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躁 作者:lotus 没头脑或没心肝或没骨气,但有很多漂亮姐姐。 ======================================== 第1章 01.普通日子(1 / 3)   顾依来得晚了一些。   不止是天色晚,五月的南方已经入夏,夜幕降下就意味着集体活动结束,没看完的电影和没做完的手工都得结束。   姆妈招手示意我留下来,“小水,姐姐来啦。”   旁边夏寻文趁我张望时一把抢过我怀里的跳跳糖,扮了个鬼脸跑开了。   我冲她背影骂道:“你今晚别想睡!”   顾依在签字,厚厚几迭资料,和四五个皱巴巴的档案袋,在桌上七零八落。   姆妈又在跟她说话,嘟囔着我听不懂的方言。   我凑过去,“在写字吗?我也要来。”   “你真要现在带她出去哇?哎哟,再多等几年,还有笔安置费咧。小水这孩子聪明,考上大学,院里肯定要支持的。”   听见阿姆夸我,我不免得意,但听顾依也用后来习得的吴语软声回应,又觉得姐姐应该是比我聪明的。   “谢谢您啦——去年就打算来接小水的,可惜工作上出了点事,这一耽搁又是一年。”顾依说完,转头来摸了摸我的头,“你看呐,现在还生我气。”   是哦,我想起来,顾依去年就说过要来带我回家的。   不过那时我和寻文讨论过一番,又咨询了院里年长的大小孩们的意见,觉得家好像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要是回家,就只有你和顾依姐姐两个人,但是在这里,我们有……”   那天寻文第一次数清了宿舍人数,试图比较出一个顾依姐姐和二十几个伙伴的重要性。   “但是,回家我就有完整的顾依哎。”   夏寻文听我这么一讲,也觉得有道理,又愁眉苦脸起来。   那几日小小的忧愁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没过几天,阿姆又在手工日把我偷偷拉到走廊外边,说姐姐有事来不了。   “好吧。”   她又拍拍我的脸,“生气啦?”   我点头又摇头,“有一点,没有很多。”   直到今天顾依真地来了,看着桌上写着监护责任变更的纸,我才意识到我可能真地要从这里离开了。阿姆说过可以随时回来,以前跟我一样离开的小孩儿都是这样说的,但为什么我们没再见过谁呢。   想着想着我的脑袋就不自觉垂下来,然后磕在桌沿上。   顾依手中笔掉了,过来扶我的头,看起来很紧张,“真生气啦?”   我诚实答道:“我想寻文。”   她松口气,“我们经常回来,好不好?就像姐姐每月都来一样。”   阿姆在一旁附和。   顾依在我心里有很高的信誉度。就像那么多年前,小小的顾依在人来人往的医院抱紧我说小水别怕,姐姐会照顾你一样,她没有食言过。   ——也可能有一点啦,比如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推迟几天探视。   可我也不是很小的小孩了,我知道顾依先我离开是为了开始读书和兼职,然后接我出去,其实她不用每次都解释的。 ↑返回顶部↑ 第2章 02.泡泡(1 / 3)   我这两年长得快,合身的衣服没剩几件,穿不下的都留在院里了,行李加起来也就两个箱子,一个书包。尽管如此,顾依还是比我高许多,我盯着前面一手一个箱子的人影,有些泄气。   顾依看起来心情不错,在门口等车的间隙,腾出手来,朝后勾了勾,示意我牵上去。我对比了下,连手指也比我纤长许多,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她。   顾依握住,“机票延误了,来的时候又遇上高峰期堵车,耽搁了会儿,今天先在机场附近住一晚。”   “我们要坐飞机吗?”   顾依应了声,“去另一个城市。”   “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其实我想问的是我们还会回来吗,但顾依答应过的,我就没再问了。   我正在学习不追问能猜到答案的问题。   但是我好像还没有学会藏住让人尴尬的话。   在酒店前台盯着顾依发呆,讲话开始结巴后,我摇了摇顾依手臂,“这个姐姐一直盯着你哎。”   顾依笑了笑,没说话,对方却像突然回过神,赶紧低下头,一边道歉一边整理入住资料。   大概我说话声音不小,引得她周边几个同事也朝我们打量。   我说:“没什么嘛,我也喜欢盯着我姐看。”   机场旁的酒店房间紧俏又窄小,堆上几个箱子后,除了正中央的双人床,已经没什么落脚的地方了。   我在翻睡裙,一边回想顾依在电梯里说的悄悄话,忍不住问她:“姐姐,人们看你真地要收费吗?”   顾依听完笑了声,不知是被我皱巴巴的小黄鸭睡裙还是问话给逗笑的,“小水听说过模特吗?”   橱窗里那些素白的,偶尔胳膊被拧下来,露出两颗螺钉的人偶吗?   我点头,又皱眉:“里面还有真人扮的吗?”   顾依愣了下,又大概想明白我在指什么,说:“商店里的吗?不是,但姐姐现在的工作和这个类似。”   我突然想起夏寻文送我的大头贴,拿出相簿,问道:“那寻文和我呢?”   顾依凑近来,“寻文送了你这个吗……”   “是啊,还没有拍满,只有一小半。顾依,你知道这个相簿多少钱吗?”   “你想回赠寻文礼物?”顾依捏起相簿,翻动检查,“装帧很精美,寻文一定攒了很久。”   想起寻文我又觉得胸腔有点闷闷的,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呢,我们分开的时间会比寻文积攒零用钱的时间更长吗。   顾依也许瞧出我有些低落,没再多问,把书包拎到一边,拍拍我的背,“我给阿姆留了号码,她会告诉寻文的,你也可以拨收发室的号码找到她。”   我点点头,“我要洗澡。”   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排遣情绪的办法。福利院的澡堂离宿舍有段距离,要拎着盆和水桶走一会儿,大部分小孩儿都选择在每层楼的卫生间匆匆洗漱,隔两三天才去一次澡堂。   寻文和我不一样,我们都喜欢水,也喜欢闭着眼睛仰头,等淋浴头喷出来的水冲到脸上,再顺着身体一直流进地漏里,幻想这能带走很多东西。即使澡堂的设施陈旧,花洒也装得歪歪扭扭。许多小孔已经被水垢堵上,以致有时水流变得歪七扭八的,甚至喷溅到隔壁去。   寻文也喜欢在淋浴时唱歌。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水雾会美化声音,但偏偏好像只对寻文有效,我试过开口,也像平常一样生硬,这时寻文就会很大声地笑。   但有一天起,寻文就不和我一起淋浴了。她仍然会和我一起去澡堂,一起回宿舍,但会在我打算脱掉衣服时“嗖”一下转过身,或者捂着我的眼睛不许我到她所在的那排淋浴去。洗澡时间也变得不固定,总要避开人群。 ↑返回顶部↑ 第3章 03.长大(1 / 2)   但是顾依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了,我想了想,没有开口说不舒服。   我往前挺了挺,给顾依在背后的手腾出空间。她替我涂抹背部时,动作要流畅得多。我弓着背,感受顾依的食指和中指分开,按在脊骨两侧,上下搓动。小时候这样做时,顾依总在我耳边说,这样或许小水可以长高一点。   好像效果不那么好。就像没有人在顾依洗澡时替她揉搓脊骨,她仍然在十八岁不到时就长得比周围的同龄人高。   接下来是小腿。在受到照顾,不再参与篮球、足球之类的体育活动后,我的腿上已经不那么容易出现淤青了。今天顾依照例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问道:“膝盖上面两块圆圆的伤怎么来的?”   我答道:“上周是文艺汇演,我坐在台阶上听寻文唱歌,手肘撑在腿上。”   顾依避开那块硬币大小的地方,又挤了些沐浴露泡泡,替我清洗小腿。被按捏腿肚是最舒服的时候,即使今天没怎么活动,只从机场大厅一路走到酒店。   “这里呢?”顾依在摩梭大腿内侧靠近膝盖的地方。   “睡觉压的,天热了,宿舍还没开空调。”   我以前也常侧睡,想起这大约也是几天前,因为燥热,我蹬开了平时用来搭着肚子和垫腿的夏被,侧躺着把右腿搭在左腿上了,压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就开始泛着淡淡的青黄。   我说:“其实不疼的。”   还有些感觉不知要不要说。这些有意无意造成的淤青,其实没对我生活造成多大影响,过几天就自行消退了,平时不碰时,也不会有痛感。但是刚才顾依抚过时,我突然觉得小腹下面有点痒痒的,加上胸口还没褪去的麻意……有点怪,我想上厕所。   顾依舒口气,嘱托我今晚睡觉一定要平躺。   我答应她,看着顾依走出浴室。私处要自己洗,这我是知道的。顾依把浴缸出水口打开了,水面上有个加速旋转的小漩涡,带着周边的白色泡沫。   我盯着那里,才想起现在已经入暑,不必再用温度那么高的水,否则会像我现在这样,四肢泡得软绵绵的,不想起来冲洗,只想懒在浴缸里睡下去。身上的感觉还没有散去,但想上厕所的感觉消失了,只有小腹比往常酸一点。   我拿着淋浴头,敷衍地冲净了浴缸里和身上残余的泡沫,套上睡裙。   顾依也在准备自己的换洗衣物,见我大剌剌地扑上床,嗔了声“小心点”。   我抱着被子打滚,把身体裹起来,对着她笑,“姐姐快去洗,我困了。”   顾依刚打开空调,吹在身体上有些发凉,但贴着光洁的褥面正好。我又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在床上蜷起来。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很想抱住一件东西,比如被子或者枕头,然后贴在上面蹭一蹭,好像这样能缓解一点躁意。   但显然我胡乱地扭动不得其法,到顾依冲凉出来,捏开我的被角,我都没能让体内的温度降下来。   顾依笑问:“不热吗?”   我伸腿蹬开被子,大度地让了一半给顾依。   刚冲过凉的顾依身上皮肤还透着水汽,我用脸贴上她的小臂,“好舒服,我也要洗凉水澡。”   顾依一边抻被子一边捏了捏我的脸,“现在不可以,当心着凉。”   “为什么姐姐可以?”   顾依侧躺下来,与我平视,“因为姐姐是大人了。”   不知为什么,我听见顾依这样说有些想笑,想起几年前顾依和院长争执长大后要带我离开福利院,自己照顾我的事。   院长很无奈:“顾依,成年只意味着在法律上拥有民事行为能力……不代表你就能够很好地照顾自己和小水,都是小孩儿,你们的学费呢?住宿呢?小水还要定期复检,你怎么保证稳定的收入?”   顾依很倔,皱眉问:“有收入来源就可以吗?”   院长张口,又摆摆手。   出门时,我跟在顾依后面,重复“拥有民事行为能力”几个字,很奇妙,是我不理解的组合。顾依会变得不一样吗?在刚好跨过十八岁的那个午夜? ↑返回顶部↑ 第4章 04.你是一间美术馆(1 / 3)   我拉过顾依的手,放在小腹上,“肚子不舒服。”   她的掌心不像刚出浴时冰凉了,贴在肌肤上好像确能压下一点难耐的感觉。   顾依撑起身,不敢揉动,“刚刚着凉了?还是这两天吃坏了肚子?”   我笑她:“怎么可能,刚刚的水好烫。食堂么,昨天还是黄瓜肉片汤。”   她不放心,追问:“怎么不舒服?”   但这时身上的难受好像悄悄从顾依手掌下钻出来了,爬到肋骨上,让我有点想蜷起身子。   我往顾依怀里钻了钻,“不知道,有点想上厕所。”   顾依呆了下,张了张口,过了会儿才问:“还有别的吗?”   好像在顾依帮我洗澡前,一切还是正常的,我想了想,说:“胸部有点痛。”   顾依手抖了下,随后快速眨了几次眼睛。   “是……”   “你摁了下后,好像要舒服一点。”我补充。   顾依没有过这样迟滞的时候。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有点紧张。   “不能治好吗?”   她反应过来,“不是……”   停顿间,顾依的脸色又变得有些严肃,“是第一次这样吗?”   我点头。   她很小心地抽回手,一边慢慢开口:“小水,我们要谈些事情。”   “院里会给大家安排青春期知识讲座,对吧?学校里也有。”   我继续点头,看着顾依的耳根变得有点红。   “有时候,女孩子的身体在受到……刺激时,会有些异样的感觉,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顾依一提及,我就想起来了,课本上的手绘插画,和阿姆被十几个女孩围坐着时拿在手里的小模型。那个像花冠一样的、潜藏在我身体里的器官,会让我每个月流血和疼痛的东西。   “就是书上说的快感?”   顾依眼睛睁大了点。   “也没有很舒服嘛……”我小声埋怨。   顾依看起来有些害羞,声音很轻,“稍微等一等就能缓解。”   于是我停下漫无章法地磨蹭,等着这股燥热自行消退,一边在想,顾依到底在害羞什么。去年听闻我来了月经后,再见面的顾依带了许多新东西,比福利院免费发放的更厚、更结实的卫生巾,还有适合初末期的轻薄护垫,也耐心告诉我在经期要更加注意卫生,穿透气的底裤,不要剧烈运动。不像今天这般害羞,是因为这是由她造成的吗?   当然关于此,学校老师讲过很多,阿姆也讲了很多,同时叮嘱我们注意那些在同楼层活蹦乱跳的、泼猴一般的男孩,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有大方的伙伴问及女生和女生也是可以的吗,周围人笑倒,阿姆也是唉哟一声,指了指她,摇头说现在的小孩,然后点头说可以,但要注意自尊自爱、等双方都长大成熟云云……   好吧,我还是个小孩。   想到这叹口气,又把顾依逗笑了。她替我掖好被角,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返回顶部↑ 第5章 05.空港(1 / 2)   她不动了,我才能停下来喘口气。   无师自通的,我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纾解的办法。   ——是纾解吗?   我突然想不起几秒前那种像被水突然浸过身体的快感是如何来的,那一点点让人欲罢不能的,从腿心波及全身的刺激。   我勾住她的腿,试探着再用双腿夹紧,往前蹭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我感觉自己身上汗涔涔的,而面前的人越来越紧绷,数次想要拉开距离,又被我勾着腰拉回来。   我在玩蹦床吗?   为什么我被抛得越来越高,下坠得也越来越快,却始终够不到上面的氧气?   为什么面前的人把腿绷得那么硬?   我斥她:“不要动!”   她又不动了。   我终于在反复摸索后,寻到了让自己越攀越高的方法。吸气,在夹紧她的大腿的一瞬间,收紧大腿内侧,绷住小腹,轻轻擦过夹在腿心的布料,然后呼气,放松身体,等待新的快感席卷全身。   她僵得像块铁。   不知为何,我突然生出一种惊惧,好像自己要从当前的高处跌下去。   仓皇间,我推推她的肩膀,“我害怕。”   她不为所动。   我没法停止腿上的动作,这好像是本能,一旦寻到那种积聚快感的秘诀,就不能主动停下来。但我的胸腔却越来越空,看着她吸了口气,别过脸,露出完整、红透的的耳尖。   ——不应当是风蚀后的暗黄色吗?   但此时我气极,只记得闭眼凑过去,狠狠咬了一口。   她颤抖了一下,膝盖不自觉前抵,正撞上要夹紧大腿的我,   ——我会忘记这一刻的感觉吗?   倾泻快感的小腹像被突然戳破的气球,或者突然泄洪的闸口。我抑制不住地拽紧身上人的领口发抖,担心自己一旦松手就会随着空气飞走。   她好像在叹息,好像在撤离,不停念叨着什么对不起,等我平息颤抖,终于抽出衣裙,离开了。   年轻人的睡眠更好,顾依总这样说。   大多数周末,顾依乘最早的一班火车来福利院探视时,我都还没醒,或者赖在床上,和下铺的寻文聊天。这是最悠闲的时候,不用像工作日那样早起,小跑到食堂领取早餐,和同样迷糊的小伙伴们一起等校车。   但今天显然我醒得更早,趴在床边盯着熟睡的顾依看了很久,她的呼吸还是均匀绵长,眉峰有点蹙着,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想到昨晚的梦,我又想深呼吸一口。   我要不要告诉顾依?   但我刚纠结了数秒,又立马被顾依的睡颜吸引了。顾依和我都是在对于容貌的赞叹声中长大的,但我私心觉得姐姐更好看一些。 ↑返回顶部↑ 第6章 06.迁居(1 / 2)   起飞后,顾依给了我一颗糖,嘱托如果听见耳朵边奇怪的风声,或者觉得被什么堵住,就做出咀嚼动作。   “有一点,”我抿了口,清凉的薄荷味在嘴里化开,“坐飞机不好玩。”   但我想到现在下方的机场,和全世界各地的机场,有那么多飞机起落,搭载了那么多乘客,很多人或许都在同时咀嚼,又觉得这是好玩的事。   过了会儿,飞机不再倾斜,顾依就关掉了旁边的小窗。机舱内也暗下来,几小时前一起精神抖擞地赶到机场,或者在机场醒来的人,又一起沉沉睡去。   顾依没有睡,放下了面前的桌板,撑肘看向我。   和顾依相处的时间最长,我已经能读懂她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于是安静地等她伸手过来,撩开我耳边的头发,没有开口。   “小水,我觉得很不真实。”说完,顾依又有点雀跃,“我们有新家了,一间有两个房间的屋子。”   我点点头,没有为专属房间激动,但想到将有个地方,只属于顾依和我,仍然有些期待。那么多年前,还没有习惯八人宿舍的我,也有一间和顾依共享的房间,那时我在上铺,顾依在下铺,隔壁是睡着爸妈的双人床。   顾依花了些时间介绍我将要去的高中。   我也花了些时间理解户籍和学籍,但对我自己来说,没什么含糊的,我和顾依都在本地,因此随顾依转去北京念书,原是不可能的事。   最初打算是我仍在这里读公立高中,顾依在读书间隙用周末和假期探视,但听说去年她找到了一份家教兼职,雇主正是北京某私立学校股东,于是她尽可能说服了这位贵人帮忙,替我绕过了统招流程。   顾依讲得轻描淡写,说这位阿姨也是公益组织理事,加速推进了两地民政系统对接和我的出院审批手续。只担心我去年放下了学业,全力准备英语,为将要去的陌生国际部做准备,是否能够适应。   “国际部?”   “当成普通高中就好,不过上课是用英文。”   “我的英文还没那么好。”   “不用担心。”顾依摸摸我的头,“在院里过得开心吗?”   ——怎么会不开心呢?   我有寻文,有阿姆,有会耐心指导我拼图和绘画的老师。   “国际部也会有一样好的老师照顾你。阮阿姨的女儿在今年入学,我们过两天去拜访她们。”   抵达北京后前往新家的途中,我对这个陌生的家庭产生了好奇。这位充满神秘感的阮阿姨,会像每部电影里都有的神秘人一样,成天待在阴暗的书房里,坐着宽大的紫檀木椅,轻轻挥手就决定那么多人的去留?就像捏着我,从小小的福利院里拎出来,再放置在名为嘉衡中学的校园里?   还有那位预计会跟我成为同学,或者朋友的阮虞。   我们的新家在一个安静的路口。   顾依的声音有点赧然:“我从一位退休阿姨那儿租来这间屋子。这里是她们单位原来的集资房,有点旧了,但邻里都是老职工和亲属,比较安全。”   我跟在顾依身后,打量这片连续的小楼房。许多老人聚在街边,搬来木椅和折迭桌喝茶下棋,说着好玩的方言。   有人认识顾依,摇着蒲扇,冲我们喊了句:“小依!”   顾依招手,揽过我,“阿姨,这我妹妹,顾水。”   “嘿,姐妹俩真像,都美人胚子。”阿姨笑眯眯的,捏了捏我的肩膀,手劲有点大,疼得我一哆嗦,“就是太瘦啦,我说福利院这种地方饮食咋可能好?过几天给你们送只乌骨鸡去!别摆手啊,自家人送来的,搁超市可买不到。”   顾依手已经举起,似要拒绝,一转头见我盯着她,不知为何又放下手,对那阿姨点点头。   “甭客气。我们这片儿住的人都多大岁数了,你一个刚读书的女娃娃,还要带着个有点——哎,咋说,需要特殊照顾的妹妹,多辛苦呐。”阿姨话说得快,中途呛了声,把我没听清的咽了回去。   顾依陪着笑,敷衍应着,边朝那个阿姨使些我看不懂的眼色,等到对方拍着脑袋说“我这嘴”,又连说了几声回聊后离开,才拉着我继续前行。 ↑返回顶部↑ 第7章 07.誓言(1 / 2)   集资楼的楼道矮小,墙壁斑驳,一楼到四楼间,贴满了巴掌大的广告,从疏通下水道、开锁、回收旧家电,到专治不孕不育、勃起功能障碍和世纪佳缘。我吸了下鼻子,有点想打喷嚏。北京空气干燥,携着尘土和花絮,一起涌进鼻腔。   新家是两室一厅,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两扇门,通往我们的卧室。   拉开门后,一览无余。   顾依动作不停,推着箱子放到客厅沙发边,赶紧开了空调。几秒钟后,空调发出沉闷的嗡声,喷出冷气,好像有个老人在里面咳嗽。   行李箱还没收拾,顾依在厨房洗菜。我刚刚随她去厨房看了一圈,认识了挂在墙上的、吊在阳台上的、存在冰箱的、冻进冷柜的,和泡在橱柜里高高矮矮的坛子里的,将被做成饭菜的食材。餐桌的一只腿不稳,放上水壶时会抖两下。顾依泡了壶红茶,丢了几片柠檬进去。厨房很小,左边有扇窗,拐角是燃气灶和水池,旁边台面上放了菜板、刀架、调料、电饭煲和微波炉。   我还没有品尝过顾依做的饭。福利院里,只在每年一度的春游期间,我们有机会接触这些随处可见的厨房工具。去年有人抢了购买饺子皮的活,这让寻文和我有点恼火,但我们立即发现用搅拌机打碎肉馅也是相当有意思的。   那时候我们那么多人,都分到了各自的专属任务。去买酱油,去拿一根筷子沾水涂抹饺子皮一角,去舀肉馅放进饺子皮,去烧水,去配好料汁。   我端着茶,看着顾依从冰箱里拿出冒着冷气的猪肉、芹菜、番茄和鸡蛋,逐一放在桌上。上面垫了块红色方格桌布,遮住玻璃划痕。   顾依走过来。原来门后是挂钩,挂着围裙。   “小水,帮我系一下。”顾依背对我,撩起头发。   “这么多事,能做完吗?”我有些担心。   “有点难,”顾依假装苦恼,“想尽早吃上,可以帮忙把米饭煮了。”   “好,要洗吗?”   “过几天我们去官园买点花,到时候可以留着淘米水。今天不用了。”   即使只是取出两杯米,再加上三杯半的水,倒进电饭锅内胆,按下煮饭键这样简单的事,我也做得小心翼翼,仿佛参与准备一餐盛宴。   顾依刚洗完芹菜,见我还在背后站着,“不回去吗,一会儿油烟大了。”   我摇头,“我想看看。”   顾依切肉丝的时候,我偷偷掂了下铁锅,很沉,手肘别着,使不上劲。   这会儿她在炒菜,左手持着锅把,手腕抖了抖,就把锅里的菜颠得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圈。   离开福利院前,顾依也没有进过厨房。   “一年就能做到这样吗?”我发问。   顾依准备出锅,右手拿着锅铲勾近旁边的盘子,“随便做做。”   她难得在我面前显露出神气,“昨天担心手续办不完,没准备食物,今天先将就一下。明天我们请阮阿姨和她女儿吃饭。”   饭后,顾依去洗碗,我回客厅收东西。   房间有单人床,带书架的书桌,和一个衣柜。大多旧课本都用不上了,我有些舍不得,还是摆上了书架,跟顾依准备的英语资料放在一起。   还有我的课堂笔记,跟寻文一起誊写的歌词本,和她赠送的相册。   一段时间里,我的同学们酷爱购买各种各样的日记本来抄写句子,古诗、小说、名言警句。寻文没落下,哄我一起凑钱买了个精巧的硬皮本子,内页有淡淡的香气,用来记录她唱的歌。我没想到寻文把这个也留给我了。   我的东西实在不多,书放进书架,玩具放上床头搁板,衣服收进柜子,这次迁居就算完成。   “收好了?”顾依问。   她换了吊带,拉上客厅窗帘,屋内霎时暗下来。 ↑返回顶部↑ 第8章 08.什么跟什么有什么关系(1 / 3)   我的新床是一张老旧的木床,沉重、质朴、结实。   差点要忘了一个人睡的感觉了。宿舍的床铺宽不到一米,虽然是单人床,但因为上下铺都用铁架连在一起,床和床又贴在一起,任谁有了响动,动静都会迅速扩散开去。   床单和被套都是顾依刚换的,带着自然晾干后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很像现在顾依身上的味道,不同于福利院里,每场雨后会从泥土中漫出的青草香,以及宿舍楼里混杂着的,类似铁锈的气味。我呼吸了几口,觉得周围一切都由顾依置办的感觉相当奇妙,不知道隔壁的顾依有没有睡着,有没有像我一样看着窗外。   昨晚没有关窗帘,是以天色发白,阳光照进卧室时,我就醒了。   不过顾依起得更早,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在客厅正中的垫子上撑着。   她说话时喘着气:“早安。”   “在做什么?”   顾依翻身,蹲坐起来,端起旁边黑乎乎的咖啡喝了口,“平板支撑。”   小臂要一直撑在垫子上,不是我能做的运动。   “如果我也想锻炼,”我回想她刚说的词,“核心,可以做什么?”   顾依想了会儿,问:“怕水吗?”   我摇头,我喜欢水。   “那待会儿问问阮虞嘉衡有没有游泳馆,没有的话,我们在附近找一家。”   “阮虞?”   “就是正在找我补习功课的小姑娘。”   “她成绩很差吗?”   “不是,阮虞是艺术生,大部分时间都在画室,文化课不多。”   我小小地哇了一声,“画室?”   “嗯,有时候去外面上课,有时候也请老师到家里。”   我看了眼顾依,“她也叫你老师吗?”   “阮虞只比我小两岁,跟你一样,叫顾依姐姐。”   “不一样,我要么叫姐姐,要么叫顾依。”我吐舌,“她比我大两岁,也是刚上高中吗?”   顾依抿唇,“好像阮虞曾休学一段时间。如果她们不提,不要主动问。”   我点头表示理解。长长短短的休息,大家都需要的。   显然顾依很看重此次会面,替我准备了新衣。   比起跟我差不多大的阮虞,我更好奇那位替我们置办了许多事的阿姨。在顾依三两句话的描述里,这位阮阿姨好像无所不能,是比普通大人更厉害的大人。   我好奇她为什么帮我们。我会帮寻文抄歌词,帮阿姆拿收发室快递,帮同寝的伙伴们从食堂带饭,因为她们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大家的脚同时踏在宿舍楼的地砖上和走过门口水泥路时,我觉得我们的身体有一部分是共享的。但这位陌生的阮阿姨,像天外来客。   踏进包间前,我已经在脑海里将她的形象勾勒成顶天立地的巨人。   “请进。”   ——清凌凌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9章 09.想或不想(1 / 2)   说是请客吃饭,实际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没怎么动桌上的食物。顾依一直在和阮沛宁小声说话,多是聊些我听得似懂非懂的选课、申请之类话题。从她们断断续续的话里我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像初中那样的班级单位了,所以我应该也不会和阮虞有太多交集。   不同于我,阮虞似乎对于未来几年的生活漠不关心,或者胸有成竹。她没碰碗筷,一直端着茶,盯着桌子,喝了小半杯。   嘉衡中学离我们家都不近,顾沛宁提了几句替阮虞租公寓的事。   “阮虞每周有四天下午要去画室,晚上再回家或者宿舍都不方便,所以准备在学校附近找间屋子。小水离家远的话,可以一起住。”   一直放空的阮虞突然抬头:“啊?”   我不清楚她这声问句是对谁发出的,毕竟她身体朝着阮沛宁,眼睛看向我。   我问她:“你不想吗?”   阮虞这次转向我,又切切实实地“啊”了一声。   顾依赶紧替我拒绝:“不用麻烦你们,我可以……”   我在偷偷观察阮沛宁,隐约觉得抛出问题的她也应当决定我将住哪儿。   阮沛宁打断顾依:“你自己也上学,每天往返不现实。嘉衡倒是有宿舍,不如我来联系人,给她俩注册一间双人寝。你再花时间准备下小水的个人资料,申请考勤豁免,有需要时离校。”   顾依似要说话,又被阮沛宁按住手,“新生背景复杂,这样才能放心。”   说完又微笑问我:“可以吗?”   我点头,即使在心底也期盼和顾依一起住,多点时间享受新家。   旁边,对话涉及的另一位当事人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见我点头,只是淡淡地回望过来。   阮虞的双瞳和顾依、寻文不太一样,和阮沛宁很像,都泛着茶色。在对视时也不会睁大,仍然半垂着,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看向我身后。   我决定也替她发问:“不问问阮虞姐姐的意见吗?”   阮虞眼睫扇了扇,像没料到会被卷入对话,答话却极快:“没意见。”   阮沛宁看起来不意外:“那就这么定了。阮虞还是在校外,这样小水也算住单人间,需要帮助的话,先联系阮虞。”   我想,阮阿姨真是可靠的大人。从前不论阿姆或顾依,总会在各种事上反复征求我的意见,比如能不能洗内衣,能不能在体育课上保护好自己。   阮虞是习惯了被安排吗?   现在不用看顾依,我就知道她的眉头一定蹙起来了,她会想问什么呢?小水能不能一个人住?   我的心声一定被阮沛宁偷听到了。   “顾依,小水马上高中了,你要学着放手。”这话是对顾依说的。   “小水,你知道姐姐很辛苦对吧?”这话是对我说的。   所以小孩要听大人的话对于大人和更大的人也适用,阮沛宁很轻松地说服了顾依放弃每天亲自接送我。   这似乎是顾依没有预料过的情况,因此我和阮虞得到了“大人们有一些事需要单独谈谈,小孩请回避一下”的指示。   说是回避,实则是要求阮虞带我出去游玩一圈。   顾依很抱歉地表示我至今还没有专属手机,毕竟对于福利院的孩子来说,没有谁是需要靠电子设备联系的,我们之间最远的距离无非是从一楼到五楼,或者从宿舍到食堂。   阮沛宁表示理解,叮嘱我跟紧阮虞,叮嘱阮虞看好我。 ↑返回顶部↑ 第10章 10.麻烦(1 / 3)   阮虞当真送我回家了。   计程车扬长而去,她站在我旁边,仰头打量面前六层高的楼,神色不明。   我站在旁边想,阮虞真是我和习惯的伙伴们不太一样。不知为何,大家都给我一种张扬的感觉,走路要摆起双臂,下楼梯一定要跳下最后三级。一些更调皮的人还会坐上扶手,小腿勾着横杆,一路滑下去。   尽管我无法像别人一样肆意活动,也总会在心里幻想。可阮虞就在那儿,抱着双臂,双腿并直,好像没有谁去推她一把,就永远不会动。   我问:“你是不是不想上去?”   阮虞侧身,对我做出先请的手势:“是不想,但我还不能回去。”   现在午后不久,日头正晒。   我说:“我要午休,你自己去玩就好了。”   