懒洋洋地说: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知道您现在还不睡觉的原因吗第58章我们院长,怎么坐在格兰芬多?
“我睡着了的。”艾莉安娜愤愤地说,“是您把我吵醒了!”
斯内普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也不说话,指节在艾莉安娜的石头被子上敲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竟然不知道,艾莉安娜小姐是一位如此随遇而安的女士。”斯内普慢条斯理的,“还是说这是您锻炼自己意志的独特方式?”
艾莉安娜恼羞成怒:“没错,就是这样的!”
她重重地卷着睡袋一转身,本想借着石头睡袋撞地的声音昭示自己不满的,但耳边只响起衣物和睡袋摩挲的沙沙声——睡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变回软绵绵的了。
艾莉安娜眨巴眨巴眼,膝盖往旁边挪了挪——所有地方都变软了。
她默默地重新从睡袋里转回来,悄悄从眼角瞄斯内普。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斜靠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窗外的月光顺着他的轮廓洒到艾莉安娜的睡袋上,就像额外盖上的一层白纱。
“您的无声咒用的真好。”艾莉安娜的声音软下来了,“您真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巫师。”
“得到一位似乎连石化咒解咒都忘记了的巫师的夸赞,或许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斯内普慢吞吞地说,“或许是夸赞,但另一种角度来看说是辱骂也不为过。”
艾莉安娜沉默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你在说我这个傻子夸你拉低了你的档次!”她愤怒地说。
“我可没这么说,但如果艾莉安娜小姐执意如此认为——。斯内普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落在艾莉安娜的眼里
——十分可恶。
她像一只愤怒的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的扭曲到斯内普身边,活动活动脖子——咚的一头撞上了上去。
斯内普嘶了一声,没好气地把这只巨型毛虫拎起来:“你这是什么毛病?”
“就是脑子有毛病,”艾莉安娜哼哼:“你和傻子计较什么?”
斯内普难得噎住了。
见斯内普吃瘪了,艾莉安娜又高兴起来,她想起了刚刚听到的话,把手从睡袋里伸出来,扯了扯斯内普的袍角。
斯内普不耐烦地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又有什么吩咐,尊贵的小姐?”
“再低一点,再低一点。”艾莉安娜小声地继续拽。
斯内普板着一张脸被她拉得重新蹲了下来。
艾莉安娜伸着脑袋凑到斯内普面前,用气声说:
“你刚刚说,学校里有人会帮布莱克进来?”
斯内普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阴沉下来:“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艾莉安娜:
“倒是提醒我了,你最近安分一点,不要大早上的老往城堡外面、像一头尾巴上被绑了烟火的瑞埃姆牛一样乱蹿。”
艾莉安娜想说她那是晨跑,有计划有规律,才不是发癫的牛。
但她也知道这是斯内普好意,最终只是气呼呼地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
“知道啦。”她不情不愿地说,“布莱克很厉害吗?”
斯内普嗤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一顿,眯着眼睛看向她:
“我想这位勇敢的小姐没有主动去找一个臭名昭著、穷凶极恶的逃犯这样不切实际的念头?”
“?”艾莉安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又不傻!”
斯内普的眉毛扬起来。
“魔法部的公告上甚至都没有说提供线索的人有哪怕一加隆的赏金!亏我认真看了好几遍!”
艾莉安娜愤愤地说,“呸,不值钱的东西,浪费我时间!”
斯内普:……
“你现在还很缺钱吗?”他忍不住问。
不说平时的魔药补助,他怎么记得她前不久才讹了一笔大的——她当时还得意洋洋给他炫耀来着。
“谁会嫌钱多呢?”艾莉安娜更加疑惑地反问道,“难道金加隆会咬我吗?”
“金加隆不会,但是这位多嘴多舌的小姐要是再不睡觉,”斯内普说:
“我可以让你的枕头掌握这项技能,毕竟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想将你的脑袋放在上面?”
艾莉安娜哼哼着把脑袋缩了回去。
她重重地在睡袋里拱了拱,又像一朵雨后的小蘑菇一样从里面冒了出来。
“坐过来一点,教授。”她说。
斯内普:“?”
他不明所以地倾了倾身。
艾莉安娜扯着他的袍子让他向左边偏了一点:“月光太亮我睡不着,帮我挡一下,谢谢。”
不等斯内普回答——或者不敢等斯内普回答,她嗖得一下转了过去,只给斯内普留下一个后脑勺。
“我要睡觉了,您别和我说话。”她飞快地说。
斯内普:……
他慢慢地磨了磨牙。
在斯莱特林区域睡觉的马尔福不舒服地翻了了个身,睡袋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冷硬感让他十分不适应。
“该死的布莱克。”他迷迷糊糊地骂道,月光照进了他半睁着的眼睛里:
“我们院长怎么坐在格兰芬多区域啊?”
他困意朦胧地抱怨了一句,气呼呼地重新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也可能更久,他像踏空一节台阶似的猛得一抽,被惊得醒来,半梦半醒地一偏头——
“我们院长怎么还在格兰芬多?第59章能看见斯内普教授,是你的荣幸
接下来的几天,推测小天狼星布莱克究竟是如何闯入城堡,几乎成为了全校学生最喜欢的活动。
或许这些学生没有充分的知识储备进行严谨化的推论,但他们十分充足的想象力,能让他们做出更加离奇的推测。
比如汉娜·艾博,她信誓旦旦地说布莱克变成了一株开花的灌木,借着最近吹个不停地风混进来的,所以才没有人能发现。
“那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条件都让布莱克赶上了。”艾莉安娜嗤之以鼻。
“变成会开花的灌木?那布莱克还不如变成一只会跑的动物,起码自己长腿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赫敏说,“本世纪只有七位登记在册的阿尼马格斯,里面没有小天狼星布莱克——练成阿尼马格斯不去登记是严重的非法行为!”
“可是,赫敏,”罗恩举起了手,“布莱克前追随神秘人炸死一街人,后逃阿兹卡班——难道他是什么很遵纪守法的人吗?”
赫敏噎住了。
艾莉安娜低着头,不敢吱声。
——就从这一点上来说,嗯,要是她练成了阿尼马格斯,她肯定也是不会去魔法部登记的。
要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个阿尼马格斯,她还有什么必要练成阿尼马格斯?
她要学阿尼马格斯,不就想借着没人认识的动物形态干点人形不好干的事吗?
艾莉安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诶呦,”罗恩突然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口袋,“斑斑在发抖!”
他从口袋里掏出他那只总是躲在他口袋里的老鼠。
它比以前瘦多了,就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皮毛皱皱巴巴地堆在一起,几乎可以看到下面骨头的痕迹。
实在是不太好看。
艾莉安娜的目光在地板上扫了一圈:“克鲁克山不在啊,它怎么这么害怕?”
“也许是有心理阴影。”罗恩不开心地说,“那个愚蠢的大毛球最好一直不在。”
“罗恩!”赫敏生气地说,“克鲁克山不能一直被关在寝室里!”
“斑斑也不能一直被那只猫吓到,它已经够可怜了!”罗恩也很生气。
两个人又开始因为自己的宠物吵起架来——这已经是这个学期的常见画面了。
哈利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努力地调和道:
“嗯,可是克鲁克山不在这,我们刚刚也没有提到任何和猫相关的词语。我们刚刚不是在谈论布莱克吗?或许斑斑是被布莱克吓住了呢?”
“你在胡说什么,哈利!”罗恩对哈利没有旗帜鲜明站在他那边十分生气:
“斑斑只是一只老鼠,它知道什么是布莱克吗?它要是被布莱克吓的,我把这桌子吃了!”
“呃……”
哈利弱弱地缩回了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边上传了过来:
“布莱克就是吓人!这个坏蛋极其严重地影响了我的生活!”
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气呼呼地和同伴抱怨:“我觉得我都快被吓出精神病了——你知道前天晚上,就是布莱克闯进来、我们睡在大礼堂的那天晚上——”
“我水喝多了半夜被憋醒想上厕所,一睁眼和边上的斯内普对上了视线——他就坐在我不远处的对面,就是我们格兰芬多睡的那块的那个窗边——给我吓得差点尿睡袋里!”
“我现在半夜睡觉都不敢睁眼了!”他愤愤地说。
格兰芬多休息室笑倒了一片,连剑拔弩张的赫敏和罗恩都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两个人一起看向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不高兴了,她嗷得一声插着腰站起来:
“教授那么辛苦,你都睡觉了他还大半夜的守着我们,有什么吓人的?”
“能看到斯内普教授,你就偷着乐吧你,还是说看到布莱克在对面盯着你,你就高兴了?!”
对面男生被训得唯唯诺诺。
艾莉安娜站在椅子上,凶神恶煞地用目光巡视着格兰芬多休息室。
“哈哈哈,是的,斯内普教授……确实很辛苦。”
“对对对,辛苦,辛苦,一点都不吓人。”
“对,斯内普教授……嗯,对,哈哈哈。”
休息室里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虚情假意、干巴巴的违心奉承斯内普的声音,刚从门洞爬进来的拉文德还以为自己爬进斯莱特林地窖了。
“大家终于都疯了吗?”她呆呆地问,“我要报告麦格教授吗?”
“我会把大家的感激传达给斯内普教授的。”
艾莉安娜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像打了胜仗的小将军一样,志得意满地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所有人欲言又止,就仿佛这一瞬间牙疼突然变成了格兰芬多流行第60章一个守护神有什么好神秘的
“教授教授,你是霍格沃茨最好的教授!”
艾莉安娜前倾着趴在斯内普的办公桌上,兴致勃勃地说。
端正坐在桌子对面改作业的斯内普头也不抬:
“谢谢。”
语气波澜不惊,态度淡然自若,连正在改论文的笔都没有顿一下。
觉得自己被忽视的艾莉安娜很不高兴,就像一条拉长的橡皮筋一样,又往前伸了一点。
她几乎都快爬到桌子上去了,宽大的实木方桌几乎被她占去了一半,就仿佛她才是这桌子的主人似的。
“我是说真的,”她强调到,“之前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大家都夸你呢,说都知道你辛苦,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大半夜的还要巡逻——”
斯内普的脸上露出恶心的神色——就像是被一群刚吃过屎的狗围着舔了一遍似的。
“这位小姐,”他说,“您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练习一下您那烟雾一样的守护神咒,我猜您学这个咒不是为了给摄魂怪多穿一层纱衣的?”
多侮辱人呢!
艾莉安娜气急败坏地坐了回去。
“呼神护卫!”她挥舞着自己的魔杖。
斯内普把被艾莉安娜抵到一边去、还没来得及改的论文推回来,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从她杖尖喷出来的、比之前浓郁了一点,但仍然宛若一团银白色云团的雾气,慢条斯理地鼓了鼓掌:
“多么宏伟的进步——看上去能给摄魂怪洗个淋浴。”
艾莉安娜:……
她气愤的把自己的守护神·烟雾版戳散了。
斯内普看上去倒是心情不错。
“集中思想,把你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愉快的回忆上去——”他懒洋洋地指导道,“信念坚定一点,就像你死皮赖脸也一定要对我新买的魔药材料下手那样。”
艾莉安娜假装没有听见最后一句话。
开心的事情。
她觉得她开心的事情挺多的啊,和苏珊他们一起过圣诞节,成功讹诈史密斯夫人,知道自己能来霍格沃茨上学,第一次学会咒语——
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年级的自己把雕刻的核桃卖给唐人街店铺的老板,从他手里获得一大笔钱的时候。
她把魔杖竖到自己胸前:“呼神护卫!”
她的魔杖尖猛地喷出一大滩银白色的气体,就仿佛高压水管猛地炸开了似的,铺天盖地的银色雾气充斥着斯内普的办公室,就像地窖里突然出现了一轮月亮,将两人笼罩在月光里。
艾莉安娜有些茫然地一抹脸,手上并无湿气——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水雾。
她有些惊奇地伸出手,银色的烟雾落在她的掌心,她捧着它们,就像捧着一滩银色的流水。
“快看,我接住了星光。”她兴奋地把手伸向斯内普,“送给你。”
斯内普的目光到她的被几缕银雾萦绕的掌心,又落到她像是披了一层银色头纱的脑袋上。
她仰着脸,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欢快,就像一只清晨在枝头跳来跳去的活泼雀鸟。
——一只应该在清晨的阳光里,在鲜花萦绕的枝头跳来跳去的雀鸟。
“这位小姐,您看上去实在不太像会被守护神咒难住的人。”
地窖安静了好一会儿,斯内普声音才冷冷地响起。
“呃?”艾莉安娜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欢快地撒娇:“是吗?谢谢教授对我的认可,我很高兴——”
“毕竟你看上去这么会给自己寻找乐趣——我假设我教给你的不是烟花咒?”
斯内普顿了一下,和平常一样刻薄道。
艾莉安娜恼羞成怒跳脚:“——什么烟花咒,没有烟花咒!我这是正经守护神咒!”
“我刚才隐隐约约看到影子了,是一个很大的东西——我很快就能成功的——我只是现在不熟练!”
斯内普轻嗤一声。
艾莉安娜重重地喷了一口气,见斯内普还有张口继续追杀的意思,她顿时大喊一声制止:“教授!”
斯内普:??
喊完之后其实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艾莉安娜眨巴眨巴眼睛,紧急制造话题:
“教授,教授我还没看过你的守护神呢——你的守护神是什么样子的——诶诶诶?”
她再次被丢了出去。
“不是,一个守护神,有必要这么神神秘秘的吗?给我看一眼我是能抢走吗?!”
艾莉安娜气急败坏地在门口跺脚,十分破防道:“就好像谁没有一样!呼神护卫!”
一大团云朵一样的银色烟雾从她魔杖尖喷了出来,隐隐约约似乎有模糊的形状,然后在下一秒又回归成了烟雾的形状。
“该死的破咒!”艾莉安娜更生气了,一脚踹到了面前这团烟雾第61章呼神护卫(二)
没有成功使用出守护神咒叫艾莉安娜大受打击——从她第一次接触到魔杖开始,就从来没在魔咒学上经历过如此重大的挫折——她学阿瓦达索命都没有这么艰难!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艾莉安娜站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凳子上,面前的桌子堆着小山一样的金加隆,她一边看着金币,一边气势汹汹地挥舞着手中的魔杖。
一大团一大团的银白色烟雾像是泄洪似的从她的魔杖尖上喷出来,休息室变得如同仙境一样,滚滚的银云在天花板、桌椅间氤氲着。
幸好这会儿时间已经挺晚了,公共休息室里没有几个人,不然高低得造成交通事故。
“这是什么咒语?”罗恩伸出手,好奇地试图去抓那些银色的烟雾——却抓了个一个空,“这是你新学会的用来让布莱克迷路的咒语吗?”
艾莉安娜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读点书吧罗恩!”赫敏没好气地把一本大部头的拍在桌子上,“这是守护神咒,一种非常非常高深的咒语——可以用来抵御摄魂怪的!”
罗恩恍然地点头:“哦,原来是让摄魂怪迷路的。”
艾莉安娜:……
她恼羞成怒地要站起来和罗恩干架,公共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卑鄙无耻的下流狗——口令正确——你也是!”
卡多根爵士高昂的声音从画框里传来。
胖夫人被小天狼星撕毁画像后死活不愿意再格兰芬多守门员,门外的画像被换成了这个所谓的卡多根爵士。
这个新来的画像多少是有点人来疯的劲在身上的,一天改三回又复杂又难听的口令不说,还老喜欢挑逗别人来和他决斗,叫人烦不胜烦。
——但看在他是现在唯一一副敢来接这个活儿的画像,大家勉强忍着他。
艾莉安娜这两天沉迷练咒,没有和这位爵士有什么交流,两人暂且还没发生冲突。
这倒叫不少翘首以盼的期待者们失望不已。
“我们当然没有让两位炸弹对撞相消的想法——”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三年级韦斯莱姓的先生说着,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我们只是想看到一些不同性格碰撞会迸发出怎样的火花。”
——然后他就被身边姓格兰杰的小姐捶了,一拳正中脑门,声音清脆。
哈利无精打采、湿漉漉地从门洞爬了进来,一边试图拧干自己的衣服,一边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凳子上。
“伍德真是疯了。”他喘着粗气,“他说去年我们没有一个人练死在魁地奇训练场上,所以今年完全可以加大强度!”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哈利大声地说,“你们敢信,这是我们现在每天训练之前必喊的口号——他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样可怕的话?”
艾莉安娜的眼睛飘忽了一瞬。
她伸出手,魔杖在空中一点,气呼呼拧衣服的哈利一瞬间就变得干燥了。
“啊,谢谢你。”哈利说,终于注意到了似乎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格兰芬多休息室,“呃——抱歉——这里是?”
“艾莉安娜在练习让摄魂怪迷路的魔咒呢!”罗恩热心地为好兄弟解惑。
“我再说一遍,这是守护神咒!是驱赶摄魂怪的!”
艾莉安娜愤怒地说:“只是我的守护神有点害羞,暂时不愿意以实体形式出来!”
她咚地一拳砸到椅背上,罗恩惊恐地看见蜿蜒的裂纹在她的手底下蔓延开来。
赫敏敏捷地跑过来:“修复如初!”
一切就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罗恩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看向哈利努力转移话题:
“那伍德是不是设计了对付关于斯莱特林的战术?”
提起这个,哈利更加生气了:
“我们不和他们比了!斯莱特林说他们的找球手的腿被狗咬了还没好,比不了赛——他们就是不想在这样不好的天气里比赛!”
“对啊,什么狗能把人咬得这么严重?”罗恩也愤怒起来,“他不如说是被艾莉安娜咬的,那我还能信一点!”
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忍无可忍。
“罗恩·韦斯莱!我们俩今天只能活一个!”
她谨慎地把桌子上的金币全部收好,嗷得一声冲着罗恩扑了上第62章教授,给哈利扣五十分!
第二天的罗恩是以一种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姿态走进黑魔法防御课的。
马尔福一看到他的样子就嘎嘎嘎地大声嘲笑起来:
“诶哟,韦斯莱,你怎么这个倒霉样——昨天晚上布莱克潜入你的寝室把你揍了一顿吗?波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他已经被干掉了吗?”
马尔福兴奋地说:“那真是叫人悲痛万分——哈哈哈嘎嘎嘎嘎。”
他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上去了。
罗恩:“%……&#@——”
他气急败坏地发出怒吼,但因为肿胀的脸颊发不出清晰的声音,音量也不大,听上去含含糊糊的,不仅一点震慑力没有,更像一只窝窝囊囊发脾气的树懒,斯莱特林那边的嘲笑声更大了。
虽然已经临近上课,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活像一处杂乱的菜市场。
如果是别的时候,马尔福胆敢嘲笑自己的朋友,艾莉安娜必然会在罗恩开口的时候开团秒跟进行支援——但她现在刚和罗恩干完一架。
所以她没跟。
如果是别的课堂,现在眼瞅着已经打了上课铃,但教室里吵吵闹闹杂乱无章,艾莉安娜也必然会蹦起来维持纪律——这节课是黑魔法防御课。
所以她也没蹦。
她坐在第二排抱着书装聋作哑。
就在这时,地窖的大门被轰得一声打开,斯内普大步从门外走进来,斗篷被疾行的风带的翻飞。
他扬起手,魔杖随着大刀阔斧的步伐在空中画凌厉的弧线,一扇扇原本大开着的窗户被关上,教室里昏暗了下来。
斯内普踏上讲台,还没来得及开口,艾莉安娜已经率先反应过来。
“安静,都安静!”她嗷得一嗓子跳了起来,大声咆哮起来:
“上课多久了还在吵吵吵?这层楼就我们这间屋子里最吵,话这么多要不然你上去讲课呢?!”
教室里顿时一静,在所有人看清楚讲台上站的是谁之后,更是变成了死寂。
艾莉安娜抱着书,呲溜一下就窜到了第一排讲台正对着的那一个。
“教授,这节课您来上呀?”她热情、甜甜地说。
“显而易见。”斯内普冷冷地一拉讲台边的垂绳,一快巨大的幕布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把书翻到第三百九十四页。”
艾莉安娜刷刷刷开始翻书。
大家一边疑惑地交换着眼神,一边窸窸窣窣地翻开了书。
“对不起,我迟到了,卢平教授,”哈利匆匆忙忙地推开大门,“我因为魁地奇训练——”
他的声音消失在嗓子眼里,呆呆地看着讲台上对他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斯内普。
“我想这节课已经开始了,波特,”斯内普轻言细语地说:
“所以我将会给格兰芬多扣十分——坐下。”
哈利看上去还没回过神来:“呃,抱歉,但是卢平教授在哪里?”
