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情侣装

高考分是晚上十二点出。 母子俩在电脑前，一直守到十二点半。 那逆天网站还在转圈圈。 “不查了，睡觉。”陈白说着就要起身。 “不知道还以为是我高考呢！你怎么一点不关心？” 沈梦婷又把他拉回原位，两人刚重新坐好。 “又不一定考多高，至于这样等吗？”陈白虽然心里有数，还是没忍住逗一下老妈。 “你就算考零分，也是我儿子呀。” 陈白呆一会儿，用力眨了眨眼睛，继续点刷新。 这次出来了。 632。 陈白刚想说话，沈梦婷便把他抱在怀里，还不忘搓他狗头。 见老妈这么激动，他心里也高兴。 没成想，沈梦婷突然哭了起来。 “妈，你咋了？” 沈梦婷一时没开口，拿手背不断抹着眼泪。 她其实从小就是个很柔弱，很爱哭的人，陈白小时候摔哭了，她能心疼地跟着一起哭。 但自从离婚后，就再没哭过了。 今天，是这些年来第一次。 沈梦婷吸了吸鼻子，突然道： “妈就是觉得，你很辛苦……” “哪有。”陈白柔声反驳。 他怎么可能比老妈辛苦呢？ 借用史铁生先生的一句话，孩子的不幸，在母亲那总是要加倍的。 压力和痛苦，自然也不例外。 老妈从没要求过他成绩，却哪怕再忙再累，依旧每天提前起床，给他做好早饭。晚上下晚自习之后，再给他补一顿夜宵。 可沈梦婷不曾抱怨过这些，反而常常觉得亏欠他许多。 电话又响起来，打断了陈白的思绪。 沈梦婷连忙擦干净眼泪，重新接起。 “喂，是如意吗？嗯嗯，小白成绩出来了，632！” “是吧，进步可明显了，真得多谢谢你家婉秋。” 柳姨电话刚挂，就又打来一个。 “哥，小楠成绩出来了是吧？考这么高呀？小白考的也不错，632呢！” “喂？他小姨呀……” 接到的电话越来越多，沈梦婷脸上笑容也愈发灿烂。那如释重负的表情，跟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看清成绩只需要一瞬间，却足够让她扬眉吐气一辈子。 陈白看着老妈兴高采烈的模样，自己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上辈子他只考了五百零几，老妈回电话的时候，肯定没这么有底气吧。 毕竟亲戚家和他同届的那些孩子，今年都考了快六百分。 自己，终于让老妈脸上有光了…… …… 陈白回了卧室，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班群99+，他懒得看。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哀鸿遍野，外加几个傻逼在那凡尔赛。 [天下第一好]也有新消息。 顾依依：查到分没？你们考多少呀？ 陈白：632，你呢？ 顾依依：620！ 陈白一怔，前世顾依依好像是考了604来着。 神奇的蝴蝶效应，这人怎么也提分了。 林婉秋：没查到分。但是接到清北的电话了。 顾依依：？ 陈白：？ 刚想打字问林婉秋答应了没，忽然收到林婉秋发来的私聊。 林婉秋：我拒绝了，没去。 女孩发来欠条的照片，又问道： “你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陈白愣了愣：“你指去杭城？” 林婉秋：对的。 陈白：确定不去清北吗？ 林婉秋：嗯，更喜欢杭城。 更喜欢杭城？ 陈白隐约记得，林婉秋当时明明让他在燕京和杭城二选一来着。 于是连忙道： “千万不要因为我不去清北啊，我报燕京的学校也可以。” “我认真的。我大学要自己创业，学校乃至专业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林婉秋：脸皮真厚。 陈白继续发消息吐槽，直呼无法理解。 林婉秋只是反问：“去好学校是为了什么？” 陈白：找好工作。 林婉秋：为什么要找好工作？ 陈白：为了赚钱啊。 林婉秋：我不缺钱。 陈白：…… 草。 真不怪他上辈子自卑吧。 家境差距大到令人绝望，上一世的他，怎么好意思在林婉秋身边待下去。 陈白：话说，秋秋。 林婉秋：不、要、这、样、喊、我。 女孩一个字一条消息，一条一条的发过来。 陈白：就喊就喊。 林婉秋：…… 林婉秋：混蛋。 