当然,阮虞要不要送我上楼,要不要进家里坐坐,对我而言并无所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她坚持做不想的事。   我补充道:“反正你上楼也不能做什么。”   阮虞像没听懂:“几楼?”   怪人,但我也不喜欢跟人争辩,答:“六楼。”   她听罢有些讶异,上下打量我,“顾依选的?我以为你不能爬楼。”   我不喜欢她对顾依的质疑,也不喜欢后半句对我的质疑,“我可以慢慢走。”   不过爬到六楼的确很累,每次到四楼,我就需要停下来歇歇。   即便阮虞执拗得奇怪,我仍对她说:“你真地不用上去,我不会告诉……”   她毫不领情,也很没礼貌,不等我说完,迈开腿走了。   “……阮阿姨。“我说完,才发现晃神间,看似懒散的阮虞已经上了楼,在二楼花窗后,朝我勾手,又似乎笑了笑。   我摇摇头,摸了下裤袋里的钥匙,准备回家。   阮虞也没有等我,我进楼就听见了比自己步伐更清脆和有节律的脚步声,是她的皮鞋后跟敲在水泥上的声音。   咚、咚、咚……在四楼也没有停,渐远渐弱,一直往上延伸。   “什么嘛,走这么快。”我嘀咕道。   照例要在四楼停一会儿,受阮虞影响,我不自觉走得比平时更快,心跳和呼吸也更急促一些。   扶着栏杆休息时,往灰白的墙面一看,就发现了新贴的广告。   ——伴游、学生、空姐、模特,真实靠谱,诚信服务。   这是一张半张A4纸那么大的彩色卡片,黑底白边,除了黄色的几个粗体大字做标题外,就是几位浑身近赤裸的女人,或靠在沙发上,或坐在床边。   我突然想到前天晚上的梦,不知怎么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摸着胸口歇了会儿也没能缓和。心脏突然跳得剧烈,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像要冲出来。   咚、咚、咚……   是心跳吗?   ——原来是阮虞又下来了。 ↑返回顶部↑ 第11章 11.告诫(1 / 3)   出国,我回想这两个字。顾依的确没有跟我提过,但她说了我将要去国际高中念书的事,我应该想到的。这两个字让我感觉很陌生。课本上听过的国家名,和蓝眼睛、黄头发、说着英文的人们,就是我对这两字全部的印象了。   大概我沉默太久,阮虞又抿唇,“她会找时间跟你说的。”   我问:“顾依会跟我一起吗?”   她一副不想作答的样子:“这是你们的事。”   我不打算继续追问,“我要午休了,谢谢你送我回家。”   阮虞抬眼,嘴唇张了张,又环视一圈客厅,“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了看四周,不确定阮虞想要什么,“冰箱里有饮料,我可以给你泡柠檬红茶。”   她不为所动:“我们刚吃过饭。”   “好吧,那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我承认,“你要自己出去玩吗?”   “不、用。”   我耸了耸肩,“那我去睡觉了。”   没想到我刚换上睡裙,关上窗帘,躺回床上,阮虞又推门进来了。   “你真要睡?”   她莫名其妙的,但看向我胸口小黄鸭的眼神不知怎么让我有点不自在。   我拉过被单,遮住身体,“刚才就说过了。”   她站着不动,我补充:“你可以出去吗,这样子我睡不着。”   阮虞敲了敲门框,往里走,掀开被子坐在我床边。   “干什么?”我吓了跳,往角落缩回一点。   阮虞开口:“没什么啊,我又睡不着。我妈和你姐叫我照顾你,那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聊聊,增进一下感情。”   什么叫增进感情?   我和寻文最要好,我们总一起出入任何地方,花最多时间和彼此聊天,可我们也没有这样面对面坐着时,突然决定增进一下感情。   她好像又被我不解的神色逗乐了,“顾水,你有朋友吗?”   “有。”   “说说看。”   ——在我们被分配到同一间宿舍的第一天,下铺的陌生女孩在晚上熄灯前问我要不要第二天一起去食堂。   那时我偷偷观察这些比我更早进入福利院,资历更老的小孩,发现大家都会成群结队地去食堂,一个人走在路上似乎是不被允许的。   那时我的心情很奇妙,好像有一个同龄人来问过“我们要不要一起走”就是我们一起签订了某种契约的标志,从此都默认彼此和对方绑定,是所有需要同伴的活动的第一选择。   我想起很多事,顾自讲得起劲,说到寻文分别时赠送了我一本相簿和歌词本才发现阮虞正抱臂放空,兴致缺缺的样子,根本没听。   “你有在听吗?”   她回神,拍了两下巴掌。 ↑返回顶部↑ 第12章 12.脾气(1 / 2)   阮虞的脾气当真来得莫名其妙。   我并未听出她的敌意和表明自己是同性恋有什么关系——老师讲过,大家没什么不一样。我只觉得她这番理由根本就是胡诌,毕竟两小时前的初见也算和平。   但我那点睡意被她搅和没了。   我拉回被子:“谁稀罕跟你做朋友。”   阮虞状似满意地点头,拍拍短袖,转身要走,我不知怎么觉得气不过,冲着她的背影说道:“不喜欢我明说就是了,别找借口。”   她没理我,背着手,拉过门摔上了。   我倒回枕头上,却忍不住回想刚才听见的名字。   当然我不清楚自己是为那个因为不明原因坠楼瘫痪的名字抱歉,还是为阮虞认识她,又认识了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我抱歉。这种歉意在刚才被突然袭击的怒气消散后又悄悄冒上来。   我觉得我已经在福利院见了足够多的人,这里像个破了洞的水缸,永远有走出和走进的人。即使都只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我也没见过多么相似的两张脸,更想象不到阮虞的处境。   想到这我又屏住呼吸,凝神听外面的动静。阮虞出去有一会儿了,我没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她应该还在客厅。   我也忍不住想还没回家的顾依。   她应该还在和阮阿姨吃饭——那个和颜悦色、瞧不出年纪的阮阿姨,也是刚才阮虞口中会让她自己面对黑暗的阮阿姨。很奇怪,想到她可能会对年幼的阮虞说出自己呆着之类的话,我又觉得脑海里的面容陌生了点。   顾依叮嘱我不要过问阮虞的过去,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这件事吗?阮虞说过顾依也和应怀慕长得相像,难道她也会对顾依有同样的敌意?   总归想到这件事睡不着,既然阮虞不经同意就来打扰我的睡眠,我也不打算自己在这儿冥思苦想,留她在外边惬意。   我下了床,拉开卧室门。   阮虞自然没走,我没想到她正举着我刚摆上电视柜的相框打量,里面是寻文赠我的一张大头贴。   “幼稚。”她不留情地批评。   这是我玩娃娃机夹到公仔后的庆功照。   我快步走过去,抽回照片,留她手停在半空,“玩娃娃不幼稚,因为自己的原因迁怒别人才幼稚。”   阮虞油盐不进,“随你怎么想。”   我问她:“你跟顾依提过这件事吗?”   她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我:“你姐可比你有分寸感得多。”   为了征求她的意见,我才三番五次询问,哪知她倒打一耙。   我皱眉:“你有病吧?”   “对啊,”阮虞一脸理所应当,“刚知道?”   这副模样让我很为难,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问及喜好就答非所问,骂她又一脸敷衍地应下来。   我是经常放弃的人,今天反复多次只因为顾依时常提到阮阿姨的恩惠,连带着我自己也觉得仿佛承了阮虞的情,毕竟顾依也表达了若非有熟人陪同,并不放心我独自转入陌生学校的担忧。   我闭嘴不语的模样又不知为何逗乐了阮虞,她举起手,作投降状:“好了小呆子,到此为止。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妈和你姐。”   她的要求正中我意。我隐约觉得我自己,或者应怀慕,让阮虞突然变得情绪失控这件事与阮沛宁脱不了干系。同样,生平第一次,我想在顾依面前保留一点秘密。   但我不想就这么顺着她,“凭什么?” ↑返回顶部↑ 第13章 13.报复(1 / 2)   阮虞蓦地抖了下,挣开我。   柔软的耳垂擦过我的门齿,不明所以的,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有些留恋这个触感。   我抬眼望去,阮虞已经退后半步,捂着半边脸,皱着眉,脸色沉沉。但没能遮住的,从我咬住的地方,到整圈透光的耳廓,都泛起桃红。   我心底得意,又因为她的脸色有些不安,声音逐渐变小:“你不也……”   阮虞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胸口有些起伏,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想把她的手拉下来,说你不也脸红了。刚伸过去,就被阮虞一把捏住。   她捏着我的手腕,用了力气,让我的掌心甚至因为血液阻滞有些酸胀。   手拿开后,遮住的脸确实已经通红,我试着甩开她的手,却被越捏越紧。   肩膀别着使不上劲,阮虞手上用力,又别了下我的腿,把我推到墙上抵住。   夏天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肩胛骨撞到硬物,疼得我正要倒吸口气,就听到阮虞的声音。   “报复心还挺强。”   不待我出言反驳,阮虞就压得更近了,仗着我使不上力,好整以暇地调整了箍住我手腕的姿势。   信口雌黄。   我确信阮虞正在报复我的小恶作剧。   温热的吐息喷到我颈侧,让那一侧连到肩膀的皮肤都收紧了。   我偏头躲开她灼灼的视线,好像探照灯,快让皮肤烧起来。   很烦……我此刻突然想起寻文来。   院里常有比我们年长一两岁的伙伴喜欢捏我的脸,好像我是什么解压玩具,一边捏一边笑嘻嘻地说好像剥了皮的鸡蛋。我不喜欢这个比喻,但也觉得如果就这样能哄姐姐们开心也不错。大家都极有分寸,知道我的耳朵不能碰,每次只是轻轻地用食指和拇指夹住脸颊揉两下。   寻文很看不惯这类行为,好几次试图阻止,又被我劝止了。我去找她,说不要不开心啦,让你捏捏,她只会撇撇嘴说笨蛋。   当然我也很喜欢把玩寻文的头发。寻文从两三年前开始蓄发,后来就留到中长,披在脑后,像绸缎一样。尤其阳光照射时,会映出像金属的光泽。我喜欢将指尖插进去,抬起手,等柔顺的发丝分成几股,享受丝丝缕缕的头发擦过指缝的感觉。   但没有哪个时候,哪个人,像现在这样的阮虞,只是盯着我,就让我觉得暴露在她面前的肌肤被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固定住,莫名煎熬。   偏偏我此时不想在阮虞面前露怯,只能咬紧牙转头,不去看已经把脸贴到我耳边的她。   我看向被关上的房门,突然想顾依会不会疑惑阮虞着急把我拉回房间做什么,然后来敲门,制止她。   阮虞说话了,嘴唇一开一合,不停擦过我耳朵。   “想你姐进来?”   所有熟悉的伙伴都知道,我的耳朵不能碰。就和有些人怕痒,而怕痒的地方各异一样,我只是不太受得了有东西碰到我耳边的皮肤,那里好像遍布了许多探测器,一旦接受到警报,就会让我的半侧身体酥麻,一直到鼻翼两侧,让我有点想哭。   阮虞真地很讨厌,我觉得眼眶下侧有些痒。   她得空的手摸上来,捂住我的嘴,顺便把我的头固定住,让我转动不了。   耳侧传来一种陌生的、温热的触感,没待我反应过来,又变成一种尖锐的、被两个硬物夹住的痛感。因为脸侧烫得出奇,我起初还没有意识到这是阮虞在慢吞吞地复刻,直到柔软的舌尖刮过我的耳廓。   眼睛像被空气刺了一下,我感到眼眶湿了,瑟缩着拼命躲开,“对不起……我错了……放开我……” ↑返回顶部↑ 第14章 14.照顾(1 / 3)   我一时想起很多事。   阮虞咬得用力,嘴唇的触感却不明显,像四五月的荔枝。   对于三岁前的模糊记忆,我能想起的只有自己还站不稳妥的时候,晚上被妈妈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然后她会低头贴下来,亲我一下,哄我入睡。但这记忆实在久远,久远到我已经想不清那时仰头看见的面容,只依稀记得昏黄的灯光,和耳边的童谣。   后来是夸奖和鼓励我的顾依,有时她会拍拍我的脸,然后亲下我额头。   这种基于宽慰、安抚的亲吻好像只能出现在大人和小孩之间,否则寻文也不会在两年前躲开我的突然靠近,又结结巴巴地问你要做什么。   那天她刚在元旦晚会出演完公主,穿了袭不那么合身的白纱裙,脸上还贴着发光的亮片,我突然想试试亲她一口会不会召唤出南瓜马车和水晶鞋。   我眨眨眼。   寻文手在身侧握了握,又提起一点拖到地上的裙摆,“不可以这样亲别人。”   她小声说完,似又怕我不答应,非要竖起小指,让我发誓。   我追问了很久,隐约明白了接吻是应该发生在大人之间的、一种基于爱慕的行为——总之是离当下的我们很远的东西。   那么阮虞在干什么?   她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泄愤一样叼着我的下唇撕咬,拉扯得那块像触电一样发麻。   我这样算是背弃了和寻文的誓言吗?在我们分开后仅两天。   阮虞咬了会儿,好像累了,松开口,凉凉地看了我一眼,又把头埋在我颈侧休息。   离她的领口那么近,我才嗅到陌生的香味。   我屏住呼吸,不想吸入太多。   不想再花更多精力理解身旁阴晴莫测的人,也因为突然想到寻文,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被身上毫不留情的人压着,更堵得慌。   阮虞的呼吸有些急,又似乎刻意压着,胸膛起伏得很快。   我推了推她,“报复够了就起来。”   阮虞屈肘,在我旁边侧躺起来,笑得莫名其妙,“报复。”   我原想斥她,不巧瞥见她头发从一侧滑落,突然觉得像被细软的发丝搔了下,有些心慌,移开眼看向天花板。   阮虞又得寸进尺地凑过来,捏住我下巴。   “瞪我?”   “不可以?”   我直视回去,才发现她此时眼尾弯着,显得促狭。   正要打断,阮虞又松了手,顺着我喉咙下滑,挑开本就宽松的圆形领口,“都红透了。”   她屈起指甲刮了刮,“这么敏感啊?”   我拢住胸口,挥开她作乱的手指,“今天很热。”   “是吗,”阮虞点点头,“刚才上楼也是,还以为你见到我就腿软了。”   “放什么……” ↑返回顶部↑ 第15章 15.喜好(1 / 3)   后来再想起这件插曲,我都会惊讶自己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学会了伪装,即使还不熟练。   我坐在床边,感觉吊在空中的小腿有点酸,心想可能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听见和说出的话,变成一个个秘密,在体内下潜,让整个人变得沉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顾依熟悉的脸看起来有点落寞。   我怎么会这样呢,心底嫌弃阮虞随口胡诌的话,又立马扑进顾依怀里,说因为刚刚在四楼撞到了墙,脑后有点疼。   现在顾依已经不能把我整个横抱起来了,所以只是让我斜靠着她,一手托住我的头,用指腹轻轻按摩头皮。   见我的确不再有入睡的打算,顾依提出带我去逛街。   她大概以为送我回家是阮虞的意思,我没反驳。   “买点新衣服,”顾依量了下我的肩膀,“去年长得这么快吗?”   在福利院里,我和寻文的身高是同龄人里最不起眼的,许多女生都在前两三年内猛长个头,比我们高出许多。   又因为我整日和寻文在一起,只感觉我俩的身高差始终是半个手掌——我可以平视她的鼻尖,倒没注意自己也偷偷长高了。   我站起身,抻了下勉强遮住脚踝的长裤,“真的欸……”   刚提着裤腰转了一圈,顾依又说:“还要买点文胸,不用穿小背心了。”   我知道顾依在说什么,有许多发育得更早的伙伴早就开始穿需要绕到背后系扣的文胸。   我也需要?   我问顾依:“你前天洗澡时发现的吗?”   顾依张了张口。   我继续问:“我不可以穿你的吗?”   说到此我也想起在澡堂更衣室见到大家换衣服的样子,有些女生胸前会积累更多脂肪,乳房也像硕果一样沉沉得往下坠,连大号的胸衣都承托不住。   顾依的唇又翕动了两下,话说得有些温吞:“小水……我们的尺寸暂时还有些区别,要给你在青春期发育时买更合适的型号。”   我刚想说好吧,又想起顾依每隔几月都会用软尺量我的肩宽腰围腿长,再带来合衬的新衣。   今年的顾依显然更忙,而我也长得更快,小步跑起来时,都能感到薄薄的一层棉布背心快要束缚不住抖起来的乳房,微微作痛。   我问她:“那你要检查尺寸吗?”   顾依连忙摇头,一边拉住我准备撩起睡裙的手,“不用。”   那想必是之前在旅馆洗澡时已经了解了。   我转了下眼睛,不知怎么因为顾依的回绝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我喜欢前天晚上脱光衣服时,顾依一瞬间怔愣的神色。   她的眼睛很亮,像在看什么珍宝。我蹲坐在浴缸里,却因为那样的眼神觉得自己正被捧在手心。   我拉着顾依的手,摇了两下,“姐姐是什么尺寸?”   其实清晨早起锻炼的顾依穿了套修身的衣服,黑色的上衣很短,在起身后遮不住腰。只是当时我正在思考这个奇怪的锻炼动作,没太注意余光里运动服勾勒出的曲线。   起伏显然较我更大,划出俏丽的半圆。   我想了想照镜子时看见的自己,估摸着要是穿同样的衣服,大约只能有隐约可见的弧度。 ↑返回顶部↑ 第16章 16.冒犯(1 / 3)   顾依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   她抽回手,拍拍身侧,“坐上来。”   我知道,这是要同我好好谈谈的意思。   顾依抿着嘴,像酝酿了许多话。   她这样的踌躇,却不知怎么让我想起前天晚上的梦。我有种预感,好像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新鲜变化,都和那个字相关。   虽然福利院里开设了性启蒙教育课程,但这些黑白的方块字和花花绿绿的插画都只会大大方方地落在书本上,在现实生活里只是潜藏着的鬼影。   但我不知道,我能问谁呢?   我不舍得放开顾依的手,又抓回来握着,坐到她旁边。   顾依小指动了下,由我去了,很是小心地开口:“这样的……接触,有旁人对你做过吗?好好想。”   我原想一口回答没有,但顾依加了末后三字,显得此事极为严肃,我便当真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筛了遍这几年相熟的人。   “没有,有些人非要拉我玩,都被寻文打发了,除了……姜祺。”   顾依应该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问道:“谁?”   姜祺只是偶尔来院里的志愿者。虽然同别人相比,她做的事并不多,却也成为大家最期待的来客,因为每次都会带来许多零食。   从成箱的奶茶,到曲奇和甜甜圈,都是食堂不常提供的东西。   有次我舍不得一口吃完裹着枫糖的甜甜圈,在食堂小口抿开时,被准备离开的姜祺看见了。   她对我笑:“不够吗,那边还有。”   我一边舔嘴里的糖霜,一边打量这个不常来的漂亮姐姐,想象她转一圈后手上就会多出一个装满小食的野餐盒。   我盯着她看了会儿,姜祺也不动,就背手站着,直到身边人催促。   离开前,她对我说,下次给你带蛋糕。   我并未往心里去。誓言只在熟悉的人之间才有分量,我已经习惯了这些只会来一两次,却总爱许下各种诺言的人很快消失,不再出现。   在我已经快要淡忘时,姜祺又来了。   这次她还像上次一样,让人捎了很多奶茶和几箱牛角面包。   我四下张望,寻文不在,大概去音乐教室练歌了。   姜祺注意到我,招了招手,“还记得我吗?”   其实我早瞥见她背在身后的手提了个纸盒,十分好奇。但被主动问起,我才发现自己记不住她的名字,哪怕经常听伙伴们提起。   我挑了个很稳妥的称呼:“姐姐。”   她挑挑眉,示意我一同走出活动室,提起盒子晃了晃,“蛋糕。”   我哇了一声,问:“给我的吗?”   她撕开封口,“尝尝。”   我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大方一点,问要不要分给别的伙伴,或者说我想留着给最好的朋友分享。 ↑返回顶部↑ 第17章 17.界限(1 / 2)   我一定是让顾依为难了。她的坐姿很不自然,身体前倾,背脊挺着,好像想随时逃离,却还是保持刚才的朝向,嘴唇无声动了动。   半晌,她才吐出几个字:“小水,我们是亲人,有很多事不可以。”   从顾依口中听到“不可以”三字给我的冲击可不小。   虽然那一刻,顾依的语气依然柔和,讲到后半句又垂下眼睛,好像并没有打算说给我听,只是自言自语。我却突然觉得有根细细的线,一直连在我们中间的,正被什么切割。   我皱眉:“哪些事?”   这世上有那么多不可以做的事,也有更多被允许的事,还能有哪些连与旁人都可以做,却不能发生在亲人之间呢。   我追问:“是违法的事吗?”   顾依端水润了下口舌,才缓缓道:“不……不一定违法,也不一定只是在亲人之间。小水,你在读书时,有听老师说过尊师重教吗?”   我点头,隐约预感到顾依将要说什么。那些让我最头疼的,像一层膜一样隔在人与人之间的东西。   果不其然,顾依继续说:“司法是维系秩序的最末手段,在那之上,还有被我们称为伦理纲常的东西……想象一下,如果你们班上的人都不再准时到校上下课,随时对所有老师同学破口大骂。”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晓顾依在说什么,也相信自己在能理解的范围内尽力遵守了,却不懂这和今天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顾依补充:“我们刚刚讲过的亲密行为,就是不能发生在亲人之间的。”   我想起生物老师讲的,问道:“因为近亲繁育的后代更容易出现先天疾病和缺陷吗?”   “这是一个原因,”顾依点头,“还有,乱……这样的行为通常伴随着权力不对等和压迫,违背了家庭角色规范。”   我脑袋很晕,“伴随着什么?”   顾依张张口,换了种解释:“比如,小水,我比你年长,又主要承担照顾你的任务,所以你对我有依赖是正常的。有时候,你可能分不清这种对照料者的依恋和因为青春期变化产生的情感……”   我想打断她,说我可以,我不会对姆妈和李老师有同样的想法。但顾依的措辞十分谨慎,我打算等她说完。   她接着说:“对年幼的人来说,产生混淆是很正常的。但作为长辈,或者有更多社会经验的人,不能利用这样的情感来……诱哄,甚至侵犯对方,而应该及时教导,帮助对方认清二者的关系。”   顾依显然颇矜持地把自己放在了后者的位置。   我花了一会儿时间梳理所谓“不可以”的逻辑,决定先确定一点:“那先不管这个,第一个原因,对我们来说不适用吧?”   顾依睁了下眼,“什么第一个?”   “近亲繁育啊。”我提醒她,“我们是姐妹,没办法怀孕。”   “不是……”顾依的脸可疑地红了,讲话也有些打结,“这不是重点。”   她似乎有些底气不足,也没把模棱两可的“亲密行为”说清楚。到底哪些是可以,哪些不可以呢?像我和伙伴们一样的捏捏脸拍拍肩,或者像跟阮虞一样嘴对嘴,或者都脱掉衣服,在洗澡时帮对方涂沐浴乳?或者……   我觉得我的脸突然有点烫。   哪怕书上对于这类关系的描写仍不涉及女性和女性,我却隐约觉得两具这样的躯体在一起有更多可以做的事,我不知道的。   我想起前天的梦。我知道自己靠夹腿获得快感的行为是自慰的一种——很陌生又新奇的体验,但到现在想起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悄悄期待梦里不停远离我的人多做点什么。   这些仍笼罩在雾里的事就是被顾依禁止的吗?   我吸了口气,决定就顾依显然更担心的第二个问题,替自己正名:“而且我也可以分清。”   顾依今天真地不太清明,又“啊”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18章 18.新游戏(1 / 2)   大概心中抱着这样那样的念头,势要与刚才不那么愉快的接触做个对比,这次我品尝得格外仔细。   没有了阮虞那样近乎啃咬的折磨,顾依几乎呆在原处,一动不动地,任由我轻轻舔过她的唇珠。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因为离得那么近,可以体察到平时不能注意到的地方。比如顾依的呼吸放得格外轻,我几乎能感受到几厘米外的肌肤热度,却没听到明显的喘息。   但是很奇怪,在平时被顾依抱住,或者亲额头时,我只会觉得她像在我面前撑开了一片伞,能让我躲进去。唯有这样接吻时,我们才像心灵相通,似乎不必多说什么,就能从唇齿间的颤抖感受彼此的情绪。   过了几秒,顾依才扶住我的腰,一手绕到背后拍了拍。   她的动作迟缓,但仍带着安抚意味,退后一点,小声问我:“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吗?”   哪怕不能告诉她阮虞半真半假的话,我总能表达不满吧。   我想到这里,话说出口还是拐了弯:“阮虞说你打算让我出国。”   但她一撤离,我立即就注意到了,同我一样薄薄的唇显得丰润了许多,随后不知怎么想到,或许人的嘴唇在某种程度上也类似粉刷匠的刷子,也能让经历过的地方覆上一层艳色?   我偷偷用余光扫视眼前衣襟被我握得有些凌乱的顾依,发现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白皙,只是那片桃色好像羞于见人,一直漫到脖颈,再往后,往下,藏到我看不到的地方了。   这样的发现让我有点坐立不安。   急于把责任甩给阮虞,我继续道:“她还让我不要过问……说这都是大人的决定。大人总是对的。”   顾依倒有些愕然,从她的脸色看来,的确还没有让我知道的打算,顿了会儿才答道:“只是初步想法,还没有定论。阮阿姨和我都觉得可以让你先在国际部适应一下。”   我没法把所谓英文授课的国际部和出国留学联系起来,只能问她:“适应离开你独立生活吗?”   从之前吃饭时听来的只言片语,到阮虞不冷不热的描述,无论如何,国际部这个地方在我看来都是不有趣的地方。在福利院生活时,我有寻文。有那么一两天,我以为我又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拥有完整的顾依。   虽然直到刚才,想到这个决定可能会让我们分开,我都有一丝难过,但不得不承认,阮虞略有刺耳的话是事实,我好像真地会给顾依带来很多麻烦。   是以问完这句话,我也并没有多么不忿,如果牺牲一点点我的开心,能够换来更多属于顾依自己的空间,我想我是乐意的。   是以我也不太明白顾依突然的慌乱。   她急忙拉过我的手,一字一句说道:“不是这样,小水。”   我其实有预感顾依会说什么,而我完全相信她所说的。我知道自己有那么一点特殊,因为身体和心理,是对照料者更重的负累。只是顾依好像一直拒绝这样的表述,也不想让我认识到。   大概我没什么表情变化,顾依的喉咙动了动,改为搂住我的姿势,结结巴巴地说:“只是因为……我和阮阿姨都觉得,不是,我们一起收集了许多学校的资料,觉得留学环境会提供更高的包容性,可以让你生活得更舒适,结交更多朋友……而且更适合你这样在竞赛方面有特长的学生……”   “哦,”我应了声,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你们都觉得我出国后会过得更好?”   顾依很谨慎,睁大眼盯着我,小心翼翼地答道:“理论上来说。”   我想问怎么会呢,哪怕我能认识成千上万个新朋友。但是有多少个新朋友迭加在一起可以比得上一个顾依?   可是她的眼睛那么亮,我望进去,觉得自己像望着一轮弯月。   我收回顾虑,说:“好吧,我也想试试。”   在提出逛街却不知如何转向奇奇怪怪的话题后,把购买新衣的事项推迟到第二天的顾依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留我独自躺在床上,一头雾水。   刚下床的她穿错了拖鞋,又扭反了门把手,还差点一头撞上门框。   以我有限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回避无非出于以下三种原因:一是畏惧,二是害羞,三是心虚。   第一点怎么可能呢。 ↑返回顶部↑ 第19章 19.冲浪(1 / 2)   等待开学的日子过得很快,每天都是学英语、记单词,以及预习将要参加的课程。这也是顾依的暑假。从一些断断续续的通话中我猜测,她推掉了大部分灵活的拍摄工作,但仍在参加实验室的科研项目,暂不算太忙。   顾依替我添置了许多新衣,还有智能手机。   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拨打福利院的电话,联系寻文。   不凑巧的是,前几天拨到对外办公室,得到的答复都是暂时不在。后来顾依转了几层关系,联系到生活老师,才知道她去竟然参加了歌唱节目海选。   让顾依开了外放,我才听到那边老师讲话:“她一个小孩肯定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嘛,但说来也怪,小文以前很拒绝这个,这么多年了,又求我联系好多年前来过的那个钢琴老师……好在人家电话没变。”   她提的这个钢琴老师,我也有点印象。福利院每年有两三次公益演出,时间人员都不固定,会邀请艺人明星来唱歌跳舞,然后让一些好看的孩子站在一起拍照。是很好玩的活动,因为可以看见只在电视里出现的人。   那个钢琴老师是跟着一个乐团来的,作为各种合奏的补充,福利院也安排了一些节目。都排练过许多次,确保不会出错。   寻文照例有独唱。结束后我听见那个老师问她,有没有学声乐的打算。   寻文在舞台上拒绝了。但她当晚就跟我表达了自己的犹豫,说什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靠这个当饭碗。   彼时我对此还没什么理解,潜意识里觉得顾依会替我解决问题,因而也不太明白寻文的忧虑。后来这位老师又来过几次,每次都会找到寻文,指点我听不懂的技巧,例如怎样练习呼吸和控制发声部位。   