斯内普扬起眉,十指在身前交叠,慢条斯理地从讲台上踱步向下。
他薄薄的唇还没张开,艾莉安娜嗷得一声就跳起来了:
“你怎么那么多事呢?教授都站讲台上了,不就说明卢平教授有事不能来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哈利张了张嘴——他其实真的有点担心斯内普给卢平下毒了。
——艾莉安娜的状态看上去仿佛,如果真有这件事只会猛猛地夸斯内普做得好。
顺手把蹦跶的艾莉安娜摁下去的斯内普一回头,就看见哈利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我想里奇小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波特?”斯内普狞笑着说,“而且我好像已经叫你坐下?”
“没错!”艾莉安娜大声接话、同仇敌忾地说,“蔑视您的命令,不尊重您的课堂——教授,给哈利扣五十分!”
教室里齐刷刷地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同学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情绪激昂的艾莉安娜。
“波特和里奇都是格兰芬多的吧?”马尔福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还是说今天上午院长已经把里奇已经转到我们斯莱特林了,她现在正对前院痛下杀手?”
“没听说啊。”高尔比他还呆。
罗恩的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她比斯内普还狠!!!
他努力用眼神向赫敏传递这个信息。
赫敏一动不动地看着书,假装完全没领会罗恩的意思。
罗恩急得呜呜呜地直拍大腿。
赫敏装聋作哑。
“韦斯莱先生,”斯内普冷冰冰地说:
“我想我应该没有邀请你在我的课堂上表演节目?安静!格兰芬多扣五分!”
“再发出这样奇怪的动静,就扣十分。”
罗恩瞪大了眼睛,摸摸自己的因为肿胀张不开的嘴,又看看插着腰趾高气昂看着他们的艾莉安娜。
——谁的动静能比她大?
虽然他是格兰芬多,虽然扣的是自己学院的分,但罗恩现在还是想抗议。
不能就扣他一个人的分啊!
他努力用暗示的目光瞟艾莉安娜。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里还有个更过分的啊?
“还有什么事吗?”斯内普漆黑的眼睛盯着他,“我假设这位先生空荡荡的眼睛不需要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
“啊,不,不。”
罗恩唯唯诺诺地缩了回第63章魁地奇球场的摄魂怪
这一堂课是是一节非常完美的课堂——该发言来自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艾莉安娜。
神采奕奕的她在一众垂头丧气的同学们中格外显眼,就仿佛一群病恹恹的小鸡崽里被投放了一只神气活现的大鹅崽子。
“每人写一篇论文给我,两卷羊皮纸,内容是如何识别和杀死狼人,星期一早晨交。”
临近下课的时候,斯内普冷冰冰地宣布道。
教室里一片叹气的声音。
“你们什么态度?”艾莉安娜嗷嗷嗷地叫起来。
“我们只要写两卷羊皮纸,斯内普教授要看完我们这么多人的羊皮纸,教授比我们累多了好吗?”
“两卷羊皮纸很多吗?要是两卷羊皮纸都写不出来,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上课没有没认真听讲?教授,我觉得五卷羊皮纸才能完整地展示我们今天的学习情况。”
叹气的声音停止了,变成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突然觉得斯内普布置的作业也没那么多。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里奇小姐,或许你们的教授除了把生命浪费在一些水平槽糕字迹潦草的作业之外,还能有别的选择?”
斯内普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两卷羊皮纸,下课。”
虽然被骂了,但大家觉得斯内普人可真好。
艾莉安娜可惜地坐了回去。
“还好斯内普没听艾莉安娜的,只要我们写两卷羊皮纸!”
走出教室——艾莉安娜留在里面帮斯内普收拾教具没跟上来——确定艾莉安娜和斯内普都听不到之后,罗恩才惊恐地叫起来。
“幸好斯内普意志坚定!”
哈利沉重地点头。
“但是,两卷羊皮纸也不少啊。”他忧心忡忡地说,“我明天还有魁地奇呢。”
但他很快就没有时间担心这个了。
大概从晚餐的时候开始,施过魔法的天花板向他们直观地展示了外面的天气——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哈利显得十分焦躁——这样大的风看上去能把他从扫帚上掀下来。
“也许明天就停了呢。”罗恩安慰他,“现在雨下大点挺好的,最好把天上的雨都下干净,明天晴晴朗朗地让我们打魁地奇。”
但英国的天上仿佛飘了一个太平洋,狂风暴雨持续了一晚上,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更大了,甚至还夹杂着闪电。
“他们飞那么高,真的不会被雷劈吗?”
艾莉安娜和赫敏挤在格兰芬多的看台上,头顶上是一把比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外、能挡住三张桌子的遮阳伞巨大的伞。
“罗恩你举稳一点。”艾莉安娜顺口道。
“你——说的倒是容易!”罗恩脸上每一处肌肉都似乎在发力,“你怎么不来试试呢?”
“我试就我试。”艾莉安娜用魔杖敲了敲伞柄,它一下子从罗恩怀里跳出来,笔直笔直地站好了。
艾莉安娜把它卡在台阶之间的缝隙里:“统统石化。”
伞和缝隙连接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从台阶中长出来的一样,那叫一个不动如山。
罗恩目瞪口呆。
“那我一开始为什么要举着?”他发自内心地问。
“我以为你是想展示一下你也是有用的,毕竟我让伞变大,赫敏让哈利的眼镜不会被雨水打湿,就你暂时还没发挥出什么作用。”
艾莉安娜说,“虽然看上去这个展示并不是很成功。”
罗恩恼羞成怒地要和艾莉安娜吵架——还没张开嘴——赫敏发出了一声尖叫。
球场上方的云层里陡然出现了上百个摄魂怪,他们有的向上飞,朝着在雨幕中穿梭的魁地奇队员们追去,有的向下飞,朝着正在欢呼着的观众席上逼近。
为了不让巨大的伞挡住其他人的视线,艾莉安娜他们特地选了看台最后面、最顶端的位置——最高,所以在摄魂怪飞行的路线中首当其冲。
就在这转瞬之间,一个穿斗篷的摄魂怪已经朝他们逼了过来,熟悉的刺骨的寒意和冰冷带着水汽的风气一起袭来。
赫敏和罗恩僵在原地。
“呼神护卫!”艾莉安娜猛地拔出了自己的魔杖,对着直直逼近的摄魂怪大吼了一声。
一大团银白色的雾气从她的魔杖中迸发出来,虽然仍然是没有形状的,却像蜘蛛网一样紧紧地缠绕了上去。
摄魂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几乎是瞬间朝着后面退开——那个样子像是在尖叫。
——摄魂怪也会尖叫?
“我厉害吗?”艾莉安娜得意洋洋地叉腰扭头要夸奖,一回头对上两人更加惊恐的表情。
“哈、哈——”罗恩指着天空,舌头看上去都在哆嗦。
“我打摄魂怪呢你笑什么!”
艾莉安娜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气呼呼地一抬头,整个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哈利!!!”
——哈利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天空上掉落了下来,直直地砸向球场中央。
艾莉安娜一脚踹断和楼梯石化在一起的大伞,抓着短了一截的伞柄,就像抓着一把降落伞一样,咵嚓一下就从看台上跳了下去。
罗恩和赫敏被突然落下暴雨浇了一头,但他们现在一点也顾不上。
他们紧跟着冲向看台边缘,看着像一朵大蘑菇一样飘飘摇摇朝地面降落的艾莉安娜,惨叫得更大声了。
“艾莉安娜第64章坠落
斯内普对魁地奇没什么兴趣——尤其是今天的比赛并没有斯莱特林参加。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
呵。
斯内普懒洋洋地看了一眼雨幕中飞来飞去的小黑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仿佛一堆人在天上飞,突然有一个死在扫帚下掉下来他都不会眨眼似的。
没有说他对斯莱特林打的魁地奇就很有兴趣的意思——但他对象征第一与荣誉的魁地奇杯的摆放位置很有兴趣。
从目前看来,或许斯莱特林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格兰芬多。
斯内普的指尖轻轻在扶手上敲了敲,然后慢条斯理地把袖口的褶皱抚平。
弗林特大概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从他手中批条子要训练场了。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看着这些活力十足、颇有天赋的孩子们在天上翱翔飞跃,是不是连带着心情都轻松了很多?我就说你需要多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的空气。”
“是的。”斯内普慢吞吞地说,“让微风从我的左耳进去,带着我脑子里的水从右耳出来,让我好好反思一下这样浪费时间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失笑道,“并不是只有做出成就的事情才有意义,人生有很多美好但——”
邓布利多的声音骤然停止,他猛地站了起来。
斯内普几乎在下一秒同时抬头,魔杖已然滑落到掌心。
一个身影像是被丢弃的破娃娃似的,从至少五十英尺的高空中坠落了下来。
斯内普在下一秒就认出来了——那个爱违反纪律、爱出风头叫人厌烦的波特。
斯内普原本在第一时间,魔杖和念咒的嘴唇就已经蓄势待发了,但在注意到波特还在落着,有很大一段距离才会触及到地面之后——
他扬了一下眉,就像仿佛要等到落地前最后一秒、波特快吓死的时候,才慢吞吞地动了动唇——
“Arestomomentum。”
邓布利多抬起了手,那个身影降落的速度刹那间便减慢了。
他冲到了球场上,一向和蔼慈善的脸上露出那样明显的怒气,一只巨大的、银色的凤凰划过天空,所有摄魂怪立刻远离了体育场。
斯内普不生气。
尤其是他确定了哈利只会吃点苦头,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心情甚至称得上愉悦。
很难得的、破天荒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绝无仅有的——霍格沃茨居然出现了邓布利多怒火冲天,斯内普心情不错的场面。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看上去似乎要跟上去劝劝邓布利多心平气和一样。
他甚至都在心里提前打好了草稿——校长,别这么生气,活泼的、有天赋的小孩子们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是一件并不出人意料的事——
突然,身边的尖叫声更大了。
斯内普一抬头,看见一个蘑菇一样的身影从身后观众看台上最高的一层上跳了下来。
她一手拿着一把大伞,另一只手的魔杖朝地上发射了两道咒语,然后借着反推的力,精准地落到了魁地奇球场上。
——甚至还比从高中坠落的波特早一步落地。
“Cushioning-Charm!”
艾莉安娜把被风吹得反卷的伞朝哈利的方向丢去,大声道。
哈利像一片树叶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伞面上,头软绵绵地耷拉着,已经陷入了昏迷,但看上去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周围的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在一片欢呼声中,斯内普怒气冲冲的咆哮声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艾莉安娜·里奇!你在干什么!”
他用一种比刚才邓布利多更迅猛的速度冲到了魁地奇球场上,大发雷第65章霍格沃茨飞天奖
哈利睁开眼,黑色慢慢地从眼前散开,模糊的光影晃动着,慢慢汇聚成了一个个攒动的人头。
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想起他好像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了——因为摄魂怪。
他想起摄魂怪逼近他时间脑海里出现的狂笑和尖叫声,想起仿佛要把他冻僵过去的寒冷,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就像被人丢进了打人柳的枝条里似的。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在医疗翼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员们围在他身边,面上都是担忧的神色,哈利努力勾起唇角挤出一抹安慰地笑:
“我觉得我现在感觉还行——出什么事了?”
见他醒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员们都凑了过来,泥浆下的面色苍白中带着还没回神的惊惧,或许还不如躺在床上已经休息一会儿的他呢。
哈利乐观地想,撑着床坐起来。
赫敏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他的身后,面色关切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觉得他们好像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又似乎因为什么形势不得不保持安静似的。
他张了张嘴,正想询问,突然从旁边传来了一声冷哼。
围在他身边的队员们突然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就仿佛哈利在这一刻嘎嘣一下提前走了,他们正整齐地默哀一样。
但下方的哈利却看见他们的眼睛正努力地从眼角往旁边偷瞄,带着一种在生死线边上试探、在地雷区里跳舞的刺激感。
他不明所以地也要跟着扭过头跟着看,被罗恩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哈利:?
“别动。”罗恩嘴皮子不动,极小的声音从嘴唇里飘出来,“就这样听。”
哈利:???
但他下一秒就知道他们在听什么了。
“well,well,”一个阴森、低沉、像是从数九寒天刮过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哈利打了个寒颤,几乎马上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但斯内普来医疗翼干什么?
“多么英勇,多么无畏,多么仗义格兰芬多新任救世主、多么深情厚谊、多么牢不可破的霍格沃茨四巨头啊——需要我为你们之间的深情厚谊鼓掌吗?”
“不,不用了,谢谢你,教授。”
另一个明显小了许多的响起弱弱地响起,是艾莉安娜。
哈利的脑袋终于还是没忍住,趁着罗恩不注意,悄咪咪地扭动了过去。
只见在他左边的病床上,艾莉安娜缩头缩脑地坐上面,斯内普双手抱臂站在一边,长长的斗篷拖到地上,像蝙蝠收起的翅膀。
——因为背对着他们,哈利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就从刚才这越来越长的句子和逐渐加快的语速,斯内普是什么心情简直显而易见。
哈利情不自禁就把呼吸放缓了。
“谢谢,哈,鄙人一介小小的魔药教师,哪儿敢担当得起这位飞天大侠的感谢啊?多叫人恐慌啊?”
斯内普嘶嘶地说:“或许我现在需要向邓布利多教授申请,给这位怒跳看台的小勇士申请一个奖项——霍格沃茨飞天奖怎么样?”
“您可是霍格沃茨建校以来第一位不借助扫帚就横飞魁地奇球场的先飞,多么有纪念意义啊,是不是?或许我还需要给格兰芬多加上五十分,作为这历史性一刻的纪念?”
被训得满头包的艾莉安娜耳朵动了一下,带着侥幸的期待小声开口:“真,真的吗?可、可以吗,教授?”
斯内普呼吸都被气得错了一拍,他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艾莉安娜,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突然扯开了嘴角。
“这位小姐,是刚刚的暴雨都下到你的脑子里去了,对吗?”他轻言细语地说,然后声音猛地一转:
“因为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爱逞英雄出风头的格兰芬多救世主,格兰芬多扣十分。”
艾莉安娜:???
“教授!”她大叫一声,“我没有!我是为了救哈利——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而且我不是做的不错嘛,他现在都没有什么大碍。”
医疗翼的所有人的眼睛不自觉地就看向了哈利,包括斯内普。
突然就成了视线焦点的哈利:……
他艰难地对着大家扯开一抹笑容,非常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醒的这么早。
“恕我难以苟同。”斯内普冷冰冰地说:“我倒看着这位似乎脑子似乎伤的不轻,和你不分伯仲。”
哈利:??
他努力调整自己脸上的笑容,想让自己看上去聪明一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调整完脸上的肌肉之后,所有人看上去都好像认可了斯内普的话。
赫敏甚至伸出手来想要量量他额头的温度。
他是飞天扫帚上摔下来,不是高烧烧坏了脑子!
哈利愤愤地推开了赫敏的第66章没吵过艾莉安娜,扣我们的分
但好在现在暂时又没有人在意他了——因为那边斯内普和艾莉安娜的争执达到了高潮。
“我不是傻子!”艾莉安娜大声地为自己叫屈,“我明明又聪明又勇敢,我在一片混乱中成功救了哈利!”
她十分委屈地看着斯内普:“为什么你不仅不夸我,还骂我这么久?”
斯内普铁青着脸色,看上去没有丝毫动容。
“是的,整个霍格沃茨只有你一位聪明人会魔法,我,麦格教授,邓布利多教授,都是吃干饭的哑炮——所以才需要你,一个刚接触魔法三年的孩子从最高层跳下来救人!”
他厉声道:“你也就是有那么一点侥幸的运气,现在才能勉强全头全尾坐在这里和我说话——还是说你其实对自己脑袋的形状并不满意,迫切地想用这个方式给自己换一个新身体?!”
艾莉安娜突然消声了,她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斯内普。
斯内普阴沉沉地回盯着她,脸上的怒容几乎要从皮肤的纹理中溢出来了。
“你在担心我。”
艾莉安娜突然说。
哈利以及哈利周围一圈的魁地奇队员们都齐刷刷、无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弗雷德的身子仿佛被巴克比克踹了一脚似的猛地一晃,他的兄弟连忙上前一步撑住他,两人像两根摇摇欲坠的支架一样相互支撑着。
不仅是他俩,几乎所有人都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然后同时把耳朵竖得更尖了,包括刚刚醒来的哈利。
大家屏气凝神、聚精会神地听着,完全忘了他们是过来看望哈利的。
哈利也忘了自己刚从五十英尺的高空中摔下来。
“哈,”斯内普冷笑一声,“艾莉安娜小姐倒是不论什么时候都有极端旺盛、叫人自叹不如的自信——”
“你就是在担心我。”
艾莉安娜没有听他后面话,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你担心我乱跳摔死。”
大家都不敢想象这个时候斯内普的脸色,也不敢抬头——但所有人都抓心挠肝一样好奇。
赫敏默默摸出了一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试图以不用抬头的姿势从里面看到她想看到的。
以罗恩为首,大家默契又无声地围了上来。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说话,艾莉安娜又接着开口了:
“虽然当时很急,我没有乱跳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大伞会减缓我下降的的速度,我会用魔咒调整方向,会用软垫咒——即使哪个环节有一点点差错,我也最多受点伤不会有生命危险——大家会把我送到医疗翼来的。”
“您和邓布利多教授当然有更丰富的经验,但当时哈利的情况那么紧急,我一下子没有想太多。”
“就像教授,假如是你处于那样的境地,我会更加急切地跳下去的——重要的人处于险境,没有人能够保持冷静。”
艾莉安娜说。
医疗翼死一样的寂静。
一群人几乎快把脑袋扎进赫敏的小镜子里去了,也只看到斯内普僵硬的脸色。
罗恩悄悄在自己手掌画了一个问号。
斯内普这反应是什么意思啊?
他的两个哥哥呆滞地摇头——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这么乖巧地回答罗恩的问题。
“伶牙俐齿!巧言令色!别以为这样你就能逃脱惩罚!等你出院,关禁闭,里奇!”
斯内普怒气冲冲地说,然后是重重的脚步声。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镜子收回来,低着脑袋站在哈利的床边,继续进行默哀仪式。
哈利继续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接受大家的默哀。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地等待着这位看上去呼吸都在喷火星子的大蝙蝠从他们身边走过,生怕下一秒就殃及池鱼。
好在斯内普只是卷着斗篷,就像火龙卷着翅膀一样大步从他们身边离开,就仿佛他们不在场,或者是一群听不懂话的鼻涕虫一样,一点都没有搭理的意思。
谢天谢地。
在他即将走出大门、所有人僵直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的——
“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在同伴因你们而被训斥的时候毫无团结地看戏。”
斯内普丢下最后一句,大步离开了医疗翼。
“他和艾莉安娜吵架,扣我们的分?”
罗恩不可思议的说:“再说这是艾莉安娜挨骂吗?不是他被堵的说不出来话了吗?”
赫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阴森森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来:
“再让我听见你编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关禁闭,韦斯莱,从现在开始——过来第67章大黑狗
哈利的心情和罗恩一样崩溃——在他知道他忠诚的光轮2000被吹到打人柳上面、最终被打成一片一片的残骸后。
“今天,我们怀着悲痛的心情齐聚在这里,为了悼念哈利最忠诚的扫帚光轮2000于三天前沉重逝世——”
哈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哽咽声。
在他面前是一颗小小的土坑,里面是用白布包着的光轮2000,土坑边缘摆着从餐桌上打包的黄油面包和水果。
艾莉安娜偷偷瞄了一眼写在掌心的小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哈利的脑袋。
“这位忠诚的扫帚同志用它的一生向我们昭示了什么叫鞠躬尽瘁,一直到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仍然在为它的主人服务。”
“虽然它已经离去,但它的精神将会永远陪伴着我们,陪伴着哈利。”
“从此以后,明月是你,清风是你,哈利在魁地奇球场上的每一次夺冠,周围都萦绕着你无形的身影。”
“你放心的离开吧,我们将会带着你的遗志,继续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在魁地奇球场上取得更好的成绩——”
哈利哽咽着点头,拿起铲子往坑里扬了一泼土。
“她这是从哪儿弄出来的词?”