陈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有点爽到了。 林婉秋：？ 陈白：我数学考了126。 林婉秋只回了两个字： “不错。” 陈白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个重生后的他才好意思问的问题： “我是为了听你夸我吗？” 林婉秋：那是为什么？ 陈白心说装傻是吧，他把自己的成绩拍了过去，继续道： “希望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说好的好处，会给吧？” 林婉秋：“……嗯。” …… 从查到成绩到现在，陈白嘴角已经扯得有点僵了。 他一边看着往年杭城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一边揉着嘴角。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掐点去林婉秋QQ农场偷了很多菜，结果刚偷完，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林婉秋的消息。 “又失眠了？”他心里嘀咕着，莫名有点心虚。 毕竟自己刚把她种的菜偷光。 其实林婉秋本来不怎么玩这游戏的，导致他隔很久才能偷到一次。 但是最近，林婉秋种地种的很勤，他每天都能爽偷。 林婉秋：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陈白：可以。 林婉秋：你怎么答应的这么果断？ 陈白：因为是你在问。 消息随手就发出去了，但陈白其实很认真。 这一世他肯为林婉秋做的事情，远远比林婉秋想象的多。 见林婉秋正在输入，陈白干脆顺手把别人菜也偷了。 结果陈白把班上所有人的菜都偷完了，林婉秋还在正在输入中…… 陈白：你是不是睡着之后，脸压键盘上了？ 林婉秋：等去学校领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你可不可以穿校服？ 陈白也没多想，直接发了个“好”过去。 既然都答应了，就没必要再问理由。 林婉秋却特意解释了一句： “从幼儿园到现在，当了那么久同学，纪念一下。” 昏暗的房间里，这条消息映在陈白的眸中，让他愣了很久。 他俩从幼儿园小班到现在，一直在同一个班。 陈白甚至能清晰回忆起，林婉秋穿每一身校服的样子。 片刻后，他打字道： “你也要穿。” 林婉秋：……好。我睡了。 陈白：晚安。 林婉秋：嗯。 陈白咧咧嘴，键盘敲得飞快： “我们已经有将近二分之一的和好进度了。” 林婉秋：所以呢？ 陈白：我觉得你应该给你的竹马回一句晚安。 林婉秋没理他。 头像暗了下去，看来是下线了。 陈白根本没往心里去，毕竟他说这话就是为了讨骂。 林婉秋冷淡得很，声音清冽又隐约带点柔和，不喜欢被这种人骂的只能说算不上老吃家。 正想着，桌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林婉秋。 他拿起手机，好奇问：“怎么了？” 没有回应。 林婉秋没说话，但是能听到女孩微弱的呼吸声。 夜色静谧，听得无比清晰。 过了几秒，就在陈白以为是林婉秋按错了的时候。 “晚……晚安。” 女孩声音很小，却穿透了寂静的夜色，像电流一般，触动他心脏。 没等陈白缓过神，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白愣了半晌，才终于听见那响了很久的，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继续握住鼠标，研究自己被禹杭大学录取的概率。 音乐软件播放到《稻香》，看着老旧的浏览器页面，他忽的想起，这年代的晚安…… 好像还很暧昧。 …… 八月，录取通知书到了，要去学校领。 班上很热闹，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聊得火热。 “终于能摆脱这傻逼地方了！” 王嘉豪盯着手上的录取通知书，越看越喜欢，凑上去就舔了一口： “老子以后要待在大城市发展，把我爸妈接过去，再也不回来了。” 李祈峰双手抱拳：“俺也一样！” 