电话那头的老师还在讲话,可惜寻文错过了更早的机会。她觉得只要寻文当时点了头,就一定能马上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坐数钞票。   顾依笑了声:“人家愿意现在提供机会,说明仍珍惜寻文的才能。我反而觉得等待是对的,进入演艺圈,心性不成熟怎么行呢。”   我趴在旁边,心道原来顾依也跟我一样认可寻文。虽然有些时候,比如替我出头和我将要离开的时候,寻文仍有些情绪化,但我一直觉得,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是比同龄人更可靠的小大人。   那边立即附和说道“也是,也是”,将要挂断,我赶紧戳了戳顾依,提醒她要联系方式。   顾依点头,让我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下号码。   1、3、7……   我写完又对着通讯录默念了一遍,仍然为一串数字就能让我随时和寻文说话这件事惊叹不已。   科技能不能再发展快一点呢,让我随时见到心里正想的人?   仿佛为了给跃跃欲试的我泼一盆冷水,拨打后,还是只有忙音。   顾依已经结束了通话,见我盯着只有“嘟嘟”声响的手机听筒皱眉,揉了下我的头。“过两天再试吧,方老师不是说了吗,寻文也刚办完手续,要准备海选报名和比赛的话,现在应该正忙。”   我当时有些失望,但没想不到两天,就了解到了寻文的动向。   起因是手机上的新闻应用推送了一则通知,关于同款节目。标题旁的缩略图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我不知怎么觉得占据版面中心的身影和之前天天在一起的人特别相似。   我点开正文里的视频,逐帧拉着进度条,看完了这段模糊的海选现场。   其实也不能算是现场,毕竟只是段一堆人在空地排队的短视频,半数人带着头戴耳机闷声练歌,另外的多是三两成群,聚在一起。   摇摇晃晃的镜头从场地尽头的演播室一直转到队伍末尾,又折回来,最后聚焦在抱着双臂,独自靠着栏杆的寻文身上。   拍摄的人手抖了抖,然后摆正了,又把画面放大到只能框住寻文一人。   起初寻文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拍摄,只是斜倚着身后栏杆发呆,留给镜头一个侧脸。镜头拉近后,她好像听到身旁的人在说什么,回头和后面的两个女生说了几句话,才转身看向镜头。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我盯着最后一帧画面发了会儿呆,想到距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之前我们还没有分开过那么久。虽然到达北京,住进新家后,每天都和顾依在一起,但我仍然时不时想起寻文。有时是在吃饭的时候,想象今天福利院食堂的菜品,想象寻文今天有没有抢到队伍前列,是不是一个人坐,是不是坐在角落。我也在几次入睡前,想起她常哼的歌。   视频里的寻文还是穿着我最喜欢的白色长裙,快垂到脚踝。这通常是为节日和庆典保留的服饰,因为不便运动,也容易被调皮的朋友拽住捉弄。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她,每次看到都觉得好像一块丝绒蛋糕。 ↑返回顶部↑ 第20章 20.开门(1 / 3)   顾依神色未变,看了眼屏幕,“嗯……你找到了?很多评论只是表达一下喜爱罢了,不用在意。”   我有些将信将疑,仍然觉得这样的称呼该是慎重对待的东西。   顾依看起来是真地不在意,催我联系阮虞,“因为上次见面后决定让你和阮虞一起住,阮阿姨又重新租了间三室的屋子,一间书房留来用作阮虞的画室。今天起可以把开学要用到的行李搬过去,阮虞前几天刚整理完自己的房间,你打电话问她要下密码。”   我环视了一圈卧室,问她:“要带很多东西吗?”   顾依摇头:“课本和衣服就行,不用全带,周末还要回家。对了,阮虞前几天说已经把你卧室的床铺好了,待会儿谢谢人家。”   上次初见面后,我没再联系过阮虞,只应顾依要求存了号码,眼下只能不情不愿地拨出第一通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   不知道阮虞在干什么,周围闹腾腾的,很嘈杂。过了两秒,我才说:“我是顾水,顾依让我找你要密码……”   “四个零。”阮虞打断我,然后挂了。   我捏着手机,还没想好怎么说谢谢你,就听见代表通话结束的嘟嘟声。   刚拿下来,又看见阮虞补发了一条短信:别进我房间。   有病,谁稀罕进她房间。   几米外,顾依看着我。   我张张嘴:“她好像在忙。”   我们家到新公寓的车程大约四十分钟。   高耸入云的楼杵在一个十字路口,右侧空地被围了起来,尘土飞扬,还在施工中。   来的路上顾依接了通电话,说最近参与的研究项目被人举报学术不端,不得不临时赶回学校。   她说话时看起来也焦头烂额,一手揉着太阳穴。   顾依把两个行李箱拖进门后就打算要离开,嘱托我说:“开着门那间应该就是你的卧室,自己把衣服收拾下好吗?我晚点来接你。”   我点头,看着来不及喝口水的顾依又急匆匆地下楼了。   这间公寓比我和顾依租的小屋要敞亮得多,在四十多层,因为在拐角,拥有一个可以看到两江交汇的L型阳台。   两件沙发也是新的,塑料膜拆了一半。我坐在没拆的那个上面发呆,想着刚进公寓大堂还有礼宾迎接,替我们开门,问要不要帮忙提行李。   为什么有人的职业会是专程站在门口,对人说你好?   顾依的画室是个有玻璃滑门的房间,还是空的,堆了几个皮箱子。   我站在外面打量了会儿,没看出来有什么画作或半成品露在外面,略有些失望地转身了,去向我的卧室。   鬼使神差的,我又扭头看了下隔壁那扇关着的门。   我的卧室比预想的大得多。   一张宽大的床处在中央——感觉有三张宿舍床铺那么宽。靠左的墙内是柜门顶到天花板的衣柜,我拉开看了下,怀疑这里面也能放下一张床。   此外,右边还有个垫高一阶的阳台,地上铺了张长绒地毯,上面放着像布袋一样蓬松的小沙发。   即使没有人在身边,我也忍不住吐了吐舌,感觉心底对阮虞的莫名情绪甚至有些动摇:谁能拒绝这样的房间呢! ↑返回顶部↑ 第21章 21.紧张(1 / 3)   我回敬道:“不然呢?”   阮虞挤开我往里走,把提包往沙发上一扔,“大堂和电梯都要刷卡,你锁门是在防什么?”   又瞥了眼垃圾桶,问道:“买的东西呢?”   我不知道阮虞什么意思,问我要洗漱用品,难不成还打算在这住一晚。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合上眼再睁开,我就能等到顾依来接我。   我说:“要不你回家吧。”   她不知为何看起来精神很足,坐上沙发就开始扯塑料膜,嗤笑一声道:“顾水,麻烦你搞清楚,这间公寓注册的租户是我,钱是我付的,东西也都是我买的,你叫我回家?”   虽然突然见到阮虞有点心烦意乱,但我本意不是逐人,只是一来不想提前跟她一起在这儿过夜,二来觉得这里本就没添置什么东西,请她回家大概更顺阮虞心意,没想到她口不饶人。   我喉咙哽了哽,又不想解释这些,只能盯着她。   好在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睨了我一眼,没有追究的意思,又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退后一步:“你干嘛?”   她把我逼到玄关角落,才继续说:“我干嘛?我还想问你要干嘛,短信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的。   我问:“什么短信?”   阮虞捏住我下巴:“装傻?骂人还不承认。”   又是这样令人不自在的距离。   我皱眉,嗅到似有若无的香气,突然明白了她在问什么,一把推开,“说的就是你……真是……不要脸……给人用自己用过的东西……”   阮虞先是愣住,扫了眼我的房间,听我讲完,想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顾水,你还挺幽默的。”   她好像明白了我在说什么,又挂上熟悉的、要捉弄人的恶劣表情,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撑在我两边墙壁上。   我被她的脸皮惊呆了,一时忘了躲开,任阮虞俯身,仗着身高差距,刻意把敞开的领口露在我面前。   她在我耳边一字一句道:“这么熟悉我的味道啊?”   我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是气的,不知道阮虞怎么有脸把这种事歪曲成这样奇怪的说法,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纠葛。   我说不出话:“你……”   “我,”阮虞歪头,“我什么?你脸红什么?”   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我吐出一口气,要伸手推她,被阮虞一把握住,“几颗洗衣凝珠就能让你气成这样?”   什么有的没的。   我不服输地同她对视,阮虞这才露出胜利后的满意眼神,解释道:“你在怀疑什么,觉得我给你用自己的东西?一点增香剂罢了。”   她又上下打量我一番,非要让我不痛快:“再说了,真用了又能怎样?亲都亲过了。” ↑返回顶部↑ 第22章 22.蛇(1 / 3)   其实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很自然的,我没有跟异性往来的经历,更没有这个打算。他们于我就像路边的电线杆,只是杵在那儿,不会有任何交集。   在了解“同性恋”这个概念时,我也没有想过跟自己的联系——就像作为一条鱼,在身边只有水的时候,不会特意思考自己是否需要空气。   心底有一个字呼之欲出,但是阮虞的神色让我觉得莫名危险。   我顿了下,绕过她走到床另一边,小声说:“不是……”   阮虞的视线黏着我。   我被她看得心慌,把枕头朝自己拖了点,关上灯,“我要睡觉了。”   她没说话,我摸黑上了床,缩到一边,觉得心脏跳得厉害。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我已经很久不说谎了。   好像为了证明我的担忧,阮虞在背后轻笑了一声,“哦。”   这个字伴着掀开被子和上床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因而我也没听清她用了怎样的语气。   随着逐渐靠近的热度和呼吸,我开始发抖。   阮虞贴上来,揽住我的腰,一手撩开我耳边的头发,说道:“真的吗?我检查一下。”   她的手很灵巧地从我睡裙底部探进来,摸到后腰刮了刮。   我觉得那里像被咬了口,忍不住闷哼一声,反手捉住她的手腕。   我问她:“你手上贴的是什么?”   阮虞的声音有点哑,含含糊糊的:“不是贴的。”   下一秒,一节修长的小臂横到我眼前。   阮虞很用力地,把我拽进她怀里,让我靠着她颈窝。   我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上了,不知是因为这样炽热的温度,还是眼前陡然放大的图样。   大约我受惊的样子取悦了身后的人,她颇满意地在我眼前转动手腕,更好地展示出上面朱红色的动物。   阮虞说:“好看吗,是蛇。”   我挣了两下,说:“不好看。”   因为刚才的动作,我能感到睡裙已经皱至大部分卷起到腰部以上。   阮虞也是,我不小心踢到了她的脚踝。   凉凉的。   阮虞顿了顿,收回手,重新抚上我的腰,“顾依没教过你不要说谎?”   她这样动作,我忍不住想起刚才所见的小蛇,蜷起身子,很小心地蛰伏在手腕上,要随时展露尖牙。   我仰起头,想叫她停止,却觉得喉咙间有莫名的压力,发不出声音。   阮虞的鼻息喷到我的后颈处,“还要嘴硬?” ↑返回顶部↑ 第23章 23.想或不想(1 / 3)   显然,阮虞的迟疑较我而言,微不足道。   我时常想起初见那天,看起来不苟言笑的阮虞,惜字如金的阮虞,在我家楼下挽起袖子,抱着双臂打量陈旧的集资楼。   我怎么会想到,一个多月后,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躺在一张床上呢。   这样近的距离,我因为受不住被她拢住乳房揉捏的酥痒,只是揪住床单,想要往侧边躲一躲,就偏头撞上喘着热气的唇。   阮虞又用脸颊蹭我,放轻了一点手中的力度,“要逃哪里去?”   她似乎十分笃定我抽不出一丝力气,好整以暇地松开手,面朝着我坐起来。   只是仍跪坐在我大腿上,疼得我倒吸口气,怒目直视。   阮虞没躲开,对我露出不明意味的笑,慢悠悠地解开了扣子。   胸襟敞露,我眼前撞入一大片雪白肌肤。   因为她朝前倾着,锁骨凹陷,好像在引诱人顺着两条曲线,欣赏下边的浑圆。   很像动画片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我赶紧移开眼。   阮虞笑了声,“躲什么?给你摸回来。”   我听罢,手指下意识勾了下,又觉得她的话不怀好意,指定有诈。   再说……这种事……是可以你来我往就偿还得清的吗?   我带着狐疑看向她。   阮虞看样子没空体察这些忧思,撩起我的睡裙就要继续往上推。   我试图阻止她:“都到肚皮了……不要往上,会着凉。”   但她怎么可能听得进,直把衣摆推到我的锁骨。   布料碰到下巴,有点痒,我伸手要拉开,被阮虞握住。   她另一只手闲得在我肚子上划了两圈,点评道:“好瘦。”   我说:“我又不能运动……”   她好像在等我说这句话,挑眉,拉过我的手,按到自己小腹上。   我撇嘴,知道她想炫耀什么,跟顾依一样的,两条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没有刚才那样剑拔弩张的氛围,这样很和善地,褪掉自己的衣服,鼓励我把刚才经受的还回去。   好烦……   我没法不想起顾依的话,和顾依的担忧,这样快地应验了。可我不确定我想不想要拒绝,为什么在被阮虞欺负的时候,我一边忍不住骂她,一边又偷偷期盼她不要停止呢?好像再慢一秒,身体里的火就会被浇熄。   就像现在,她只是这样任衣服从两边肩膀滑落下来,我就想要扯掉,想要靠得再近一点。   我应该等等吗,等到大人一样的心智成熟,等到书上描述的两情相悦,等到我的十八岁?   我深吸口气,在阮虞看见我视死如归的表情快忍不住之前,扶住她的腰。   她还是没忍住,捂住嘴,笑得发抖:“小色鬼,眼睛都看直了。” ↑返回顶部↑ 第24章 24.细雨(1 / 3)   让人昏惑的两个字。   没有办法不把注意力放在最后那个字……这是基于什么,是我们之间存在的东西吗?   从阮虞口中听见这样轻的问话,我立即就能想到耳边闭着眼的人。她的鼻尖靠着我的耳根,眼睫抖动着,蹭过耳廓,随着这声既像叹息又像歌咏的问话,让我忍不住蜷起身子,想要试试看,是否所有人都觉得无比神圣的爱意,是可以靠一次又一次触碰加深的。   但是我不想要直接答应她。   阮虞大概为了显示诚意,没再追问。   只是舌尖很没耐性地,在我颈侧舔过,又开始下移。   我忍不住仰起头,看向天花板,觉得上面的吊顶摇摇欲坠。   ——是因为阮虞的舌头也在打转吗?   她没有离开我的胸口,在我发抖时笑了声。   我趁半瞬清醒,揪住她的衣角,“我不要告诉你我想不想。”   阮虞顿住,抬头看了我一眼。   只用余光扫了下,我立即别开眼去。不想看她头发凌乱,还搭着几缕在额前的样子。   是在我胸前趴着蹭乱的。   我说:“明明我都打算睡了,是你不依不挠……非要欺负我……”   阮虞敛了笑意,“顾水,你好好说话,不然今天都别想睡。”   我努力忽略她后半句有点暧昧不清的威胁,攀住她的双臂,又因为那里肌肉紧绷,握得心里发怵,赶紧松开。   我说:“你看,你就是这样蛮不讲理。”   阮虞这时已经半坐起身子,膝盖顶开我的双腿,“我可以更不讲理。”   我赶紧夹紧她的双腿,心一横,闭眼道:“我才不要说,我要你说。你承认是你自己更想,我就答应你。”   说完半晌,却没等到预想的任何反应。   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奇阮虞要做什么,没忍住睁开一点,却陡然见到面前放大的脸。   阮虞趁我要张口惊呼,把拇指伸进我的嘴里,压住我的舌。   下颌和舌根深处开始发酸,我感到那里积蓄了唾液,“唔唔”地要骂人。   她用力地按了下我的下唇,“我还以为要做什么,叽里咕噜,就这么想逞口舌之快?”   那里传来刺痛的痒意,阮虞不知是不是回忆起了之前的对话,敲了下我的牙齿,“我想不想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她把手拿开,端起我的小腿,架到自己身侧。   “好吧……既然你要听实话,”她慢悠悠地,用中指挑开我的内裤边,顺着边缘来回滑动,“我是很想。”   漂亮的笑称得上不要脸,“见到你第一面,就很想把你弄哭。”   我睁大眼睛:“你变态……”   她这样玩弄我的裤子,我觉得那条皮筋把腰腹越拴越紧了,像条锁链。 ↑返回顶部↑ 第25章 25.纸黏土(1 / 2)   “就说说?总得有所表示吧。”   我想起她对我做的,迟疑了下,攀住她的肩膀,舔了下她的耳朵。   这番动作让我心生忐忑,毕竟上次这样做时,阮虞的反应很强烈,不知因为生气还是反感。   好在这次她没有抗拒,只是在我耳边呵出更绵长的喘息,一手托着我的腰,一手探向我的胯骨,伸进内裤,缓缓往下褪。   我说不清自己的情绪,紧张,好奇,还有一点对未知的兴奋,闭着眼,任阮虞用手指摁住已经有些肿痛的阴蒂。   她在我因为更明显的刺激呻吟出声时,继续问道:“怎么这么好骗?有没有别人这样做过,我是不是第一个……”   我抓住她的衣服,“没有……只有你……你是坏人。”   阮虞笑起来,“我是坏人,但你很喜欢对不对?”   为了逼我回答,她用拇指分开合在一起的阴唇,顺着中间一直往下刮,还非要念叨让人面红耳赤的事实:“腿怎么把我的腰缠得这么紧,做出怕蛇的样子,明明自己才是小蛇。”   颠倒黑白。   但我没空反驳荤话,只腾得出心思感受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戳刺。   那里已经流出足够多的体液,我觉得被压住的下身都变得湿漉漉的,连阮虞这样轻柔的摩挲都能带起水声。   我正盯着她的胸口,不知折磨还要持续多久,突然被捏起下巴。   阮虞说:“看着我。”   我刚抬眼,就因为接下来的动作失神,不确定她更想要我看着她,还是感受她。   阮虞捧住我的脸,在腿心作乱的手很缓慢地,往里推了一个指节。   我屏住呼吸。   原来没有想象中那样平地登云的快感,但很明显的,在最空虚的地方,多出了不一样的触感,和另一人的温度。   阮虞看起来有些紧张,“会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勾上她的脖子,“继续。”   想要再多一点,不只是这样,想要彻底包裹住她,或者让她进入我。   她的动作温柔起来,试探着往里进,直到埋入整根中指,只留掌根覆在外面。   好像比我想象的……要更深,那里没有什么异物感,只有阮虞勾起手指,滑过一块地方时,整块小腹会更酸软一点。   想要她放弃突然的温吞,最好是毫不留情地揉搓那里。   我应着本能,往上抬了抬胯骨,在她的手指刮过那处敏感点时,没忍住哼了声。   阮虞搓了搓我的耳朵,“叫得像小猫一样,很舒服吗?”   本来很舒服的……但被她捏住耳朵,我突然觉得那侧身体像过电一般,有束麻意一直从耳边,穿过身体,和小腹里酸酸涨涨的地方接在一起。   我看向她,有点委屈:“才没有。”   阮虞不太相信的样子,毫无预兆地抽出手指,又往里一撞。   她的手指弯着,狠狠地蹭过敏感点,掌根压上阴蒂,恶劣地揉搓起来,“不舒服还把我的手咬这么紧?” ↑返回顶部↑ 第26章 26.偶遇(1 / 3)   睡眠真是很不公正的事。   昨晚我很快就入睡了,整晚都不太安稳,早上醒来也觉得胸口闷闷的,原来是阮虞的胳膊。她把手搭在我的身上,压得我腰酸背痛,自己却睡得很沉。   我发了会儿呆,不知要不要给顾依打电话,说自己睡过了补习课程,请她给老师道歉。   昨晚的我一定中了迷魂记,擅自做出逃课的决定。   犹豫许久还是直接给老师发了短信,我心里忐忑,传来的回复却很友善,说如果来得及,可以换到更晚的排期。   待我洗漱完毕,准备出门,阮虞也没打算下床。   她倒是醒了,看我一个人忙上忙下,很不真诚地问了句要不要送你过去,还没忘补充道:“穿高领,遮一下。”   昨天的她其实不怎么用力,我也没感觉到疼,但被捏过和咬过的地方还是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我问:“为什么要遮,你怕别人知道吗?”   阮虞盯着我,没回答。   我被她看得发毛,补充道:“那我不说就是了。”   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甚至今早起床觉得阖眼沉睡的阮虞也更顺眼了几分,因为她让我挺舒服的。   阮虞揉了下太阳穴,倒头继续睡了。   顾依替我报名的英语速成班每周开课三节,每次四小时,错过早班的我只能在中午打车过去,临时加入下午班。   中午的写字楼很拥挤,电梯里塞满了人,这让我很不舒服。这些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人携带着各式各样的味道,有刺鼻的香水,有发酸的汗臭,有公文包上腐朽陈旧的皮革味,还有油腻的便当。   这么多味道,混杂在只能挤下十几个人的电梯间内发酵。   教室在高层,我在几次人员进出后缩到了电梯角落,下一个踏进来的人不知为什么要往我这儿走,明明对角有更宽的空位。   下一秒,大腹便便的人被一个高挑的身影用包撞开了。   随着投下来的阴影,清新的气息把我罩住。   我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愣了下,“姜祺姐姐。”   姜祺看着我,很轻地笑了下,用口型说“他走啦”。   我往她身后瞧,那个陌生人被和姜祺一同进来的人推到了对角。   我和姜祺有一阵没见面了。她这几年,只在寒暑假期间来福利院。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我心神一动,问她:“你也来上课吗?”   她扶了下提包背带,抬手。   我知道这是要摸摸我的脸的意思,仰起头。   姜祺的手抬到一半突然顿住,看向我的领口,眉头蹙了一下。   我歪头表示不解,她犹疑了会儿,仍然用手指勾着我的下巴挠了挠。只是动作太轻了,让我觉得喉间发痒,于是追着她的手,蹭了两下。   姜祺答道:“我是来光华,不过不是上课。”   她又问我:“你的课马上开始吗?” ↑返回顶部↑ 第27章 27.意外(1 / 3)   可能因为没睡好,或者偶遇姜祺让我太兴奋,一下午我都有些躁动不安,迫不及待要尝尝她新学会的菜式。   陌生的外教注意到了,好几次问答都故意点我。   铃声一响我就提起包往外冲,留他在后面干瞪眼。   姜祺在一众家长里很显眼,是以走到她身旁的我也觉得有些飘飘然,竟然觉得周围人的目光也没那么让人不适了。   她问:“跟我回家?”   我点头,拿出手机,“我跟姐姐说一下。”   现在快饭点,顾依很快接了电话,“小水?”   我小声问:“你今天要回家吗?”   顾依轻叹口气,答道:“抱歉……这次的数据泄露被检定是人为,大家都在实验室待着,我也走不开。刚刚已经跟阮虞通过话,她说这几天可以照顾你,你还没接到她的电话吗?”   我嘴角一撇:“她估计在睡懒觉呢。”   姜祺很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又道:“也不用抱歉,我自己可以的。刚刚是想告诉你,我上课时遇到一个以前在院里认识的姐姐,她说要请我吃蛋糕。”   顾依沉默了会儿,问道:“以前认识,又在北京碰见?”   “你忘啦,我前几天才跟你提过的,姜祺。”   “她在你旁边吗?”   我对着姜祺眨眼。   姜祺笑笑,接过电话,“你好,是顾水姐姐吗?我是姜祺,也在嘉衡读书,寒暑假会去福利院做义工。我可以打个电话,让您记下号码。”   那边的顾依好像在叮嘱一些事,姜祺一会儿看向我,一会儿看向地面,不住地点头应着“是,没问题”,最后说道:“好的,我会在十点前送她回家,需要联系她现在的室友吗?”   我抢答:“不需要。”   姜祺捏了下我的脸,“好,我现在通知她。”   还是用我的手机拨过去,阮虞很快接了,开口便吩咐道:“回来时取下外卖。”   我噎了下,“你自己吃外卖吧,我要去吃好的。”   阮虞狗嘴吐不出象牙,“吃好的?出门一趟就被拐了?”   我听不得她这样说姜祺,皱眉道:“你怎么内心这么阴暗。”   姜祺在旁边笑了声。   大概给阮虞听去了,语气突然变凉,“你身边有人?”   “关你什么事。”   “顾依托我照顾你后,你出事了,我怎么交待?”   我张大嘴,真想问她昨晚纠缠我时怎么不提顾依。   姜祺见我为难,拍拍我的肩,示意把手机递给她。 ↑返回顶部↑ 第28章 28.如愿(1 / 3)   姜祺很严谨,补充道:“她本来跟我同届,开学不久又因为意外休学了。”   她的语气低沉,好像知道内幕。   我当然好奇内幕,初见时阮虞不愿提起更多,但分明受影响很深。   我问:“你知道原因吗?”   “我不清楚,”姜祺正要输密码,我已经听到了门内小猫挠门的声音,“当时没有人在事发现场。”   “事发现场?”   我又吃一惊,“原来坠楼发生在校内?”   她转过身,表情也很意外,“阮虞跟你说过?”   我摇头,“她只提了一句……很敷衍,我不知道别的。”   姜祺抿唇,拉开门才继续道:“顾水,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校内一度有很多流言。但这是阮虞的私事,我不能在背后嚼舌根。你现在是她室友,应该直接去问她本人。”   我想,阮虞才不会告诉我呢。   她好像知道我在腹诽什么,唤了声在脚边转圈的猫,又说:“阮虞不愿意重提很正常,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或者只想谈心,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当然知道这是不愉快的事,任谁的朋友这样坠楼瘫痪,都不会想谈及。但我没想过这件事在嘉衡人尽皆知。   不知道阮虞抱着怎样的心态返校。   我想起那天阮虞听我谈起寻文时放空的神态,心里紧了一下。   我问:“都是不好的流言吗?”   姜祺在对话时总是看着我,我这时抬头,才见她舒口气,答道:“不全是。阮虞在新生中的知名度一直挺高的,她……很受女生欢迎。出事之后,我身边的同学也多是惋惜和不解,好奇原因,没有谁落井下石。”   我将信将疑:“很受欢迎?”   不知为何,我眼前浮现出奇怪的画面,穿着校服的阮虞突然飘到空中,背后伸出翅膀,像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里转圈。   “所以她应该是很好相处的人。”姜祺似是为了说服自己,点了下头,“对你的关心和谨慎也是这样。”   她说完蹲下身,用手给久等不到抚摸后开始“嘤嘤”叫的猫顺毛。   我看着她的黑发,没有阮虞那样繁复精致的发式,很简朴地披在身后,衬出头顶小小的漩。   我问:“那你呢?”   从阮虞刚才的话来看,她分明也认识姜祺。   我不知为何想要换个称呼,“学姐应该也很受欢迎吧?”   姜祺把猫抱起来,送到我面前,突然有些羞涩,“我没有,大家找我都只是为了学业问题。”   她耳边有些粉,很快地转移了话题,“看看糯米,她很像你吧?”   我低头一看,哪里像。糯米是只异国短毛猫,像个小老太。   姜祺搂着猫抖了抖,一脸期待地看我。   我言不由衷:“是的。” ↑返回顶部↑ 第29章 29.提议(1 / 3)   我当然想去,我还想和顾依一起去。   姜祺问完,估计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又说得找朋友帮忙。公演票价便宜,但渠道和名额有限。   这是寻文在福利院之外的第一个舞台,我不想错过,于是反复保证道:“她唱歌真地很好听。”   姜祺显得很上心,不只是敷衍,当着我的面拨了通电话。   她只讲了三两句,说有朋友想要去现场。挂断后还对我说:“抱歉,只能请人尽力争取前排的票,节目热度太高了。”   我张张嘴,不知道怎样回报,“我都没有什么好给你的……”   “不用,”她笑笑,“有机会的话,介绍你朋友给我认识吧。”   接下来的话题很自然地变成我和寻文。   姜祺对福利院的日常很感兴趣,尤其平时的文娱活动。   这些时刻都是寻文的高光,听到姜祺问起我,我只能不好意思地承认道:“我没什么歌舞天赋的,不跑调就算好了。”   很奇怪的,我对姜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也不担心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没什么擅长之处。   她却总能发掘出很多细小的点   只听说些我在福利院和朋友玩闹的日常,也会说道:“那你对数字、秩序和规律很敏感是不是?这是很难得的抽象思维能力。”   这是顾依和老师们说过的,但她们都那么熟悉我,见过我上课和写作业。   她还说,率真是很优秀的品质。   这其实与我正苦恼的相悖。好像随着年龄增长,人总要学会伪装自己。   但姜祺说,很喜欢我这个样子。   “好的,”我对她说,“我记住了。”   三小时很快过去。   和姜祺交谈这件事本身好像比品尝她做的蛋糕更令人愉悦。   大概她通过猫眼看见了一步三回头的我,又开了门,把我送进电梯。   回家看到熟悉的铁门,我才记挂起阮虞的私事。   昨天跟她胡闹一晚后,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隔阂当真浅了许多。尽管阮虞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却突然有了重新提问的勇气。   拉开门,整屋的灯都亮着,宛如白昼。   