罗恩压低了声音,倾身探向一边的赫敏。
赫敏目不斜视,嘴唇不动地从牙缝里挤出:“出自《十八世纪巫师葬礼大全》,别说话,下一个流程就是你了。”
罗恩还没反应过来,艾莉安娜已经沉重地说:“哀乐,起——”
土坑边上一片安静,罗恩清澈地眨了眨眼睛。
赫敏踹了他一脚,用眼神暗示地看向被胡乱塞到他手中的一只粗糙的笛子。
“噢噢噢噢——”
罗恩如梦初醒地举起笛子,吹出了鸟叫一样的声音。
四巨头就在这样沉重的氛围中送走了哈利在魁地奇球场的最好伙伴。
艾莉安娜把装着水果和面包的方巾一抄,带领另外三只在黑湖边开始野餐。
——送走飞天扫帚确实很伤心,但不能浪费粮食对不对?
虽然天空已经放晴,但经历了周末那场泼天大雨,黑湖边上的草地还湿哒哒的,艾莉安娜把方巾变得巨大,让湿润的草尖和他们的屁股隔开。
罗恩把带皮的葡萄一口一个地丢进嘴里,然后向机关枪一样噗噗地把葡萄籽发射到黑湖变,看着黑湖边缘荡开一圈圈的波纹傻乐。
“赫敏,你信不信我下一次能把葡萄籽吐到那片落叶的正中间?”
他兴致勃勃指着一片正在湖面打着转的落叶对赫敏说。
赫敏都不想搭理他。
罗恩一点也没有接受到她默默散发出的嫌弃,继续兴致勃勃地把头凑过来:
“或者我们俩比一比谁吐的远,怎么样?”
赫敏忍无可忍给了他一下:“这位三年级的先生能不能做出一些符合他年龄的事情呢?”
罗恩气呼呼地捂着自己的脑袋缩回来,对着呆呆看着葡萄的哈利说:
“那哈利,我们俩比。”
正对着食物发呆的哈利闷闷地抬起眼睛。
他像是在犹豫,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猛地一下决心:
“你们还记得特里劳妮教授说的“不祥”吗?其实我在魁地奇比赛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大黑……”
“狗!!”
艾莉安娜大叫一声,指向禁林边的灌木丛。
一条庞大的、毛发凌乱的大黑狗脑袋挤在灌木与灌木之间的空隙处,正用它有些发灰的眼睛盯着他们——以及他们餐布上的东西。
哈利正想说就是这个该死的不祥,艾莉安娜已经高高地一跃而起:
“快,快帮我抓住它,我们孤儿院正好缺一条看门狗!我正好圣诞节假期带回去!”
“这么大一只,都不用从小开始喂了,省了一大笔钱!昏昏倒地第68章抓住大黑狗
小天狼星其实一直很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的。
他从阿兹卡班出逃,用狗的身子游过广袤无边的海洋抵达大陆,然后一路向北,白天藏在枯枝树洞里睡觉,晚上摸黑赶路,实在遇上了人,就假装自己是一条走失了的狗,还算顺利地抵达了霍格沃茨。
他平日里住在禁林里,靠着吃老鼠充饥,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给詹姆报仇、抓到彼得那个叛徒,让哈利能够健康、安全地活下去,就像一把火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燃烧。
在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他冒险偷偷潜到了魁地奇球场上。
哈利飞得真好,就像他爸爸一样。
看着哈利在赛场上驰骋,虽然当大雨向冰锥一样砸在他毫无遮挡的皮毛上,但小天狼星一点也没有感到冷——他全身心都在为哈利感到自豪,热血沸腾。
但哈利的飞天扫帚被打人柳撞坏了。
哈利看上去很伤心。
所以虽然理智上知道最好不要让哈利发现看见,但小天狼星还是忍不住,偷偷地从躲到灌木丛边上看他。
哈利和詹姆长得真像啊。
小天狼星贪婪地看着哈利——他正处于快速生长的时期,个子比暑假时又高了不少,看上去已经渐渐褪去了稚气,颇具少年人挺拔的风采了。
看得太过投入,他不自觉把脑袋探出了灌木丛——又或许是餐布上那些面包和水果对很久没吃上一顿正常餐食的它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小天狼星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动弹的耳朵和灌木摩擦出挲挲的声响,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结果一下子就被哈利边上的女孩子抓了个正着。
他最后看了一眼哈利,一边将耳朵后拉成飞机耳地后退,一边龇着牙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吓走他们。
他知道自己的形象,像熊一样大,浑身的毛发脏乱打结,牙齿又尖又利,放到巫师界是能取代《诗翁彼豆故事集》成为新一任让小巫师夜能止啼的形象。
——就类似于“再哭他这样的大狗就来吃小孩子了”。
小天狼星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哈利,打算在小女孩的尖叫中撤退——结果那小姑娘嗷一声就朝它扑过来了。
魔杖一抬就是三个昏昏倒地。
小天狼星猝不及防,勉强躲过前面两个,最终被一个从侧边刁钻角度袭来的红光撞了个正着。
一阵强有力的气浪把他周边的灌木走震得哗哗响,小天狼星的身子飞了起来,眼里最后的画面就是那个黑发黑眸、看上去像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儿桀桀笑着扑上来。
“抓住了!哇,好大一条,肯定能唬住人,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敢在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们孤儿寡女的!”
“就是会不会这么大体格食量也大——狗一定要吃肉吗?吃土豆行不行啊?我可以给它再加点西兰花。”
小天狼星最终还是没撑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艾莉安娜一把拖住了晕过去的大狗,在看清楚它的毛发之后,瞳孔剧震:
“好脏!啊,有跳蚤!妈呀,这带回去会给我们孤儿院造成生态入侵吧这?”
“哈利罗恩赫敏快来帮我搭把手,我们把它泡到黑湖里洗一下。”
“哎呀,好长的毛,咦惹,都打结了,这怎么梳——赫敏帮我变个剪刀出来,我给它都剃了!”
陷入昏迷的小天狼星无意识地蹬了一下腿,就像身体先意识一步察觉到了即将降临的悲惨命运,在做徒劳的挣扎一第69章给我老师当圣诞礼物
小天狼星睡了一个十分不舒服的觉。
在梦里,他仿佛被人丢进了一辆装满石头、由鹰头马身有翼兽拉着的破烂马车,鹰头马身有翼兽还不飞,用它前面鸟爪后面马腿、明显长短不一的四肢带着车在凹凸不平的地上面狂奔了一宿一样。
缩写——就仿佛被人翻来覆去打了一顿似的。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陌生——对于一个以逃犯身份、大狗形态、东躲西藏住在林子里的人来说,睡在凹凸坚硬的石板上、被硌得浑身僵硬地醒来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要是这段时间苏格兰一直在下雨,哪怕硌得慌,他也不能睡在虽然柔软但泥泞水润的草地上吧?
他又不是水狗。
但这一次酸痛得实在有些过分。
或许明天草坪干了,他能换一个地方睡觉。
小天狼星迷迷糊糊暗暗地谋划着,爪子不自觉蹬了蹬。
——等一下,他之前闭眼是因为睡过去的吗?
小天狼星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张开了双眼。
触感比视线更早恢复。
小天狼星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就像脱下了一层沉甸甸的铠甲一样,没有任何阻挡的皮肤直接接触到还带着湿润水汽的冷空气,一下子起了粒粒分明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上心头,小天狼星可以说是仓皇地睁开了眼。
——他差点永远地闭上了眼。
就这么眼睛一睁一闭地的功夫,他发现自己光了!
光溜溜的那种光了!
原本又厚又长还像盔甲一样打着一层实心的结的毛全部不翼而飞,它威武巨大的爪子变成了光溜溜的肉色芦苇棍!
小天狼星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前爪,小心翼翼地把鼻尖凑了过去——真的是他的爪子!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股水草味儿!
小天狼星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突然感觉屁股那块凉飕飕的,好像有风从缝隙间吹过,他惊恐地一扭头——
他原本被厚实毛发遮掩得非常严实的%&现在一览无遗地坠着!
他嗖得一下夹住尾巴,试图保护好自己的个狗隐私——也终于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
他去偷看哈利,然后被他身边的女孩子放倒了!
放倒就放倒吧,把他剃成这副模样干什么——难道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样子太吓人了?
那也不能乱剃毛啊——这狗又不是你家的!
还是在哈利面前——哈利肯定看见了吧!
小天狼星只觉得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打定主意在毛没长好之前绝不会踏出禁林一步,也绝不会让哈利知道这被剃秃了的狗就是他,正准备垂头丧气找个阴暗角落治疗内心的创伤——
“艾莉安娜,它醒了!”他做梦都能认出来的声音响起,但此刻却让他倍感绝望,“但是它好像想走!”
“速速禁锢!”
一条粗蛇一样的绳索从半空中飞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把小天狼星绑成了木乃伊狗——从躯干到四肢都被绑成了不能动弹的毛毛虫,只有脑袋上的耳朵和嘴还能动。
小天狼星龇牙,从喉咙里发出呼呼的低吼,试图吓退面前这个女孩儿。
“敢龇牙?”
艾莉安娜上来一巴掌。
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还瞪眼!”
艾莉安娜又是一巴掌。
小天狼星:……
他还在震惊,但下意识地把牙收回来了。
艾莉安娜眯着眼盯着他,手上的魔杖一挥,原本把他浑身捆得死死的绳子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链子,拴在小天狼星的脖子上。
“坐下!”艾莉安娜一手拎着链子的另一端,命令道。
重获自由的小天狼星呲溜一下站起来。
“野性难驯!”艾莉安娜怒道,“这样带回去怎么看门?这不是丢我的脸吗?!”
“呃……毕竟是一条狗,”赫敏小心翼翼地劝道,“或许我们慢慢教,应该能,呃,好一点的。”
“它必须好!”艾莉安娜慷慨激昂地说,“不然带回去咬到那群小崽子怎么办?”
“咬到自家小崽子也就算了,要是咬到外人要我们赔钱怎么办?!”
艾莉安娜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哆嗦,似乎已经想象到了那样可怕的场景。
赫敏沉默了。
“来!咱俩今天好好磨一磨,”艾莉安娜一边说着,一边撸起了袖子,“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事?坐下!”
她喝道。
见大黑狗呆呆的、智障似的一动不动,她嗷得一声扑了上去,一屁股把它压得坐地上了。
“不听话?我就不信,还有这么不服管教的生物!不会坐下?我告诉你,你的结业考试就是去给我的老师表演一套完整的节目!”
艾莉安娜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光溜溜大肉狗,眼睛一亮:
“绑个蝴蝶结,正好可以作为圣诞礼物——我真是个天才——你给我好好学!握手第70章哈利,你真是詹姆的儿子
大黑狗(小天狼星版)最终被艾莉安娜寄养在海格小屋前的空地上。
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把它带到自己宿舍去,但很遗憾,她住的不是单人宿舍,除了赫敏之外,宿舍里还有拉文德和帕瓦蒂呢。
她们认为这只光溜溜的狗每一次出现都是对她们眼睛的凌迟,坚决不肯和它共处一室。
“它像一只奇形怪状的巨大变异耗子。”拉文德拦在公共休息室和女生宿舍的楼梯前,拼命摇头,“我要是半夜起来看见这么个东西,我会被吓死的!”
一边的帕瓦蒂更是头几乎点出了残影:“太可怕了,而且它怎么那么秃,是得了什么掉毛病吗——不会传染吧?”
“没有病!这是我剃的!”艾莉安娜抗议道,“哪里完全秃了——我这不是在它俩耳朵上各留了一撮吗?有毛的!”
拉文德和帕瓦蒂顺着她的指尖,看着从脑袋到尾巴都像光溜溜、只有两只耳朵尖上各留了一撮尖尖的、鼻毛似的小毛的秃狗,欲言又止。
“这是,起到一个,嗯,防伪标志的作用吗?”帕瓦蒂说。
“很有想法,但个人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罗恩认真地点头,“毕竟能丑成这样的也是举世罕见,应该没有认错的余地。”
光溜溜大狗僵硬地站在这群人中间,被他们指指点点,尾巴耷拉着,看上去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有那么一瞬间,小天狼星甚至想,会不会其实阿兹卡班也没有那么差。
——至少摄魂怪不会说话。
“其实仔细看,也没有那么丑。”在一片安静中,哈利弱弱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看了过去,充满了惊疑和不可置信。
“兄弟……”罗恩欲言又止。
小天狼星的狗头也转了过去,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好!不愧是詹姆的儿子,他就知道——
“艾莉安娜的手艺其实还不错。”哈利说,“别这么说她,她会伤心的。”
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
光溜溜大狗一瞬间跳起来,就像一只被热水褪了毛、但诈尸一样从锅里跳出来的肉鸡一样。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它都顾不上伪装成一只正常的狗了,情绪激动地窜到哈利面前,嗷嗷嗷地大叫。
哈利,哈利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我!
现在谁最应该伤心?!
詹姆,你看看你儿子!
他悔啊,也许他当年不应该为了赎罪毫不辩解地就去蹲阿兹卡班了,他错过了哈利最关键的成长和教育时机,才叫这个单纯的孩子变成这样睁着眼说瞎话的样子啊。
小天狼星狗泪纵横,心中满是看见一棵眉清目秀小树苗长成歪脖子树的痛苦。
他觉得他对不起自己最好的兄弟,死后都没脸见他。
哈利看着上蹿下跳宛如起飞肉鸡的大狗:
“你看,这只狗也挺喜欢这个造型呢,也许狗的审美和人的不够同,艾莉安娜是考虑到了更全面的情况呢?”
拉文德:?
帕瓦蒂:??
罗恩:???
“哈利,你和我说实话,”罗恩不可置信地说,“艾莉安娜那一剪刀剪到的是不是你脑子里去了?不然我们找庞弗雷夫人看看呢?”
哈利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艾莉安娜也是好心。”他说。
小天狼星不跳了。
他的尾巴无力地垂了下来,整条狗看上去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他现在甚至都不懊悔自己蹲了十二年阿兹卡班错过了哈利成长与教育了——他觉得这就不是他能教育好的。
这纯纯就是遗传。
这就是大歪脖树生的小歪脖树。
詹姆,这真是你儿子!
小天狼星嗷呜一声,一头撞到休息室的扶手椅第71章门钥匙
小天狼星就这样在海格小屋住了下来。
他本来想着或许找机会进到格兰芬多休息室,进而混进男生寝室,最后找到彼得那个叛徒的——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或许要缓两天。
他觉得他的心里受到了创伤。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有的时候,还能更创伤。
“汪!汪汪汪汪汪!”
小天狼星的狗爪子拼命在地上扒拉,松软的泥土被刨得四处飞溅,就像他崩溃的内心一样。
艾莉安娜咚得一拳锤到了他的脑瓜上:“安静点!”
小天狼星安静不了一点,每一根狗毛——现在没有狗毛了——每一寸皮肤都绷了起来,死活不愿意穿上面前花花绿绿、扫一眼都叫狗眼睛疼的蝴蝶结裙子。
多么可怕,什么店子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衣服,店主的是为了用精神攻击的方式祸害巫师界吗?
还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别国巫师觉得英国巫师界已经完蛋了?
他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可能———
失去耐心的艾莉安娜一个无声地石化咒让它猝不及防被定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审美仿佛被狗啃(不是他)的女孩,把这件恶毒得能玷污人的灵魂的衣服套进了他的脖子里。
——甚至还是蓬蓬裙!
狗都不穿!
但小天狼星被穿上了。
小天狼星瞳孔地震。
小天狼星如遭雷劈。
小天狼星无力地瘫在地上,连石化咒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也不知道。
他脏了呜呜呜呜。
两行清泪从他光秃秃的狗脸上滑落,毫无阻碍地掉到了地上。
见他这么难过,善良的艾莉安娜决定安慰一下他。
“现在天气这么冷,你又没有毛,冻坏了怎么办?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小天狼星气得耳朵上仅存的两撮毛都炸开了。
那他没有毛是因为谁啊?
小天狼星很生气。
他生气地用眼睛瞪艾莉安娜。
见这狗还在瞪眼,艾莉安娜顺手给它嘴里塞了一根从学院餐桌上打包鸡腿。
“你看,我就说不穿衣服不行吧,眼珠子都冻木了还在这犟犟犟。”
小天狼星:???
他差点气翻过去。
但自觉已经找出原因的艾莉安娜已经直起了身子,一边拍拍小天狼星的狗头,一边向海格告别。
海格看着穿着花花绿绿蝴蝶结裙子、浑身上下只有耳朵尖上有两撮毛、看一眼都仿佛有无形的刀剑扎眼睛的大裸狗欲言又止。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都不说现在,他记得他小时候的审美也没这样啊。
还是说因为他是混血巨人,物种和正常小巫师不一样?
海格第一次连对自己的身世都没那么讳莫如深了。
他在认真思考。
艾莉安娜没有在意陷入头脑风暴的海格——她最近忙着呢。
除了每日正常的各类科目学习之外,她还要练习新的高深魔咒。
点名那个天杀的守护神咒,她死活召唤不出实体守护神,每次一召唤就是一大片白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蒸汽机呢。
她觉得是这个咒语有问题!
除此之外,她也照旧开始准备带回孤儿院的物资了。
黑湖里的鱼,海格地里的瓜,禁林里的草,餐桌上的饼,那叫一个荤素搭配营养齐全。
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比她还天才?
艾莉安娜骄傲叉腰。
说起来还有个事,前几天苏珊来了一封信,上面叮嘱了她今年的圣诞节一定要回来。
艾莉安娜觉得肯定是因为去年她没有回去,让苏珊在过节的时候觉得孤独寂寞没有她不行,更加得意洋洋。
不过她得给斯内普说一声,今年不能在圣诞节那一天第一个和他说圣诞快乐了。
以及她的圣诞礼物,他得记着给她寄过来。
她可以提前帮他预约学校里的公用猫头鹰。
臭不要脸的艾莉安娜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贴心了。
贴心的艾莉安娜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地窖,屁股一顶就怼开门进去了。
“我假设这位小姐还有一些记忆,知道这是你魔药教授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面、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斯内普头也不抬地说。
艾莉安娜毫不受影响、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
“在改作业吗?你看到我写的那篇论文了吗?你说不要五卷,我就只写了四卷羊皮纸,可认真可认真了。”
斯内普的羽毛笔一顿,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
“艾莉安娜小姐,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你们写两卷羊皮纸而不是五卷?”
“因为其他人的水平完全不如我,写这么长只会用废话拖篇幅浪费你时间。”
艾莉安娜骄傲地抬起下巴:“但我不一样,我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物,全部都是知识点的积累,你看了一定会觉得物超所值。”
“实际上,我觉得一个O简直是绰绰有余。”
斯内普:?
斯内普:。
他有的时候真的想问问艾莉安娜,人为什么能自信到这个地步。
她是不是福灵剂喝多了?
他好像没给过她这么多福灵剂,对吧?
斯内普认真反思。
趁他凝噎的时候,艾莉安娜已经十分自来熟地窜到了他的手边,伸着脖子企图提前和自己的O见面。
“对了教授,今年的圣诞节我得回孤儿院,那边没有猫头鹰,所以我得把您的圣诞礼物提前给你——”
艾莉安娜一边伸脖子一边说,在看清平羊皮纸的题目后,剩下的消失在嗓子里。
“关于制作一个从麻瓜世界希望之家孤儿院到对角巷门钥匙的申请?”
她瞪大了眼睛:“希望之家孤儿孤儿院?”
“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我的那个孤儿院?这是什么第72章守护神
艾莉安娜眼巴巴地看着斯内普,圆溜溜的眼睛像是清晨还带着露珠的葡萄。
“你看错了。”斯内普头也不抬地说。
艾莉安娜:?
于是她凑得更近了一点,发现羊皮纸的下方还盖着一个章,看上去像是已经被批准了。
“伦敦希望之家孤儿院,维克斯桥边……”
艾莉安娜小声地念出来,眼睛偷偷瞄着斯内普,非常明显地暗示道,“就是我的那个孤儿院呀!”