苍南这个小县城要啥没啥，回首望去，只有受尽折磨的学生生涯，实在难以产生归属感。 庄晨搓了搓手：“等会儿一起吃顿饭吧，以后兄弟们天各一方……” 李祈峰道：“常联系就好了。” “常联系没用。” 王嘉豪摆摆手，少有的现实，继续道： “哥几个大学都不在一个城市，注定会渐行渐远的。我只希望将来咱们人到中年，还能记得彼此相处的这段日子。” 李祈峰被他这话搞得有点感动，但还是忍不住说道： “放心吧，我永远忘不了咱俩在陈白面前，争论顾依依到底是在跟谁打招呼这种傻缺事。” “你赤石去吧！”王嘉豪急了，趴在课桌上，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老子好不容易才快忘掉，你非让我想起来！” 蠕动了一会儿，王嘉豪站直身子，盯着李祈峰道： “我也还记得当初生物考试，有道题问精卵结合的地方，你个傻逼写床上。” “你妈！” “怎么急了？这不是也没错吗？”王嘉豪憋笑。 “我去你xxxx，你x今晚不死……” 庄晨很无奈。 煽情的气氛全没了。 看着两人在那互相问候，庄晨连忙转移话题： “白哥怎么还没来？还等着喊他一起吃饭呢。” “谁知……” 话音未落，班上忽然安静。 几人怔了怔，还以为是班主任老夏来了，侧头看看才发现是陈白跟林婉秋。 下一秒，他们就找到了班上鸦雀无声的原因—— 今天，全校只有这俩人在穿校服。 少年叼着根棒棒糖，大大咧咧的走进班里；清冷少女跟在他身旁，面无表情，眼眸却不自觉别开，似乎不太好意思。 不是…… 你俩几个意思啊？ 把校服当情侣装穿？ 陈白！！ 你他妈买不起衣服了我可以送你！ 谁让你这样恶心兄弟的？！ 在全班注视下，林婉秋刚想回到座位，又被陈白轻轻捏住袖口。 “怎么了？”林婉秋好奇问。 陈白看到众人恨不得鲨了自己的眼神，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 “突然发现……咱俩像在穿情侣装。” 林婉秋瞥他一眼，神情冰冷，没有说话。 陈白犯完贱，笑呵呵走向座位。 看着陈白背影逐渐走远，女孩这才低下头，将碎发撩回耳后，悄悄呼出一口气。 …… 陈白刚坐下，李祈峰便凑了过来。 “白子，你刚才进教室的时候，听到什么声音没？” “什么？” 李祈峰坏笑，偷偷往后指了指：“咱班男生梦想破碎的声音啊，桀桀桀……” “至于吗？我俩只是单纯纪念一下，其实真的很清白。” “事实摆在这，谁tm管你清不清白？！” 李祈峰揪起他衣服，不由咂了两下嘴： “班长大人得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啊……你小子最近别走夜路，小心被套麻袋。” 有的女孩子就是漂亮到，足以惊艳许多人的青春。甚至哪怕只是在路边侧肩而过，她带给你的那种感觉都能让你久久无法忘怀。 林婉秋就是这样。 班上九成九的男生，多年以后肯定都能想起，高中时有个特别漂亮，但又不爱说话的班长。 这下好了，他们同时还会想起，班长今天跟一个狗日的穿了“情侣装”。 李祈峰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白子……等会儿真早点走吧，他们包套麻袋的。 最次也得把你架起来，朝着大树阿鲁巴。 陈白懒得搭理这茬，看着李祈峰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问道： “考上哪了？” “你怎么知道我考上了禹杭工业大学？” 不是……谁问你了？ 哦，好像还真是我问的。 陈白很无语，这货光理综就至少提了快四十分：“你他妈怎么进步这么快？” “这些天，林婉秋她同桌天天给我讲题讲的。”李祈峰挠挠头，“说起来还多亏了你跟林婉秋……” “这你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恩情太重，来世给她做牛做马吧。”李祈峰认真道。 “你个CS，人家要是身高170，你肯定就说以身相许。” 陈白抬眸，望向林婉秋身旁那个体重170的女生，彼时她正看着林婉秋，也不知在聊些什么。 “她考上哪了？”陈白问。 李祈峰面如死灰：“禹杭……工业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