阮虞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没抬,说道:“十点零三分。”   因为看姜祺追出来,我别住电梯门,又讲了许多话,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而且阮虞凭什么质问我,她又不是顾依。   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她又道:“你干脆睡她屋里得了。”   我有点遗憾:“今天不可以。”   沙发上的人移开手机,露出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我没意见,你现在下去。” ↑返回顶部↑ 第30章 30.认可(1 / 3)   虽然同样惊喜于姜祺的帮忙,但我更愿意麻烦阮虞一些。毕竟我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姜祺的,但托着顾依的关系,承阮虞的情让我更自在。   她立即抽回手机,“不想去了。”   这两天一来二回的,我好像有点摸清了阮虞说话的习惯。我不知道怎样形容,可能叫口是心非。   我胆子大起来,问道:“不想去怎么会准备门票,你就是想跟我一起吧?”   这样也没什么。寻文是要做大明星的人,日后还有更多舞台。我正好可以把姜祺介绍给顾依认识。   阮虞仍旧不作答,静静地看着我。是我意料中的。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她这样在意口头上的胜负?明明跟我一样,把不想要的和想要的直说出来,会让很多事都变得容易。   我说:“你开口不就好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啊。”   但是她这样沉默着,反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我是鬼迷心窍了,或者听姜祺也谈起她之前退学的事,有点心疼。   我盖住她的眼睛,小声吩咐:“叁秒钟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过了有那么四秒或五秒,总之远超过我心里默数的,阮虞终于推开我,“我要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发上,想着她急匆匆走回卧室的背影,不知道这人怎么能面不改色地问我要不要跟她做爱,却因为一起去参加公演的事红了耳朵。   收到了顾依的短信:“到家了吧?”   我回了对,下一秒,顾依的视频通话邀请就发送过来了。   我接起,看到顾依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现在快十点半,顾依看样子在一间会议室里,身旁还有两个小沙发,四周都是放满杂志的书架。会议室四周都是玻璃,外面全是来来往往的人。   我放大了她的脸。   不到两天,顾依已经有了淡淡的黑眼圈,眉眼间显得很疲惫。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送我出门时的衬衫,衣领有些皱。   见我接通,她还是笑着说:“快睡了吧,今天玩得怎么样?”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自己因为睡懒觉错过了上午的正课,而同一时间顾依正在学校里忙碌奔波。   我说:“我昨天没睡好……起晚了,所以下午才去光华。”   顾依好像很困乏,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用手撑着脸,“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会碰到姜祺?我后来跟福利院确认过,她确实是常去的志愿者。”   我补充道:“她还是我的学姐!刚刚阮虞也说她一直是嘉衡的学生会长,一直在一个什么名单里,总之很厉害。”   顾依听完笑了声,把屏幕拿得离自己近了点,“有多厉害?我听说她经常给你带自己做的小蛋糕是不是?”   原来这件事福利院的老师们都知道啊。   我小声解释:“也没有经常给我带吧……她每次来都会给大家准备零食的。”   顾依把手抬到摄像头前,很轻地对着我弹了下,“我运气不错,最早明天下午就能回家,要来接你吗?我看有个小馋猫要乐不思蜀了。”   我开心得快蹦起来,“不用,我可以去你学校等你!你昨晚没睡好吧,我来接你回家就好了。”   昨天顾依离开时,我就查过地图。她的学校不在从Aqua到家里的路上,需要绕一段路,但不算太远。   我补充道:“我看过路线了。而且,今天也是自己去的光华。” ↑返回顶部↑ 第31章 31.小朋友(1 / 3)   从很早以前——大约在爸妈离世后,到我们在很多大人的安排下辗转入住福利院之间,顾依就说过,她要成为医生。   在两年前,这个说辞变成了更准确的,从事医学相关行业。   高考结束,挑选专业的时候,顾依询问过我的意见,后来选择了在我看来最为高深莫测的药理学。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觉得顾依很容易受到旁人影响,好像镜子,被迫折射出周遭的每一面。那时她在医院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要搂着我说小水别怕。每抽泣一次,瘦削的身体就会令人心碎地抖动一次。   我不想再看见这样的顾依,却想尊重她学医的意愿,只能央求她选择了离病房最远的方向。   顾依没能确定离校时间,但我早早地出发了。   还是吵醒了阮虞,但不能怪我,她睡相太糟糕。能够躺下叁人的大床,非要把我挤到一边,胳膊和腿都缠在我身上。   不过她今天脾气不错,只是打着呵欠看向我,然后指了下自己的唇,“现在过来亲我下,我就不生气。”   但我看她不像已经生气的样子,所以吐了个舌就离开了。   北京的天同样亮得很早。   这样的早晨我经历过许多次,但没有哪次像现在,像每步都踏在云上,轻盈得快飘起来。   一路上我都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做,才能像个成熟的人。比如像顾依一样,每次都在等待我放学的时候,和校门口报刊亭的阿姨攀谈——然后摇头说这张封面上的人真不是我?或者只是背着手,站在树下,不要玩手机,不要东张西望。   但顾依的学校门口没有报刊亭,也没有适合遮阳的树,只有电子围栏。   我看着这样气派的大门、标牌、围栏、保安室,心想原来这就是大学,同时也有点发怵,不知道自己不明不白地过来,能不能被放行。   早上也有零星的人进出,看起来年纪、穿着都跟我一般大,有些会在门口仪器上用卡片“嘀”一下,更多则是稍稍侧身就从栏杆空隙溜过了。   顾依还没发消息,我原是想早点进去,在她结束前逛一逛的,没准能碰到她提过的实验楼,给她个惊喜。   我踌躇着,想装作学生,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又担心门禁会突然响起。   保安亭的窗被拉开,探出个头发花白的脑袋。   “小妹妹,我说你到底走不走?”   我有点尴尬,赶紧过去解释:“我姐姐是这里的学生,我来找她……”   里面的人上下打量我,“你姐谁?”   “顾依。”   “医学系那个顾依?”   “对。”   对方大手一挥,“走吧,来这么早。昨天有个年轻学生,大晚上把我吵醒,啥事没有,就说同学家小朋友今天来探视,让我放人。”   我刚走两步,听完又缩回去,“我不是小朋友。”   对方乐了,“跟我说什么,跟你家大人说去。”   不知为何,想到顾依让人这样叮嘱,我有点泄气,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叫我留心点,说你可能很早就来,又不敢开口问。”   “哦……” ↑返回顶部↑ 第32章 32.打扰(1 / 3)   顾依扶在我腰后的手颤了下。   我不确定她要什么,只好往右偏偏头,闭上眼睛。   如我所想,很轻的吻落在我脸上,像蜻蜓点水。若非顾依逐渐紊乱的呼吸声在耳边清晰可闻,我几乎要以为她正一动不动。   被压在墙上,我却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忍不住攥紧她的衣服。   羽毛一样的触感开始下移。   顾依亲在我的颈侧,我突然觉得从那里泛起的酥痒让胸前一片都空落落的,只好踮起脚,往她怀里贴去。   “好痒……”我嘟嚷着,想往上去找她的唇。顾依却突然松开手,后退两步。   她盯着地板,双拳握紧又松开,抬起又放下,就是不看我。   我歪了下头,不知道该做什么,“怎么了?”   明明在家,顾依突然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着,虽然已经足够齐楚。听我发问,又作势撩了下根本没在耳边的头发。   她讲话也不利索,转身往浴室走,“我先……我去……洗澡。”   我盯着她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有些担心她这几天忙坏了身体,问道:“你累坏了吧,要我帮忙吗?”   顾依脚步加快,“不用……不是要做饭吗?去准备吧。”   我仍然担心,但想到顾依这样爱干净,应该也受不了未换洗的衣服,只好将信将疑地由她关上浴室门,去备菜了。   大概姜祺教得细致,也可能因为番茄炒蛋这样的菜式的确没什么难度,我很顺利地复刻了。   顾依冲淋得很快,换上家居服又进来厨房时,我还在收拾灶台。   她的皮肤也没有洗过热水澡后的粉红,看起来沁着凉意。我拉过她的手,用脸贴了下,被冷到一哆嗦,“姐姐真地很喜欢凉水澡,你怕热吗?”   顾依接话道:“对,也到夏天了。”   到进餐时,我忍不住一直瞧她,关注这盘菜是否成功,关注顾依是真地喜欢还是仅为了敷衍我。   听完她的夸赞,我想自己大概体会到了姜祺的心情。   也可能体会到了顾依的心情?原来付出爱意本身就是有回报的事,我的心情也随着她的嘴角飞扬起来。   开心到,收拾完厨房那么久,距上床午睡过去快半小时,我都没能睡着。一闭上眼就是顾依捏着筷子给我夹菜时的笑颜。   莫明其妙地,想到顾依的话,听着窗外喧扰的蝉鸣,初夏的燥意好像一下子涌进我这间小屋,让后背变得有些潮热。   我扯了扯衣服,掀开铺盖,换了侧躺的姿势。   但仍不舒畅,怎么空气也这样黏腻?   来回翻几次身后,连纯棉的背心也变得不拂意,让紧贴着的皮肤刺痒难耐。   我深吸口气,踢开被子,坐起来,想念起和顾依同睡的那晚。说不清是因为空调还是床具面料,总之窝在被子里,被顾依环住,温度刚好。   我打算去找她。如果顾依恰好没睡着,我要跟她一起睡。   顾依没有午睡的习惯,但可能因为今天疲累,用过餐后很快就回屋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顾依房间门口,没有发出响声。 ↑返回顶部↑ 第33章 33.麻醉(1 / 3)   我刚撩起被子,搭到自己身上,想抱住她的腰,才发现指尖的触感那么光滑。   我戳了下她,小声问:“你没穿衣服啊?”   顾依一直在喘气,始终不肯转头看我,“小水……你先……行不行……”   她讲话断断续续的,我没听清。   顾依裸露的背很光洁,正中有些凹陷的脊骨因为侧躺的姿势微微弯曲,一直延伸到下面,我看不清的地方。   在后腰处,还有两个小小的窝。   被莫名的冲动驱使,想到从前顾依帮我洗澡的场景,我用手刮了下她的背脊。   顾依往前缩了下,快把脸埋到枕头里了,左手朝后伸来,好像要把我推开。   看不见的,在她身体另一侧的手,似乎刮了下被单。我听到很细的,指甲摩擦布料的沙沙声。   被推开前,我赶紧搂住她,“不准赶我走。”   她的左手还在半空,从手背到腕骨的青筋更明显了,我仅仅扫了眼,就感觉胸口也被挠了下。   我握住她的手,拉回眼前,亲了下她抖得厉害的指尖,“也不准食言。你刚刚在学校还说,今天由我做主……”   但话还没说完,顾依就把手抽回了,留我“欸”了一声。   很快地,像天旋地转,我感到眼前黑了瞬,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起,身侧的人转了个身。   我看到顾依回过头,眼尾还带着湿痕,似嗔似怨地看我。   随着她稍起身的动作,大片雪白的皮肤倾泻进我眼睛:延伸到肩头的锁骨,一颗小小的痣,和胸前让我有点发懵的乳房。   以及两点,比那颗痣更显眼,也更鲜艳的朱红。   好陌生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小时候,我偶尔犯傻,顾依也会轻轻地捏住我的脸,说这样不对。   我今天也犯傻了吗?   为什么顾依趴到我身上,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说:“今天怎么不听话。”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批评我,我根本不知道应该处理哪件事。   是来卧室的初衷,告诉她我只是热到睡不着?还是先处理她的冷淡,提醒她想起今天答应我的事,不许这样冷淡。   而且,我哪有不乖。   算了,她气成这样,要压得我呼吸急促了。   我做出大度的样子,抱住她的腰,说:“那你罚我吧。”   顾依好像叹了口气。   她没有要移开手掌,让我看清她的意思。   但我好像没有告诉过顾依,我的耳朵很敏感吧?为什么她这样准确地找到了惩罚我的方式呢。   被突然咬住耳垂,我觉得自己心脏快冲破喉咙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34.莲(1 / 2)   我不想像顾依一样闭上眼,我想就这样看着她。她在想什么呢,撬开我的舌关时这样用力,现在又舔舐得这样小心。   也没有再压住我的手腕了,而是托住我的脸,继而下移,似乎在我领口的纽扣处停顿了数秒,改为握住我的腰。   顾依的手在抖。好像怕太过用力弄疼我,又怕我跑掉。   不过我不会跑的,我想离她更近一点。   可我刚用小腿蹭了下她,顾依又喘着气躲开了。   这样躲开的模样……很熟悉。   这样的姿势也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在顾依停下来呼吸时,不经大脑地开口了:“上次也是这样躲我的。”   顾依没作声,停在腰间的手却突然掐了我一下。   我疼得闷哼一声,想起梦里只是想撩开那人身上的薄纱,就被别住手教育。现在望见顾依惊诧和回避的神情,有九分确定她当时清醒着,且不负责地做了那个撩拨我却不肯帮我的入梦者,更觉得委屈。   甚至在我第二天坦承后,也没多说什么。   甚至在那天之后,开始回避我的亲近。   为什么呢,明明一个人睡时也要偷偷叫我的名字,还要赶我离开。   我觉得眼眶周围有些酸。   眼前的顾依慌了神,伸手要来擦我的眼泪,“对不起……小水,我错了,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我喉咙哽着,一时说不出话,又被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瞧着顾依手忙脚乱地想从我身上下来,嘴里还一直说对不起。   好烦。   我深呼吸三次,握住她的手腕,“我不要听对不起。”   顾依眼睛好像也红了,有点怯生生地望过来,望得我觉得心被掐了下,可想起她今天矛盾的动作,还是硬着头说:“我要你承认,你上次醒着。”   她还在挣扎,别开眼小声说“什么上次”。   这番神态,同梦里的人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怎样形容,只好拉过她的手,放到小腹上,指挥道:“我不管,你不许再躲我。”   顾依的身体突然软下来,趴到我身上。   我咬住她的耳朵,牵住她的手下移。感到另一人的指尖温度越来越高,快要灼伤我的皮肤。   若是两三天前,我可能会想再夹住她的腿,让她不许后退。   但不久前,推开门见到的雪白的小臂一直在我脑海里晃,让我忍不住想,被这样的手爱抚是怎样的感觉。   和以往的爱抚不一样的,不那么轻飘飘的,只是落在掌心、头顶或背部的。   我也不要强迫她。   我松开手,任顾依颤抖的手停在我的内裤边缘。   我说:“我要你爱我。” ↑返回顶部↑ 第35章 35.天高(1 / 2)   被整个环抱进怀里的感觉太久违了。   只在很小的时候,小到我还不到妈妈的腰胯高,还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怀里听安眠曲时,我才能这样依偎着另一人。   像现在……被顾依托着臀,腿缠在她腰间的姿势已经让我不太习惯了,因此不敢将身体重量全部压在她手上。   顾依大约察觉到了我的别扭,又托着我的背,让我躺回枕头上,一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怎么这么娇气。”   又在我自己解开胸前的纽扣时低笑着摇头,“看来之前我的话都白讲了。”   我讪笑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数落了还这么开心,用小腿勾了下她,“没有白讲啊,我分得很清楚的。”   无论是今天之前那个作为家人,作为长辈,作为姐姐的顾依;还是现在跪坐在我前面,褪掉衣衫,让我想要伏倒在她脚边,顺着她玲珑的身体曲线,一点点吻上去的顾依。   我都想要。我也想要她的,不同形式的爱。   因而我因为心里所想的和期盼的,及她接下来所做的,颤抖起来。   我忘了她的话,随手揪住了手边的东西,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希望借那里固定的顶灯作锚点,不让思绪也跟着身体一齐沉进漩涡。   顾依一手摁住我的胯骨,一手正端起我一直撩拨她的右腿,将我的小腿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转头咬住。   她正紧紧捏住我的脚腕,因此下意识的蹬踢被桎梏住了。待我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时,轻咬了一口,随后又用舌尖安抚。   她好像在拖拽我,要把我整个拖向自己,再同我一起坠进这张木床。   我无意识地刮了下被单,向她求饶,“腿好酸……”   顾依一向最疼我,眼下却像不愿相信,仍然很用力地揉了下在我已经酸软得使不上劲的膝头,趁我闷哼出声时笑了,“刚刚偷看我时怎么突然跌倒了?”   我承认:“我也不知道……”   她听完,很小心地,把我的腿放回身侧,仍保持屈膝,问道:“现在呢,还有力气撑住吗?”   我点头,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保持这样的姿势,是没问题的。   顾依松口,但没说什么,仅是用一种有些娇媚和……戏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在我腿间俯下身,两手压住我的腿根。   我听见她慢悠悠地说:“最好是,不久前还有只小懒猫说要给我按摩,现在连起身都没力气。”   我脸有点烫,听她这样调侃,暗中撑了下身体,却发现被顾依吻过小腹后,无论如何也直不起腰了。   她挨得这么近,好像是故意地,故意把下巴枕在我的大腿上,在说话时一下下地刺激那里。我无数次想要夹紧,却担心她的头,只好用最后力气强撑着,发抖得厉害。   我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有逐渐汹涌的潮意在腿间聚集,从顾依放缓的呼吸来看,我的裤子可能湿透了。   她还记得之前的叮嘱,抓过我早就握不住被单的手,一边捏着我的掌心,一边小声叹道,“真是要人疼。”   她的头埋在我腿间,离得那样近,说话好像都把那些陌生的气息搅乱了,搅得满屋都是。   从我身体里溢出的,被顾依激发的,极度渴求她的气息。   我闭着眼央求她“那你疼疼我”,一边由这气息,想起我们相处的日夜。   无数次的,潮湿、闷热的雨季,我因为睡不着去烦扰顾依。她总这么清爽,侧躺在凉席上,搭着薄被,由我在背后蹭她,最后总会转过身来把我搂进怀里。   但仍然在这样的天气,不再是这样的方式了。 ↑返回顶部↑ 第36章 36.想(1 / 2)   好像在郁热的夏季淋过一场雨。   我被顾依压着,把脸埋在枕头里,感受她从颈后一直啄吻到腰间,心想午间的冲凉又算是白做。   顾依贴着我的肌肤,问话很含糊,“暑假也快结束了,开学就要搬走,前几天和阮虞相处愉快吗?”   前两日的事走向离奇,更不能算风平浪静,但我不想让她担心,应了声对。   顾依不知信了没,手掌顺着臀缝探到我腿间,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我本能地朝前躲,被她咬住耳朵,“和新朋友呢,姜祺?”   我突然想起寻文公演的事,答道:“姜祺姐姐吗,她很好的。那天晚上在电视上看到了寻文,她便说可以准备门票,让我去现场,没想到阮虞也……”   不过刚说到“她很好”,顾依在我腿心勾弄的手指就往前顶了一下,让我说话有些不稳。她这样子作乱,我忍不住想夹紧腿,没法控制声音。   我躲开她的唇,抽空补充道:“……这样想,我们有四张票了。”   不知道顾依在想什么,抽回手,学着我,也低声念了句“姜祺姐姐”。   腿间离了撩动的手,我感到莫名空落落的,扭着腰寻她:“顾依……”   但是她这会儿有点反常,压着我的腰,不许我起来,也不许我翻身,讲话仍然轻言细语:“有多好?听说你都快舍不得回家了。”   我嘴角一撇,没想到阮虞掐着点打小报告,“阮虞怎么还跟你说这个。我明明按时回去了,只是等电梯用了几分钟……”   又没来得及说完,顾依像延迟想起了上句话,拍了下我的屁股,“怎么叫别人就是姜祺姐姐,叫我就是顾依,没大没小的。”   但是她拍得太轻了,一点点酥麻的感觉从那里弥漫开。   没能压住喉间的呻吟,我对着枕头哼了声,莫名留恋她掌心的温度,一边解释一边把臀翘起来:“总不能这样叫你嘛,好奇怪……”   鬼迷心窍的,哪怕背对着她,我也因为心虚闭上眼,连续唤了几声顾依。   她不知因为无奈还是生气,笑了声,靠近了。   我绷紧大腿,有些紧张和不知所以的兴奋。   不过顾依没有再拍我的屁股,而是叹口气,把手伸到我腿间,不再犹豫地将中指探进穴道。   ……怎么会这么深。   可能因为这样趴卧的姿势,或者因为我把臀部撅了起来,在背后的顾依很轻松地就触到了更里面的地方。   她刮了下我的背脊,“能不能爱惜自己的身子,磕碰不得还要故意招惹我。”   我因为她深深浅浅的拨弄颤抖起来,气息不稳地辩解道:“不会痛的……你拍得好轻,很舒服。”   她的另一只手,绕到我身体下,覆住肚脐,随着抽插的节奏一齐揉搓。   顾依的气息同样不太稳定,嗔道:“你真是……”   这样被搂在怀里,交迭的姿态太过亲密。   顾依完全把我锢在她和床榻之间,不留一丝空间。   同样地,每处神经末梢都在释放信号,急速攀升的快感让我觉得四肢都像和躯干分离了。但顾依的重量,和顾依的温度,还有不断落在后腰的亲吻,又让我觉得自己安稳地呆在由她织成的网内。   上下牙关甫一分开就会因为逐渐加重顶弄撞上,我只能口齿不清地唤她:“我怎么了,连舒服都不让承认。再说了,这样轻的磕碰又有什么,你不想要我身上都是你留下的痕迹么……” ↑返回顶部↑ 第37章 37.重复(1 / 2)   顾依不给我机会开口。接下来要说的,本来更想跟你一起,被堵在喉咙里。   她抽得并不重,指尖扫过就离开了,但很奇怪的,介于酥麻和刺痛间的快意一直停留在那处,让我恍惚她是不是仍掐捏着。   这让我觉得盆骨被越抬越高,在她的注视下,好像有什么从腿心偷偷钻进身体。   顾依拖过我的腿,由着我紧紧夹住她的腰,因为这一巴掌迎来迎来新的高潮。   “呼……”   我盯着天花板出神。   令人有些羞怯的快意过去了,居然是在这样有些惩戒意味的拍打下。   顾依听到声音,手指摸上来,停在我嘴边。   大约是要给我咬的意思。有时受伤忍疼时,她也会准备棉布。但我怎么舍得。   我舔了下她的指尖,将话说完:“我本来是想跟你一起的……是因为阮虞和姜祺不熟,她不愿意。”   她在轻抚我的小腹,好像仍不满意,“是么?什么时候跟阮虞这么熟了,上次提及她时你还不太乐意。”   我解释道:“因为那天她提了出国的事。你知道的,我不想离开你。”   顾依抬头看了我一眼,轻叹一声,把脸贴在我的小腹上。   她的长发缠到我的腿上,有些痒。我替她顺了下耳边的头发,补充说:“我当然最爱你了。只是你说过,阮虞曾经因为私事休学,后来我问过她,只是觉得她有一点可怜。”   我有些莫名紧张。虽然所说均为事实,但不知道顾依对此知悉多少。   我偷偷看向顾依的头顶,屏住呼吸。   顾依只略带思索地“嗯”了声,问道:“是方便告诉我的事吗?”   我松了口气,“我也不是很清楚,她不愿说。”   她沉默了几秒,默许了。爬上来,又压到我身上,凑到我耳边,要求道:“再说一次。”   我有点茫然,不知该做什么。   直到被顾依抱住,很紧地,好像要把我揉进自己的身体,才突然福至心灵,回抱过她,一声声重复:“我最爱你了”。   那天下午,我没有再回自己房间。接下来几日也是。   顾依在晚上就恢复了那副有些羞怯的模样,虽默许了我不请自来的爬床,但只是一直颤抖着,背对我,任我盯着夜色勾勒出的身影发呆。   她说:“小水,稍微克制一点……”   我在背后不知回应什么。下午她从背后把我摁在床上,手指在我体内进进出出时可没有这样说。   但是,下午的顾依是另一种很迷人的陌生模样,有点强势,有点坏坏的。   我也有点困了,只是从背后贴住她,说道:“那你之前这么凶。”   她听起来有点心虚,“在实验室恢复数据后,应大家要求,喝了点酒。”   我问:“你们在学校喝酒啊?”   对我而言很陌生的东西。我知道顾依也不喝酒。 ↑返回顶部↑ 第38章 38.夜色(1 / 3)   出发那天,我和顾依赶到公寓时,阮虞和姜祺早已在大堂了。阮虞到底还是订了叁间房,因此我私心将衣物和顾依的收在一起,好名正言顺与她同住。   今天是我第二次见到阮沛宁。见到她我有些莫名紧张,和每次出游时看见带队老师一样,有大人同行总不那么自在。   但她穿着不像老师,头顶没有显眼的帽子,手上也没有标旗。   大堂共叁张沙发,阮沛宁在中间坐着,一左一右是一言不发的阮虞和姜祺,见我躲在顾依身后望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下意识看向阮虞,发现她极轻微地皱了下眉。   我踌躇着,等到顾依拍了我的背,才慢吞吞地挪过去,说谢谢阮阿姨。   阮沛宁着了件棉麻坎肩,下身是半裙,见我靠近,翘起右腿来,从裙侧露出截细长的高跟。她好像先朝我身后看了眼,才捏了下我的脸,说道:“已经有这么多人陪你,我就不去了。”   阮沛宁的指甲很长,闪着光泽——我不知道那是天生还是人造。在我以为她将要收回手时,薄薄的甲片又顺着我的脸颊下滑,有意无意在下颌刮了下。   我愣了下,突然有点不自在,小声说:“您很忙,送我们去机场已经足够了。”   阮沛宁没看向我,至少没看向我眼睛,视线落在我喉间,见我吞咽了下,才轻笑一声,收回手,看向腕间的手表,“都到齐了,出发吧。”   被她这么提醒,我也想起大家原对这次公演没什么兴趣,是为了陪我。正要转身谢谢阮虞,却见她已经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了。   阮沛宁的加长轿车后排能坐下叁人,但她去了副驾,剩下我跟顾依一排,跟对面的阮虞和姜祺面面相觑。   我正要道谢,姜祺先开口了:“这两天是彩排,今晚入住后如果来得及,可以步行去训练营外边,找夏汐的应援车。”   我瞅了下叁个人,问道:“你们都要去吧?”   顾依点头,姜祺说看情况,只有阮虞拒绝得干脆:“不去。”   见我们看向她,又举起手机解释:“没看那什么,后援会通知吗,线下的粉丝太多了。没有横幅和灯牌,大概不会让人靠近。”   这都什么东西。   我顿了下,问她:“就不能在路上等吗?如果她路过,她一定会认出我的。”   阮虞摊手,“自便。”   姜祺也在翻手机,轻声问阮虞:“原来你也在群里?我加入太晚了,没来得及报名领取,但负责人说到时候可能有富余。”   阮虞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我看着俩人,又看了下同样不说话的顾依,有点过意不去。   寻文是我的朋友,结果她们都比我更上心。   但这也是我未预料的,我原以为线下应援只用去到现场就行。想到此,又对寻文好像真地要成为大明星的事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顾依在替我道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直到落地杭州,我也因为晚上可能错过寻文的事有些忧心。   阮虞和姜祺自然已经尽力,都说没想到节目会有这样高的热度。   寻文的后援会——我新近了解的词——甚至叁令五申限制线下到场人数,以维护秩序,也发了一堆让人眼花撩乱的投票指南。   姜祺整个暑假都在准备留学申请,能抽空来现场已经算忙里偷闲,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扰,留她跟阮虞在酒店,同顾依一齐去训练营了。   步行十分钟的距离,实则一路上已经见到许多寻文相关的物品:人型立牌,大巴车身,还有个数米宽的花墙,中间是寻文盛装打扮的照片。 ↑返回顶部↑ 第39章 39.选择(1 / 3)   这么嘈杂的地方,这么多人在大声呼喊“夏汐”和别的姓名。   仅仅过去一个多月,我已经很难把眼前亭亭玉立的靓丽人影和临别前哭哭啼啼的寻文联系起来了。   她看见我的脸,先是怔了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连睁数次眼睛,随后马上显出曾见过无数次的笑容,对着我和身后的顾依,在头上圈了个爱心。   我呆呆地看着她,心想要是没有身前的栏杆,一定要马上冲到她面前。   四周因为寻文的动作爆发出一阵尖叫,紧接着连续不断的闪光和快门。我看见阿乐像已经快举不动肩上相机,仍然捂着心口,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哆嗦着连连说什么我女神居然饭撒了。   