斯内普没有理她。
艾莉安娜仰着脸凑过去,试图把下巴吊在斯内普因为拿着羊皮纸而悬空的手臂上,用重量提醒这位不理她的人,这里还有一位眼巴巴等待着的乖巧宝宝急需搭理。
盯——————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把手上的羊皮纸放到桌子上,艾莉安娜的下巴杵了个空。
她小鸡啄米一样邦地一声磕在实木桌子上,结结实实地给斯内普磕了一个。
艾莉安娜的脸顷刻间扭曲成一个仿佛被人搓过的白面团,斯内普的嘴角若有若无地掀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的魔药瓶,放到羊皮纸边上。
“门托斯。”
斯内普举起魔杖,低声念道。
魔药瓶的瓶身透露出奇异的蓝光,在桌面上颤动了好一会儿,发出哒哒的轻响。
艾莉安娜揉着自己发红的下巴,气鼓鼓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她试图用自己比平常圆一倍的眼睛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斯内普看上去不为所动。
于是艾莉安娜眼睛瞪得更大了,伴随着故意加重的呼吸声,像一只哼唧作响的小猪一样。
“门钥匙是什么?”
斯内普端详着手上的魔药瓶,冷不丁地提问。
“是一种可以把接触它的人传送到指定地点的魔法物品,相较于路飞粉,它一次性能传送更多的人,而且也不需要目的地有壁炉,未成年巫师也可以用,制作的咒语是"门托斯"。”
终于被注意到的艾莉安娜昂起下巴,骄傲且大声地对答如流。
斯内普修长的手指在魔药瓶上不耐烦的摩挲着,等艾莉安娜好不容易巴拉巴拉卖弄完、像一只昂起来等夸夸的小狗一样看向他时,懒懒地掀起了眼皮。
“所以,这位聪明的、无所不知的图书馆小姐,要是再假装愚蠢地问我一些明知故问的问题,”
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薄薄的唇角掀起讥诮的弧度:
“我不介意你真的把你变成一只愚蠢的铃铛挂在我的魔药柜上,毕竟你们俩似乎都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声响。”
艾莉安娜眨眨眼。
斯内普冷冰冰地看着她,把手上的魔药瓶往她的方向一推。
“拿着吧,这位一直在暗示我圣诞礼物的自来熟小姐。”
他看上去很不耐烦地说。
艾莉安娜歪着脑袋看着他。
斯内普就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两道灼热的目光似的,羽毛笔的笔尖重重、毫不停顿地在羊皮纸上画出一个一个刻薄的分数。
艾莉安娜看看桌子上精致的魔药瓶,它现在已经散去蓝光、回归正常了,但屋子里的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魔药瓶。
艾莉安娜看了一会儿,又像一只小鸟一样把脑袋歪向另一边重新去看斯内普。
斯内普无动于衷地刷刷刷批改着作业,看上去好像对艾莉安娜的目光毫无察觉,但唇瓣悄无声息地慢慢抿紧了。
艾莉安娜看了好一会儿。
斯内普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这位看上去仿佛突然得了眼球上疾病的小姐,”他恶声恶气地说,“我假设这不是您运动过量导致的发达的肌肉代替了脑浆——”
“你知道我暑假每天都要从孤儿院跑到对角巷很累对不对?”
艾莉安娜像是没听到他刻意刻薄的话,眼睛亮晶晶地问。
斯内普嘲讽掀起的嘴唇一下子抿紧了,就像有人猛然间往他嘴里塞了一口毒药把他药哑了一样。
“所以你专门给我申请了一个门钥匙——你不想我那么累对不对?”
斯内普的嘴唇抿得看上去都要消失了。
“——你是不是甚至还记得我当时想学移形换影但是年纪不够的事?”
斯内普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反驳的点,慢条斯理地坐直了,手指在桌上十指交叉,鹰钩鼻里发出重重的冷哼。
他讥笑着说:“我竟然不知道,这位小姐眼睛上的毛病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染到脑子里了,需要鄙人——”
斯内普的声音消失在嗓子眼里,瞳孔难得震惊地紧缩了。
——艾莉安娜嗷一下跳起来抱住了他。
“你就是我最喜欢的教授!”她像一只活泼的百灵鸟,叽叽喳喳地大声说。
不等他反应,艾莉安娜松开他,一把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呼声护卫。”
一个灿烂夺目的、银白色的庞然大物从她的魔杖尖端冒出来,就像一根吸管里吹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然后仿佛被孵化的鸡蛋似的,从里面挣扎着伸出了几根——触手?
艾莉安娜呼唤出来的章鱼守护神挥动着它的触手,紧紧地裹住了斯内普。
斯内普被淹没在银白色的光晕第73章他要给斯内普跳舞?!
“艾莉安娜,你能不能管一管你的守护神!”
海格小巫前的南瓜空地上,罗恩忍无可忍地发出窝囊的怒吼。
临近圣诞假期,英国的天气似乎也终于懂事了——难得的一个大晴天,云层变成了耀眼的蛋白色,大家一致认为必须出来走走才不算辜负这样好的天气。
于是四小只一路从黑湖走到了海格小屋。
天高云淡,空气清新,显眼包成精的艾莉安娜兴致勃勃地要给大家表演一下她新学的守护神咒。
“守护神咒,一个极其复杂、十分高深的魔咒,能够驱赶摄魂怪和伏地蝠——即使很多成年的巫师都没有能掌握,我都还没见过——”
赫敏惊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从艾莉安娜魔杖中钻出来的银白色守护神打断了。
一只张牙舞爪的章鱼从她的杖尖钻了出来,还没落地,就仿佛被磁石吸引的巨大铁块一样,伸着触手夸夸夸地对着罗恩的脑袋猛抽。
“你让它抽摄魂怪去!我脖子上的这是脑子,不是欠抽的游走球!”
罗恩气呼呼地试图推开这只凶巴巴的银白章鱼,章鱼反爪就是一大嘴巴子。
“——没见过会打人的守护神呢。”
赫敏眨巴眨巴眼睛,随机应变地接上了刚刚的话。
罗恩也是在他十三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被守护神抽大嘴巴子。
说实在的,其实一点也不痛,更像是被一道仿佛被暖烘烘太阳晒过的风拂过,其实还挺舒服——但是侮辱性极强!
罗恩猛地回过神来,努力调整好自己脸上的神情,重新怒目圆睁。
哈利羡慕地看着骑在罗恩头上耀武扬威的守护神:
“这就是可以抵御摄魂怪的方法吗?卢平教授也说可以教我——但他最近太忙了。”
一提到这个,艾莉安娜的尾巴又翘起来了:“斯内普最近也忙——你们知道他在忙什么事吗?”
三小只整整齐齐地摇头。
“当(→)当(→)当(↗)当(↘)!”
艾莉安娜从怀里掏出那个拇指大小的魔药瓶——她把它用细链子穿着,做成了一个小吊坠。
“一个空的魔药瓶?”罗恩凑过来,眼睛都快眯成了斗鸡眼,“你是在说他忙了个空气?”
艾莉安娜绷起嘴唇,看上去想和她的章鱼守护神一样给罗恩两个大嘴巴子。
“别逼我也抽你。”艾莉安娜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罗恩头顶上的守护神就像得了令似的,呱唧呱唧挥舞着触手就是一顿猛抽,远远望去就仿佛一架银白色电风扇成精了。
“这是他特地给我申请的从孤儿院到对角巷的门钥匙!”
艾莉安娜得意地说:“我以后在孤儿院只摸一摸这个瓶子,就能直接到对角巷——不用花钱搭公交车,也不用自己跑!”
哈利绿色的眼睛睁圆了,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小瓶子。
“所以啊哈利,卢平没有斯内普靠谱。”
艾莉安娜就像一个努力安利自己沧海遗珠偶像的粉丝一样,呱呱呱地大声给哈利洗脑——你哥哥没我哥哥好,不如赶紧弃暗投明,加入我们这边吧。
被拴在南瓜地的栅栏上、正全身心投入、沉浸式咔哧咔哧啃萝卜——艾莉安娜说他们孤儿院没那么多好东西吃,得让这个狗提前吃点素的适应适应——的小天狼星一口萝卜呛进了嘴里,发出了又咳又呕的声音。
罗恩就像被突然被支援了似的,大声道:“你看,狗都不同意!”
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跟探照灯似地看向小天狼星了。
也许是因为吃住条件有所改善,小天狼星的毛在这段时间长得飞快,感觉剃毛还是昨天的事呢,现在身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短短的毛茬,外面穿着那条被她硬套上的去的碎花蝴蝶结裙,虽然还是丑——
但至少看上去有个狗样而不是光溜大耗子的形象了。
艾莉安娜眯着眼睛盯着它,小天狼星不自觉地就把尾巴夹紧了。
“汪汪汪。”
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气凛然、不会被邪恶势力所打倒一样。
“趁着今天天气好,我觉得收拾收拾,可以让斯内普来看节目了,再过两天放假,我就得带他回孤儿院了。”
艾莉安娜一边说着,一边兴冲冲地往霍格沃茨跑:“我这就去叫他来!我要去亲自邀请!”
她说跑就跑,一瞬间不见了踪影,三小只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呃……不出意外,斯内普教授一会儿会来这边,呃,看节目,我们要不要——先走?”
赫敏结结巴巴地小声问道。
话是这么说,她的脚一点也没有迈开的意思,她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另外两只。
果然,罗恩一下子就跳起来抗议了:“走什么,多么难得——你不想看看斯内普看见艾莉安娜让这秃狗给他跳舞的反应吗?”
赫敏想看。
哈利也想看。
救命,这么难得的热闹,谁不想看啊?
三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找这块空地上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们看那些巨大南瓜后面不错。
三小只鬼鬼祟祟期待不已,作为即将上台表演的主角小天狼星,却是浑身僵硬如遭雷劈。
——他一直以为,艾莉安娜逼他准备的那些节目,是给麦格教授表演的!
所以他虽然也不情愿,也没有那么拼死抵触。
不是——谁能知道——谁能想到——
一位格兰芬多学生一天天嘴里念叨的强大心软、有耐心、负责任、非常叫人喜欢的教授是——
斯内普????
小天狼星一张狗脸都震惊成驴的形状了。
不是,以上这几个词,有哪一个是和斯内普那个鼻涕精沾边的?
小天狼星还没震惊完呢,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了他的脑子。
慢着,现在艾莉安娜已经去叫人了,所以他一会儿要顶着这副模样——他低头看着勉强把自己盖住的黑毛和层层叠叠的蝴蝶结——给斯内普表演节目?
小天狼星瞳孔剧震。
它猛地一转身,对着拴着自己的链子嘎吱嘎吱开始狂咬。
他要离开!
他要走!
他就是死在这,下一秒被摄魂怪亲吻,也绝不可能——!
他这边正和铁链子斗争激烈,那边藏在南瓜后面地罗恩突然像被电打了似的大叫一声:“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皱皱巴巴的老鼠,欢喜地说:“斑斑刚刚动了一下——它很久没这么活跃了!”
“赫敏,我就说你要让你的猫离它远一点!”
罗恩捧着斑斑,像是找到了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真理一样:“要不是你那只猫一天天盯着斑斑不放,它也不会被吓成这样,这么瘦,这么可怜——”
“要我说就是你那猫古怪,除了它我没见着谁家宠物这么对斑斑——哈利的海德薇就没这么盯着斑斑——诶哟!”
大黑狗发狂一样崩断了身上的链子,旋风一样朝他扑第74章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艾莉安娜是在卢平办公室门口找到斯内普的。
准确来说是听见。
房间门没有关紧,揣着爪子、东张西望路过找人的艾莉安娜一下就从大开的门缝中辨认出了熟悉的声音。
“我想你应该马上把它喝掉,卢平,你需要它。”
刻意拖长和停顿的声音,就像阴天被冷风吹起的丝绸,慢慢地从晾绳上滑下来一样,慢条斯理,刻意阴森,不怀好意的感觉几乎都要从里面溢出来了。
和苏珊睡前故事里,会给的不睡觉的小孩子下恶咒的邪恶男巫一模一样。
但艾莉安娜觉得——
真可爱!
就像一只故意弓起背、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声吓人、并为此十分得意的大黑猫猫一样。
她的脑袋一下子就从门缝中探了进去,仿佛雨后支棱一下冒出来的小蘑菇:
“教授!”艾莉安娜欢快地叫道,“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呢!”
正一脸恶意看着卢平的斯内普神情一顿。
艾莉安娜猫猫祟祟地就把她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抱着的手臂下的缝隙中硬挤进来了:
“你在干什么呀——”
她看清了斯内普塞到卢平手里、正冒着烟的高脚杯,鼻子动了动,声音消失在嗓子里。
非常熟悉的味道。
艾莉安娜鼻子轻轻地翕动着,脖子不自觉地就朝着卢平的方向伸了过去。
“我恳请这位问号小姐,暂且收一收对于一些和您无关的事情的好奇心,我还以为之前那头凑近了给你一爪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已经让你长一长教训了呢。”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把手肘一夹,就像冰冷的大门无情地关上,夹得在门边探头探脑的猫猫喵喵喵直叫。
“嗷嗷嗷!”
艾莉安娜扑腾着挣扎起来:“脖子,脖子要断掉啦。”
“哈。”斯内普皮笑肉不笑地拎着她的领子,就像薅一只不听话、非要扒拉碳火的猫:
“那你的脑袋会更高兴——终于不用毫无意义地在这里充当装饰品了。”
艾莉安娜眨巴着眼睛看着面露阴森之色的斯内普,突然歪着头凑上去:
“所以你也觉得我长得好看?”
斯内普就像丢一只突然诈尸的鼻涕虫一样把人丢出去了。
艾莉安娜一个翻身灵巧地落到地上,吧嗒吧嗒嘴,脸上都是对自己语言艺术的回味。
多厉害啊她,能把斯内普说害羞了!
骄傲叉腰.jpg
她余光看见卢平手中正在冒烟的高脚杯,已然认出里面是什么的她决定改掉自己刚才的想法。
斯内普不是一只故意吓人的猫猫。
这是一只明明已经按照主人要求勤勤恳恳抓完所有老鼠,但却非要在收工的时候故意弓起背、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声吓一吓人、展示自己的桀骜不驯,并为此十分得意的大黑猫猫。
斯内普看着嘴角突然上扬艾莉安娜,眯起了眼睛。
“你在想什么?”他警惕地问。
艾莉安娜:“嘿嘿。”
斯内普的眉头皱更紧了。
卢平端着杯子,微笑地着看着鸡飞狗跳的师徒俩,仿佛完全没有听懂刚刚斯内普嘴里那头靠近了会随时给人一爪子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其实是在暗讽他一样。
“西弗勒斯,你是一位十分有责任心的人。”
他真诚地说。
正谨慎观察艾莉安娜脑子地斯内普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就仿佛卢平嘴里吐出的不是夸人的话,而是一口喷在他脸上的唾沫一样。
“闭嘴。”他回过头,态度堪称恶劣,“如果您尊贵的嘴实在空闲,或许应该马上把这些药喝掉,卢平,我熬了满满一锅,我想你需要全部喝完。”
斯内普的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卢平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就仿佛被毒蝎子叮了似的。
发泄后心情稍好的斯内普一低头,见艾莉安娜一脸同仇敌忾、似乎也要张嘴附和的表情,嘴角一绷:“你也闭嘴。”
惨遭禁言的艾莉安娜扁扁嘴,仿佛一只被人掐住嘴筒子的小鸭子。
斯内普拎着小鸭子大步向门口走去。
“如果这位小姐的精力实在充沛、又没有事情可以做的话。”
斯内普在门口把人放下,“或许可以地窖里那些急需开膛破肚的蟾蜍能满足你打发时间的需求。”
艾莉安娜嫌弃地吧嗒一下嘴。
斯内普的眉毛扬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我相信这位小姐——”他假笑着,还没说完,被艾莉安娜大叫一声打断。
“教授!”艾莉安娜大声道,“我是来给你送圣诞礼物的!”
被迫终止话题的斯内普看上去很有些遗憾。
“哦,圣诞礼物。”他懒洋洋地学着艾莉安娜的语调,“不胜期待。”
艾莉安娜觉得自己的礼物好像被轻视了。
她嗷嗷嗷扑上去,扯着斯内普的袍子大叫起来:
“我特地准备的礼物!精心准备!你以前绝对没有见过!”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按了按自己的耳朵。
艾莉安娜没注意到,她急吼吼大声为自己的礼物辩驳:
“熊一样大的大黑狗,又威猛又机灵,会一边唱歌一边跳舞,我训练了一个月呢——”
“你说什么?”
卢平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拉开,这位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震惊地看着他们。
正扯着斯内普衣袖又吵又闹的艾莉安娜都被这巨大的动静震得安静了一瞬。
“呃,我给斯内普教授准备了圣诞礼物?”
她有些迷惑地回答。
“我想我的学生为我准备圣诞礼物,或许不需要经过她尊贵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批准吧?”
斯内普把艾莉安娜提到身后,眯着眼睛阴恻恻地看着满脸震惊卢平。
“不是,呃,当然,我很高兴看到这一幕,”卢平难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是说,像熊一样大的黑狗,确实不常见。”
艾莉安娜当场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对吧对吧,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不是与众不同?”
她叽叽喳喳地扒着斯内普的手臂邀功,“卢——卢平教授都说少见!惊不惊喜,感不感动?”
斯内普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卢平先开口了: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看吗?”他突兀地说。
艾莉安娜:“啊??第75章飞奔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艾莉安娜从城堡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一整天都没出太阳,临了黄昏了、月亮开始挂天边了,开始酷酷登场了,就好像它多么热爱工作、喜欢在英吉利的天空上发光发热一样。
呵,和海对面的法国人一样爱装还不务正业。
艾莉安娜和斯内普并排走下楼梯,看着长长的影子被身后的太阳投到前面,就像两个被拉长的面人。
“我有两米高耶。”
艾莉安娜目测着影子,十分满意地说。
“某位小姐虽然人没有长高,但看上去血液已经供不到脑子上了。”
斯内普冷冰冰地说。
艾莉安娜一瞬间反应过来,跳脚道:“你说我矮还蠢!”
“我可没这么说,小姐。”斯内普慢吞吞地说。
艾莉安娜像一只被气到的河豚,鼓鼓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似笑非笑地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两个长面人脚边,突然冒出一个黑影,就像突然从地里冒出、被风刮得摇晃的蘑菇一样。
艾莉安娜顿时找到了撒火点,猛地一会儿回头,看着远远跟在后面、这会儿若无其事停下脚步开始赏花卢平,嘴角一绷。
——卢平却仿佛把这当成了一个友好的信号似的,温和地回以一个微笑。
艾莉安娜和她身边的斯内普同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抱起了胳膊
“我记得我好像是拒绝了卢平……呃,卢平教授来着?”
艾莉安娜板着脸说。
斯内普冷笑一声:“显然,这位知识渊博的教授有着一套自己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
两个人再次齐刷刷地同时嗤笑一声。
“下午好,艾莉安娜,西弗勒斯。”卢平微笑着,声音远远地顺着风传来,“真巧在这里也能遇见你们。”
是凑巧吗?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是凑巧吗?
艾莉安娜看着卢平的笑容,很奇怪,明明长相截然不同,穿搭天差地别,音容笑貌更是毫无相似,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突然就幻视了洛哈特。
——都不听别人讲话!
嗯,好吧,艾莉安娜不情不愿地吧嗒一下嘴,和洛哈特比较起来,还是卢平好一点——毕竟他确实教了一些用的上的魔咒。
那个洛哈特是一点不教!
艾莉安娜想到这里就气得牙痒痒。
诶不对好像跑题了——艾莉安娜紧急把思路拉回来,鼓着眼睛重新看向卢平,现在的重点他一定要跟着!
这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是不是祖传的不招人喜欢啊——啊,斯内普除外。
艾莉安娜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试图凝聚起浑身的气场让面前的人感受到她的抗拒。
——毫无作用。
卢平轻快地大步走了过来,就仿佛他们是约好了一起去郊游、而他只是晚了一步出发所以现在在追赶同伴一样。
艾莉安娜和斯内普的脸耷拉得一个比一个长。
“我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
艾莉安娜嘟嘟囔囔地说。
斯内普从鼻腔发出一道冷哼。
艾莉安娜哼哼唧唧:“不想给别人看。”
斯内普没有回应,抱着手臂冷飕飕地看着不请自来、大步靠近的卢平。
艾莉安娜瞄瞄斯内普脸上的神色,不出所料地在他脸上找到了不耐之色。
——甚至不用上“找”这个动作,因为这种神情几乎要从斯内普的脸上溢出来了。
很明显,斯内普不想和卢平一起观看演出的心情和她是完全一样的。
艾莉安娜眨眨眼,突然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除你武器!”
卢平的魔杖打着转飞了出来,被艾莉安娜一把抓住揣进了兜里。
“速速变大、速速变大、速速变大!”
不等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反应,几道亮光紧接着从她的魔杖尖射了出来,落到地上,草叶间的石头像是被吹了气的气球,一瞬间膨胀起来,仿佛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小山。
正好把失去魔杖的卢平卡在中间。
卢平被迫停下脚步,有些惊诧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斯内普也惊讶地低头看向挥舞着魔杖的艾莉安娜——虽然她好像干出什么事情都不应该叫人意外。
“UnbreakableCharm!”“ImperturbableCharm!”
伴随着最后两道牢固咒和抗扰咒的光芒落到假山群里,一个简易的囚阵就此成形。
“等我们一会儿回来,我就把魔杖还给他,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对上斯内普的眼睛,艾莉安娜解释说。
斯内普的嘴角抿了一下,看上去仿佛还有些遗憾似的。
“而且这种小把戏,困不住卢平教授多久的。”艾莉安娜说,“所以——”
斯内普抬眼看来,艾莉安娜一把抓住他的手,像一只发现鱼的鸬鹚,一个猛子朝着台阶下扎了下去:
“我们快跑——”
她拽着斯内普,又像带着同伴从鸟笼中逃出的雀鸟,欢快地朝前面奔去。
斯内普猝不及防,被她拉得踉跄两步才跟上步伐,侧头看向被假山群围着、正急切向他比划着什么的卢平,手中的魔杖状似不经意一挥。
假山们一瞬间高了好几英尺,还仿佛光滑了许多。
——爬到一半的卢平滑了下来。
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扬了扬,露出一个仿佛奸计得逞的弧度——但还没来得及扩大,就被猛然加速的艾莉安娜冲散了。
“慢一点。”斯内普没好气地说,“你这个冒冒失失的莽姑娘——嘶!”
艾莉安娜拽着他猛地一跳,正教训她的斯内普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你——”斯内普不悦地扬起眉毛,艾莉安娜狡黠地嘻嘻笑着,拽着他更快地向前奔去。
“我们就要到啦。”
她指着前面的空地,飞快地转移话题:“我保证你没见过这样特别的狗——”
她猛地刹住了车,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我狗呢?第76章三小只骑着她的狗跑了?
或许其实现在不仅是狗的问题。
艾莉安娜目瞪口呆地看着海格小屋前的草地——或许现在可以改名叫海格小屋面前的早地,因为上面的草皮都没了。
就仿佛有一台粗糙蹩脚、效果不好的除草机趁她离开这会儿从草坪狂飙上碾过似的。
草根被粗暴扯出,凄惨地暴露在空气中,周边零散着被掀起的泥土,整片土地看上去像是被喝醉酒的海格劈头盖脸揍了一顿,透露出一股半死不活的气息。
不仅狗没了,原本和狗蹲在一起的哈利罗恩赫敏,都没了。
整片土地空旷得就仿佛难道三小只从来没来过一样——不可能!
艾莉安娜以她绝世无敌第一聪明的小脑瓜子发誓,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刚刚,就在前面的那个位置,她还召唤出她可爱活泼的守护神抽了罗恩好几巴掌的!
她还不如相信这三人看她狗养的好,骑着她的狗跑了?
你别说,虽然听上去很荒谬,但努力恶意扣帽子后也绝非不可能。
非常善于找茬的艾莉安娜猛地一拍大腿——哎等一下,这回身边的是斯内普,大腿不能拍。
艾莉安娜紧急刹车地收回了手,愤愤地扇了一下空气。
骑狗烂裤裆知不知道!
艾莉安娜瞪着眼走到栏杆边。
慢着,她好像走之前是把拴狗的绳在栏杆上打了死结、还施咒来着——那咒是她在图书馆禁书区角落一本非常冷门地书里头偶然看到的,所以——
那三只是怎么解开的?
赫敏的阅读量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ber,她上次邀请赫敏相约禁书区还被严词拒绝呢,怎么现在这么快就想通了?
不仅想通了,还都没告诉她一声就跳进禁书区开始遨游了?
进度还这么快,马上就要追上她了?
艾莉安娜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猛地跳了起来。
她这就要落后了?!!!
艾莉安娜嗖一下冲到栏杆边,试图从上面残存的魔法痕迹中观察出赫敏的进度。
……没有魔法,全是痕迹。
围栏像被海格一屁股坐了似的,几乎一整个被掀翻在地上,中间拴着狗的那一节更是直接从中间断裂,露出里面参差的木质截面。
艾莉安娜吧嗒了一下嘴。
等一下嗷再等一下,她怎么看着现在更像是狗带着那三位跑了啊?
不是,三个人打不过一只狗吗?
艾莉安娜不可置信。
但这样的怀疑像是火焰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燃烧起来。
她蹲下来,眯着眼睛琢磨着地上那一条蜿蜒的、仿佛被除草机推过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越看越像一个人被拖在地上挣扎出来的痕迹。
全军覆没吗?
甚至都没能残存一个火种给她报信?
相处这么久,她怎么没感觉那狗子的战斗力这么高啊?
艾莉安娜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劳驾,很抱歉打扰这位小姐观察自然的兴致。”
另一边,终于把自己衣角从莽撞狮崽子手里解救出来的斯内普冷笑一声,用一种拖长的语调慢吞吞地说:
“鄙人现在十分相信这位小姐准备的圣诞礼物十分少见了。”
别人精心准备的礼物被意外弄得一团糟,于是贴心的收礼人友善地主动打圆场,本来应该是一副让人十分感动、和乐融融的场面。
但说话的人是斯内普,这就不对了。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艾莉安娜的耳朵微微有些警惕地支棱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斯内普阴阳怪气的的声音已经不出所料地先她一步响起。
“——毕竟都直接不见了,多难得啊,对吧?”
“我以为我有幸能身临其境地感受《神奇动物在哪里》的现实版——不过似乎亲口问出“神奇动物在哪里”也能算一种特别的感受?”
斯内普恶劣地拉长语调:“非常感谢你的惊喜,小姐。”
艾莉安娜:ᗜ-ᗜ
她!就!知!道!
蛇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似乎这位魔药大师对追着杀感觉格外着迷,他轻挑起眉毛,慢吞吞地继续挖苦:
“你的好伙伴们呢?应该不会是嫌这项活动幼稚又无聊,抛下你离开了吧?”
“霍格沃茨大名鼎鼎、形影不离的梦之队也有抛下队友的时候?”
“不可能!”
艾莉安娜一下子回过神来,断然否认到:
“我走之前他们还在这呢,赫敏罗恩哈利都在,帮我看着狗呢——罗恩还拍胸脯保证狗在人在,就算布莱克杀进来了也要帮我保住狗——”
两人的突然沉默下来。
就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两双黑眼睛在空中对视,又一齐看向地上杂草翻飞、泥土裸露的地皮。
“嗯,教授,你看这个痕迹,有没有可能,有点像人被拽倒在地上,屁股一路和地面摩擦搓出来的……啊?”
艾莉安娜有些迟疑地抬起头。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她。
风好像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艾莉安娜碰的一声坐到地上。
像是开战的锣鼓在这一刻被敲响,两个人一起追着痕迹向前跑去。
一个大步流星,一个连滚带第77章狗骑着三小只跑了?
两个人顺着痕迹一路向前,在禁林边上停了下来。
所有混乱挣扎的痕迹在这里消失了。
落日最后的余晖洒下血似的光,艾莉安娜抬头看着眼前这棵枝干像蟒蛇一样虬结的大柳树。
树干上的结疤宛如巨蟒沉默而阴森的眼睛,枝条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就像这头凶兽即将苏醒过来似的。
艾莉安娜眼尖地看到地面上一抹银色的反光。
她快步冲上前捡起来,果然是哈利那件液体一样的隐形衣。
——自从布莱克城堡之后,她就建议哈利每天随身带着了。
——绝对和他们偶尔有时候想突发奇想探探险、夜夜游没有关系。
但它现在被胡乱地丢在了这棵树下,顺着它的方向望去,在打人柳的根部,有一处隐秘的大洞。
哈利的行踪昭然若揭。
艾莉安娜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大柳树的枝干猛地弯成弓形,狠狠地朝她抽来。
艾莉安娜反应迅速地向后一跳,树枝抽了个空,剩下的树枝更加疯狂地朝她卷来。
好在这种情况对艾莉来说并不陌生,她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样三两步跳出攻击范围,下意识侧头看向斯内普。
“是打人柳,教授,你小心别靠太近——”
她的声音淹没在嗓子里。
艾莉安娜从来没有看见斯内普的脸上流露出这样波动的神色。
阴沉,嘲讽,厌恶,仇恨,微微的疑惑,又最终归落于恍然,放出了狂热的光。
他摸出魔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目光落到艾莉安娜的身上。
“好了,艾莉安娜,现在。”
“我知道,我们去救人!”艾莉安娜嗖一下抽出了魔杖,就像骑士甩开了她的剑鞘:“我准备好了!冲啊……”
“回你的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去。”
斯内普一把抓住她的校服帽,嘶嘶地轻声开口。
“啊嘎?”
正准备发射进洞的艾莉安娜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她看了看斯内普,又掏了掏耳朵。
“抱歉,教授,我刚才好像有一点耳鸣——”
“我说,回到你格兰芬多休息室去。”
斯内普没有低头,漆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语气毋庸置疑。
艾莉安娜:???
你刚才投石器都搬出来了看上去要和对面大干一场!
她都准备好了!袖子都撸起来了!魔杖都跟着长倒刺了!
臣等正欲战死!
结果你抬手是把她绑在投石器上朝着自己营地发射啊???
艾莉安娜都懵了。
“教授,是这样的教授,”艾莉安娜努力想让眼前这个人明白现在的情况:
“哈利他们很有可能被那个布莱克抓走了!”
她用力晃着手中的隐身衣,试图让眼前这位不知道为什么一脸冷笑、还咯吱咯吱磨牙的男巫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布莱克!阿兹卡班的那个!呱唧一下炸死了十三个人!哈利现在很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斯内普脸上的表情似乎更阴沉了。
“当然,当然,这位正义小姐。”斯内普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我会去救他们的。”
“我也去!”
艾莉安娜再次猛举手。
“你回去。”斯内普声音不自觉扬了起来。
“我要去!!”
很可惜,就他的这点音量,甚至不如艾莉安娜咳嗽的声音大。
被分贝压制的斯内普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现在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吗?你以为这是一场你最擅长的冒险游戏吗?”
斯内普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
“把你几乎要凝结成液体的鲁莽从你的头盖骨里舀出来一些——你知道对面怎样危险的亡命徒吗?!”
“所以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也不能让赫敏他们自己面对布莱克!”
艾莉安娜梗着脖子,寸步不让:“我要和你一起去救他们!”
斯内普都快气笑了:“很好,很好,多么伟大的又动人的友谊啊,让一个三年级的未成年小巫师觉得自己能不自量力——”
“我也担心你!”
艾莉安娜大声道。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连平日里几乎焊在脸上的讥笑都不能维持了。
两双同样漆黑的眼睛在夜风中对视,都似乎跳动着火焰,互不相让。
“再拖一会儿哈利就死了!被布莱克撕成一片一片的!”
艾莉安娜嚷嚷:“我要去!我能够帮上你,我不是废物,你知道的!”
斯内普胸前的纽扣猛地起伏好几下。
“当然,当然。”
他扭曲着脸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森森的牙露了出来:
“机智的艾莉小姐怎么会是废物呢——你当然可以帮上忙。”
艾莉安娜骄傲地扬起下巴:“对!”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斯内普慢慢地磨了一下牙,“非常重要,关系到最终的结果,我想或许我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当然!”
艾莉安娜就像是被点了名的土拨鼠,嗖得一下就直起了身子。
她斗志昂扬地挥舞着手中的魔杖:“我准备好了!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要我当前锋吗?我愿意探路!”
“——去找邓布利多校长。”
“???”
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艾莉安娜懵懵地抬起了头。
“穿上波特的隐形衣,把这个消息告诉邓布利多,不要惊动别人。”
斯内普说。
艾莉安娜吧唧了一下嘴,看上去有点嫌弃这个任务过于简单。
“我相信你会做到的——全年级最优秀的小姐——对吗?”
斯内普漆黑的眼睛像两条隧道一样,紧紧地盯着她。
“当然!”
艾莉安娜的胸脯再次挺起来了。
斯内普的声音像更低了,像是夜风扫过大提琴的弦:
“我不会所信非人的,对吧?”
“当然!!”
艾莉安娜就像一个被国王单独鼓励的士兵,慷慨激昂。
她一把抖开隐形衣,嗖地不见了踪影。
斯内普看着草地上的被踩倒的草一路延伸向城堡,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截树枝,捅了捅树上的一块节疤。
刚还在咻咻挥着枝条示威的打人柳不动了,就像凝固了一样。
树根间的洞口黑黝黝的。
斯内普大步走了进去。
毕竟刚才耽误了一会儿,他的动作非常快速,袍角被行走的风带的高高的。
在他消失后不久,地上原本被踩得倒向城堡的小草被踩了回来,空气一波动,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飘忽在空气中。
她抬头看看已经空无一人的打人柳树前,又看看遥远的、在余晖中只剩下一个朦胧剪影的霍格沃茨城堡。
“呼神护卫!”
艾莉安娜抽出了魔杖。
一只清晰的银色章鱼从艾莉安娜的魔杖尖挣脱出来,仿佛一朵巨大的、银白色的花朵漂浮在空气中。
“去找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告诉他逃犯布莱克把哈利抓到禁林边缘这棵打人柳下面那个洞里了,斯内普教授已经下去救他们了,但可能得麻烦他来扫个尾。”
“哦,对,我也即将下去支援他们。”
银色章鱼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它的触手,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夜色中。
很好,她非常完美地完成了斯内普给她的任务——把这个消息告诉邓布利多。
至于斯内普的想让她亲自去城堡找邓布利多的原意——反正他没亲口说出来,她没听懂嘻嘻嘻。
再说了,守护神是谁的?她的!
这不就是她的一部分吗?
四舍五入不就是她亲自去找的吗?
艾莉安娜理直气壮地开始研究面前这棵打人柳。
她刚才为了迷惑斯内普,故意撒丫子朝城堡的方向跑了好长一节,所以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让这棵树停住不动的。
但是——
没关系,她有自己的解决方法。
艾莉安娜把隐形衣一团塞进了裤兜,蹲下来系紧了鞋带。
冲啊——第78章我看谁敢欺负斯内普
“十分!”
艾莉安娜以一个灵活的鹞子翻身落地于树洞前,虽然灰头土脸,但整个人精神状态良好。
正如龙卷风的风眼反而平静一样,到了这一块,打人柳的攻击反而几乎为零了。
——毕竟它也不能冲着自己的根夸夸抽吧?
“诶,小柳啊,”艾莉安娜擦擦脸上的灰,得意又欠欠地开口:
“虽然你年纪不小了,但我还是得说你两句。”
“学校把你种在这,应该是为了挡你底下这个洞吧?但你这个工作能力可不怎么样啊。”
“你看看就这么一会儿,我进去了,斯内普进去了,布莱克带着三个拖油瓶更是早不早就进去了,你是不是得考虑一下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了啊?不能因为自己是棵树就不思进取了啊。”
刚还在疯狂摇晃的打人柳一下子静止了,就仿佛真的被说得羞愧僵住了一样。
艾莉安娜扬起了眉毛,还没来及张口,一条或许是这棵树上最长最粗壮的树枝猛地朝她抽来。
“妈呀!”
艾莉安娜猛地一趴,打人柳狠毒地给了自己一拳。
碰通一声巨响,打人柳痛苦地对着空气鞠了一个躬。
一瞬之间,树枝乱晃,落叶纷飞,艾莉安娜清楚地看见打人柳的树干凹下去一块。
——她记得打人柳是一种非常珍稀的植物来着。
换句话来说就是很贵。
“你看看你,又急,气性怎么这么大呢,自己和自己都能打起来。”
艾莉安娜干巴巴地说,猛地扯开隐形衣往自己身上一罩:
“好吧,你和自己好好玩儿吧,我还要去支援我的朋友们呢。”
艾莉安娜脚下抹油般溜进了树洞,都走出好一段路了,还能听见柳树枝条凶狠地抽打地面的声音。
听上去气急败坏的。
艾莉安娜走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了——大家都看见了啊,是这个柳树自己脾气不好,自己和自己打架把自己打残疾了的啊,可不准找她来赔钱啊。
不能因为这树贵就无理取闹啊。
艾莉安娜一溜烟顺着土坡往下走。
这是一条非常低矮的土坡,一路向下延伸,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艾莉安娜在平日里的夜游中积攒了丰厚的临场经验。
她还算顺利地向前进,渐渐的,地道开始向上倾斜,慢慢地开始有微光从前面传来,是一个小小的洞口,悬在粗糙的台阶的上面。
很陡,没有扶手,艾莉安娜把魔杖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灰蒙蒙的一处房间,地板陈旧,有些地方甚至翘起来了,墙纸剥落,到处都破破烂烂的,只有窗户被木板钉得十分严密。
是尖叫棚屋。
艾莉安娜环视了一圈,灰尘几乎积累了一尺高的地板上,一道宽宽的、干净的痕迹赫然发亮。
仿佛有谁被一路拖着上去了。
……究竟是谁呢。
好难猜啊。
艾莉安娜抿了抿嘴唇,尽量轻手轻脚、悄无声息的顺着痕迹上去了。
一扇摇摇晃晃的破旧木门,或许是太破了关不紧,隐约有什么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艾莉安娜小心地把耳朵贴上去,在情况尚不清楚的时候,还是不能轻举妄……
“我刚刚救了你,波特!”一道狂怒的咆哮声劈头盖脸地传来,锐利得几乎像尖叫了,“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
动!
艾莉安娜一脚踹开了房门,大吼一声:“我看谁敢欺负斯内普!!!”
轰得一声,老旧的木门直直地撞在墙上,门框上的钉子打着旋飞出去,终于受不住重击的木板咔嚓一声碎成了好几块。
突如其来又剧烈的声响,让原本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尖叫棚屋安静了一瞬。
举着魔杖脸色铁青的斯内普,情绪激动大吼大叫的哈利,一身破布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连还被熏得没有一点血色的小天狼星,还有在墙角相互搀扶的赫敏和罗恩,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像推土机一样铲进来的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没呆,她的眼睛一瞬间就落到了赫敏和罗恩抬起来的手臂上。
很巧,哈利的手也举着。
很好,不愧是经过她的指导,大家都知道出其不意给敌人一家伙是一个非常——慢着,他们指的是谁?!
艾莉安娜瞳孔剧震,一把薅住了斯内普的后领子。
斯内普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居然真的被艾莉安娜塞到了身后。
???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盔甲护身!!”
艾莉安娜的声音和另外三道同时响起。
“除你武器!”
艾莉安娜在瞬息之间补了一发:“盔甲护身!!”
一道无形的坚壁横贯在房间中央,咒语被截停,空气中翻起浪一样的波纹。
她再次一挥魔杖,三小只的魔杖打着旋飞了过来。
艾莉安娜一把接过,这才喘了口气,震惊地看着对着斯内普举起魔杖的三只:
“你们疯了!你们在打谁?!”
赫敏呜咽了一声,面对艾莉安娜的目光有些躲闪,但看上去并不懊悔。
“艾莉安娜,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
空着手的哈利大声道:“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我的父母,小天狼星很可能是被陷害的!”
“你叫布莱克小天狼星!”
艾莉安娜猛地把头扭向那个面容凹陷、蓬头破衣的骷髅架子:
“你怎么蛊惑他们的?是不是夺魂咒?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会吗?你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妥协手软吗?!”
艾莉安娜猛地扬起了魔杖:“魂魄出窍!”