寻文朝我走了几步,指向自己,又交叉起前臂,摇了摇头,示意不能过来。   我放下被人群包围的不适,大声回应道:“公演现场等你!”   她立即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又展现出点儿熟悉的稚气,歪着头指向我们这边,和身边的同伴说着什么。   这段路实在太短,很快寻文就回到远处的大巴上了。   路上她也频频回头,在上车前,突然做出飞吻的手势。   一瞬间我便体会到了阿乐的心情,也拍了下心口,觉得胸膛因为快满溢出的幸福有些荡漾,转头扯着顾依的衣袖,说:“你看到了吧!她一定看见我们了。”   但我也有点小小的低落,不确定那样的爱意是向谁散发的。平心而论,身旁这些青春洋溢的年轻女生们远比我贡献得多。   我在等待间隙浏览了寻文的话题广场,惊讶于仅是打榜投票这样简单的事都有严密分工,还有些像阿乐一样负责图文产出和影视剪辑的,或像摊位上分发手册的女生一样专注组织运营的……那么多人,因为喜爱寻文自愿付出精力。   回酒店的路上,顾依频频看向我,终于问道:“怎么有点不开心?”   我实话实说:“感觉自己什么都不会……连线下应援这种事都要阮虞操心。”   还在大街上,顾依的手在我脸侧晃了晃,还是拍在了肩膀上,“这个道理我们之前讲过吧?不一定要有可见的东西才叫付出。你想想,如果你是寻文,看见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杭州,也会更有动力吧?”   我点头。   我只是不确定,在寻文拥有那么多的喜爱后,我的助力,能有多大加成。   但今晚能提前见到她,从阿乐模糊不清的表述来看,的确多亏了阮虞。好像感应到了我心底的谢意,刚回到酒店,我便收到了她的短信:“过来。”   我仍然选择先跟顾依回房,整理好了今天收到的物资,又给阿乐发了消息,索要寻文的照片,才去敲了阮虞的门。   对于她的神出鬼没有预备后,刚敲门就被扯进怀抱,我也没太意外。   阮虞换上了睡衣,晃着两条光裸的腿,不出声,拉着我跌跌撞撞地后退,直到自己坐到床边,让我跨坐在她腿上。   我刚想回头确认有没有关好门,就被捏着下巴转回。   我瞪她:“把门关上。”   她在舔我的耳垂,这让我有点气息不稳,扭动着想挣开,“还没洗澡。”   阮虞笑了声,“小没良心,今天不是见到人了?”   她呢喃间,热气喷到颈侧。我想起寻文临别前的飞吻,有些恍惚。眼下她正在不远处的宿舍楼里,可能在加急训练,也可能准备入睡了。   顾依和姜祺也在隔壁。   阮虞在我腰后的手突然刮了刮,我打了个机灵,揪住她的衣服,喘气道:“别这样,门还没关……”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兴许因为不久前还和顾依保持这样亲密的姿势,兴许因为在昏昏沉沉间对她发了誓说我最爱你。 ↑返回顶部↑ 第40章 40.打扰(1 / 3)   姜祺当然不必说这句话,我自会信她。   可我第一反应仍是转头去看阮虞。她明明刚才还言笑晏晏。   我因为姜祺的来访有些轻微的不快,不知道阮虞特意向她展示与我亲热的场景有什么用意——是为了炫耀与我的关系?可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呢。   而且我不喜欢这样被蒙在鼓里。她尽可以提前说,或者让我直接告诉姜祺。   姜祺好像看透了我的迟疑,不顾阮虞阴沉的脸色,笑了声,补充道:“不就是嘉衡的校董吗?再说,阮阿姨知道你这样对人?”   眼见俩人间气压逐渐降低,我赶紧圆场:“姜祺,谢谢你来……和你的好意,阮虞没有强迫我,她只是讲话有些冲。”   我边说边有些心惊,姜祺怎么能这么敏感地捕捉到我的别扭。我的确不会抗拒阮虞的亲近,但也不太喜欢她太过轻浮的样子,好像笃定我不会拒绝。   阮虞终于放缓了点儿,哧了声:“满意了?”   姜祺也没相信,看向她,“前几天不该替你说好话。”   我站在旁边,心想阮虞这张嘴真是不讨喜。她一呛人,我也想跟姜祺走了。   连不愿隐藏敌意的阮虞都只能阴阳怪气地说你的学姐真是表里如一,我看了眼姜祺规矩的衬衫领口,盘算着干脆答应她,至少今晚。   偷看被抓到,姜祺对我眨眨眼,质问阮虞时又冷下脸:“怎么只叫了我来,不叫顾依。你也知道哄骗小孩的事不光彩?”   我想说话,又闭嘴了。现在大概不是争论自己是不是小孩的时候。   阮虞听完居然也笑了声,把退开两人几步远的我拉回去,当着姜祺的面,咬了下我的耳朵。   话不知说给谁听:“你要不问问她,喜不喜欢自己被叫小孩。”   接下来,我看见姜祺终于没维系住波澜不惊的表情。   高我半个头的阮虞,挂在背后,压得我脖颈酸疼,用幸灾乐祸的语气道:“也问问她,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又是怎么答的。”   中间半句轻得几不可闻,可房间太过安静,我想我们三人都听见了。   姜祺抿紧嘴,垂在身侧的手臂开始发抖。   为什么非要在这时提起。   我一瞬间回忆起浓稠夜色里,伏在身上的女人。明知我在那样的境况下说不出停下来的话,还哄我一遍遍重复我想要你。   我狠狠掐了下阮虞的手,听到她吃痛吸气的声音。   姜祺看向我,眼神有些企盼。   她想听什么,比如这都是阮虞幼稚的胡诌,还是我当真什么都不懂?   可我没法撒谎。即使那时分辨不清这样快地交付自己的同意,和身体,会有怎样的影响,可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继续。   我回头,用眼神剐了阮虞一刀。   可再面对姜祺,看见她惊愕和失落的眼神,我动了下唇,却没能说出什么。   姜祺闭了下眼,缓慢道:“打扰了。”   她没再留恋地转身,开门离开。   我终于没忍住,狠狠地拍了下阮虞的手背,戳着她肩膀说“你先等着”,然后出门去追姜祺。 ↑返回顶部↑ 第41章 41.恋爱(1 / 3)   姜祺背后不远处,顾依垂着脸,似乎往我们这儿看了一眼,很快就转身回去了。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但眼下安抚姜祺是最重要的。她选择不看我的脸,盯着自己的脚尖,问道:“是吗,意味着什么?”   我愣住,不懂为什么阮虞都姜祺都对亲密举动进行莫名其妙的解读。我不抗拒阮虞的接触,也不愿意见到姜祺这样落魄的样子。仅此而已。   沉默了会儿,姜祺又抬起头,很慢地凑到我脸前。   我有些紧张,不知道她是要复刻刚才的动作,还是要说别的话。   她在我耳侧停了很久,久到我感觉肩颈有些发僵,才听到一声轻笑。   姜祺说:“可我还是做不到啊。”   她讲得很慢,逐字念出来,让我觉得心口有些酸。“我也想这样亲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跟阮虞的关系呢?”   我重复道:“我们没什么特殊关系……”   讲出这样的话,好像是为了给自己听。   为什么大家都表现出奇怪的独占欲,喜欢和爱意难道不能分给多人吗?难道真地有谁能在口头或肢体与某人亲密后,就能立即切断别的联系,或者哄骗自己所有的心动和反应都是假的?   可姜祺仍然没有亲我,只是摸了下我的头,道了晚安,就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发呆,不懂要怎么处理和姜祺的关系。   她又强调了一次,如果阮虞让我不开心,可以随时去找她。   顾依没有再出来。我甩了下头,因为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些心绪如麻。   我又回到阮虞房间门口,推开门。   她还保持着我离开前的姿势,靠着墙壁,抱着手发呆。见到我,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本就意烦,不懂她怎么也跟刚才的姜祺一样,露出失魂落魄的样子,冲过去拽住她的手,把她推坐到床边。   阮虞在床上钳制我时手劲不小,这会儿像没骨头一样,一推就跌下去。头发也有些乱,默不作声,就睁着眼睛望向我。   我蒙住她的眼,不想被扰乱心神,说:“我很生气。”   她下巴抬了抬,要说什么,我又赶紧捂住她的嘴,继续道:“我刚才说了,我没有觉得你在强迫我。但对你来说我是什么?是什么可以向姜祺炫耀的工具?”   阮虞眼皮垂下去一点。   她总是这样。我在心底鞭策自己不能心软,用强硬的语气说:“我也说过,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本可以提前告诉我的。”   阮虞舔了下我的手心,趁我瞪她,问:“只是朋友,就这么生气?”   死性不改。   我收回手,重申道:“不是这个,我只是生气你不让我知情。”   她道歉很快,快到我疑心自己听错了,“知道了,对不起。”   我皱眉,不知为何听出了明知故犯且还会再犯的意味,正琢磨她的语气,又听阮虞追问道:“刚才出去说什么了?”   说的正是让我心烦的事。   我挣开她的手,“姜祺说我们应该告诉家长。” ↑返回顶部↑ 第42章 42.汪(1 / 2)   虽然我不敢向顾依坦白跟阮虞的关系——毕竟不久前她才与我对坐,讲了一堆云里雾里的道理。但姜祺不一样,我想不到任何人不喜欢她的理由。   顾依的嘴角勾了下,快到让我以为是错觉。   她起身,往浴室走了,“问我干什么,我能管住你?”   我怔坐在原处,因为这凉薄的语气拽住被单,不明白顾依的变化,对着她的背影小声示弱道:“你别这样……我在征求你的意见啊。”   她仍不看我,捏着门框。   我硬着头皮解释:“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姜祺刚刚说了晚安就离开了,也没对我做什么,是我主动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   顾依打断我:“没不合适,挺合适的。你自己也说过,什么都分得清,喜欢她就去表白好了,我能做什么?”   她吸了口气,肩背微微抖起来,说的话让我眼眶开始发酸,“顾水,反正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自己做决定,我哪有资格管你。”   在说气话吧?不到一小时前,我们还一起去参加了寻文的线下应援,顾依还把我搂在怀里,不让周围的人惊扰我。   她没再说什么,摔上浴室门,震得旁边的窗户扑簌了一阵。   我顾不得思考这些转变,赶紧追过去。顾依低着头,手撑在盥洗台两边,听到我进来,斥了声“出去”。   又是这两个字。   我不知道今晚怎么了。原本大家一团和气,因为阮虞做出的破事,闹得我跟所有人都不愉快。   我不敢去拉她的手,也因为她阴晴不定的态度感到委屈,杵在门口,压着喉间翻涌的不适问道:“到底怎么了,就因为问起关于姜祺的事,你就要找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迁怒于我?我知道,我不聪明,大家都嫌弃我不懂察言观色,可我也没有把你的话当耳旁风,我也在努力学习啊。你生气,至少让我知道原因吧。”   虽然本意是进来示好,但说起今晚的委屈,我又控制不住情绪了。“你这一个多月来一直很奇怪……对我躲躲闪闪的,不肯说实话。你要是后悔带我离开,跟我说就好了,我又不是不愿意继续待在福利院……”   顾依叹了口气,打断道:“小水,我不后悔。这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我不信,“那就是跟姜祺有关系。”   顾依没有回答。   我不懂她的态度。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发现了珍宝,想要展示给亲爱的人,却被迎面浇了盆冷水。   在今晚前,我都没有对姜祺生出别的心思。她对我来说跟顾依一样,都是非常可靠的姐姐,只要看你一眼,就会让你相信很多不可能的事都能实现。   但我没法不回想那个没落下的吻,和她做出的承诺。我隐隐明白了,喜欢和珍视不一定是占有和强取豪夺,可以是退让和守护。   我不想让她这样卑微,我也要勇敢一次。   我有点紧张,不敢去看镜子里眼睛通红的顾依,磕磕绊绊地解释:“可她就是很好的人啊,你也说了,她这么忙,还抽空陪我来杭州。而且她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和做过什么,我更应该回报的,不是吗?我觉得,我有点喜欢她。”   顾依很轻地笑了声。   听着她的声音,我觉得脚底像灌了铅,迈不出步子,“但这是不一样的,也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顾依闭上眼,揉了下眉心,像是累极了,打发道:“好了,出去吧。我没有什么意见,也没生气。说到底,我只是你姐姐,有什么资格过问呢,”   我在门口看着她,靠着墙角,随时要跌落的样子,自然没法把这句自暴自弃的话当做首肯,小声妥协道:“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她不再理我,我只好走到她身旁,蹲下来,抱住她的腿,“为什么觉得我会抛弃你然后生气呢,我不会啊。如果这件事让你不开心,那我不会做的。你可不可以信任我。”   她试着挪动,被我死死抱住。   顾依听起来又气又无奈:“顾水,起来。” ↑返回顶部↑ 第43章 43.脾气(1 / 3)   话是这么说,阮虞今天显得神色恹恹,也少了几分威胁性。   眼瞧着路没走两步,身子就要歪到我身上,我赶紧拍了下她的背,“干嘛!顾依还在后面。”   她问:“那么紧张干什么,顾依还管你早恋?”   声音不小,周围路人闻声看来。   我闻言一哆嗦,真想找东西捂住她的嘴。见我瞪回去,阮虞又微笑道,“指不定姜祺已经跟她说了。不知道你刚在餐厅磨蹭什么,我看她俩聊了挺久。”   什么有的没的,早恋晚恋。   我白了她一眼,又好奇身后两人说了些什么。   姜祺会告诉顾依吗?那晚她那么生气。   如果说了,顾依会怎样想呢,在告诉她我对姜祺有一点好感后。   我在原地待了会儿,等着她们。   离得近了,才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谈话内容。都是跟嘉衡和学习有关的。我刚竖起耳朵,正要细听其中关于我的内容,俩人却同时止住了。   顾依先道:“谢谢你们了。尤其阮虞,昨晚感冒,如果演出时间太长,你记得先回酒店休息。”   我愣了下,回头看阮虞。   她捂着口鼻,讲话闷闷的:“不客气,只是着凉。听小水念叨这么久寻文,我自然也很期待。”   姜祺突然接了句:“阮同学昨晚穿着吊带短裙倒垃圾,自然容易着凉。”   阮虞低下头,“大概因为飞机上空调温度太低。出发前我以为杭州炎热,没带什么长袖长裤,不知道……”   我眼皮跳了下,没见过她这样说话,在姜祺笑着应道“可以穿我的衣服”时看了下同样有些木然的顾依。   顾依装没看见,我只好转身扯阮虞的袖子,“要不你今天别……”   她摸出一个黑口罩戴上,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才回绝道:“不行,我跟阿乐约好了,待会儿在A区入口见。”   顾依和姜祺的入口在B区。听完这番话,姜祺只说了句“祝早日康复”就率先离开了。顾依刚要跟上,似又不放心,倒退回来,又对阮虞嘱托了几句我在人群中可能会有些不安,让她必要时带我离场。   待两人走远,阮虞才扶了下头。   我看她憔悴的模样也不似作假,不好说别的话,只好干巴巴地问阿乐在哪。   阮虞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一边轻咳一边笑,“她没告诉顾依。”   她这会儿好像觉得周遭没人认得她是谁,丝毫不顾及我,凑到我耳边问:“刚刚说的是实话,没带衣服,有没有多余的借我两件?”   我耐心道:“我的衣服尺寸对你来说太小了。”   她揽住我往前走,一边小声蛊惑道:“会小多少,能遮到肚脐吗?上次好像没有脱掉衣服,你不想看……”   光天化日,我预感她要说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先扯了把她的衣领。   阮虞没骨头样,倒在我颈窝,懒洋洋地说:“不止一条蛇哦。”   我想起冰凉的指尖在身上游走的触感,打了个激灵,拍开她的手。   就这样,她一路走得东倒西歪,喝醉了一般,我只好在推开后又拉回来。 ↑返回顶部↑ 第44章 44.讨好自己(1 / 2)   我仍没听懂,但直觉并不是什么好事,没再打听,打量起所处的场馆。   仅我们仨所在的区域,座位数量已经远超我曾参加的任何一次演出。我们在离舞台上的步道最近的地方,尾端不知通向哪里。我猜寻文会从那里出来,走过这段狭窄的通道,然后站上中央的圆形升降台,面对无数观众和摄像头。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淹没在嘈杂的环境声里。我替她紧张。   时候还早,舞台上只有试麦和布置道具的工作人员。   阮虞确是感冒了,又戴上口罩,躲在我背后不停轻咳,惹得阿乐频频看过来。   她的东西很多,灯牌、横幅、礼物,还扛着望远镜一般的相机,看得我感觉看一次演出并不比艺人轻松多少。   大约看我跟阮虞两手空空,也不像别人一样不停自拍,阿乐问道:“你俩是第一次追星?什么准备都不做。”   我犹豫了下,坦承道:“我是她的朋友。”   阮虞生怕别人误解,赶紧补充道:“我陪她来。”   阿乐一愣,又看了下周围,“这样啊……见到本人我才相信。但这件事你我知道就好了,这里也有很多不安好心的人,别声张。”   她凑到我面前,瞄了眼阮虞,才小声说:“小汐已经有一些私生粉了,千万不要暴露跟她的关系,免得被盯上。”   见我茫然,又解释道:“私生就是个别极端粉丝,过分关注明星个人生活,去跟踪尾随、围堵骚扰什么的,被缠上就麻烦了。”   我皱眉,“那已经不能算作粉丝了吧?寻文也有吗,她能怎么办?”   她抿唇,摊开手,“目前还好咯,训练营还算封闭,都是工作人员。希望出道后团队能签约上好公司和经纪人吧,但这种事很难杜绝,毕竟艺人工作目标之一就是增加曝光度,难免公开行程……”   见我垂下头,她又安慰我:“你也说自己是朋友,记得多提醒她,现在舆论环境不同了,大家还是能分辨越界行为的。很多明星怕得罪粉丝忍气吞声,但这种事绝不能纵容。”   阿乐的话让我心事沉沉,无心欣赏漫长的热场活动,也打消了在寻文路过时跟她打招呼的想法。   阮虞下巴压到我肩上,“散场后别走,晚点去后台见她。”   她说话没避着阿乐,后者听完,睁圆了眼睛,“不是,你有这人脉,让我给你留后援会物资?你不能直接给小汐买个出道位?”   我也转过身。   阮虞眼睛弯起来,并不答话。   我一方面因为很快能近距离见到寻文有些兴奋,一方面又因为阮虞的姿态有些不好意思——她对着阿乐,冲我点了点头,好像所做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阿乐似乎也这么想,撞了下我的胳膊,“很宠你啊。”   干嘛,这样附和正应了阮虞的意吧。我有些脸热,心道幸好演出马上开始,场馆内灯光暗下了,否则两人一定会继续调侃。   后背传来阮虞的温度。她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后面,圈着我的腰。   我习惯了她的不正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大屏上显示倒计时数字,正式开始了。   开场是所有选手的个人介绍短片。虽然对选秀节目本身兴趣不大,但看到这么近的镜头记录下这些女生的心声,很难不动容。   有些人自幼练习,有些人是初次尝试,还有很多,是在别的节目中失利,或者被经纪公司解约,把这里当做最后的机会。   我扯了下阮虞的袖子,“大家都很好啊……比赛一定要有胜负吗,那最终没有出道的人会怎么办呢?”   我也忍不住想,寻文会说什么。在我们很多次的讨论中,她是有些抗拒面对太多人的目光的,因为承受太多期待也会带来压力。 ↑返回顶部↑ 第45章 番外?可怜(1 / 5)   警告:   第三人称。   部分剧透。   全部强制。   文章到十万字,角色背景都铺垫得差不多了。很快会写到第一个冲突。   我不太喜欢剧透,所以文案看不出什么。如果你之前以为本文是一直和和美美到结尾的温馨小故事,不好意思!我是土狗。   我也不太会写脱离正文世界的番外。对我来说,角色塑造和相关经历才是CP风味的来源。   第一篇番外时间点是正文结束后。   如果你不喜剧透,或者接受不了凌辱、强制,请提前退出。丑话说在前。   不过呢,大家既已相遇在,我觉得很重要的鉴赏能力之一是,欣赏坏女人的好。   *   原来不是恶作剧。   阮沛宁倚在门口,看着卡座里的人想。   很少人知道她这个号码,也很少人联系。在阮虞开启冷战后,已经快三年没响起过来电铃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为了看顾水的冷脸?   顾水。   阮沛宁继续瞧着里面双颊酡红的人,一面重复这个名字。她的确因为这个名字失去了很多东西,而得到的,能抵得上这些吗?   那个孩子——对她来说是孩子——并不知道天真有时也是残忍。就像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还能不设防地倚在陌生女人身上。   而阮沛宁看向被倚靠着的女孩,端着水杯,哆哆嗦嗦地递到顾水嘴边,带着很多曾围绕在顾水身边的人脸上见过的神色。   是这人打来的电话。顾水醉了。   她头一歪,避开了伸到脸前的手,又往旁边倒去,靠在沙发扶手上。   阮沛宁想起什么,笑了一声,继续饶有兴致地打量旁边有些懊恼的女孩,似乎想要把顾水拉回来,比划了几次,最终没敢动作。   多么小心和珍视。   属于年轻人的浪漫。   可顾水懒懒地靠在一边,阮沛宁很快便回想起那些日夜。羞恼、不忿、咬牙切齿的年轻女孩,赤裸着身子,跨坐在自己腿上。她应该像别人学学怎样骂人。   阮沛宁是在去晚宴的途中掉头的。她低头看了下白色礼裙,可惜这件新衣将被泼上酒水。   她走进去,对那个仍举着水杯的女生笑笑,“你好,阮沛宁。”   不清楚顾水的备注,如果是真名,这是个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孩子,或者那种和她毫无交集的普通孩子,还不清楚那些破事。   顾水清醒了一点。   她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听见了对话。 ↑返回顶部↑ 第46章 45.错认(1 / 2)   节目单上,寻文所在的组于今天最后出场。   我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终于看见她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大屏上时,还是困乏得睁不开眼。阮虞更甚,没多久开始就把头搭在我肩上,再没抬起。   阿乐拍我的胳膊,“醒醒!灯牌!”   不远处门打开,隐约露出几个人影。我四处寻找,才发现灯牌在阮虞背后,而将登台表演的选手们已经开始往这边走,赶紧拍了拍腰间的手。   “唔……”阮虞哼了声。   我摇醒她,边催边回头,“快点啦,灯牌给我,寻文来了!”   寻文第一次公演的组别是很稳妥的演唱,妆造和服饰都比前几组素雅。几个女生都穿着天蓝色长裙,而中间的她衣服颜色更深。   她在频频向两边看,戴着一顶银色的小皇冠,同观众微笑招手。   阮虞打着呵欠,慢吞吞地递来东西,顺手薅了下我的头。   我惦记着快走近的寻文,只好瞪她一眼,赶紧转身将灯牌举起,在寻文离我只有十几米远时,举到手上,跟阿乐一起左右摇摆。   十米、五米、一米。   她到了我面前。我笑起来,看向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神色微怔。   寻文眨了几下眼,极快地恢复了,伸手来扶我怀里的灯牌。   阿乐上身未动,脑袋转过来。   在挡住身后的队友前,寻文捏了下我的手,小声说:“举反啦。”   “哦哦……”我感到脸烫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把方向换过来,听到继续往前走的她在捂嘴轻笑。   以前做文艺汇演时,寻文也会乖乖地任院里的老师们安排简单的妆造,通常只是梳几根小辫,再扑上鲜艳的腮红。   她刚刚离这么近,害得我心跳停了一拍。很清透的妆,眼睛下却点了几颗像泪滴一样的碎钻,因她倾身过来,被光照得扑闪。   她们站上舞台了,场馆暗下来。   一束光从顶上照向寻文,所有在现场的观众,都只能注视那道光里,举起手麦开始歌唱的人。   我抹了下眼角,对阿乐说:“我有点想哭。”   这里的音频设备比福利院礼堂好得多,我可以听见她极轻的换气声,还有字里行间的微颤和停顿。   阿乐无暇顾我,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到光束移向第二人,才转过头,露出脸上两条泪痕:“能听到小汐在身边唱歌一定很幸福吧。”   我点头。第一次听寻文登台演唱时,我就好奇人声是怎样被转化后再存进小小的数字设备,又被播放出来的。这样的处理太简单,调整一个旋钮,就能让音量变大变小,或者裁切掉不要的部分。   的确能留存下声音。可那些时刻呢,那些在你靠在她身边,吹着风,由她把玩发梢的共处时刻。   我有些不好意思,仍炫耀道:“是啊,寻文在老师来之前都没学过乐理,却经常随口哼出好听的曲调。她还给我写了很多歌呢。”   看着台上的身影,我突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浸润,感觉周围嘈杂的人声都安静下来,只听得清寻文的歌声。好像她就在我耳边,好像我们从未离开过宿舍楼后那片树林。   到表演结束,场内瞬间亮如白昼,她们逐个进行自我介绍,接受主持人的调侃和打趣,我才缓过来,感到昨晚的预测切切实实地应验了。   我最要好的朋友,要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了。她的声音会留在节目影片里,刻录进各种光盘,成为许多人的铃声。和她曾天天牵我的手,陪我上下学一样,陪同很多人走路、骑行、开车。   我很开心。 ↑返回顶部↑ 第47章 46.公平(1 / 2)   我心知寻文演出劳累,眼下后台也人来人往,没时间耽搁,也顾不得再打听阮虞的私事,向寻文跑去。   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跟前,才发现她有些失神,望着地面。   我挥了挥手,她转向我,轻声说:“这里嘈杂,我们去露台。”   我点头,由寻文牵着,转身向阮虞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就地等候。   寻文的手紧了紧,“新朋友?”   我想起阮虞的反常,祈祷她别趁我离开时又到处胡说,解释道:“阮虞是顾依去年兼职家教的学生。多亏她,我今天才能来这里见你。”   通向露台的楼道狭窄,寻文走在我前面。听完顿了下,待我抬头,问道:“我不是问这个。刚才登台的时候,她靠在你身后。”   她在拐角平台停下,回过头,用一种极陌生的、有些忧伤的眼神看向我,“顾水,你很不喜欢与人接近的。”   寻文所说是事实。通常,我很反感肢体接触。   我愣了下,意外她会注意到此事,“啊……她昨晚没休息好,今天感冒了,大概身体不舒服,一直昏昏欲睡的。”   寻文低下头,眼下的碎钻忽地闪了下,像垂了滴泪。   她缓缓蹲下,不顾裙摆拖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抱着双膝。我登时有些无措,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一齐蹲下,戳了下她的膝盖。   寻文眼圈红红的,让我止住了想要问为什么见到我反而不开心的话。   她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抖,“是吗,生病了也要陪你。”   我想起临别前在床上独自哭泣的她,心里像被什么戳了下,扶住她的胳膊,小声宽慰道:“因为我跟所有人保证你的舞台会是最棒的……你先起来好不好,到底怎么啦?”   寻文挣了下,还是随我起身了。   可我坚持看完整场演出,也有些疲惫,竟在站起后突觉一阵头晕目眩,拉着寻文的手,跌跌撞撞地倒向后边。   万幸,身后是墙,将好抵住我。   寻文也低呼一声,被拽得踩到裙角,扑到我身前,牙齿正磕到我锁骨。   听到她吃痛的吸气声,我有点抱歉,正要捧起她的脸问有没有撞到哪儿,寻文却就此姿势,咬了我一口。   我睁大眼,戳了下她的肩膀,“干嘛,只是不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突然起身后会头昏眼花。”   她低声说:“笨蛋”。   以往任何时候,听见她这样嗔怪,我都会立刻回嘴。可现在不知怎么,看见眼前那么熟悉,又带着精致妆容的脸,我觉得有点不自在。   寻文也有些累,嘴唇微启,将温热的吐息送到我耳侧。   这方狭小的空间太逼仄,没人说话,一种奇异的尴尬弥漫开。   我缩了缩手指,不懂为何如此。我竟然在相识那么多年的寻文面前,纠结该垂下手臂还是拍拍她的背。   寻文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几年前我饰演白雪公主吧?”   我正要站直,又被她压回墙上,只好装作自然,咳了咳,“当然,那天你也穿了裙子,不过是白色,不如今天好看。”   她哼了一声,调整了姿势,更彻底地倚在我身上,“分明忘了,骗人。”   那种奇异的感觉加深了。我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寻文的脸,第一次从见过千百次的五官中瞧出一种……惑人的味道。 ↑返回顶部↑ 第48章 47.混账(1 / 3)   怎样形容那一瞬的心情?像尘埃落定。   我自然无法向她描述短短两月间发生了多少,也不觉得她所说的多年等待是一句公平不公平能囊括的。我的确不聪明,没能读懂从前她在身边时,因我而起的那些喜怒哀乐。   寻文很生气,不待解释就咬破了我的嘴唇。或许是用那颗大笑时才会露出的尖尖的虎牙。交接处很快弥漫开铁锈味。