一道灰白色的高光像箭一样从她的魔杖尖端冒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的瞬间,斯内普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艾莉安娜的手托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他厉声呵第79章什么耗子能活十二年
艾莉安娜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我在施咒,”她看着自己被抬高的手,“然后被你打断了。”
斯内普脸色煞白,看上去像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快被气晕了。
“你说,你在干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问。
艾莉安娜惊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以更大地怒火向小天狼星跳脚。
“好你个天杀的布莱克,祸祸哈利还不算完,你还对斯内普下咒了?!你把他怎么了——他怎么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了——我杀了你!”
她嗷嗷嗷叫着,手上的魔杖迸发出月下刀刃一样的寒光。
即使是被冤枉蹲了十二年阿兹卡班、神志都有点不清的小天狼星,这会儿都有点忍不住想说一句。
——你真的觉得斯内普是被他气糊涂的?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冷笑又挑衅地着看斯内普:“这就是你的得意门生?对黑魔法这样熟练,看上去倒像是和上学时的你一模一样——啊不,你教的更出色,当时的你会不可饶恕——”
“闭嘴!”斯内普怒吼,魔杖尖射出蛇一样的绳索,瞬间将小天狼星从嘴到脚缠了个严实。
成为英国版木乃伊的小天狼星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闷哼声。
可惜,全场唯二两位持有魔杖的巫师没有一个露出想要帮忙的意思。
大的在瞪小的,小的在瞪布莱克。
大的似乎因为小的没理他更气了,一把抓住小的肩膀,像拎一个顽固的陀螺似的薅着她转了过来,猛地凑近。
“一个,阿兹卡班的囚犯,说你黑魔法,出色!”
他像一条被激怒的响尾蛇一样嘶嘶地说。
艾莉安娜简直莫名其妙——大敌当前,斯内普不想着怎么赶紧干掉对面,还有闲心和她扯这那儿那儿的。
“对啊,我就是很有魔法天赋,怎么啦,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她用仅剩的耐心应付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抓不住重点斯内普,继续杀气腾腾地扭头看向虫一样的小天狼星:
“好了,教授,我们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处理……”
“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吗?”斯内普的声音高扬,修长的手指按住艾莉安娜的脸,强行将她掰了过来,
“这位小姐难道觉得被夸擅用黑魔法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吗?!”
艾莉安娜的脸颊肉被他捏得鼓了起来,连带着嘴也成了O型。
艾莉安娜:O。o?
她用力地、像是拔萝卜一样地把脑袋从斯内普的虎口处拔出来,不服气地叫:“为什么不呢?”
她思索了一下,小脑袋里电光火石一闪,突然悟了。
“你觉得我丢人了?!”
她嗷地一下跳起来:“你觉得我作为你的得意门生,在大家面前用黑魔法,给你丢人、抹黑?!!”
艾莉安娜像个愤怒的、装了弹簧的哨子精一样又闹又跳又叫,如果有人此刻站在尖叫棚屋外,将会非常理解此名称的由来。
被捆成一条竹节毛毛虫、但在不断扭曲挣扎试图摆脱束缚的小天狼星都顿了一下。
他努力地抬起被捆得只露出一双眼的脸,震惊几乎都要从绳子缝里溢出来了。
被赫敏搀扶着、看上去腿受了伤的罗恩在这一刻都似乎忘记了伤痛,不可置信地低声重复:
“斯内普,觉得艾莉安娜用黑魔法,是给他抹黑了?”
他的嘴巴蠕动了两下,声音更低了一点:“艾莉安娜是不是穿过那棵打人柳的时候脑子挨了一下——谁不知道斯内普对黑魔法那才是大大在行?”
赫敏原本也处于震惊的呆愣中,但闻言下意识地猛推罗恩一把:“你怎么说艾莉安娜的?!”
“哎呦!”
罗恩像个被掀翻了的王八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赫敏!”
“啊对不起对不起,”赫敏一边道歉一边上去重新搀扶罗恩,但还有些生气,“但你也不该那么说艾莉安娜!”
“她还说我们都是被夺魂咒控制了呢!”
罗恩有些不服气地嘟哝道,但看着赫敏瞪起来的眼睛,还是怂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俩天下第一好,是霍格沃茨最好的朋友,我们只是梯子板凳好了吧。”
罗恩嘟嘟哝哝的:“你别说,rung,梯子上让人踩踏的水平横杆,不仅发音,连处境和我几乎一样!”
“罗纳德!”赫敏的脸微微红起来,“你再胡说八道!”
也许是因为在场最大隐患小天狼星已经被捆起来了,情况没有那么紧急了,大家也有一点点闲心了。
赫敏和罗恩在这边小声吵,艾莉安娜和斯内普在那边大声吵。
“我,什么时候,嫌你用黑魔法,丢人了?!”
斯内普一字一顿。
“那你就是因为布莱克说我像你所以觉得丢人了?!”
艾莉安娜更生气了,像一只吉娃娃一样大叫起来:
“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学生吗?!你不喜欢我像你?!为什么!你以前都说喜欢我都是在骗我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
斯内普的声音扬起来:“你说话能不能——”
“你不喜欢我??”
艾莉安娜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能把尖叫棚屋的房顶掀开:“我讨厌你!!!!”
眼见着场面向着音量充沛的舞台情景剧转化,连地上的小天狼星的都情不自禁地把脖子伸长了一点。
好神奇,他是不是在做梦,居然有一天能看见鼻涕精居然教育别人不能使用黑魔法——还被骂了。
难道十二年的阿兹卡班生涯真的把他的眼睛关坏了吗?
“艾莉安娜,”斯内普脑瓜子被吵的嗡嗡的,好半天才理清头绪回到正轨,声音猛地高扬,“不是谁大喊大叫就能有理的——这是不可饶恕咒!”
“你知道什么是不可饶恕咒吗?让别人知道你要把这个咒语用在旁人身上,魔法部就该给你开一张去往阿兹卡班的单程票了——你以为这是开玩笑的吗?”
斯内普脸色铁青。
他看着比他还理直气壮艾莉安娜,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就是报应吗?
因为他以前的误入歧途,于是现在上天给他送来了一个真正的法外狂徒?
最起码,他在她这个年纪,可不会起手就朝人丢夺魂咒!
斯内普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身体里的血液在额头血管流淌的声音。
那么,都说了是真正的法外狂徒,她会因为这三言两句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那别人不知道不就好了吗?”
小法外狂徒一点也没有反思的意思,梗着脖子叫:“难道你会告诉魔法部吗?”
“这是——”
还不等他说完,法外狂徒已经继续了:“赫敏会吗?罗恩会吗?哈利会吗?”
忽然被cue的三小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诚实又木木愣愣地摇头了。
艾莉安娜气焰更盛地一叉腰:“好了,现在只剩下个布莱克了,我们把他干掉不就可以吗?”
“打人柳外就是摄魂怪,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可以先给他一道……”
“等一下,艾莉安娜,”终于能插上嘴的哈利努力想要抢救一下,“如果小天狼星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
艾莉安娜看看除了他们几个再无一人的房间,又看看哈利。
提到这个话题,哈利情绪又激动起来:
“真正背叛我父母的凶手,小矮星彼得!”
在地上又滚又拱又搓、好不容易从把嘴上的绳子折腾得向下挪动了一点的小天狼星也情绪激动地叫:
“就是罗恩的那只耗子!什么耗子能活十二年第80章死老鼠给我赔钱!!!
虽然一下子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不轻,但一身反骨不服管的艾莉安娜下意识就回嘴:
“你管天管地管人家耗子活多久,尼可勒梅还活六百六十八岁呢你管得着吗?”
原本在罗恩手中疯狂挣扎的耗子顿了一下,罗恩趁机把它装进了口袋。
“不,他是一个阿尼马格斯,和我一样!”
小天狼星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条要破茧的毛毛虫:“你看它的前爪,你看它的前爪,少了一根手指!”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十二年前彼得销声匿迹只留下一根前爪,正好一只失去了前爪的老鼠到了罗恩家,还一活就是超过正常老鼠寿命的十二年?”
小天狼星凹陷的眼睛几乎凸了出来:“我认得它!去年的《预言家日报》(艾莉安娜嘲讽“那你们监狱待遇还挺好有报纸看”他也没理)上,有罗恩一家的照片,有那老鼠,我见过,我确定是他!”
罗恩兜里的老鼠疯狂挣扎,发出尖锐的惨叫,几乎要咬破衣服爬出来,以至于罗恩不得不用手捂住。
“你抓住他!”小天狼星声音嘶哑地说,“不然他也会把你用不可饶恕咒的事情说出去,小姑娘,你就要跟我一起进阿兹卡班了。”
“你威胁谁呢你?”
艾莉安娜当场不乐意了:“先不说这老鼠是不是人,就算它真的是你说的那个彼得——从官方身份上来说他十二年前已经死了,他的言论算什么?”
“从实际情况来说他都宁愿变老鼠躲十二年了,能为了举报一个素不相识的我自爆身份?”
“最重要的是——你谁啊你指挥谁呢?我凭什么听你——诶诶诶?”
正唾沫横飞的艾莉安娜突然发现自己也起飞了。
她像划船一样在空中扑腾扑腾,然后被放到了地上。
她迷茫地眨眨眼,扭成一条蛆的布莱克不见了,哈利赫敏罗恩也不见了,眼前所有的画面被前面斯内普的黑袍挡得严严实实。
“闭嘴,布莱克。”
斯内普青黑着一张脸,猛地向前走了几步。
“就是就是,别听这逃犯在这妖言惑众,教授我们干死——”
“你也闭嘴!”
斯内普怒道。
艾莉安娜不满地大声吧嗒了一下嘴,像一只生气的绿皮鹦鹉一样。
但斯内普没理她。
他大步走到相互搀扶的赫敏和罗恩面前,脸上的表情阴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两人一起放到坩埚里炖了。
“斯,斯,斯斯内普教授。”
罗恩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改名成'斯,斯,斯内普教授'了,韦斯莱,”斯内普冷冰冰地说,手往前一伸,“拿来!”
罗恩下意识地捂紧了口袋:“什么?”
“不用接二连三地向我展示你的空白的大脑,我对一个风直接吹过不受任何阻力的圆球没有任何兴趣,”
斯内普厉声道:“把你那只该死的耗子给我。”
“我的斑斑,我的斑斑,是只好老鼠。”
罗恩害怕得直哆嗦,像一根在暴风雨中艰难支撑的小竹棍,但还坚持着。
“别把我当成这只看上去要吃着老鼠才能活下去的狗,”
斯内普的下巴不耐烦又轻蔑地朝小天狼星方向点了一下,“别让我说第二遍,韦斯莱!”
“他的意思是要是没问题,会把斑斑完好无损的还你的。”
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跟上来的艾莉安娜伸出头来。
斯内普暴躁地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就你长脖子了什么事都往前凑,还是说你长了几个脖子?”
艾莉安娜像只小牛犊一样不服气地撞了一下他的手:“当着你的面,难道你还会叫我的脖子掉地上不成?”
斯内普吸气呼气又吸气,转头气急败坏地看向罗恩:“把耗子给我!”
罗恩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哆哆嗦嗦又犹豫地把手伸进了口袋:
“如果它不是的话,您不会伤害他的,对吧?”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把他俩连人带鼠一起杀了。
他一把接(或者说是抢)过老鼠,斑斑在他手里疯狂地尖叫着,扭来扭去,几乎每一根毛都竖起来了,小小的眼睛几乎像是脱眶一样突了出来。
罗恩垂在身边的手抽了一下,看上去很担心自己的宠物被斯内普一把捏死。
“统统石化。”
一道亮光从他的身后划过,精准地落在不停挣扎的老鼠身上。
斯内普偏头,艾莉安娜对着他骄傲地笑了笑,圆溜溜的眼睛里几乎明晃晃地写着——
我厉害吧?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老鼠。
一道蓝光闪过。
一瞬间,斑斑飘浮在空中,黑色的身子僵直得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石头,浑身动弹不得,只有眼睛惊恐又疯狂地转着。
然后它落到了地上,伴随着又一道炫目的闪光,像纪录片里面植株破土的快放镜头一样,一个脑袋从光芒的镜头伸了出来,然后是身子,再然后是四肢。等光芒散去的时候,一个男子硬邦邦地栽倒在地上。
罗恩的惨叫被艾莉安娜的声音盖了过去:“好丑!”
“我的眼睛受到了侮辱!”
“我觉得我要精神损失费!”
“这个叫彼得的,你给我赔钱!!第81章小矮星彼得
艾莉安娜叫的惨烈,罗恩已经痴呆了。
他双眼发直地看着地上板砖一样的人,就仿佛刚刚被摄魂怪来了一口似的。
说实在的这也不能怪他,就自诩见多识广的艾莉安娜,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丑绝人寰的人——就仿佛亚当夏娃造人的时候把毒排出去了。
很矮,瞅着像是成长的时候被一棍子敲在头上的萝卜,简直可以说短小——挺好的,已经长的这么丑了,要是还duang大一坨,那简直是对所有长了眼睛的人的残忍。
头发就像刚刚被哈利他们屁股搓过的草地,稀疏,干枯,将灰白色的头皮暴露得一览无余的。
皮肤很脏,和斑斑一个颜色,浑身皱巴巴的,像是被撑开又放气、在地上瘫成一团的橡胶轮胎。
浑身僵硬,但眼睛像是被丢进盘里、因为惯性滴溜溜乱转的绿豆——看着更猥琐了。
“彼得•佩迪鲁。”
斯内普慢慢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像是黑湖底下常年被水淹没、从不见天日的青石一样寒凉。
他的皮鞋踩在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上,声音在陡然安静下来的尖叫棚屋里清晰地回响着,然后在小矮星彼得面前停下。
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动弹不得的小矮星彼得,一种冰冷的、疯狂的神色慢慢在他漆黑的眼睛里蔓延开来。
“本应该被布莱克炸成的一堆碎肉居然能重新拼成一个人出现在霍格沃茨。”
他的声音更低了,眼睛死死盯着小矮星:“总不能梅林大发慈悲让你回来了?”
他手上的魔杖一挥,小矮星的脑袋猛地一哆嗦,就像是全身坏掉的玩具老鼠突然扭动了他的头。
“西……西弗勒斯,”小矮星彼得的声音尖细,带着急促的喘息,“好久不见了,我的老同学。”
西弗勒斯。
艾莉安娜不满地再次吧嗒了一下嘴——怎么感觉谁都和斯内普好的能叫他教名——除了她。
她贼眉鼠眼地看了看背对她、有一段距离的斯内普,小声道:
“西弗勒斯。”
像猫猫一脚把桌上的花盆蹬了下去,艾莉安娜猛地闭上眼睛,提心吊胆地等待着挨捶。
……没挨捶。
她警惕地悄咪咪睁开一只眼。
斯内普好像没听见。
艾莉安娜有种躲过一劫的庆幸,又有点干完坏事没被发现的遗憾。
她鬼鬼祟祟、蹭蹭挨挨地凑了上去。
小矮星彼得的额角冒着汗,哆哆嗦嗦地说:“这么久不见,你看上去依然风采——”
“回答我的问题!”
斯内普魔杖一指,啪的一声巨响,像是无形的鞭子狠狠地落下,破空声和尖叫声一起响起。
罗恩一个哆嗦,像终于从浑浑噩噩的梦中醒过来,看上去有点想吐。
“西弗勒斯,”小矮星彼得急促地说,“你不会相信他吧……?你是知道的,从学生时代,布莱克他就是一个多么恶劣的——”
“别这么叫我!”
斯内普厌恶地说。
“他想杀我——”小矮星彼得尖叫道。
“很高兴能听见这个消息。”斯内普冷笑。
艾莉安娜上去就是一脚:“问你什么你就答——要你多嘴!”
彼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艾莉安娜脚一顿:“等一下,什么叫'你是知道他学生时代有多么恶劣的'——这个布莱克以前欺负过教授?第82章西弗勒斯,你也是食死徒
艾莉安娜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比圣诞树上装饰的铃铛还大,手一翻摸出一根粗麻绳,一个箭步冲上对着小天狼星就是一个重重的系脖礼。
“我就说我怎么看着你就手痒呢,天杀的布莱克,说,你当时是怎么欺负教授的!”
“诶诶诶艾莉安娜,艾莉安娜,你不能!”赫敏连忙跑过来,一边抓住艾莉安娜的手,一边努力哄,“冷静一点,你不能现在就勒死他!他是逃犯,但你要是动手了你就是杀人犯了!”
哈利和罗恩下意识地看向地上被捆成一条、看上去即将被勒断气的骷髅架子一样的小天狼星,又看看脸色冰冷气势汹汹、每一根头发丝都昭示着不好惹的斯内普,欲言又止。
真的吗,这个潦草的骷髅架子以前欺负斯内普?
“对!”像是抓到了什么机会一样,小矮星彼得猛地看向艾莉安娜,“布莱克从根子上就是个坏种,大家都知道,当初在学校——”
“住嘴。”斯内普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厌恶地说:“别把我说成和你一样窝囊的废物。”
“是的,是的。”小矮星彼得看上去没有任何不满,唯唯诺诺又急促地附和:
“是的,我当然不如你——所以你不会相信他的吧?他害死了莉莉,现在还想把罪名推到我的头上!”
艾莉安娜注意到斯内普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就像突然有一只蝎子昂起尾巴狠狠地扎在他的脸上。
艾莉安娜看看面色阴沉的斯内普,又看看地上惊慌失措、似乎努力在抓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的小矮星彼得,不满地鼓起了嘴。
感觉大家在说一些彼此都懂但是她不知道的事。
她被排挤了!
她被孤立了!!!
她气急败坏对着石化小矮星就是一脚,踹得他像个保龄球一样在上滚得叮咚乱转。
“说点我能听懂的!”
地上的彼得尖叫道:“现在他来找我了,我知道他会来杀我的!我等了十二年了!”
“你知道布莱克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赫敏有些犹豫地开口,“可是,我在入学时就查过资料,自阿兹卡班建成开始,就没有人从里面逃出来过,布莱克是第一个。”
“他有我们想象不出的黑魔力!”小矮星的声音尖利,“他也确实逃出来了!我猜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教了他几手,不然他怎么逃出来的?”
艾莉安娜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像一只原本正叽叽大叫、但突然被捏住嘴的白钟雀。
赫敏犹疑看了她一眼。
艾莉安娜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
“伏地魔?”
地上原本正在咳嗽的布莱克笑了起来,那一种可怕的、没有任何快乐意味的笑声,“教了我几手?”
小矮星彼得的脑袋猛地一抽,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甩了他一鞭子似的。
“怎么,听见你老主人的名字害怕了?”布莱克声音嘶哑地说,“你确实该害怕,我在阿兹卡班听见了一些事情——”
“彼得,他们似乎认为你欺骗了他们,伏地魔按照你的情报去了波特家,却被打垮了。他们做梦都叫着你的名字呢。”
“我们都知道,还有好些食死徒没有进阿兹卡班,要是他们知道你还活着,彼得,”
布莱克再次大笑起来:“你就能去地狱继续追随你的主子了——但看上去你好像没有这么忠心?”
“疯话!你就是被阿兹卡班关疯了——”小矮星脸色苍白,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西弗勒斯,你不会相信他的这些话吧——我是清白的!”
“清清白白的人做十二年的老鼠?”艾莉安娜真诚发问,“那不清白的人不得变成苍蝇才能赶得上你的努力?”
“虽然清白,但是害怕啊!”小矮星彼得尖声:“他们当然会找我,因为我把他们最得力的干将——这个奸细,送进了阿兹卡班!”
小天狼星脸都气歪了。
“奸细?我?”他咆哮起来,艾莉安娜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那条熊一样大的黑狗:
“我到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看出你是奸细——你向来喜欢巴结比你强大的人,以前是我和莱姆斯,还有詹姆,之后伏地魔,是不是?”
“是,莉莉和詹姆是听了我的建议才让你做保密人的。”布莱克发出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凶狠又痛苦的声音,“我害了他们——我以为那是个好计策——伏地魔来找我,然后你们是安全的!”
“但是我没想到,你,这样一个软弱无能的东西,甚至在莉莉和詹姆被杀之前,就投靠了他们!把莉莉和詹姆献给伏地魔,一定是你卑劣一生中最得意的时刻吧?”
小矮星彼得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哝着“疯子”“荒唐”一类的话。
“看你的反应,好像他说的是真的——彼得·佩迪鲁?”
斯内普的脸都扭曲了,漆黑的眼睛里几乎闪着仇恨的光芒,声音一字一顿的,像是把每一个单词都嚼过再吐出来似的。
“不不不,西弗勒斯,你不能相信他。”小矮星彼得摇着头,脸色和灰土一样,“他太会用花言巧语了。”
“一个个这儿那儿的,拉了半天磨也没嘴出个结果,我真是见了鬼了浪费时间听你们吵架。”
艾莉安娜不耐烦了,手伸进兜里一阵乱摸,扒拉出一串拇指大小的瓶子。
“来,不心虚的每人喝两滴。”她找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装满了一种清澈透明的药水,“吐真剂。”
“不不不,这是违法的——”
小矮星彼得的脑袋一个劲地往后缩。
“那我看你就是有问题。”艾莉安娜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单手拧开了瓶盖。
“西弗勒斯,不,西弗勒斯,你得阻止她。”小矮星彼得惊恐地说。
“我暂时看不出她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斯内普冷声道。
“不不不,你不能伤害我——你别逼我,你知道我知道你也会不少黑魔法。”
艾莉安娜:?
“你在威胁他?”艾莉安娜勃然大怒,“会黑魔法怎么了?你以为这就能成为教授的什么把柄吗?我告诉你,我也会黑魔法,我全家都会黑魔法!”
“她全家不就她一个吗?”罗恩小声说,“还是我漏掉了什么,她其实已经找到她的家人了?”
赫敏一肘怼在罗恩的肚子上:“罗纳德,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小矮星彼得看着无动于衷的斯内普,突然崩溃了:“我原本不想这样直接说的,西弗勒斯,你要救我,我们俩是一边的,你也是食死徒!”
“食死徒怎么了,我就是食死徒,我全家都是——嘎?”
艾莉安娜的声音消失在嗓子眼第83章那么,小姐,很抱歉辜负你的信任
尖叫棚屋一瞬间变成了寂静老宅。
正一边和小矮星吵架,一边把从哈利那缴来得的魔杖抛回去的艾莉安娜一顿,像只被踩了尾巴猫一样,冲着刚脱手的魔杖高高地跳了起来。
反应过来的哈利猛地也朝着魔杖跳着伸手去够——但很遗憾,他跳得没有艾莉安娜高。
艾莉安娜一脚踩到哈利的膝盖上,就像爬登山梯一样蹬着他借力往上一窜,重新抓住了魔杖。
“诶哟!”哈利惨叫一声,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艾莉安娜!”
伴随着哈利的痛呼,小矮星喘着粗气又语无伦次的声音响起:
“西弗勒斯,真的,你相信我,你稍后可以给他们几个一忘皆空——你可以来看我的手臂,我发誓我们是一个阵营的,你要帮我,你必须得帮我——”
“昏昏倒地!”
艾莉安娜大吼一声,伴随着一道耀眼的红光,小矮星彼得头一歪,昏死过去。
“你在干什么!女孩!你疯了吗?”地上被捆成一条的小天狼星大吼道,“你没听见这个卑劣的叛徒说是什么吗?斯内普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也是食死徒!”
“我就知道,鼻涕精,早在上学的时候我就——”
“昏昏倒地!!”艾莉安反手又是一道红光,声音冰冷,“嘴巴放干净点,布莱克!”
可惜已经晕过去的布莱克无法对此做出回复了。
“艾莉安娜,你在干什么!”罗恩大声道,“你没听见这个什么彼得刚刚说什么吗!快把魔杖还给我们!”
“艾莉安娜,”赫敏尖叫着,看上去快要哭了,“你快来过来呀,来我们后面!”
“斯内普也是食死徒!”地上的哈利吼道,“艾莉安娜,你清醒一点!你现在不能把他当做一个你喜欢的老师看!他追随的是伏地魔!”
艾莉安娜攥着手里的魔杖,魔杖的尖端迸出几颗火花。
她站在三小只和斯内普的中间,回头望向斯内普。
斯内普垂着眼看着她,幕帘一样的头发垂下来,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层阴影,半明半暗,衬得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晦涩不明。
他像一个即将融化在黑暗中的影子。
在昏暗的光线中,艾莉安娜看见他的修长的指节在魔杖上摩挲着。
她感受着身后三小只焦急的目光。
她仰着脸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睛像两条幽深而不见底的隧道。
“为什么不呢?”艾莉安娜突然说,“我现在还是喜欢斯内普教授,我不觉得他会伤害我。”
“我不相信,从一年级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就从奇洛保护哈利的斯内普教授,会伤害哈利——当时没有人知道奇洛有问题,他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我也不相信,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哈利被抓走情况,就马上跳下来救人的斯内普教授会伤害哈利。”
艾莉安娜的眼睛紧紧盯着斯内普:“他甚至在下来之前就让我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如果他真的想要害死哈利,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多此一举?”
“我更不觉得一个连最好朋友都能献祭的叛徒的三言两语,能比我这三年来朝夕相处的亲身感受更值得信任。”
“这位自作聪明的小姐,”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那么,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信任。”
他的魔杖指向了她:“我想,你们都需要一个咒语第84章很明显,她和我一样爱你
细碎的星光从尖叫棚屋顶部因为年久而腐朽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斯内普的魔杖上,折射出像刀剑一样的寒光。
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似乎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咒语。
“不!”赫敏尖叫着跑过来,一把将艾莉安娜挡在身后:
“斯内普教授,你,你不能,你是艾莉安娜最喜欢的老师!我们那么信任你!”
“邓布利多竟然让你来霍格沃茨当教授!”哈利吼道,“你也辜负了邓布利多的信任!你骗了所有人!”
罗恩努力地从地板上直起身来,他腿上的伤似乎更严重了,但他努力地抓住身边的架子保持平衡:
“你想杀艾莉安娜,就先把我们都杀掉!”他激烈地说,脸上的血色全无,“你以为我们会害怕吗?”
“一口气少这么多学生,邓布利多会察觉不对的,”哈利用力地、像是要在石头上留下记号一样大喊道:
“你的伪装一定会被发现的!等着吧,你不会永远骗过所有人的,只会藏头露尾的食死徒,和你们那现在还东躲西藏的伏地魔主子一样!”
“住嘴,波特!”斯内普怒吼道,似乎连脸上的肌肉的扭曲了。
他猛地一挥手,哈利旁边的帷幔架子被炸的粉碎。无形但剧烈的气浪猛地掀发过来,哈利感觉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白热的巴掌扇在了脸上。
他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只觉得眼冒金星。
斯内普的魔杖猛地指向了他:“你是想说我是懦夫吗,波特?”
“哈、哈,”哈利重重地喘着粗气,不服气地正准备回嘴,艾莉安娜从赫敏身后走了出来。
“我不觉得您是懦夫。”艾莉安娜迎着斯内普的魔杖走上前去,哈利看着她的背影把自己挡了个严实。
“我也不觉得您真的会伤害我们。”
艾莉安娜轻声但坚定地说,“就算你过去真的是食死徒又怎么样呢?过去的您构成了现在的您,我三年前开始认识的、现在的、我喜欢的您。”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尖叫棚屋格外清晰。
她的脖子几乎离斯内普的魔杖尖几英寸了,但她没有停下。
斯内普漆黑的眼睛里还闪烁着那样明显的怒火,他的嘴唇边的肌肉也因为怒气还在轻微的抽动。
艾莉安娜依然在向前走,黑色魔杖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肤被压出了一个小坑。
艾莉安娜听见了背后赫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还有罗恩惊恐的“你疯了吗”之类的声音。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斯内普。
“您会伤害我吗?”她说。
斯内普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艾莉安娜似乎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魔杖有一瞬间的颤动。
于是她又往前了一步,脖子上被魔杖按压出的小坑更大了。
艾莉安娜感到呼吸有点微微地受阻,她有些急促地吸了一口气,但仍然不避不让地盯着斯内普的眼睛。
“你想对我用什么咒语呢?”
斯内普像被炭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抽回了手。
艾莉安娜紧跟着向前走了两步,现在他们俩人之间的相距不过一英尺,几乎能感觉的对方的体温从对面冰冷的空气中传来。
斯内普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带着恼怒和烦乱,似乎忍无可忍地提高了声音: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别把我当成你想象那样愚蠢又心慈手软的好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
艾莉安娜一个箭步几乎贴在了他面前,用几乎能称得上咄咄逼人的态度说:“那您杀了我,就现在。”
斯内普重重地喘着气,两双同样漆黑同样愤怒在昏暗的房间里互不相让地对望着。
“好了,西弗勒斯,别总是这么别扭。”
一个苍老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何必对一个像我一样信任你的孩子这样疾言厉色呢?”
“很明显,她和我一样爱你第85章邓布利多讲话,你在这又唱又跳
“邓布利多教授!”
赫敏激动地喊,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涌上一层兴奋、放松的红晕。
原本强撑着支棱着身子的罗恩也放松了,他像一根完成了任务,被人从船上丢下来的绳索一样滩了下去。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情绪激动地说,“斯内普他——”
邓布利多举起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他温和地说,“其实我来了有一会儿了——虽然不是很久,但好在也让我赶了个尾声。”
“那您——”
“呵,很荣幸能给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表演一场话剧,也不知道您对此是否满意。”
斯内普重重地从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猛地将魔杖插进来了自己的口袋,尖锐地说。
他猛地扭头大步走到了一边,甚至都没有搭理张嘴想说什么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失笑,就像温和的长辈看着自己嘴硬别扭的晚辈一样。
“何必故意把自己展示的这样不近人情呢?”他笑着说。
斯内普毫无起伏的声音冷冰冰地道:“那真是很抱歉让您认识到了真实的我。”
——声音里并没有一点感到抱歉的意思。
那边的艾莉安娜一脚踢到地上躺着的小天狼星身上,肉与肉重重地相撞,发出“咚”得一声巨响。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斯内普,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
她气呼呼地盯着斯内普。
“怎么,这位自以为是的坏脾气小姐是对您的卑微、阴险的老师有什么意见吗?”斯内普的眼睛阴森地眯起来。
艾莉安娜气急败坏地再次对着地上的小天狼星撒气似的重重一脚,踹得昏迷中的小天狼星呻吟了两声,这才猛吸两口气平复心情。
“可不敢,先生。”她凶巴巴地回道。
斯内普同样冷着脸扬起眉毛,还没来得及说话,地上原本正昏迷里的小天狼星抽搐了一下,像是从昏睡中被人态度不好地叫醒似的,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在睁眼的那一瞬就朝着斯内普原本的方向看去,在见到邓布利多之后,声音猛地提高:
“邓布利多,斯内普他以前是食死徒,您被他蒙蔽了——你还让他在霍格沃茨教书——哈利也在那!哈利有危险!”
“我看你才有危险呢!”
艾莉安娜抬脚又要一个猛兔蹬鹰,哈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邓布利多的眼皮子抽搐了一下:“对,哈利,麻烦你把小艾莉先稳一下。”
“是的,西弗勒斯以前是食死徒,”邓布利多看着底下这群小鸡崽一样看着他的孩子们,微笑着说,“但是他在伏地魔垮台之前——”
面对着墙的斯内普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抱歉,校长,我不认为这些空洞没有掩饰的脑子现在就能听这样机密的消息。”
“好吧,好吧,”邓布利多失笑着摇头,“如果你坚持……总之,我敢保证,西弗勒斯是我们这边的人,我信任他。”
斯内普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的手抬起来,布莱克身上的绳索像是有生命一样飞到一边。
小天狼星从地上跳起来,凶狠地看着同样仇恨地看着他的斯内普。
“蠢货,你到底要干什么!”
艾莉安娜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和她之前气急败坏骂那只怎么也学不好跳舞的大黑狗一样。
就像按下一个重复了很多遍的开关一样,小天狼星的脚不自觉地就动了起来。
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嗷呜~~~~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开始左一步右一步地跳起了一种圆圈小步似的舞蹈,还伴随着嗷呜嗷呜歌声的小天狼第86章把人赶走了,把摄魂怪留下了
就仿佛突然有一根导雷针接在了尖叫棚屋的顶上,被引下来的天雷均匀地把屋内的每一个人劈了个外焦里嫩。
又唱又跳的小天狼星猛地回过神刹住脚步,脸上青青白白,看上去又急又气。
邓布利多率先鼓起了掌:“好极了小天狼星,跳得真不错,很高兴能看见你现在还如此有活力的样子。”
小天狼星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更准确一点,他看上去不想活了。
斯内普一脸厌恶:“我倒看着这像是疯了——校长您或许可以用您睿智的双眼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可能您之前驱赶摄魂怪的魔咒出了差错,把人驱走了,把摄魂怪留下了?”
“你在说我是个没有脑子的神经病是吗?”小天狼星咆哮道,哈利下意识上前拉住他。
“嗯,我想是吧。”斯内普轻蔑地说。
因为拉小天狼星而分神的哈利手一松,正在原地生气挠墙的艾莉安娜抓紧机会一个鲤鱼摆尾从他手里滑了出来。
“诶!”哈利下意识伸手想抓,但艾莉安娜已经一溜烟蹿出去了,而另一边小天狼星也开始挣扎起来。
他不得不满头冷汗地又开始按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看着哈利,运着气压下了怒火,很努力地在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噢,哈利……我没有冲你发火的意思……我是说我很高兴看见你。”
哈利一愣,还没有仔细感受到心中那股突然涌起的暖流,那边的斯内普皮笑肉不笑地以一种圆滑的声音开口:
“嗯,当然了,这是显而易见的——都高兴得载歌载舞了,多么动人啊——阿兹卡班里跟摄魂怪没少练习吧?”
小天狼星猛地转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艾莉安娜歪着脑袋气呼呼地凑到斯内普面前:“你觉得我特意给你编的舞不好看?”
她愤愤地咬唇:“原本不是这样的!我计划中应该是那么大的一条狗——”
艾莉安娜一边说着,一边伸着手臂比划道:“——这么大,给你表演个新奇节目的,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突然变成人!还是这么潦草的一个人!”
“他把我精心准备的圣诞礼物都毁了!”艾莉安娜气急败坏地说。
“哦?”斯内普的眉毛扬起来,他漆黑的眼睛在艾莉安娜和小天狼星之间逡巡,像是在思考什么。
小天狼星难得僵硬在原地。
“哦?”斯内普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
他突然一翻手将魔杖插回了袍子口袋里,用一种平滑的、甚至可以说阴毒的声音说:
“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确实,我得尊重一只四处逃亡的丧家之犬,用卖艺来换取食物的权利。”
他修长的手指交叠,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看着小天狼星:
“或许我刚刚没有尊重你的艺术,请开始你的表演。”
小天狼星干枯的脸上猛地涌现出一股难看的潮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哈利——哈利——”
他咬着牙,看上去很努力地想要在哈利面前保持形象,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哈利,你让开——”
“好了,”邓布利多紧急出来维持局面,“或许我们现在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当然,当然,”斯内普脸上的皮肤都似乎比平日里更舒展了,甚至看上去都更泛起光泽了,“谨遵您的建议,校长。”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转向艾莉安娜:“小艾莉,我好像听说你有——?”
毕竟吐真剂是一种受到魔法部严格管控的药剂,而邓布利多是森威加摩首席魔法师,艾莉安娜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有点担心自己被秋后算账。
“吐真剂,艾莉安娜。”
斯内普不耐烦地补上了邓布利多未尽的话语。
艾莉安娜掏出自己那串魔药小瓶,在里面叮叮当当一阵扒拉,掏出一个水晶瓶子来。
邓布利多接过去,手指搭在瓶身上,一顿。
他低头看着瓶子上偌大的“精神滋补剂--提神醒脑会说话版”,看向艾莉安娜:“小艾莉?”
艾莉安娜若无其事地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没错的校长,这就是吐真剂——我只是不想万一我被敌人俘获了,他们能直接捡起我的药剂就用第87章水落石出
这场审讯并没有持续很久。
伴随着三滴吐真剂,小矮星彼得如实地把所有事情倒豆子一样交代得干干净净。
在听见小矮星详细地讲述自己是如何把波特夫妇的消息透露给伏地魔的时候,小天狼星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像受伤的狗一样的哀嚎。
——甚至小矮星后来讲自己是如何断指嫁祸、把他陷害进阿兹卡班的时候,他都不如此时激动。
艾莉安娜歪头看向几乎隐进阴影里的斯内普,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晦暗而沉寂,像一滩山崖深处、连月亮也照不到的无波死水。
但艾莉安娜看见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力气那样大,连指节都发白了。
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像每一只不明所以、但努力把爪子搭到主人身上进行安慰的小狗一样,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人,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啊?
摸摸你,别伤心了。
斯内普像被火烫了似是猛地跳起来,一把将她的手甩开了。
艾莉安娜:???
她震惊地低头看看,自己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小爪子,又看着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伤感了改为瞪她的斯内普,鼻子凑到手边闻了闻。
香的啊!
那斯内普这是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手上沾屎了。
艾莉安娜觉得自己一腔好意有被侮辱到。
她气急败坏地瞪了回去。
她好心安慰!
你是不是嫌弃我!!
你还瞪我!就你眼睛大吗?!!!
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就像两只黑白分明的铜铃嵌在了一个白瓷盘上。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以至于一眼就看明白了的斯内普呼吸一个错拍,额角青筋暴起,看上去被气岔气了。
但是这会儿斯内普不高兴,艾莉安娜反而高兴了。
嫌弃我,哼!!!
她高傲地扭开了脑袋。
斯内普脸颊后侧的咬肌鼓起一小块,发出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你现在还想用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装傻逃避惩罚吗?你该为莉莉和詹姆偿命!”
小天狼星怒吼道,更像一具骷髅了。
喝了吐真剂的小矮星彼得垂着头低声道:
“是的,我想变成老鼠逃走,我不想死。”
小天狼星气得浑身都在哆嗦,他猛地扑了上去,死死地掐住小矮星的脖子:
“你去死吧!用你的生命和詹姆道歉去吧!”
小矮星被掐得双眼翻白,被绑着的手在身后挣扎着乱抓。
“罗恩……主人……哈利……詹姆……邓布利多……校长”
他断断续续又胡乱地叫着,像是在乞求每一个人突然的怜悯和宽容。
谁先没想到,最先有动作的是哈利。
“不。”他跑上去,用力地拉开了小天狼星,“你不能杀他!”
从小矮星开始讲述时就紧皱着眉头的邓布利多看向哈利,眉间的折痕柔和了一些。
“哈利!他害死了詹姆!”小天狼星吼道,“就是这个害得你父母双亡!你要是死在他面前,这个卑躬屈膝的卑劣垃圾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你听见了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悔改!”
“我知道,”哈利喘着气,“我们把他交给摄魂怪,让他进阿兹卡班——不要杀他,我想我爸爸不会愿意你为了这样的人成为杀人犯。”
尖叫棚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小矮星呼哧呼哧艰难地喘着粗气。
哈利翠绿的眼睛盯着布莱克,布莱克也在看他。
“我想,你是唯一有权利做出决定的人,哈利,”半晌,布莱克说,“好的,哈利……如果你坚持……但是想想他做了什么……”
哈利坚定地看着他:“让他进阿兹卡班——如有有人该进,那一定是他。”
他回头看向邓布利多:“教授——”
“即使这样的仇恨,你饶了他一命,”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他:“我想这是一个非常高尚的行为。”
“等一下我确定一下,”艾莉安娜突然侧脸看向赫敏,“布莱克是怎么逃出阿兹卡班来着?”
赫敏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就下意识回答道:“变成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大黑狗,饿瘦了从铁栏杆里钻出来游回来了。”
艾莉安娜漆黑的眼睛转向地上的小矮星:“老鼠溜出铁栏都不用等饿瘦——阿兹卡班有鸟笼吗?”
尖叫棚屋安静了一瞬。
艾莉安娜得到了答案。
她再次掏出自己那一串魔药小串,扒拉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瓶,上去掰开了小矮星的嘴巴。
小矮星挣扎着,像一条胖蠕虫一样拼命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艾莉安娜哐哐就是两巴掌。
小矮星一瞬间觉得被重击得灵魂都要飞出体外了,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艾莉安娜捏着他的嘴给他灌了下去。
两道粉红色的蒸汽伴随着他的呼吸从小矮星的鼻孔里喷了出来,随后上升,在他的脑袋上凝结成一个气环一样的东西,氤氲着不散,在即使黑暗的尖叫棚屋里都分外明显。
“我看你怎么逃,你就是混入老鼠大军中都是与众不同的那只。”艾莉安娜桀桀笑着。
“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罗恩喃喃地说。
艾莉安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嗯对,就是之前用在你身上的感冒药剂——我无聊的时候稍微改进了一下——本来以为只能当个漂亮废物来着——感谢你的贡献。”
罗恩气的重重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你原本真的只打算拿它当个漂亮废物不会用吗?你看着我,说实话!”