她不肯放过我,用门齿轻轻碾过伤口,让那里刺痛得发痒。   我怔怔的,见她也不肯闭眼,只看着我,然后流下两行泪。   我几乎没见过寻文流泪,她是那种会安慰别人的小孩。   所以我给她带来了什么?   未经准备就来看公演,没有预兆地离开,和没心没肺地陪伴这些年。   我想替她擦下眼泪,可手一动,就被寻文更紧地握住,别在耳边。   趁她换气的间隙,我气喘吁吁地解释:“没有要躲你……不要哭,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寻文听见了,没有抬头,却掀起眼,颇哀怨地看我,“告诉你,顾水,你要我怎么开口?在你连什么是亲吻什么是恋爱都不懂的时候,告诉你我想做什么?”   我有点卡壳,喃喃重复:“你想做什么?”   寻文目光闪了下。   可说完,我才想起这两月间,所有人身上奇怪的变化,顿觉被她握住的手腕有些酸软,不自觉勾了下小指,不敢去看她垂下的眼睫。   我一转头,寻文便追上来了。   比所有人都清楚我的耳朵最敏感的她,开始咬住那处不放。   我看着天花板一角,因她的话双膝发抖,“想做……很混账的事。”   那句称赞是我说的。   寻文在采访中,对着镜头,眉眼弯弯,说新名字源于一句称赞。   很普通的夏夜,很吵闹的蝉鸣,我坐在石凳上,靠着寻文的肩,晃着腿,猜测宿舍楼后的池塘里会不会有青蛙。   其实花园里不止我俩,有许多人来往。这里也不僻静,杂草丛生,满是蚊蝇。   但寻文低声哼着歌,我便觉得周围都暗下了,好像被云雾托起,飞到海边,被轻柔的潮汐包围。   和此刻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反驳:“可你不肯说,混账的不就变成我了。”   她呵出口气,声音变得很低,落进我耳里,像风吹过沙砾,“没错。”   寻文拉起我的手,按到自己脸上。   那里还有未干的湿痕,和硌得我指尖微痛的妆饰。   她半蹲下来,抬头看我,用鼻尖蹭了下我的掌心,“你是很混账……”   我因为她的话,和垂下脸的模样,心口抽疼。   寻文说完却沉默了会儿,闭了闭眼,甩开我的手,后退几步,靠在对侧墙上。   她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开窍,知道自己的心意,不再像小孩一样觉得亲吻只是好朋友间的玩闹。” ↑返回顶部↑ 第49章 48.惘惘(1 / 3)   寻文不说话,却一直在哭,屈起腿,抵在我膝间。   她比我略高,仰起脸来又是一副乞怜的模样,咬过我的耳朵、脸侧,最后将舌探进来,搅得我只能呜咽。   刚才在舞台上发出最动听的声音,现在一遍遍重复“不要抛下我”。   原本很清透的妆,也遮不住艳如桃李的脸了,眼尾还因为泪渍亮晶晶的。   我正攀着她的肩,忍不住摸到她脑后,轻抚了下。   寻文立即捉住我的手腕,带到自己脸上。   她亲了亲我的手指,蹲下来。   短袖下摆被撩起,寻文呼出口气,贴上去,一边亲吻一边断断续续说道:“不许抛下我……我很好哄的,对我笑一下我就满足了……”   她微微蹭起来,高挺的鼻尖刮过小腹,还有点粗砺的触感,让我觉得后腰酸软。   我被她这时柔媚的声线惊住,一时忘了解释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当下复杂的人际关系,又不敢贸然打断,双手胡乱地朝周围抓了下,握住栏杆。   有时候我痛经得厉害,在宿舍床上蜷成一团,寻文会小心地从后面搂住我,用温暖的手掌覆住小腹。   而不是现在这样……用舌头……我低头看了眼,立即为她的模样脸红心跳。   被寻文捉住了,她掐了下我的腰,同样喘着气问:“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我守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得到,原来你只是喜欢不要脸的?”   后来我连怎样出门的都忘了。   她越说越甚,不顾我已经哭了,在小腹上啃咬一通,吐出许多让人心惊的话。   她说,她一早就想这样做了,我要是觉得恶心,随便打骂。   可她马上笑了,又有点熟悉的狡黠,起身舔了下我的眼角,手探到留下齿痕的地方打圈,低声道,小水,你好像很兴奋。   替我整理好衣衫,搂着我下楼时还在说,打她骂她都行,不要一脚踹开她,不许去找别的人,她可以为我做最不要脸的那个。   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后台还是那么热闹,似乎没人注意到我俩刚从楼道出来。   我有些懵,不敢相信短短十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连要替阿乐带的话都忘了。   也没听清阮虞在跟寻文吵什么。说不好谁先把谁拽到一边,又被路人拉开。   出门前我还不放心,回头找寻文确认仪容,她笑着说,很好啦,没问题。   可被阮虞一盯,我便觉得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剥光了,回头看争执的两人也觉得有些头疼,摸了下额,说了句“别吵”。   两人噤声,一齐看过来。   说不上那一刻的心情。被两张同样美丽,又同样不忿的脸盯着,好像要逼我立刻抉出更偏爱谁。   我转身走了。   一段距离后,阮虞才追上来。   生着病的她也气喘吁吁,脸色透出妖冶的红,声音却很冷硬:“顾水,出门一趟你要招惹多少人?”   我有点累。 ↑返回顶部↑ 第50章 49.燃料(1 / 3)   一连串的问句,让我来不及细想,怔在原处看她。   顾依带了条绸面黑色丝巾,见我望来,勾住自己小指,缠了两圈。   “转过去。”她重复道。   我挥开她的手,觉得脑子嗡嗡响,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这样看我?”   顾依顿了下,“我也不想,你乖一点,我们聊聊。”   想驳斥她,眼泪却先一步涌出来了。   我心口发酸,往边上躲去,觉得喉咙堵得说不上话,“你都这样想了,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脚刚落地,顾依便叹了口气,按住我的肩膀,“去哪里?”   我抖开她的手,“去找阮虞。我就当你现在生气,口不择言。”   刚走到门口,顾依的声音幽幽响起,“顾水,你确实很多事都不懂,偏偏最懂怎么惹我生气。”   以往,顾依总教我别说这样让人云里雾里的怪话。   我扯了下嘴角,转身,“我哪敢……”   可顾依只是把丝巾往床上一抛,瞥了眼,抱起双臂,面无表情地打断我:“要么滚过来,要么现在出去。”   她的话很轻,像句儿戏,“出去了就别回来,也别叫我姐。”   我握着把手,觉得鞋底有千斤重,迈不出半步。   顾依没对我发过火,从记事起。   我当然觉得这是句气话,大家在发毒誓或者愤怒至极时总会说很多关乎永远关乎绝对的可笑话。   迟疑了半分钟,我没敢冒险,顶着顾依的目光走回床边。   可心中仍郁结着一口气,没有开口,背朝向她。   刚转身,便被一股力推抵着扑倒在床上。   嘴唇正压在那块丝巾上。   很清新的香气,是顾依的。   我因这个动作呛了起来,正咳嗽着,却被随后覆上来的她箍住。   她的手指隔着那块丝巾摩挲我的嘴唇,力度很大,像恨不得把皮搓破。我好不容易找到间隙“唔”了两声,刚开启牙关,就差点咬到伸进来的手指。   顾依揉了会儿,或许又觉得没意思,突然撤离了。   我一把扯出嘴里的丝巾,又咳了几声,总觉得那股冰凉的触感还停在舌尖,有些不舒服。   翻身一看,顾依正站在身后挽袖子,没有看我,“跪着,自己把眼睛蒙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勾了下嘴角,“我怕一会儿看见不忍心。”   我感觉脑海里什么闪了下。 ↑返回顶部↑ 第51章 50.奖惩(1 / 2)   我毫不设防,呜咽一声,往前栽倒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将这凶狠的一巴掌与顾依联系起来。同以往亲昵的、嗔怪的打闹不同,她用了劲。   我朝身后伸手晃了晃,没见她追上来,心里又生起一股忌惮,也不敢贸然摘掉蒙眼的丝巾,只好翻身坐起,凭着直觉倒爬两步,直至抵到墙上。   视线被遮蔽似乎能放大心里的惊惶,我胡乱摸了通,什么也没找到,不知顾依离得多远,只好抱住膝盖,颤抖着控诉:“你、你居然打我……”   说完心里也升起荒诞的感觉。   不久前还把我搂在怀里,有说有笑的顾依,竟然打我。   昨夜,黑暗里爬上床,她说着嫌弃,倒也没真将我踢下去,任我气喘吁吁地把脸埋到她胸膛入睡。   被掌掴的地方,仍然疼得厉害,我坐起后又压在枕头上,因为那处似火燎又泛着酥麻的痛意,紧了下大腿,收拢膝盖。   顾依没有说话。   但大约因为酒精,让我胃里也翻涌得厉害,一思考便有些头晕,抬头看见隐隐绰绰的人影靠近,忍不住哭了,“连妈妈都没打过我……”   她靠近了,似乎拎着酒瓶。我听见指甲敲击玻璃的声音。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对啊。”顾依叹了口气。   她这时讲话轻柔,或许已经醉意上头,舌尖吐出的每个字都很缱绻,“我也离开了两年,将你留在福利院。”   圆钝的瓶底敲了敲膝头,示意我张开腿。   可被她这样一碰,还没有用手,仅是隔着冰凉的玻璃,我便觉得更慑人的凉意从身下沁出,顺着背脊爬上来。   我不敢放松,即使腿根已经酸软得厉害。一旦放下,近在咫尺的顾依便能见到我袒露着的小腹。刚才被撩起衣服时,我匆忙瞥视过,那里的痕迹触目惊心。   慌不择路地搬出妈妈,让顾依沉默了会儿,我夹紧腿,屏住呼吸,祈祷这能唤起她的怜惜。   果然,她将手探到我腿间,把双膝分开了点,又揽过我的背,扶僵住不动的我跪坐起来。我不敢拒绝,由着她摆弄,待重又面朝向她跪好后,斟酌几秒,试探着开口:“我真地知错了……”   好像离她很近,在床边。我感到顾依站直了,保持面向我的姿势。   她低着头,由我摸到她的手臂,又顺着攀住,将头抵在她肩上,不停重复知错。   顾依低笑了声,趁我仰起头到处寻她的下巴,拍了拍我的屁股,“像小时候一样听话就好了……”   那么温柔的声音,让我的眼泪将丝巾打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覆在脸上。她一边喟叹,一边吸吮我的耳垂,“怎么越长大越不乖。”   我正要像往常一样,安慰她道怎么会不听你的话,就因为她接下来的动作瞬间绷直脊背,感到身体像过电了一般。   顾依亲了下我的喉咙,却将冰凉的酒瓶抵在我的心口,缓缓下滑。   她在肚脐那儿停了很久,刮了下我因为紧张而收紧的肩胛,“那么多痕迹,自己说说,该捱几巴掌?”   我攀紧她的肩,感觉快跪不住了,偏生顾依察觉到,又用瓶身顶了下我,讲话仍很和善,带着好商量的语气:“牙印、指甲印、掐痕……顾水,我还不知道你今天出门一趟这么精彩。”   我因这慢悠悠的话头皮发麻,乞求道:“三下……三下够不够,我怕疼……”   顾依知道我是最怕疼的,有时趴睡也需要在手臂下垫毛巾,免得压出淤青,这会儿却轻笑一声,“嗯,怕疼,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不知如何应对。   惊惧、内疚与羞耻一起,搭配着让人头晕脑胀的醉意,让我因她的动作,觉得体内涌出股热流,汇到小腹,让本就酸疼的腿根更加抖得厉害。 ↑返回顶部↑ 第52章 51.佳酿 ji lē2.c ōm(1 / 3)   我好想对她说,你这样让我有些害怕。   但顾依又伏下来,揽住我,让我靠在她肩上,和从前一样。她的手指,还是从我的后颈,顺着脊骨滑下去,停在腰间。   我又忘了开口。   可能因为被遮住眼的朦胧,或者讨厌的酒精,我觉得自己体内有好多气泡,聚集在小腹,又随着她的轻抚升腾、破裂,发出“啪”的声音。   “好啦,”她低下头,彻底将我拢在怀里,亲了亲我的嘴角,“昨晚去阮虞房间做了什么?”   “我……”   刚仰头,迅疾的巴掌便扇了下来。   我疼得一激灵,紧了下臀部,不自觉放松了点大腿肌肉,便感到顾依在轻揉刚拍打过的地方。   好痛……不必想,肯定是红肿了,连被她的指尖轻碰都让我感觉像针扎一般。   我捏紧她的肩,哭道:“好痛……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可脸紧贴着顾依的领口,我感到她的喉咙在这时不明显地动了下,随后的低笑则从胸腔里发出,闷闷的。   我有些呆滞,没想到顾依竟能在将我打哭后笑出来。   这声笑像火星般将我点着了。我突然觉得紧贴着她的肌肤每处都刺痒起来,尤其是她悬在背后的手,或许离我只有几厘米。   我腰背莫名一酸,使不上力,嘴唇撞到顾依锁骨上,支吾其词地解释:“我以为是去谈应援的事……我没想到她会亲我……”   顾依顿了会儿,吐出口绵长的气,托起我的脸。   箍住下颌的力度不大,拇指在嘴角擦拭得却用力。那里像要破皮了。另一只手又绕到我胸前,一直下移到肚脐,在那里打圈。   我提心吊胆,终于等来她的第二句问话。“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吗,那你是怎么给她亲的?”   看不见她的表情,我只能屏住呼吸,感受微微发颤的手停在我的胯骨上,往里压得很用力,似乎誓要把我揉碎。   惧怕那第二巴掌将随时落下,或许比刚才要更疼,我不敢忽视她的问题,可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要怎么说,被那桃花眼盯着,我便不想反抗这么可笑的事实?   顾依等了会儿,见我不出声,叹了口气,用更凶狠的力道,将好拍在痛意还未退却的地方。   我呜咽一声,哆哆嗦嗦地喊道“姐”,觉得她当真想让我皮开肉绽。   顾依颇有闲心,不理我的呼唤,只是敲了敲我腿间的酒瓶,“快掉了。”   我听闻下意识夹紧腿,发觉已经变得温热的酒瓶又下坠了不少,堪堪停在膝头往上半掌的位置。跪姿再往下一点,就要碰到床面了。   这绷紧腿起身的动作让我像往她怀里贴——事实如此,我感到自己的乳头擦过顾依半裸的胸口。她刚才将衬衫解开了。   我压住喉间的闷哼,努力忽略刚才不经意地擦碰带来的难耐,咬牙忍受因为反复掌掴而更持续的痛意。   顾依似乎也不好受,我听到她在揉捏自己的掌心。   我刚要后撤,便被顾依捏住耳朵。   她揉得用力,却比以往多了狎昵的意味。修长的中指绕到我的耳后,紧贴着耳廓上下摩挲起来。   我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为何想起这根手指不久前还埋在我内,随着我喘息和呻吟的频率深深浅浅顶弄的样子。   顾依冷笑了声,“所以就是这样。不懂拒绝,忘了我跟你说的,被谁一碰都做出祈盼的表情。” ↑返回顶部↑ 第53章 52.怜惜(1 / 3)   到后来,我已记不太清顾依什么时候哭了。或许是在夹着那截酒瓶高潮时,她倾身过来,把脸埋到我颈窝。   有什么湿湿的东西贴上皮肤,又扇得人发痒。   我蜷起来,被升腾起来的酒意熏得什么也看不清,只记得她咬着我说“你现在满意了”,把酒瓶甩到一边,在我听见清脆的撞击声瑟缩时,将手指送进来。   有些酒液洒到我身上,于是顾依又顺着那几滴湿痕舔舐下去。   我被刺激得仰起头,却因为被蒙眼太久,只能看见天花上晕成一片的光斑。暖黄的光照下来,像给顾依镀了层金边。   她埋在我腿间,似乎在说什么,怎么痛了还这么兴奋。我觉得自己没有,却仍有一股股热流往那处持续涌去。   接着被抱上床,被她摆成跪趴的姿势,又挨了许多巴掌。   我怎么会这样,被灌了几口酒,身体就变成源源不断的水源了。只是被顾依轻咬或者拍答,就会不自觉扭起来,替我的嘴求她,越痛就越想要更多。   最后她关了灯,在我生不出任何力气翻身后,把我搂在怀里。   熟悉的姿势,让人卸下防备的。   我嘟囔了一声“好凶”,凭着本能往热源拱去。   沉沉睡去前,有很轻的人声在耳边蛊惑道,一辈子做姐姐的小狗好不好?   我没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反应,或许蹬了下腿,没有理她。   第二日返程时,早起的顾依正与阮虞平和交谈。   我揉了揉眼,甚至怀疑只是自己这两天经受的震撼过多,昨晚做了怪梦。   姜祺提前离开,我惦记着挨的骂,自觉跑去顾依身边的空座。   拿走背包前,被阮虞捏住手。   我吃了惊,她却不在意,往后瞧了眼,问道:“你告诉顾依了?”   出于奇怪的本能,我觉得背后的顾依正看向这边,或许注意到我俩在拉扯,赶紧扯回手,“她跟你说什么了?”   阮虞似乎很不满意,又掐了下我的腰,“没什么,只说她实验室课题复杂,往后没有时间给我补习了。”   我没想到顾依会推拒这份兼职。   像看透我在想什么,阮虞安慰道:“别担心……如果是因为我。”   说完又拍了下我的腿,“不许回家住,房间都收拾好了,我会去跟我妈谈的。”   好巧不巧,正拍在我大腿侧面,昨晚磕到床沿的地方。   今早顾依抱我去浴室,透过镜子我才看见,身上除了膝盖以下和两只手臂算得上完好,全是淡黄的淤痕。   我倒吸口气,疼得脚一软,倒向阮虞怀里。   她“唉”了声,接着道“这么乖”,做出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亲了我一口,引得邻座侧目。   我刚回神,吓得一哆嗦,赶紧抬头确认被座椅挡住了。   阮虞见状皱眉,“鬼鬼祟祟,顾依不知道?”   我按着腿,忍不住也揪了她一把,“少说两句吧!” ↑返回顶部↑ 第54章 53.独处(1 / 3)   她很快便转身上车了,一边与顾依谈行程变更的事,留我在原地呆了几秒。   对我来说,妈妈这个词已经有些陌生了。留在院里的几年内,没有太多机会目睹亲人团聚的场面。如果有,也只是哪个幸运儿得到青睐,点头、签字,就能与未曾谋面的人组建新家庭。   后来顾依的疼爱也让我暂时忘记了这种伤痛,父母缺席似乎没影响太多。直到那天随她去到新家,看见她的背影,我才惊觉自己长期依赖的、可靠的姐姐,也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疲乏和无助。   更不必说最近发生的。她将我狠狠掌掴时,凑到耳边说自己作为长姐也当尽管教的责任。真的吗?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似乎在两次不清不楚的性爱后,与之前的状态愈行愈远了。   顾依和阮沛宁都上车了,司机叫了我一声,“顾小姐。”   我回神,赶紧跑过去。   长轿后排宽敞,但阮沛宁并着腿,斜斜靠着,我还是在入座时蹭到了她的膝盖。   背对着顾依,阮沛宁笑了下,视线又绕过我,看向后方:“不用担心,我跟王瑶通过话,尽量替你推迟最近的拍摄。不过之前已经把你的模卡发去初筛了,面试可能在九月中下旬,有时间吗?”   顾依沉吟道:“这点小事,麻烦您了。我应该有时间,就是不知道小水……”   我扯了下她的袖子,“什么面试啊?”   她眉间踌躇,“时装周。”   见我茫然,阮沛宁替顾依补充,“许多品牌的成衣发布会,被选中登台,对模特职业生涯助力很大。”   像是难得的机遇,我不懂顾依在犹豫什么。   阮沛宁同样耐心候着。我看看她又看看顾依,总觉得前者将我俩看透了。她是个和善的人,通情达理,没有为难谁,可我莫名紧张。   半晌,她开口:“不急,还有段时间。况且,听你说研究项目繁忙,学业始终是更重要的。”   顾依舒口气,又道:“谢谢您。”   阮沛宁笑笑,撑着手肘,看向窗外,“谢什么,颁奖后重逢也算缘分。你俩都是好孩子,不像阮虞,游手好闲。”   我说:“确实。”   顾依拍了我一下。   阮沛宁挑眉,没说话。这一瞬倒让她的面容透出点遗传给阮虞的风流,但很快便压下去了。   车驶进市区,正值午后。   我靠着顾依的肩,昏昏欲睡,隐约听见她在低声说,好,我现在上去。   有谁轻轻地扶着我的头,托起一点。   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说王瑶在办公室,你待会儿跟她核对下九月日程,有问题的话,随时电话联系。   接着是什么,麻烦您了。   没事,我带她逛逛,认识这么久,难得空闲。   随后,一只手托着我的脸,似乎打算让我重新靠上她的肩。   倦乏不已,我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将脸贴上去,“好困。”   几秒后,耳边响起清越的低笑,“有多困?”   是阮沛宁。 ↑返回顶部↑ 第55章 54.量裁(1 / 2)   那双手绕到背后,一下下轻拍着。   她的声音很低,贴到我耳边,说不要怕,你可以把我当作……妈妈。   我闭着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因为这样的接触浑身发软。印象中的阮沛宁是那种遥不可及的大人,听阮虞说,她掌管许多公司、部门、员工,昨天能到达后台会见寻文,也只是因为她替节目增加了投资。   运筹帷幄,挥斥方裘,端坐在高处,底下是乌泱泱的人群。   现在她的姿势有些别扭,靠在角落,为了让我靠得更紧,稍偏过头,露出颈侧皮肤下淡青的血管。因为领口敞开,正随着呼吸,极微弱地搏动。   这两个字让我鼻头发酸,顾不得思考另外两人——顾依和阮虞——颤抖着攀上阮沛宁的肩,小声说:“……我平时不这样的。”   她闷笑了声,低下头。   温热的唇擦过我的前额,蜻蜓点水般,在我头脑一片空白,疑心那点濡湿的触感是否是错觉时,又很快离开了。   她似乎揉了下我的腰,在我忍不住捏紧她的小臂闷哼时,才道:“是吗?我平时也不这样。”   我来不及想她话中的深意,只以为这奇异的巧合是借了阮虞和顾依的光,稍稍放下心来,抬眼看了下阮沛宁,才放心地将脸贴上去。只是余下半个钟内,我也没能入睡,总在半梦半醒间,想起刚才纵容的目光。   车驶进北京的旧城区。   这里没什么高楼,人流不多,地面很干净。路边都是硕大的银杏树,遮住两边低矮的楼房。商铺都没有显眼的店招,我由阮沛宁牵着,到处望了望,看不出此行要做什么。   司机没有下车,于是就我们俩,沿着小路慢慢前进。   我侧身看她,说道:“听阮虞讲,你很忙的。”   阮虞不常说她的家事,再准确点来说,我们也没有过细致交谈,最深入的一次竟然还是初见那天。   阮沛宁仍不急不缓地走,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有些燥热的处暑,这样有节律的碎响,倒让我平静下来。   “再忙也要抽时间陪家人,是不是?”   她捏了捏我的手,“那天阮虞偷懒,直接送你回家,你该告诉我的。她没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待你俩,也算我的责任。”   阮沛宁把话说得圆滑,反而让我拘束起来,赶紧摇头道:“姐姐都说了……多亏您的帮助,我才有机会来这里读书。”   她只是抿嘴笑笑,没有反驳,也没说要我报恩的话,领我在一间店门前停下。   推开门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门的里面是堵墙,放了长高高的茶几,一左一右两张木凳。   门口倒是有个姐姐,见阮沛宁像是吃了惊,“您来了,我去请师傅。”   阮沛宁颔首,才拉着我往里走,“先看看。”   原来是间服装店。   但服装似乎不多,左面都是一排排的布料,还有些稀奇古怪的装饰,只有我们面前的货架上,陈列了几件半成品。以我浅薄的见识来看,这些衣服或是介于中西之间的,都很简约,由内向外翻折起来,露出未修剪完的线头。   阮沛宁在翻视一本手册,解释道:“给你做几件衣服。”   我受宠若惊,正要欢呼,又想起顾依教的礼节,不好意思直接一口应下,假意扭捏道:“怎么能这么麻烦您……”   她正捏着书页,闻声瞧了我一眼,我不知怎么从中看出一点打趣来,心想自己的表演果然拙劣,赶紧移开目光。   这一瞥,却让我隐约看见阮沛宁手中半阖上的书页上,是件方形的衣裳。模样很奇怪,好像只有薄薄一片布料,加上几根细得像发丝的系带。   我眨了下眼,定睛瞧着,又看见阮沛宁纤长的手指刚好点在上面,似乎没注意到正被打量,不经意刮了下。 ↑返回顶部↑ 第56章 55.放心(1 / 3)   阮沛宁搂着我的腰,引我转身面向她。   我有些怔愣。昏黄的光自上照下来,她离得这么近,低下头,正耐心替我解开第一颗纽扣。   无论阮虞或顾依,平时都没有用口红的习惯,而阮沛宁的唇色深红,晕出丝绒般的雾面光泽。很干净,没有裂口或起皮,只有几条细微的竖纹。   我捏了下手指,突然好奇这里的触感。尤其现在,她抿起唇,又稍张开,呼出一口热气到我胸口。   阮沛宁瞧着我的衣领,抬起头,似乎有话要问,见我盯着她,改口问道:“在看什么?”   我眨了下眼,不知为何看见刚才凝神关注的地方,随着问话启合,心里产生了一种想要将口红除去的冲动。在车上时,她的唇似乎擦过我的前额。想到这,再看正耐心等候的阮沛宁,我竟觉得原本一丝不苟的唇廓线,上边偏左的位置有些花了。   我犹豫了下,承认道:“在看你的口红,我身边很少有人用。”   以前,很早以前,在我还有妈妈陪着时,我也偷翻过她的梳妆台,趁顾依熟睡时把很多东西倒腾到她脸上,得到俩人无奈的笑。   粉底、眉笔、眼线、唇釉……   但我很少见她使用。好像这些东西存在只是为了给女人凭添一层麻烦,明明她不需要打扮就很美丽了。可她总说,今天要见大人物,今天的会议很关键。   做那么多工序,好像只是为了告诉别人,我很重视你。   阮沛宁笑了,刮了下我的鼻子,“因为你还青春,不需要打扮就很漂亮,可我年纪很大了。”   我睁大眼,听她说着毫无根据的话,什么自己皮肤也会松弛,熬几个夜后眼角就会多出皱纹。   实则她只在笑起来时,眼角才会因为上翘带出极细的纹路,但这反而让她看人的眼神多了种莫名的风情,好像在说,抓到你了。   我说:“怎么会,你看起来好年轻,那天我都没认出来你是阮虞妈妈。”   阮沛宁却抬眸扫了我一眼,又轻叹口气,“甜言蜜语,要被你骗过去了。”   我心里跳了下,因为这句亲昵又嗔怪的语气实在不像责骂……反而像她腰间别的那块坠饰上的流苏一样,扫过心口,带起让人腿软的酥麻。   一阵脸热,低头又瞧见她的食指挑开我的衣领,在第二颗纽扣上停了会儿,还是往上一抬,挑起我的下巴。   阮沛宁问道:“当真?”   我点头,见她抱起双臂,又翻过手腕,点了下自己的唇,“要是不化妆,小水不会嫌弃我年老?”   她的食指,揩了下自己的嘴角,将口红晕开一点,留下极淡的红痕。   我屏住呼吸,感觉心快要随着她的动作跳出嗓子眼。   阮沛宁还用着对小辈的语气,牵起我的手,贴到自己唇上,轻声说:“那替我抹掉好了。”   我哆哆嗦嗦的,不敢去碰近在咫尺的地方。   不知是难以置信还是胆怯的情绪将我压倒了,这可是……阮沛宁。   等了几秒,似乎被我抖成筛糠的手逗乐了,阮沛宁移开一点,低头笑起来,“逗你的。”   我尴尬地缩回手,隐约觉得真碰到了。   仔细看她,果然,刚才还很精致的唇峰,上面的颜色已经不明显地淡了点。那颜色或许转移到了我发烫的指尖。   被打趣完,原本的隔阂也消除许多。   我观察了下阮沛宁的脸色,见她并不在意有些花掉的唇妆,稍稍放下心来,垂下手臂,同时想,原来她这么随和。 ↑返回顶部↑ 第57章 56.接应(1 / 3)   我没想过被领来添置新衣,会被她发觉这些,听完有些落寞,“是吗,好像这几天我让很多人都不开心……而且,我不知道阮虞会告诉您。”   毕竟前几天晚上,被姜祺质问后,我和阮虞谁都没说服谁。也不知道她那天晚上想通了什么,第二天就开始满世界宣告。寻文说她不要脸,我没想反驳。   阮沛宁扶我起身,替我量腰围,解释道:“你昨天后台见过节目编剧吗?那是我朋友。阮虞没直接告诉我,但这么大张旗鼓地承认了,说明不打算瞒。”   语气平淡,因而我也揣测不出她对阮虞的态度是责备还是默许,“那您会怪我跟阮虞吗——我是说,生气。”   阮沛宁对待阮虞的态度,就像顾依面对我时一样,“嘁”了声,“这两年过后我是一点都管不住她了。”   我听完,心生忐忑,果然她接下来便话锋一转。   “至于你……”她叹口气,把皮尺扔到地上,又拿起我的衬衫,替我穿上。   她自上而下系纽扣,到最后两颗时停住,轻轻刮了下我的肚脐,“我很生气。”   可这无奈的语气,和微微摇头的神色,让我心神一动,伸手替她把低头时从肩上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阮沛宁一愣,就着垂下的姿势,抬起眼看了我一眼,接着视线焦点逐渐从我僵硬的肩膀移到脸侧,忽而笑了,“做什么,以为卖乖我就能原谅你?”   我胆子大起来,试探着捏了下她的手,撒娇道:“您也不要怪我们好了……至于这些伤,我会注意的。”   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如在云端的飘飘然,或许隔了辈分的阮沛宁本就不至于在意一个小孩有些逾矩的举动。可她的脸突然染上层薄粉,配上略凌乱的唇妆,让我看得呆滞,觉得心底那种对母亲的依恋好像被更难以言喻的情愫搅乱了。   她白了我一眼,挣开手,转过身去,“没大没小。”   阮沛宁离开的步伐有些急,留下因这声嗔责而愣在原地的我。   灯一霎亮起来,大约是尺寸测量完成了。她靠在门边,见我没跟上,拿鞋跟跺了下地,“还不快来。”   我回过神,想起刚才鬼使神差做了什么,不敢看她,快步跑过去。   店里还是没有客人,只有那个年轻姑娘,候在外边。   阮沛宁没理我,在向她交代事情。我隐约听到什么多做几件,冬夏都要有,这个款式那个款式,不用太花哨之类的话。   我在旁边假装踱步,一面竖起耳朵,晃悠几圈后被捉住了。   她问我:“贴身衣物要什么面料?”   还有贴身的吗?   我随着指引,翻了翻料册,又去试了展架上的新面料,都觉得不熨帖,图方便指向她,“要你身上的。”   之前在车上,和刚才在房间里,我都试过了,贴在她胸口很舒服。那面料表层有很短的细绒,不算光滑,是类似肌肤的触感。   店员的钢笔突然掉了,滚落到阮沛宁脚边。她似乎不打算帮忙,低下头看向正捡笔的我,倚着柜台,懒懒地问道:“记住了?”   返程路上,阮沛宁接到电话,似乎和顾依有关。听称呼,是王瑶打来的,她是顾依的经纪人。   她们在谈工作,但是比近期工作更长远的事。我听到了签约、续期等字眼。   见我盯着她,阮沛宁笑了声,紧了紧牵住我的手,用口型说“放心”。   初见时的对话想来只是哄我的。后来旁敲侧击了解到的阮沛宁,是一刻不得闲的大忙人,那时颔首说感谢顾依愿意出镜,大概只是配合表演。   