艾莉安娜看着被木板钉死的窗户:“今天的月亮真好看啊,又圆又亮的第88章教父
今天是个满月,皎洁的月光从夜空中洒下来,将草坪上的每一粒泥土都照得清清楚楚——当然也包括在草坪上行走的这支队伍。
虽然罪大恶极的小矮星彼得已由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押送、绝无逃跑的可能,但队伍的气氛并不能说得上轻松——或者用怪异比较合适。
邓布利多带着小矮星彼得走在最前面——后来又多了只被捆住的、神志不清、对着所有人嗷呜嗷呜叫的狼人。
不过这位大师看上去游刃有余。
赫敏和罗恩走在中间——罗恩的伤腿已经用板夹和绷带简单的扎好了,邓布利多变出了个悬在空中的担架让他躺在上面跟着小队飘。
当然不是不信任邓布利多的魔咒,但或许多少还是受到了麻瓜世界气球必须要系绳观念的影响,赫敏还是变出了跟绳子拴在了罗恩的另一只脚上,一路像牵一只飞天小狗似地牵着他走。
后面是哈利和小天狼星,两个此刻还有些陌生、但非常想和对方马上熟起来的人默默有些尴尬地走。
“等把小矮星交出去,”布莱克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自由了。”肩膀一直微微有些紧绷的哈利放松了下来。
“对……”小天狼星有些不自然地说,“但我还——是这样——可能还没有人告诉你,我是你的教父。”
哈利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连海洋都用凭自己毅力游过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窘迫了,他局促地搓了一下自己的手。
“是这样,你的父母曾经说,万一他们遭遇不测……”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我将是你的监护人。”
哈利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他盯着小天狼星,等待着。
“呃,当然啦,我当然可以理解你想和你的姨夫和姨妈住在一起,”小天狼星努力地挤出微笑,“但是,如果……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家……”
哈利的心脏像是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和你一起生活?”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小天狼星,一不留神被地上的草叶绊了一个趔趄也不顾,声音扬起来了,“离开德思礼家?”
“当然,我完全理解你可能不太愿意,”小天狼星马上说,“我毕竟不如你的姨妈他们陪了你这么多年——”
“你在开玩笑吗?”哈利的声音都嘶哑了,“我当然愿意!你有房子吗?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小天狼星猛地转向他:“你愿意?”
“当然!”哈利急切地说,“我真的愿意!我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小天狼星像骷髅一样憔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就像春风吹开了荒芜的山谷,一个看上去至少年轻十岁的人从骷髅面具后一晃而过。
哈利出神地望着他,贪婪地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自己父母曾经留下的印记。
这一层的两人岁月静好、和乐融融如果春日来临万物复苏,坠在队伍最后的斯内普和艾莉安娜之间就是秋风卷地、气氛萧肃了。
斯内普紧抿嘴唇,艾莉安娜双手抱臂,一大一小并排走,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艾莉安娜用魔杖尖喷出一股清水,分别把两只手洗干净。
她把魔杖插进袍子口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斜着眼睛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目不斜视地大步向前走,双手在他的身侧随着步伐小幅晃动。
艾莉安娜的目光慢慢地下移。
斯内普突然感觉有一种被盯上的发毛的感觉,他漆黑的眼睛看向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仰着小脸,面无表情地回盯着他。
斯内普:?
艾莉安娜:“哼!”
他有些警觉地眯起了双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艾莉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他。
“哼!!!”
艾莉安娜更大声地哼了一声。
本身心情就不算好的斯内普阴森地扯开了嘴角:“这位小姐——艾莉安娜!”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
——艾莉安娜突然像一枚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第89章校长你要给我做主啊
艾莉安娜手上的水珠还没有完全干,斯内普能清晰地感受到浅浅的凉意从手上传来,就像被一块在水里涤过的丝绸包裹一样。
他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就要抽回手。
——没成功,艾莉安娜死死地抓住他,他的动作反而让艾莉安娜凑得更近了。
“艾莉安娜!”斯内普咬着牙低吼道。
“艾莉安娜在!”艾莉安娜气势磅礴地回应道——比他理直气壮多了。
斯内普只觉得额角上的青筋突突突直跳,他盯着眼前这个肆意妄为、没有分寸、一件好事不干还格外理所当然的小混蛋,还没来得及用刻薄的嘲讽让她好好醒一醒脑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艾莉安娜!”他怒斥道。
——艾莉安娜正努力地把手挤进他的掌心,一边抓紧不让他抽手回去,一边像一条钻土的蚯蚓一样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中。
她手上未干的水珠在此时倒成了润滑剂,再配上她横冲直撞、狂奔牛犊一样的死劲,还真叫她成功了。
达成所愿的艾莉安娜志得意满地抬头:“怎么了教授?”
斯内普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脑门里冲刷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艾莉安娜十指紧扣的手,声音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真是叫人又惊又喜,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的教授?”
“对鸭对鸭,你是我最喜欢的教授!”艾莉安娜空着的那只手顺手也抱了上来,就跟表忠心的树袋熊一样。
但是树看上去并不高兴。
树猛摇枝干,试图把熊甩下去。
艾莉安娜死死抱着斯内普的手臂,即使双脚离地了不肯撒手。
和她拉锯半天一点进展没有的斯内普甚至能很平静地笑了。
他抽出了自己魔杖。
“嗷!!”
艾莉安娜像一个被膨胀啤酒冲开的木塞一样,一路发射到队伍最前面。
她一屁股坐在被捆成一条的卢平狼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嗷呜嗷呜直叫。
“莱姆斯!”小天狼星惊叫了一声。
“啊,小艾莉,”突然被天降小巫师贴脸的邓布利多镇定地摘下眼镜,他擦了擦戴回去,和蔼地说:
“你走累了吗?还是时间太晚了有点困,也需要一个担架?”
“谢谢您,邓布利多校长。”艾莉安娜努力礼貌地回应,“但我现在还不困。”
她一个骨碌翻身起来,怒气冲冲:“但是我可能需要您帮我评评理。”
“呃……”邓布利多有些迟疑,但还是面带微笑,“当然了,这是我的荣幸。”
艾莉安娜猛地把头扭回向队伍末端:“斯内普——斯内普教授!”
她大喊一声,声音甚至盖过了嗷嗷叫的狼人。
躺在担架上恍恍惚惚的罗恩、牵着绳子走的赫敏、正在小声讲话的小天狼星和哈利,所有人下意识地看过来。
斯内普心头漫过一丝不好,还没来得及让艾莉安娜闭嘴——
“他把我嗖地一下丢到这里来!”
“一点也不担心我会不会摔伤,他甚至用的是魔杖!”
“哦,那这确实有点不应该,对于孩子我们要耐心——”
邓布利多说着,原本正冷冰冰盯着艾莉安娜的斯内普转过头来看着他,冷笑一声。
又急又气的艾莉安娜更加悲愤地继续控诉:
“我刚刚看他好像有点不开心,就想着安慰他一下,就牵了一下他的手!结果就这么牵了一下——”
她两只手举过头顶在空中相交着扣了一下:“他就把我丢了这么远!我的手上一没沾屎二没沾毒,我就想安慰他一下,他莫名其妙!”
他莫名其妙???
斯内普气得觉得自己灵魂仿佛在飘。
那边艾莉安娜气得嗷嗷嗷直跳脚:“我这么喜欢他!我一片好心!他就这么对我!飞天扫帚都没有让我摔这么远,校长你要给我做主!”
“呃……”邓布利多沉默了。
斯内普森森地看着他,像是想看看这位伟大的校长怎么做主。
“这样,艾莉,或许你可以过来一点,”
邓布利多若无其事地说。
艾莉安娜不明所以地向旁边走了一步,眼巴巴地看着邓布利多
“你刚刚一直踩着卢平教授的尾巴——我看着他尾巴好像有点骨折了第90章真相大白(二合一)
很显然,踩不踩卢平的尾巴这位名叫艾莉安娜的小姐并不在乎。
她一点也不愧疚地踢开卢平毛茸茸的大尾巴,鼓着脸眼巴巴地看着邓布利多。
——您会给我做主的,对不对?
斯内普冷笑一声,抱着手臂看着邓布利多,看上去很期待这位尊敬的伟大的智者的高见。
邓布利多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原本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的罗恩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蛄蛹着移到担架边,扯了扯绑在自己腿上的绳子。
正目瞪口呆的赫敏僵硬地平移着脖子凑了过来。
罗恩喃喃地说:“你打我一下。”
有着相同疑惑的赫敏卯足了劲儿抬手就是一巴掌。
“诶呦!”罗恩惨叫一声捂住脸:“没有必要这么使劲,赫敏!”
他顶着带着红彤彤巴掌印气呼呼地埋怨着。
“啊,非常抱歉。”赫敏心不在焉地道歉。
但嘹亮的巴掌声终于还是叫两人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们相顾无言地对望着。
“所以刚刚……不是我们两个在做梦?”罗恩用一种虚弱的语气说。
旁边那位向来在功课上游刃有余、聪明绝顶的棕发女孩儿迟疑又犹豫地说:“嗯,应该……不是吧。”
两个人惊恐地对望。
“艾莉安娜刚才说她干什么了?”罗恩不可置信地看着赫敏,“她对斯内普干什么了?”
“牵、牵了一下……手?”赫敏的声音缥缈。
“你怎么这么冷静?”罗恩惊恐地蠕动过来,一把拉起赫敏的手,“她牵了斯内普的手!斯内普,手!”
他激动地比划着,手指试图穿进赫敏的指缝来还原艾莉安娜刚刚的场景:“她这样这样牵了斯内普的手!”
“斯内普居然没有杀了她!”
赫敏沉默地低头,看着自己被罗恩紧紧十指相扣的手,罗恩灰扑扑的手在她的手背、指缝里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灰色的指印。
罗恩慢慢地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面无表情看着他的赫敏,下意识吸了一下鼻子。
“啪!”
“嗷!”
罗恩顶着左右两边都是清晰巴掌印的脸默默地缩回了担架。
现场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再一次探出了头,战战兢兢又不服气地说:
“斯内普都没有像你扇我一样扇她!”
赫敏觉得自己的手又有些痒了。
在她手指微微弯曲的那一刻,罗恩敏锐地、像王八进壳一样缩了回去。
走在后面目睹一切的小天狼星和哈利嘴巴张了又闭。
“你的朋友们也很活泼。”小天狼星努力找着话题,“真好。”
哈利干巴巴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痒。
小天狼星还想说什么,斯内普冷哼一声,越过他们大步走上前去。
他魔杖一挥,现在还在嗷嗷叫的狼人,和正在哆哆嗦嗦的小矮星彼得悬空浮到他的前面。
“期待您英明的教育,校长。”
他阴恻恻地说,像赶羊似地赶着赶着两人大步向前。
夜幕中隐隐约约传来两人的呻吟声,像是他们身上的绳子突然间收紧了。
艾莉安娜眼睛哧溜一下就瞪圆了。
“什么意思?”她围着邓布利多嗷嗷嗷地跳脚,“他还是觉得我不对,想让您骂我是吗?校长!邓布利多校长!”
“呃,”邓布利多被她摇得晃过来晃过去,但他一点也没生气,就像一个好脾气的祖父纵容着自己顽劣的孙女一样,努力地捋着自己的胡子,像是在捋自己的思路:
“是这样,小艾莉,你现在也能算一个大姑娘了,对不对?我记得你今年十四岁了。”
“啊,我十四岁了吗?”艾莉安娜大吃一惊,“我不知道啊,您知道我是个孤儿,还是半路被丢到孤儿院的,我上哪儿知道我的生日去。”
“啊,对不起小艾莉,”邓布利多歉意地说,“我很抱歉——”
“您抱歉什么,又不是您丢的我,”艾莉安娜耸耸肩,“而且苏珊他们对我很好,我和大家一起很快乐。”
但邓布利多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平日那样轻松。
“我真的没有难过——”艾莉安娜强调道,“没有人能够十全十美的,而且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现在,而现在的我很好,我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也对未来充满希望——我一直在向更好前进。”
“你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孩子。”邓布利多欣慰地说,“很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这样。”
艾莉安娜骄傲地挺起胸脯。
“等一下——”艾莉安娜突然间反应过来,“我怎么是十四岁,我们这一届不应该都是十三岁吗?我们十一岁收到入学通知书,今年三年级,十三啊。”
“这不是唯一的情况,小艾莉。”邓布利多耐心地说:
“你和格兰杰小姐出生于同一年,不过她出生于九月中下旬,是在1990年开学后才满十一岁,所以收的是1991年的录取通知书。”
“你出生于二月初,正常来说你应该是和你的上一届一起入学的,”邓布利多顿了一下,“但或许是准入之书出了差错,你的名字直到1990年的十月才在上面显现,而当时已经开学了。”
“所以您前年暑假来接我入学啦。”艾莉安娜欢快地点头,突然回过神来,“等一下,这和斯内普教授骂我有什么关系?”
邓布利多顿了一下,脸上的皱纹里似乎难得透露出些许尴尬:
“是这样的,你现在也算是个大姑娘了,可能斯内普教授觉得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你来说更好——”
“什么?”艾莉安娜跳脚,“那我小的时候,哦我小的时候还不认识他——那我一年级的时候,他也没让我牵过手啊!他也只拎着我的后领子把我丢出去过!”
艾莉安娜气急败坏地拽着自己的后领子给邓布利多演示。
“这样——丢!”艾莉安娜伸着胳膊现场表演大鹏展翅,“这么——远!”
邓布利多失笑:“好吧,这一点或许他做的确实有一点缺乏考虑——但是,坦白来说,艾莉你也得承认西弗勒斯他或许算不上一个温和体贴的教授——”
“啊?不!斯内普教授是很好的!”艾莉安娜下意识维护道,“他人特别好,只是有的时候可能不是很擅长表达——他有点害羞!”
“哦?”邓布利多扬起眉,从善如流:“好吧,我很高兴看到你们相处得如此融洽。”
这下轮到艾莉安娜扁起嘴了——那她现在怎么该怎么自然地继续扯回之前的话题继续告状呢?
她一路鼓着脸、像个气腾腾的小包子一样走到校长办公室,福吉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看见你给我的信了,阿不思,布莱克已经抓到了?”
他急切地上前。
这魔法部部长也怪不容易的,大半夜的觉都睡不好。
艾莉安娜看着福吉胖墩墩的脸上的汗,想着。
“实际上,康奈利,或许我们以前都错了。”邓布利多叹息着说。
“什——什么?”福吉看上去很是惊愕,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被捆成一团的小矮星彼得身上,猛地后退了一步。
“彼得·佩迪鲁!你不是死了吗?”
他一退,然后看到了站在后面、仿佛一个干枯骷髅架的小天狼星——自己站着,没有被捆起来的——
“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惊叫道,猛地扭头看向邓布利多:“布莱克!没被绑着——和我们站一起!”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实际上,真正出卖波特夫妇、制造出当年那场炸死了十三人大爆炸的,或许另有其人。”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把一件已经梳理清楚的事情再讲一遍并不是一件难事,斯内普当着福吉的面又给小矮星彼得灌了三滴吐真剂,双眼发直的小矮星一口气把所有事情交代了个干净。
“我竟然让你睡在我的床上!”罗恩愤怒地说。
原本他要和卢平狼一起交给庞弗雷女士的,但他坚持着一定要过来,亲眼目睹这个伪装他这么久宠物欺骗他感情的死耗子入狱以泄心头之恨。
“这太荒谬了!”福吉仓皇地摇着头,满头大汗,看上去一点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会让魔法部名誉受损的事情。
“我们给一个食死徒颁发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反而把无辜的人抓进阿兹卡班……这不可能……魔法部的威信……民众会怎么看我们……这不可能……”
他语无伦次地嘟哝道。
艾莉安娜偏着脑袋看着他,一把按住了激动地想要嚷嚷的哈利。
“是上一届魔法部部长的威信。”
她突然说。
福吉一愣,胖乎乎的脸转向艾莉安娜的方向。
“都是上一届魔法部部长粗心糊弄,在位期间只想着做出政绩取悦群众、不管真实情况如何,强压着你们结案,还想捧出一个英雄稳定人心,才造成如此大的纰漏。”
艾莉安娜损起那位已退位(划重点)的部长没有一点嘴软:
“而您明察秋毫、认真负责,在当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但苦于上司的压力,一直到您成为部长后才重新暗中调查。”
“所以才能在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之后,还能通过蛛丝马迹还布莱克清白、您才是真正一心为民的人!”
福吉的眼睛几乎炸出两道激光第91章打不过大的,她还打不过小的吗?
说实在的,激光不激光的艾莉安娜并不在意。
她又不是真的关心布莱克,要不是哈利急得窜来窜去像划船、以及斯内普虽然看上去暴跳如雷但实际上酷酷给小矮星彼得灌吐真剂,很明显也是想让真正的凶手罪有应得,福吉就是变成激光炮都不在乎。
等激光炮·福吉意气风发、昂首挺胸、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地带着小矮星离开后,艾莉安娜瞪着眼看着斯内普甩着袍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校长室,也耷拉着脸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
时间已经很晚了,拉文德和帕瓦蒂早就已经在各自的床幔里进入梦乡,艾莉安娜匆匆洗漱完跳上床的时候,赫敏还没从盥洗室回来。
——她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还听见赫敏搓皮的声音呢。
今天这么爱干净呢。
艾莉安娜漫无目的地想着了一瞬,转头就抛之脑后。
哼,大的不让她牵手,小的她还不能牵吗?
大的她暂且打不过,小的她还能打不过吗?
现实里不让她牵手,她自己做梦也不让吗?
艾莉安娜气咻咻地从行李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石头,一把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
她自己的梦还不能牵吗?!
-
艾莉安娜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霍格沃茨的一间空教室里,从窗外的景色来看,应该位于城堡角落。
好了,她应该是成功做梦了。
艾莉安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像一只小猫一样背着手在教室里巡视起来。
这看上去像是个废弃的教室——这对于人少地广的霍格沃茨来说并不是一件稀奇事——比如她就有好几个秘密基地。
艾莉安娜看着门口的混淆咒和忽略咒,摸摸墙角的坩埚,捞起两件摆在一边的处理工具又放回去,最后又翻了翻另一边的药剂书。
这是谁的秘密基地简直是一目了然。
艾莉安娜骄傲地挺起了胸脯——果然,她就是这梦里的王,她想去哪就去哪儿!
门口的咒语传来波动,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艾莉安娜眼睛一转,蹑手蹑脚地躲了起来。
少年斯内普冷漠地推开门,厌倦与阴郁在他苍白的脸上分外明显,让他看上去更加生人勿近。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翻开的药剂书上,一顿。
有人进来了。
是谁?
有什么目的?
还是说又有些一些自诩正义实则大脑空空的蠢货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嫉恶如仇?
斯内普的眼睛眯起来,目光锐利,像是一只敏锐地捕捉到风吹草动的鹰隼一样。
他的魔杖滑到手心,整个人无声地朝着坩埚的方向逼近。
等一下,斯内普的脚步一顿。
他进来的时候,门口的混淆咒和忽略咒并没有被触动的痕迹。
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抿了起来,这个情况,怎么这么像——
“西弗勒斯!”
艾莉安娜猛地从课桌后面跳出来。
斯内普的脸颊绷紧了,但原本紧绷的肩膀却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好气地将魔杖插进袍子口袋里,一边朝着她的方向走,一边冷冷地开口:
“这位精力过于旺盛的神秘小姐——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蹦得那样高,甚至直接越过了前面的桌子,朝着更前面的椅子跳去。
——那把椅子有一条腿比旁边的短了一截,落到上面艾莉安娜连人椅地向前扑去。
斯内普所有的话咽在了嗓子里,张开手大步上前。
“哼!”
艾莉安娜得意洋洋、安然无患地落在斯内普怀里,一只胳膊圈着他的脖子迫使他脑袋凑近,另一只手霸道地挤进他的掌心。
“不让我牵手!哼!”
她贴着斯内普的耳朵,趾高气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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