但这不妨碍我担心,待她挂断电话,便急忙问:“是姐姐吗?”   脸被捏了下,“急什么,我还能跟你们两个小孩较劲,不就是想问我知不知道顾依为什么提前结束家教?” ↑返回顶部↑ 第58章 57.照顾(1 / 3)   我不喜欢这里。   一进门,我便感到许多目光落到身上,不由得握紧手,低下头,快步穿过大厅。   阮沛宁所在的楼层有一圈回廊,俯视下面的舞池,除此之外,包厢门都紧闭。   离她的房间还有数米,我就听到了争执的声音。似乎有个女人在喊叫着,然后摔东西到墙上。   我心里一紧,来不及思考,硬着头皮推开虚掩的门。   包厢内有两个女人。   桌上的果盘刚被推到地上,有几片哈密瓜飞到我脚边。靠着桌沿,还有个摇摇晃晃的高脚杯,要落不落,往地毯上滴着酒。   刚才听到的碎裂声,大概来自另一只。   阮沛宁衣衫不整,领口似乎被扯开了,上面的盘扣也不翼而飞,别过头,斜躺在沙发上。身后的墙上,正是一块酒渍。   而趴在她腿上的女人,大概是那位商业伙伴,杜小姐。她的衣服……在我看来有些滑稽,上身缠了许多绳状条带,竟没什么布料,而下身光溜溜的。   杜小姐没发觉我来了,又揪住阮沛宁的衣服,哭哭啼啼道:“骗子。”   我没动弹,担心那只手再一用力,阮沛宁身上的衣服就要被扒下来了。   她倒是头一转,似乎瞧见了我,微微笑了下,用口型说“过来”。   我哪敢过去。   阮沛宁等了几秒,见我握着手不敢迈步,垂眼,一把将腿上的人推到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只是她的神智也不太清醒,起身后又立即踢到了桌子,引得那完好的杯子也跌落下来。杜小姐一听,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握住她的脚踝。   阮沛宁抽了下腿,倒也没坚持,启声:“人来了,放手。”   那杜小姐似乎醉得更厉害,又开始嚷嚷着什么不可能,扑腾着抓起手边的东西四处摔打。   我心惊肉跳,一面躲着这些飞来的东西,一面受不了阮沛宁的眼神,战战兢兢地挪过去。   刚到身边,便被阮沛病一把搂过。她就着前扑的姿势,挣开了杜小姐的手,但压得我连连后退几步。   前面的人发出一声哀嚎,撑着茶几站起来,拿起酒瓶就要追来。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推着靠在肩上的阮沛宁往旁边躲,只是她软弱无力,而我摸到那隔着层薄布的皮肤便觉得烫手,不敢使劲。这么原地纠缠一阵,竟眼睁睁看着杜小姐逼近。   阮沛宁不知怎么了,突然舔了下我的耳朵。我脚一软,来不及回味这奇异又让人脸红心跳的触感,护住她的头。   杜小姐站起来,我才发现她也是个很标致的年轻女人,但现在满脸泪痕,脸上还带着个清晰分明的巴掌印。   她这才看到我。   我被她盯着,心里发毛,又怕她一瓶子敲到阮沛宁后脑上,两手交迭着,把阮沛宁护在怀里。   可杜小姐的眼睛突然睁大了,继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张开,重复着一个我听不清的字。   她手一松,酒瓶便掉到地上。   我赶紧搂着阮沛宁往边上挪。不远处,刚刚还歇斯底里的人突然大吼一声,却没冲着我俩,然后跪倒在地上,佝偻着背,捂住脸哭起来。   回去的路上收获了更多打量。 ↑返回顶部↑ 第59章 58.错认(1 / 3)   明明她全身赤裸,背着光,坐在面前,我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在量体间内,落在颈背后的呼吸,和流连于腰腹间的触感,在阮沛宁的脚趾滑到我的腿心,轻轻一勾时,尽数回到身上。   包厢内可疑的纠缠痕迹,七零八落的酒杯,以及杜小姐泫然欲泣的脸,惊得我低呼一声,撑不住身体,跌倒在地。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来不及深思阮沛宁的转变,便因为那更加狎昵和过分的挑逗动作连连后退。她作势要起身,我吓得哭出来,赶紧翻身,跪趴着往前躲。   身后响起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我刚握住窗沿边的茶几腿,便被追上来的她捏住脚踝,“跑什么。”   她低叹着,倒像很失落,拖着瞠目结舌的我,整个覆上来。   刚才醉得不省人事,现在动作却很麻利。阮沛宁跪在身后,将我膝盖挤开,贴上来咬住我的耳朵,“还怕我?”   因她将衣服全褪下,更肆无忌惮散发的幽香将我笼罩。   印象深刻的,嫣红的唇,正含弄我的耳垂反复吸吮,让我突然想起另一人腕上的刺青。   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当真如遇毒蟒缠身,血液凝固,动弹不得。   她的手绕到胸前,抬起我的咽喉,逼我仰头,随后吻着我的肩,唤道:   “怀慕。”   我的思绪瞬间凝滞,脑中只剩死寂。   怔忪间,阮沛宁的手滑到我的背脊,来回抚慰。   我反应过来,压下惊惧,死死握住桌腿,努力避开脸侧的舔舐,祈求道:“求您放过我……”   可话未说完,我又感到有几滴泪,滴在肩上。   我挣扎的动作停了下,阮沛宁也松了些力气,将脸贴到我背后,抽泣起来。   她的声音克制,哭声断断续续,可身体颤抖得厉害。   长达数秒间,屋内只有破碎断续的呜咽,和几声压抑的轻唤。   我失了反抗的力,松开手,试探着戳了下她的膝盖,“您……没事吧?”   可刚碰到她,我的两只手便被捉住,别在身后。   伴着“咔哒”的清响,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阮沛宁……将我铐住了。   我失去支撑,往前扑倒在地,下颌磕到桌脚,疼得头晕眼花。   阮沛宁叹息着,搂着我的腰,扶我跪起来,然后掐着我的胯骨,用力将我按到前方落地窗玻璃上。   外面是寂静漆黑的山岭。   贴着玻璃,挤压得我说不清话,早已涌出的眼泪把相触的地方沾得湿滑。   我哭着求她:“求求你……你认错人了,我、我把你当做妈妈的……”   说完前半句,阮沛宁无动于衷。   我离窗户太近了。鼻周凝出一小片雾气,却因为屋内顶灯开着,而清晰地看见身后同样跪着的人。   她原垂着脸,神色悲戚,却在我尾音落下后,倏地靠近,掐住我的下颌。 ↑返回顶部↑ 第60章 番外?述情(1 / 3)   注:   顾依视角。   OOC/表述不当/错字语病等烦请留言。本文盲欢迎写作指导。   *   “你该休息一段时间。”   顾依不语,喝了口桌上的茶。   林恩知道她没听进去,也不再劝,在她起身后开始整理今天的逐字稿。   一年多前,顾依开始进行长程心理咨询。最近忙于整理顾水出院的文档,错过了几次评估。   她其实不太需要这个。和医者能否自医无关,只是有时哪怕清楚症结,人也只能在原地打转。   破格进入实验室,和接到几组大牌试镜邀约,似乎都是令人艳羡的机遇。   林恩惊讶于这个年轻女生的坦然和审慎,顾依没有瞒她,直言道是因为阮沛宁托人捎了推荐信。   只是不清不楚的机遇也容易招来流言,顾依天天在实验室调参,难免耳闻。导师卖了阮沛宁薄面,但对她要求更加严苛。   顾依每晚只睡五六个小时。   模特工作也为她吸引了一些粉丝。   有时半夜惊醒,顾依会打开手机,翻看社交账号的评论留言。   很多女孩,年纪不大,在她的照片下发粉色爱心,说姐姐好美。   这个称呼也常出现在私信里,接着更多轻佻和下流的话。   不过几年,互联网就变得像泡泡一样,满是通胀的情绪。人们毫不吝惜于向陌生人倾泻最强烈的词汇。   姐姐。   顾依闭上眼,按灭荧屏。她只想听一个人这样叫她。   从顾依记事起,小小的顾水就是个安静的孩子。   幼年的她较同龄人更沉默寡言,常盯着物件发呆,而忘了自己正处在对话中。   有时顾依教顾水念字、背唐诗、拼读音标,顾水会趴在桌上玩她的纽扣,在她久等不到回答而佯装生气时眨眨眼,像只小鹿。   顾依快十岁时,才发现顾水的钝感。五六岁是所有小孩情绪最高昂的时候,刚好认得能应付日常交流的字,有了上蹿下跳的行动力,可以掀翻宇宙。   顾水却不爱参与打闹,偶尔被波及受伤,也不会指责什么。起初大家都以为一切源于令人惊叹的教养,后来才明白,这只是因为顾水无法分辨恶意。   她天生地,很难识别别人面孔上那些细微的表情转变,和语气起伏。直到现在。   可顾水的容貌偏让这一事实变得不可信。   最近两年,每次顾依返回福利院探望时,都会因她的快速蜕变讶异。十五六岁的少女,好像一朝便褪去了孩童的圆钝,显露出聘婷姿态来。   新月出云。   顾依有时不敢望进那双眼,明明她不晓人情。 ↑返回顶部↑ 第61章 59.麻烦(1 / 3)   凉凉的指尖,顺着我的肋骨爬上来。   她似醉非醒,歪倒在我肩上,把那处沾上的唇印抹开,问道:“猜猜看,还有什么是红色的?”   我突然想起碎了一地的玻璃碴,觉得太阳穴像被敲了下,猛地转过头,感到阮沛宁的鼻尖擦过侧脸,努力咽下欲脱口而出的字。   她的眼神仍不清明,眨着眼,盯着我嘴角,凑过来咬了下。   我撑着身体,不敢动弹,任她叼住刚结痂的地方,而后发力,把愈合不久的伤口撕扯开。   铁锈般的腥甜蔓延到舌尖。   阮沛宁笑了声,趁我吃痛,在身下的拇指寻到阴蒂,沿着那处软肉,跟啃噬的动作一起,重重掐下。   她的声音笃定,诱惑道:“只是流一点血……你会喜欢的。”   我再受不住,在高潮前瞥见她似要起身去拿桌上皮鞭样的东西,顾不得手还在背后被绑住,挣扎着扑倒在她身上,叫了声“妈妈”。   阮沛宁顿了下,没够到近在咫尺的东西,被我压在地毯上。   我又惊又怕,将脸埋在她怀里,回想起不久前她的眼神。薄得像刀刃的甲片,沿着我的伤口外缘划圈——那时阮沛宁的喉咙动了下。   顾不得心底的酸涩,我闭着眼,抬头,拼命吻着她的下颌。   脱口而出后,体内像空了一块。可我的发音很顺畅,没有想象中的异常。   阮沛宁没回应,呼吸却加快了。我压下不安,装作讨好和顺从,试图忘掉和这个称呼相关的两人,一边贴近她,愈发小声和轻快地唤起来。   “妈妈……”   “不要打我……我怕疼……”   良久,她终于放松身体,叹了口气。   话倒不像是要对我说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吗?”   她仍把我当成那人,动作却很有条理。   我被提起来,又压倒。   颧骨顶着地面,长长的绒毛和头发让我看不清屋内景象,呼出的热气很快凝出微湿的一片,被重新吸入。   没有手部支撑,只能将重量压在全部折倒的上半身。我感觉脖子快断了。   双膝却被阮沛宁死死摁住。她掰开我的大腿,在我因为这像个动物的姿势羞愤得哭出声时,不明显地笑了声。   有冰凉的物件被扔到我背上,往前滑了段,停在肩胛窝处。   我正要抖落,就感到两根手指插进身体,缓缓抽动起来。   实则两根手指同时阴道不比流血轻松。她不言语,动作却很粗暴,撞击的深浅角度不一,让腿心一抽一抽地疼。   我不由张口喘气,又因为灰尘和细绒不住咳嗽,引来更多巴掌。   不知过了多久。   我的视野早被眼泪糊住,只能透过不清晰的水汽,看见扭曲变形的桌腿。   我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飘到空中,俯视趴倒在地上的自己。 ↑返回顶部↑ 第62章 60.问询*(1 / 3)   发送完位置,我又忍不住反复检查手机,也回头望了几眼。   万一阮沛宁没有入睡呢?她醉得那么厉害,两眼通红。她会突然惊醒,忆起自己欺负错了人,然后给我打电话吗?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同样,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顾依和阮虞。   姜祺在近四十分钟后赶到了。我蹲在地上,远远瞧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离我十几米处。车灯让我看不清里面的人。   姜祺从后排下车,小跑过来,手里带了一张薄毯。她还穿着睡衣,头发极随意地扎起,看起来像天使。   我想站起来迎接,但一见到她,又说不出话了。   姜祺在离我几米时放慢脚步,提着毯子,小心地蹲在旁边,替我裹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没有打车来。那边是我朋友,也是女生,你可以放心。”   我怔怔地看她,怎么会有人这么细致。   姜祺在我抬头后神情微凝,片刻后,缓慢抬手。   若是往常,我会贴上去的,可我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糟糕。   她的手僵在离我的脸几厘的地方,似乎想抚上来,却一直颤抖。   我想别开脸,故作轻松地说一句现在很丑吧,见她突然泛起水光的眼睛,又压下了那些自嘲的话。   姜祺鼻尖有点红,讲话还是很温柔:“我们……先上车,你想让她回避吗?”   我点点头,绞了下手指,“会不会不太好,你朋友大半夜开车过来。”   她吸了口气,似在深呼吸,一面小心地环住我,拿出手机。发完短信,我看见远处驾驶位的人下了车,向我们挥了挥手,然后走开了。   姜祺试探着架起我的胳膊,问道:“能站起来吗?身上有没有伤?”   我因为倚在她身上抱歉,据实答道:“膝盖有点痛,还有脚踝,腰也很酸。”   被阮沛宁绑住时,我扭着脖子,仅靠肩头撑住身体,在地上趴了很久,并不止这几处酸疼。但刚逃出别墅时,似乎体内还有什么东西,将痛意压下去了。   姜祺连连说着没事,用极别扭的姿势,揽着我,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我想起她因为撞破我跟阮虞纠缠在一起,提前离开,又见她不计前嫌,因为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前来,觉得每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先送我到后排,又对朋友交代了什么,才轻手轻脚地坐到旁边。   姜祺的声音也很小,好像怕惊扰我,“可以开灯吗?”   我有些紧张,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许夜色中,还能偷偷靠着她。可身上的痕迹——自愿或非自愿,她见过或没见过,都将无所遁形。   姜祺轻轻握住我的手,一直看着我,开了盏幽暗的阅读灯。   不自觉地,我还是想要抽回手。我觉得自己这样很难看。   姜祺抿唇,侧身靠近,在我惊惶抬眼时对我笑了下,将手撑到我身体两侧。   她靠得很近。   顶灯在姜祺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随着逐渐贴近的距离,忽明忽暗,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却莫名安心。   她仍然说那句话:“我觉得你可以相信我。” ↑返回顶部↑ 第63章 61.不合时宜*(1 / 2)   可我的第一反应是……有这么严重么?不由思绪停滞,看着姜祺,重复问道:“如果报警了会怎样?”   她的脸色也不确定,我犹豫了会儿,小声说:“她喝醉了。”   阮沛宁有没有喝醉,真的重要吗?如果是,谁还记得我今晚受的罪呢。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这样对我?偏偏在我已经与阮虞发生关系后。   姜祺替我揩掉眼泪,面上掠过怜悯和挣扎。   我握住她的手:“没事,你想说什么?”   “小水……人不会在醉到不省人事时,还有那么强的行动力。”   我想起阮沛宁唤出那个名字时颤抖的声线,和切切实实滴落到颈后的眼泪,觉得快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会看错么……她认错我了……”   姜祺没答话,捂住嘴,眼睛通红。   我感到呼吸有些急促,抓住她的手,解释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早就喝醉了,路都走不稳,举止很反常。后来,我、我是看她可怜,因为她一直在哭,叫另一人的名字,但是把气撒在我身上……”   心口一抽一抽地疼,姜祺似被吓到了,赶紧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搂到怀里。她安慰人的动作还不熟练,有些僵硬,只是一遍遍重复道:“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再回想了,你现在跟我在一起……相信我,先缓缓……”   我揪住她的衣服,抽噎道:“我很害怕。”   一想到这两字,我就想到很多年前和顾依赶到警局时的情景。惨白的日光灯,和同样惨白的瓷砖。深蓝色的制服,和制服上的铭牌。很多人来来回回地走,传递纸张,除了我们俩,没有人哭。   “好……我们暂时不报警,先去医院好吗?替你处理下伤口。”姜祺讲得很慢,拍着我的后背,莫名让我的心跳缓下来了,“她们可能会问一些问题,然后……采集一些证据。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如果你不舒服或者不想继续,我们随时停止,好吗?”   我点点头。   姜祺松了口气:“好棒。我去叫朋友,让她送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她的朋友是个很有分寸的年轻女生,或许受了姜祺嘱托,没有问什么,只是对我微笑着点头示意,便启动车辆了。   我窝在姜祺怀里,听她用仅我们俩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交代:“医生可能会先给你处理外伤,确保破皮的伤口不会感染……然后我们需要做一些彩超和CT扫描,因为你的胳膊和肋骨上有淤青。最后,妇科医生会做体内检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允许她们进行采证,可以吗?”   我怔怔地听她说起这些熟悉的检查项,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不住点头,又突然想起自己什么都没有,抠了下座面:“我没有钱……也还没有联系顾依,我不想让她知道。”   姜祺一愣:“为什么不让顾依知道?这样严重的事,不应该隐瞒姐姐。而且,她现在是你的监护人吧?”   我完全理解姜祺的用意,可莫名地,我恐惧让顾依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太累了,”我不敢看姜祺的眼睛,底气不足地解释,又怕她问起阮虞,“我也不想告诉阮虞……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祺沉默了会儿,说道:“好,不要担心费用,我来解决。”   她总是这样。知道我为难,就不再追问了。   我躺回座椅,垂下脸,不懂为什么见到她体贴的样子,心里难受得更厉害。况且这次公演途中,我让她伤心了。   刚落泪,下巴便被姜祺抬起了。   她还像之前那样,不计前嫌地屈指挠了挠,动作更轻,对我微笑:“不许哭。”   我没忍住,“哇”一声哭出来,见到姜祺有些无奈的脸色,一吸一顿地说道:“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我好笨……”   我说得上头,又打了个嗝,继续道:“我只会麻烦你。”   姜祺用食指点了下我的嘴角,“不麻烦。”   这时,车停下在一幢医院前。 ↑返回顶部↑ 第64章 番外?漩涡(上)(1 / 5)   注:   3P,阮虞和夏寻文。   *   “胡闹。”   时值清晨,太阳还未高升。   姜祺正在准备煎蛋和红茶,手上动作不停,拒绝了眼前俩人的要求。夏寻文站在后边,看了眼碰壁的阮虞,跟着笑了声。   阮虞也不恼,拿起手边杂志掸了掸桌上的饼干渣:“那算了,我去跟小水说。”   杂志封面正是夏寻文,顾水买来的。   看着“文艺女神”几个字,阮虞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夏寻文近年影歌双栖,拿了些在她看来不冷不热的奖,面对镜头时永远吊着一张表情寡淡的脸,就这样还能被粉丝夸清冷。   若不是有时见到顾水身上奇奇怪怪的咬痕,阮虞怕是也要信了。   这位清冷女神昨晚刚洗完澡,就披了件麻袋一样的睡裙蹲在顾水门口,等人出来便抱着念叨能不能多陪陪我。阮虞在后面,看着顾水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对上自己时脸色又有些尴尬,心道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位。   夏寻文把脸埋在顾水怀里,又转过头来,对阮虞露出挑衅的笑。   甚至还在姜祺的游艇上。通常来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私下从不见面。但前天是顾水的二十岁生日。   姜祺念着不让她为难,难得放下身段,拨通了两人的电话,促成四人齐聚的诡异画面。   顾依不在。生日当天,她和顾水一起过的。   阮虞在后边靠着墙,冷眼瞧着总跟自己不对付的夏寻文轻声细语地说自己第一次在海上过夜,有些害怕。   顾水走也不是,劝也不是。这么几年,她未尝不明白寻文的用意,只是一抬头就看见阮虞抱着双臂,门神一样守在对面,幽幽盯来。   “好啦,”顾水托起夏寻文的手,努力忽视来自后方的灼热目光,“你可以开着小夜灯睡……换成红光,很助眠的。”   阮虞没睡好。   昨天见面时,听姜祺安排房间,几人都默契地没搭话。   只是想起夏寻文睡前作的妖,阮虞这会儿醒了,开始怀疑是否有个房间空着。   心事重重地,她起身下床,打算去甲板吹风。   原来心事重重——或者心怀鬼胎的,不止她一人。阮虞刚开门,便看见走廊里来回踱步的夏寻文。   阮虞闭了闭眼,确信不是自己看花,冷笑一声:“我当是谁。”   夏寻文同样有些讶异,瞥了眼顾水房间,思绪一转,也笑着接下她的话:“阮大小姐半夜不睡,出来做贼。怎么,不自信,怕小水来找我?”   她这话说得夹枪带棒,免不了是在讨伐几年前这人骗走顾水初夜,还敢厚着脸皮满世界宣告名分。夏寻文后来跟她没什么来往,只是有时看着熟睡中的顾水蹙起眉或说着梦话,总会想起那个蛇蝎女人,自然也不愿分给阮虞好脸色。   听出话里的意味,阮虞反倒自得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又倚着墙壁,懒洋洋地开口:“夏小姐现在怪我,倒不如怪自己。小水就是一见到我就走不动路,你能怎么办?至少我不用特意卖乖和装可怜。”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追溯起来,居然落成一个极幼稚的解决方案。   夏寻文听她炫耀,气得牙痒。   阮虞未尝不是。她怎么会忘掉公演时推门进去,这人将顾水压在栏杆上,趁怀中人失魂落魄时对自己笑得嘲弄的模样。 ↑返回顶部↑ 第65章 62.锚(1 / 3)   我要记下此刻的感受。   姜祺似乎有些紧张,也怕在我面前暴露自己的紧张,并不说话,由我抱着。   我想起在顾依面前脱口而出的话——我有点喜欢她。而那时我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喜欢,或爱,是团迷雾,是只存在于当下的气息。   说出永远和想象永远是不一样的事。前者那么轻易,只需要微卷舌根,吐出两个音节,但因为姜祺,好像所有不可靠的事都能永远。   良久,她拍拍我的脸:“我们下车?”   检查项目大多是我熟悉的。   清创、敷药、包扎,姜祺一直陪在旁边。   最后,我们被领到一个独立隔间。正背对着我们准备仪器的医生听见声音,转身问候道:“你们好……这位陪护是家属吗?”   我脚步一顿,担心姜祺若说不是,会被要求离开。   她牵着我坐到床上,对医生点头道:“是的。”   脱掉外衣后,我有些不自在,担心被问起这些痕迹的来源。   即使两人面色不显好奇,都带着和煦的微笑。   但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法不胡思乱想。   姜祺站在一旁,视线避开了我的身体。医生的动作也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她们会偷偷想象这些事件发生的场景吗?继而想象造成这些伤口的另一人,再想象我的反应?   蘸过唇周和指甲的棉签被送进纸盒中,姜祺看向那边,又垂下头。   她们会怀疑这是咎由自取吗?   她们会不会觉得我不自爱或随便?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忍不住握紧姜祺的手。   她一怔,察觉到我的不安,打断医生:“抱歉……可以暂停一下吗?”   医生点头,收起证物,对我点头:“你很勇敢,还有最后一步。”   姜祺目送她回避,坐下来,问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样解释我的不自在,这种感觉在坐到病床上后加深了。   我瞄了眼头顶的灯,不敢看她的脸:“有一些伤……是今晚前就有的。我、我没有拒绝,只有刚才,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醒着……我是不是很奇怪……”   姜祺打断道:“不奇怪。”   她抱住我,声音很轻,却很果断:“不要为别人的错感到抱歉。”   最后一步,起初在我看来有些可怕。   医生端来的托盘中,有一个鸭嘴形的透明工具,造型怪异。我想不出日常生活中与其相似的物件。   她放缓脚步,示意姜祺握住我的手,蹲下来,说的话让人发抖:“顾水,接下来我们需要检查你的体内有没有撕裂或出血,然后采集证据。如果你不舒服或者不想继续,随时喊停,好吗?”   我哆哆嗦嗦地看向姜祺,努力不去注意托盘里的东西,和正被抬高的检查床。 ↑返回顶部↑ 第66章 63.感情生活(1 / 3)   好像是从那刻起,我第一次体会到发出邀约时的紧张。在互表心意后——或许姜祺认为我是闹着玩,但我清楚知道,抱着她时,心底萌芽般冒出的情愫。   那么明朗,不同于之前掺杂着情欲、依恋和疼惜的爱。   她的房子,很有生活气息,视线落到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可爱的物件,让我想起它们的主人,然后想和她一起,把这些简单的事重复很多遍。   姜祺答道:“好,我去拿枕头。”   她转身去衣帽间,我偷偷舒口气,低头便瞧见脚边的糯米。   我蹲下来,一把抱回被吓跑的猫,薅了下她的脑袋,小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猫没有理我。   姜祺很快回来,见我抱着糯米,又笑了:“我说过,她很喜欢你吧。”   朝阳初升,虽然拉上了百叶窗,室内还是漏了些光斑。糯米很快挣开我,跑到窗台边趴着了。   姜祺洗漱得很快。我偷偷瞧她的神态,似乎也不再困倦,侧躺下来,见我一直盯着她,眨了眨眼。   反正是她说的,等我醒来,要再听一次。   反正我等不及了。   见我局促靠近,姜祺只是笑着,在我把头搭到她的枕头上时,抚住我的脸,倾身过来吻住我。   很简单和克制的吻,让我可以放心体会接吻这件事。   没有多余动作,过了会儿,姜祺便躺回去,但任我睡在她的枕头上。   要说的话有些煞风景,但不说出来,我便真成混账了。   我闭上眼睛,心一横:“其实这次去看公演时,我的朋友……就是寻文,她也突然跟我告白。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好像没有办法拒绝别人……”   姜祺没有说话,只是捏了下我的小指。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阮虞……我有时候觉得她说的话让人生气,可那天晚上她突然抱住我,我又不想推开她。然后,莫名其妙的,好像所有人都开始让我为难了,我这几天过得很糟糕。”   她仍然静静听着。   我讲到这,又觉得心口一紧,有些自卑起来。这么好的人,我却没有办法拿出百分之百的真心回应。我对她说了喜欢你,可她需要这份喜欢吗?   姜祺突然轻叹口气,却不是对我:“第二天早上,我碰到阮虞,她便说你是她的女朋友,我没有相信。”   我低头:“我也没有否认。我不知道,我觉得要是拒绝,她会不开心,就一直这么稀里糊涂的……”   怕她误解,我补充:“可你不一样。”   她很耐心地,贴近我的额头,安慰道:“我在听,不用急,慢慢说。”   我深吸口气,试图梳理。   “好像我一直都很难分清心里的情感。面对阮虞、寻文,面对……你,我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似乎也有区别,但我说不出来。”   “我也很难生气……我不喜欢发火,感觉发火让人很累。有时候糟糕的情绪会突然消失,就像这里——”   我拉起姜祺的手,放到胸口。   “是空的一样……我有时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该有什么情绪。” ↑返回顶部↑ 第67章 64.日常(1 / 2)   姜祺比我先睡着。   我记不得自己过了多久入睡。在她合上眼后,我又偷偷看了她很久。   她离床边很近,与我之间刻意空出一段距离,但我觉得这点小小的空间好像被新的东西填满了。从前不理解、也抓不住的东西,变成丰富多样的动词。想在她醒来后跟她说悄悄话,用很正常的语气,很低的声音,不会打扰到小猫,要跟她靠得足够近才能让彼此听清。   我想,姜祺在我面前唯一显得自矜的话一点不错——她很聪明。没有像从前傻傻的我一样,随口作出关于唯一、永远的索取和承诺。她说,或许我对惩罚和训诫的偏好只是因为很难正确地感知情绪。   姜祺到后面,已经很困了,只是摸着我的脸,喃喃道我会给你安全感。我小声求她等等我,我很迟钝,我还要学习爱人。她闭着眼,伸手勾住我的小指,声音细若游丝:“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做。”   我在午后醒来,跟姜祺一起用餐。   有很多年了,用餐对我来说不再具有仪式性。那种爸妈还在时,在节假日前几天专门预订餐厅,然后四人一起前往的活动不会再有了。周一到周五,三餐只是包裹着上下午课堂的端点。每次都要花时间穿过校园,端着餐盘,排完长队,然后寻找空缺座位,吃饭本身反而被挤压了。我和寻文都会把话留在放学后说。而顾依周末来时,总是有些晚,也走得很急,偶尔去餐厅,刚坐下就会想起她马上又要离开的事。   但今天又一次待在姜祺边上,看她有条不紊地备餐,听她说哪道料汁是以前去旅游时学来的,又转向我,笑着说或许我们有机会再同去一次,我突然觉得吃饭变得非常庄重和暧昧。   想着离开前的吻,连回家的脚步都轻松很多。唯一让我纠结的,是顾依。即使姜祺面色严肃,再三强调,这样的事不该瞒着她,我仍然不敢预想顾依得知此事后的反应。但我也没法糊弄在外过夜的事——身上还是医院提供的卫衣。   我一推门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顾依。她闻声抬头,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会儿。   “阮阿姨的司机昨天很晚打来电话,说她有事喝醉了,没来得及送你回来,让你留在那边照顾。”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实话,低头看向胸前的幼稚图案:“是这样……她完全喝醉了。这是姜祺的衣服。”   顾依没说话,不再看我,低下头。   我原有些激动的心情沉下来。在路上酝酿了很久的话,我想跟姜祺在一起,或者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没能说出口。   我踌躇着过去,坐在她旁边,拉起她的手。   顾依挣开了:“昨天我跟经纪人和教授都谈了话,两边都有不错的机会,但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兼职和研究,只能二选一了。实验室会补发工资。”   我说:“你不要这样。”   她没再挣脱,但也没看我,盯着地面,继续道:“如果选择继续兼职,会有更多行程,只能推掉研究。模特这行能做多少年?我不知道。”   我没空去想顾依念叨的事,心慌起来。   她在我面前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至少在迁居前。   在父母过世时大哭一场过后,顾依一夜之间继承了大人的模样,学会在我面前把心事藏起来。她从不愤怒,也不暴露委屈,直到那天下午我推开门。   原来被收起来的情绪不会无故消失吗?我看得出她积压的羞怯、纠结和愤怒。   疼我也好,打骂也好,总归让我看见顾依活过来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眼神空洞。   她仍在说话,条理清晰,分析利弊:“如果继续研究,需要拒掉很多邀约。但导师因为阮沛宁的关系,似乎不是很青睐我……”   好像只余一个壳在这里。   “你看着我。”我摇晃她的肩膀。   顾依很听话地转过来:“……学医的路径很漫长,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   有什么她做不到的事吗?我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便见她笑了:“顾水,我失眠快两年了。”   “但是,”她抵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开,“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呢。”   那天下午,我呆坐着,听无所不能的顾依平静地讲述自己的病史。 ↑返回顶部↑ 第68章 65.过眼云烟(1 / 1)   那天下午,顾依始终很平静,在卧室门口守着我呆滞地翻看记录。她试过很多解决办法,在夜深人静时跑步,尝试与人交流,服用安眠药物,但最后唯一奏效的是忙碌。她也向我道歉,说一个正常姐姐无论如何不该做出这些事——因为控制不住脾气。同样是她,曾对我说过,不要使用“正常”这个词。“有时候答案已经包含在问题里了,如果提出正常不正常的问题,那么也只能得到完全对立的两个答案。但是,小水,你是很特别的。”因为这句话,很多年来,我都觉得我是不太正常的小孩,可我有完美的姐姐。最后,顾依要求我回自己的房间,说这是为了我好,她不想再伤害我。我想起医生的注解,“长期压抑、适应环境,情绪调节能力下降,更难以忍受琐事,导致崩溃”,对她说:“好的……如果你需要自己静一静,但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顾依靠着墙,听到我小心翼翼的问话,抬起头来。“我不会放弃你,”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来抱住我,只是叹气道,“小水,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但你应该学会放弃我。”她还说了很多,没有把我们之间的事称为错误,但认为我们应该恢复更早的相处模式,更像姐妹的。“姜祺是很好的人,她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她,就不要让彼此失望。”我问她:“所以就必须让你失望吗?”但我的手颤抖起来,心底掠过另外两张脸。失魂落魄的阮虞,和满面泪痕的寻文。   我向前几步,看到顾依眼神躲闪,不自然地别开脸,抱紧她:“对不起。”顾依挣了挣,试图推开,但似乎惦记我身上的伤,没有用力。“不要这样……我会觉得我是很糟糕的人。”这么温柔的她,和姜祺一样,连揽责的说法都相似。   我想起不久前姜祺的话,那时她快睡着了。“我不是不介意……小水,我也会委屈和吃醋,但我不想要你为难。要说可惜什么,可能更可惜自己来得太晚,而你已经与别人有了更深的羁绊。初见之后,我又在荣誉墙看到了你的奖状,听老师说你常跟别的志愿者一起照顾小猫,即使不喜欢交流,也努力克服不适,主动辅导别人数学……我听了很多,所有人都很喜欢你。我也是,我不想放弃。”我立即被这份情意打动了。   可我从未想过,顾依该不该喜欢我,是怎样的喜欢。这好像是天经地义的,早就埋下的羁绊反而不如新添的浓重。我这么傻,肆意享受着她的庇佑,没注意身前的人早已遍体鳞伤。我深吸口气,隐去阮沛宁的部分,把对姜祺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向她说了一遍。她沉默地站着,但我注意到她的手不停攥紧又松开。讲到最后,当我终于鼓足勇气,艰难坦承自己面对她的惩戒冒出的古怪念头后,窗外开始下雨。   我觉得自己像个贪得无厌的怪物。但顾依红着眼圈,我只是环抱住她,回想她曾安慰我的方式,笨拙地模仿,就没法接受她想保持距离的说法。她睁大眼,见我靠近,露出迷惘和难以置信的神色。雨势渐大,我咬住她的耳朵,借着不停敲击玻璃的声音,补充道:“这种想法……只对你有。”顾依抖了一下,立即慌乱得要来捂住我的嘴,被我躲开了。“顾水,够了……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样对不起你自己,也对不起姜祺。”   那天下午,顾依哭了很久,见我不松手,顺着墙角缓缓跌坐在地,好像突然变回许多年前脆弱的模样。窗外乌云密布,疾风骤雨,那时也是这样的天气。我跪坐到她腿上,不停吻她。“不行,我不答应……姜祺说过她不会介意,你就当我死不要脸好了。”顾依深吸口气,举起手,不知要推开我还是扇下来。我立即抓回她的手,咬了一口手腕,趁她吃痛皱眉,凑近道:“你可以惩罚我……如果你心情不好,想摔东西,想发泄,都、都可以朝我来。”   我取得了卑劣的胜利。   很久之后,顾依抬头,不知望向哪儿,轻叹着“真是疯了”,将我抱起来。   这种卑劣、夹着内疚和窃喜的心情一直跟随着我。第二天,顾依就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模样,仿佛一切未发生过。可了解她的挣扎和痛苦后,我没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付出,主动重启了昨天的话题。顾依或许还记着妈妈的话。   刚上小学的时候,我的成绩并不突出,需要适应长达四十分钟的课堂,需要努力理解像语文这样难懂的科目。我不能准时交卷,面对印满铅字的纸张,总感觉心慌和晕眩。顾依没有这些问题,她是那种被老师偏爱的学生。到二年级,我看着主席台上的顾依,想起妈妈的话。“小水已经很棒了,慢一点没关系。姐姐有她擅长的事,可小水也很厉害对不对?”   这句很快被我抛到脑后的话,我上了初中后,才逐渐被印证。我仍旧不喜欢咬文嚼字的语文和英语,但莫名偏爱数学。或许因为文字总带着作者的语气,在做阅读理解时,我常常感到烦躁。这件事被注意到后,我开始参与竞赛培训。但即便如此,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印象都如此——顾依才是该继续学术的人。   但这时她纠结于该继续轻松但不稳定的模特工作,还是回到忙碌的实验室。我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觉得她似乎偏向前者。我没有听懂顾依对后者的顾虑,比如学校研究经费告急,有新的课题要抢,会议名额要争,还要小心处理与导师和同侪的关系……但能听出,顾依不喜欢那里。   我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如果实验室让你不开心,那就不要去了。”   不管怎样,转眼就到了暑假尾声。开学一下子成了当务之急。即使整个八月都在为此做准备,到最末几天,每天又会凭空多出几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收完行李,将搬往Aqua的前一晚,我接到了阮虞的电话。她的语气轻快,并不清楚我遭遇了什么。“明天几点来?我好联系家政做清洁。喔对了,楼下新开了一家饮品店,我待会儿把菜单发你,看看要喝什么……”   铃声响起时,我正被顾依压在床上。她伸手一摘,便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到我够不着的地方。我其实没太听清阮虞在讲什么,迷迷糊糊地聊了一阵,她终于说着明天见,打算挂断电话,可又不着边际地,突然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自己房间的床坏了。顾依听见,手上突然用力,刺激得我没压住喉咙,闷哼一声。   我吓了一跳,顾不得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赶紧爬到床边,拿起手机。原来已经被顾依挂断了,但刚要放回,又传来短信通知铃声。   姜祺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嘉衡?” ↑返回顶部↑ 第69章 番外?漩涡(下)(1 / 2)   注:   角色为姜祺。   *   姜祺靠着栏杆出神。峡湾其实没什么可玩的。现在日头正晒,阳光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她刚要拿出墨镜戴上,手上的东西便被人夺过。   顾水在身后,套了件松松垮垮的衬衫,赤着两条腿踩在甲板上,脸上带着明显的欢爱后的痕迹。柔顺的黑发略显凌乱,垂到肩侧,绕起可爱的卷儿。   姜祺其实有些落寞,早晨看着几人陆续进入房间,而她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切换频道。不多时,她听到顾水又惊又气的低呼。姜祺关了电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期待听到什么——比如她会叫自己的名字,但那声音很快就被几道笑声和断断续续的呻吟覆盖了。她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去甲板。   面前的人神色带嗔,眼睛湿漉漉的,因为上楼梯走得急,正微张着嘴喘气。姜祺其实想摸摸她的脸,但低头便瞥见敞开衬衫里的风光,伸到半空的手一顿,打算替她系上扣子。   谁料顾水挥开她的手,在姜祺微怔时扯住她的领口,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逼得高半个头的人踉跄几步,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过来。”姜祺不明所以,被带得跌跌撞撞地下楼,一面小心问道:“怎么啦?”   路过厨房时,这里空无一人,很好。   方才作乱的两人自觉回屋了。顾水羞得脸冒热气,偏偏身后的人还不明白她在气什么,路过吧台时问了句“要不要冰水”。姜祺跟她一样,从不沾酒,杯里的冰水当真只是纯净水加冰块。   顾水本来走过了,听罢说道:“要,带上。”   那么温柔的爱人,即使知道她迷恋微弱的痛觉,也总是环抱住她,怜惜地吻她身上的伤痕,喃喃道:“我还是做不到,我会心疼。”顾水喜欢她,也喜欢她的克制和尊重。   顾水将她拉到房里,见姜祺神态突然拘谨起来,接过她手中的冰水,便推抵着她倒在床上。姜祺不设防,见顾水下一秒便咬着唇跪坐到自己腿上,大约知道她在气什么,耳根有些烫,伸手抱住她。   顾水捧过她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刚才怎么不帮我,姜祺姐姐?”   此时此刻做出这副恶狠狠的模样,实在像虚张声势的小猫。姜祺饶是心虚,也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她俩执意要这样……”   顾水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哼了声,咬住她的耳朵。姜祺轻叹口气,视线落在旁边散落的礼盒上:“有时候我也担心你嫌弃我温温吞吞的……以为你更喜欢激烈和粗暴一点的方式,但我舍不得。”   衣服被拽住,顾水正在解她的纽扣,闻言顿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锁骨。   姜祺颤了下,捏紧床单,看到她抬起头,眨了眨眼。“我不管,我生气了,你今天必须听我的。”   但顾水的确不会生气。姜祺一眼便看穿了她在假装,面色通红,眼神游移,似在委屈地撒娇——再不来哄我,我就要跑了。   在心里唤了声“宝贝”,姜祺很顺从地躺下来,拉住她的手:“听你的。”   顾水舒了口气。像姜祺答应后马上又说的话一样,她的确任何时候都对自己百般尊重,也百依百顺。约会前会问有时间吗,赠礼会问喜不喜欢,做爱也是。顾水永远记得那个夜晚,姜祺像天使一样降临,小心翼翼地问了许多可不可以。   也因为此,只有在跟姜祺做爱时,顾水需要做更主动的一方——在她一直抱着自己勾弄时说我要你进来,我要你重一点,我要你换个姿势。   姜祺见顾水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在床边的水杯上。杯壁凝满水汽,里面的冰块化了许多,现在只有骰子大小。她端起来饮了一口,咬住一块冰,俯下身来送到姜祺嘴里。   顾水不敢看姜祺有些吃惊的眼神。很久以前,她被人绑缚在床上,跪伏着承接一滴滴低温蜡油。温度比淋浴时用的热水略高,落在皮肤上,并不痛,只带来极轻微的烫感。后来她透过镜子,看见背后一列间隔均匀的圆斑,听那人可惜“有冰块就好了”。   与体温相比,似乎冰带来的刺激会更甚……顾水犹豫着,还是脱下衬衫,趴到姜祺身侧,回头看她,软软地叫了声:“姜祺姐姐。”   二十岁的顾水,身形显露出由青春期向成熟蜕变的、令人惊叹的美,此前还有些瘦削的地方——肩背、腰臀,也变得柔润起来。此时她屈起双肘搭在额下,侧身卧着,姿态娇慵。两侧肩胛稍隆起,衬得中间纤细修长的脊骨微微下凹,被细碎的光影照着,像道淌着诱惑的浅沟。   姜祺心甘情愿被俘虏了,起身伏到她背后,咬着冰块含糊地问:“放哪里?”   怎么都这时候了还要问话……但姜祺现在的声音较平日低沉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嘴里还有东西。顾水脸烫得不敢睁眼,埋回枕头,推了下她的膝盖:“你不是看了很多资料么……不要问我。”   话音刚落,姜祺的脸也红起来。她当然知道身下羞恼的人在想什么,但在她心底顾水是圣洁得像天使一样的人,她不敢玷污。   姜祺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咬着冰块,轻触了下她的后颈。 ↑返回顶部↑ 第70章 66.宣告(1 / 2)   我独自赶到阮虞的公寓时,她还在忙着拆包裹。屋内还有几个阿姨,勤勤恳恳地做着清洁。在来的路上担心的——再见阮虞会不自在——并没有发生。那天晚上逃出阮沛宁的别墅后,我竟很少再想起她,也没再收到她的消息。   阮虞购置了许多东西,现在她正把保鲜膜放进橱柜。我打量了一圈,清洁工作已完成得七七八八。我的房间多出了一张边桌,阮虞在上面放了投影仪。床上还是两个枕头。   我听到阿姨们道别的声音。阮虞走到身后,抱住我的腰晃了晃:“你这边有一面白墙,正好用来看电影,还有两个氛围灯在路上。”   我拍了下她的手臂:“搞得这么花里胡哨,我是来读书的……”   她不理我,指着床头上的空白画框:“去挑幅画,我选不出来。”   刚才我注意到了,用作画室的书房不像上次那么空旷。阮虞的皮箱打开了,房间内散落着各式工具,角落还有许多画作。   可阮虞说选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拎起她的自画像,不知该说什么好:“不是只有这一幅尺寸合适吗……你干嘛要在我的床头放自己的画像,好奇怪。”说完额头就被敲了一下,阮虞看起来心情颇好,答道:“什么叫你的床头,我也要睡。”   虽然没带太多行李,但收收捡捡,又听她念叨着家里还缺点儿绿植,很快又到了中午。如我所料,阮虞买了许多厨具,冰箱仍是空的。   外卖餐食倒是丰盛,她咬着筷子,随口提起还应该找位私厨。我一愣,想起姜祺提过会替我准备便当,回绝道:“我就不用了。”   阮虞问:“怎么,你要去食堂?”   但她显然没把我的话当真。在我斟酌如何表达姜祺可以负责我的餐食,却大概率不愿意搭理她时,哼着歌起身了。   餐后,我惦记着与姜祺会面的时间,急匆匆地回到卫生间洗漱。   昨晚的短信很简短,只说带我参观嘉衡校园。   顾依看清后,却刮了刮我的肚脐:“要去约会了。”   我被激得一抖,下意识握紧她的手,解释道:“不是这样……之前在补习班碰到姜祺时,她就说学校里还有很隐蔽的档案馆和活动室……”   顾依听完,垂下眼。我隐约理解她的失落——在情绪崩溃那天,顾依在角落里蹲坐了很久,最后将我抱上床,在我捧住她的脸后,只是重复道:“为什么我不能有这样的机会呢?”   可是,如果真像顾依所说……这算是约会。   站在镜子前,重复着这两个字,我便没法不注意那些平时总忽略的细节。   头发得一丝不苟,牙齿要洁白,衣领不能起皱。万一姜祺想亲我呢?   我选了白色衬衫和蓝色百褶裙。依照偷偷搜索来的答案——和暗恋的学姐约会应该注意什么——这是非常稳妥的搭配。   这条答案下面还有更多贴心的注意事项。比如注意走路时的仪态,以及怎样在迈腿时不经意地带起腰胯,让裙摆跟着转起来。我尝试着走了几步,便觉得大腿外侧开始发酸。   等我手忙脚乱地收拾完,踏着僵硬的步子准备出门时,阮虞突然开口:“后面头发乱了。”   我大惊,抬手摸去。   她笑了声:“骗你的,这么紧张做什么?”   烦人!   我瞪她,阮虞不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透着嫌弃:“今天怎么穿得像个小学生。”   见她似乎想来撩我的头发,我赶紧退后:“别过来,我待会儿要去学校。”   阮虞眨眨眼,又透过身旁穿衣镜看我,打趣道:“还去学校,保安以为谁家小孩儿来嘉衡玩,别把你赶走。”   她自己平日穿得花枝招展,怎么能代表别人。我又看了眼自己,分明就是很正统的学生模样,有些气不过,戳了下她的肩膀:“不好看吗?阮虞姐姐……” ↑返回顶部↑ 第71章 67.偷情(1 / 2)   转过街角,就是嘉衡大门。   饶是酷暑,进门后大道两边都是参天绿榕,仍然显得幽静。开学前一天,校园里有不少学生,许多人路过时同姜祺打招呼。每当对方讲完话,眼神似不经意地落到我身上,又极快掠过时,我就会有些紧张,不知要不要主动开口。有几位心思细腻的女生,会主动介绍自己,问我是不是十年级生。也有几位,在姜祺主动说只是带妹妹熟悉一下校园时,会露出有些兴味的表情。   姜祺始终将我牵得很紧,待最后几人走后,领我到布告栏后面。   这里是一片小树荫,靠着池塘。布告栏首页是姜祺的照片,我正要弯下腰,逐个念出旁边的字,她便有些羞涩,将我拉走了。   身后除了数十米长的布告栏,还有一排灌木,挡住从人行道投来的视线。   另一边,池塘中心的亭子离这里很远,里面坐着两个学生模样的人,正侧对着我们交谈。   我被姜祺抱在怀里,感受她的气息拂过耳畔,觉得双膝有些发软。   她挡住了斜对面的教学楼——窗台朝向池塘。可如果有谁正在那里,只要稍微细心一点,就能注意到这片蓊蓊郁郁的树丛里,有两点扎眼的白色。   姜祺的声音很低,她的确是在介绍嘉衡,说最近荷花都快凋谢了,水面上只能看到灰绿的莲叶,但正因为此,开学后这片地方少有人来,反而适合晨跑。   我听她讲着,莫名担心被人发现。   几米之外,印在布告栏上的照片,里面是那么镇定从容的姜祺,端着奖杯,笑得温婉和煦,就像几分钟前和同学交谈一样。   我拉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道:“会不会被人看见……”   姜祺也学我,压低声音,好像在说悄悄话:“小水在担心什么?”   因为她的音量,我心虚起来,攀着她的肩,往背后的教学楼瞧去,不确定窗台上一闪而过的黑影是不是别人。   这种感觉……好奇怪。   或许因为校园里透着肃穆的氛围,而我盯着姜祺近在咫尺的脸,心怀不轨。有些早就认识的词汇,摇摇晃晃地,从心底浮上来。   我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看向地面,有点不好意思启齿:“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情啊?”   这是我初中时学来的。   姜祺笑了一声,答道:“要是算呢,是不是要推开我了?”   我呼出一口气,胆子大起来,环住她的腰。“那你过来一点……”姜祺很顺从地往前迈步,抱着我转了半圈。   我踮起脚,很快地在她脸侧亲了一下。   姜祺刚出去,便被不远处的同学叫住。   那人似乎没注意到我,只同身边人说,看吧,我说在这附近的。   她们拿着纸笔,正在谈论开学典礼。这时,姜祺抬头,冲我眨眨眼。   我立即知道,明天将站上主席台,作为学生代表向全体师生致辞的,是不久前还在布告栏后的角落里低头吻住我的人。   随后,姜祺还领我去了几处地方。嘉衡的奢华令人瞠目。   回到Aqua楼下后,我仍因为体育馆到中心广场的一段旋转楼梯恍惚。   十六岁这年,因为顾依,因为……阮沛宁,我不知所以地从福利院离开,遇到了阮虞,又遇到姜祺,也不得不与寻文分开。可她也去了更大的舞台。   有时我走神,会觉得所处环境也偶尔昭示亲历的事。   姜祺很细心,保存了一份我的课表,在电梯里做最后的叮嘱:“第一周老师们通常会介绍课程大纲和考核方式,不会讲课,可以去听听别的课,看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社团也会张贴招新广告,如果怕生,记得给我打电话。” ↑返回顶部↑ 第72章 68.小聪明(1 / 3)   或许上天听见了我的心声,几道水流蜿蜒着淌下来,覆住那条小蛇。   像将其变活了。   阮虞的吊带轻薄,一沾水就湿透,贴在身上,因为正懒散地叉腿站着,腰腹线条半隐半现。见我发怔,她低头笑了一声,交叉着手,搭在衣服下摆,以极慢的速度撩起来。   因为灯、水流,还因为一时呆滞,我看清了很多细节。她稍用力,前臂上会有两条浅浅的肌理,随后在抬手脱掉衣服时,原本平坦的小腹一旦收紧,几道肋骨线条便隐约浮现出来。   好像两柄折扇。   难以自控地,我将中指覆上去。   她把吊带扔到置物架上,拍掉我的手:“做什么,先把衣服脱了。”   我回过神,感到耳根发烫,赶紧转过身去,不明白刚才恍恍惚惚地想做什么。   余光里,阮虞抬起右腿。我正要说话,又感到她靠上来,一手撑在我左肩,另一只手,勾着轻薄的黑色内裤,顺着大腿褪到膝头。   似乎知道我在偷看,她松了手,用腿蹭我,凑到我耳边:“帮我脱掉。”   我下意识闭眼:“不要……你出去……”   淋浴间这么小,让她的笑声闷闷的。   话虽这么说,我也知道自己没法拒绝这样的她。   阮虞得寸进尺,把头压在我的肩上,引着我将那片布料脱下。最末时,又故意勾起脚尖作弄,气得我拍她的小腿:“阮虞!”   “哎……”她咬我的颈侧,“小水妹妹。”   想到身后的人完全赤裸,我的脚跟有些虚浮,向后一倒,几乎半倚在她怀里。   阮虞突然懂了礼尚往来的道理,很快解开我的纽扣,扯下衬衫和胸衣,唯独留下那条蓝色领结。   被沾湿后变得颇沉,贴在胸口,冰凉又滑腻。   我伸手去扯,被她拦住。“留着,多可爱。”   说这话的人却很不可爱。阮虞半蹲下来,亲了下我的后腰,趁我双膝一软,撑住扶手才避免跌坐到地上,褪下我的裤子。   我抬头,见置物架已经堆满衣物。   阮虞拿下花洒,塞到我手里。   接过之后,我才发觉她刚换的花洒造型别致。喷头是椭圆形,连接着微微弯折的颈部。常规出水板的上方多了三个圆孔,中央也有一圈更小的细孔。   阮虞拧开旋钮,那三个圆孔便轻轻转起来,喷出螺旋状的水柱。   她引我转身,大方地展示自己漂亮的身体,扯了下我的领结:“顾水,上次让你爽了这么久,我要点回报不过分吧?”   我愣住,明白她在说什么,舌头像被绊了:“什、什么叫回报,是你非要拉着我这样那样……我都叫你停下了……”   阮虞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很会假装可怜,语气委屈:“那天好累的,有人一直念叨着你赶紧走,腿却一直箍着我不放,一放慢就扭着腰缠上来,弄得我第二天都拿不动筷子……”   我闭眼,拿花洒滋她:“胡说八道。”   阮虞走近。 ↑返回顶部↑ 第73章 69.激流(1 / 2)   正要小心望去,她便扯过领结,用力一拉。   我往前扑倒,鼻梁正好撞到她的大腿,不算疼,但酸酸胀胀的。刚抬起头,又被手中打滑的花洒喷了一脸水。   阮虞绕着领结,叹道:“怎么每次想对你好点时,都做出这副样子。”   我撇嘴:“少给自己贴金,你第一天见面和上次欺负我时都是这样说的……不要找借口。”   “欺负你?”她笑起来,将领结末端叼在嘴里,揉我的耳朵,“顾水,上次做爱都快扒到我身上了,让人腰都直不起,结束后倒头就睡,你管这叫欺负?”   她站得挺直,刚才还是求人的姿态,大概又因为我的话趾高气扬起来。见我羞得不想开口,愈发过分,抬起膝盖,顶住我的肩膀,“脸红什么,现在不是让你欺负回来?”   哪有人示弱是这副模样。我戳了一下她的膝头,见阮虞笑着不说话,没忍住咬了一口,嘀咕道:“不可以再提了!”   浴室里开始弥漫水汽。   阮虞的皮肤因为热水泛起粉色,尤其关节处。   我持着花洒,很小心地用第二档替她淋洗。   她的喘息很低,有时被水声掩盖。   我被阮虞按着后脑,从她的胸口舔吻至小腹。上次她跪坐时吸气收紧了,刻意展露肌肉线条,这时因为姿态放松,变得软绵绵的,在伸出舌尖轻触时,可爱地颤抖起来。   我用鼻子蹭了一下小蛇,抬眼便看见阮虞收回手,贴在自己大腿上,缓缓上移。   阮虞仰起头,右手覆在自己胸口,漫无章法地揉了几下。   我不知为何看得出神。   她有些用力,手背显出隐隐的掌骨线条,随着揉捏的动作,那颗被藏在掌心下的乳头便悄悄从指缝间钻出来。   大约是因为我不动了,阮虞又低下头,半阖着眼打量我,过了几秒,用左手掬了半捧水,泼到我脸上:“别光看着发呆。”   我大起胆子,挪开她挡在胸口的手,用两指夹住不安分的乳头,捻了捻。   阮虞一直盯着我,在我邀功眨眼时,笑了声,抬起落空的手,狠狠地在我嘴唇上摁了下:“也别光用手。”   此时此刻,我好像获得了一种辨析情绪的能力。   我说:“你别急。”   在这种时候——眼前的人变得低喘连连,身上任何地方被触碰都会咬紧牙,瑟缩几次的时候,她的呼吸、声音、肤色、小腹收缩的频率、捏住我肩头的力道,还有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眸,都开始极速散发需要爱抚的讯号。   也是在这种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任何动作都能得到回应。   阮虞轻轻扇了下我的脸:“我数着时间,顾水,下次求人记得哭好听一点。”   我没有心思管下次,因为这巴掌哼了一声,转头蹭过她的掌心:“现在是不是很想要我碰你?”   她不说话,伸手来夺花洒。   我清醒了,赶紧抓回来,护在怀里,抬头瞪她:“不是说好了我帮你……不许抢东西。”   她故伎重施,捏住我的下颌,压得我舌根发酸:“我之前没有吊着你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吧。”   “哪里没有,你老说你就是想看我哭……”我含着她的手指控诉,见阮虞听完又笑了声,有些委屈,“要不是你先说这些,我、我才不会让你咬我,你现在反而怪起我来了……我不管,我也要你求我。”   阮虞从善如流,勾了下我的舌头:“好啊——求你,小水。” ↑返回顶部↑ 第74章 70.新房客 jīlē2.cǒм(1 / 3)   阮虞闷哼一声,捏紧我的肩膀,弯下腰来。我被推坐到地垫上,抬眼只见到她突然并拢双膝,大腿肌肉绷紧,以极快的频率小幅颤抖起来。   我想起上次她所做的,挣扎着起身,抱紧她的腰,轻轻舔舐她的小腹。   过了几秒,阮虞才把手覆上我的后脑,没入发丝,揉了两下。   可她的手指缓缓抚过那里,我突然觉得像头皮过电一般,忍不住倒吸口气,双膝一软,差点又跪到地上。   胳膊被阮虞架住。   她垂下脸,将我扶起来:“每次见到我都腿软?”   我说:“打滑。”   阮虞没骨头一样站起来,刮了下我的肋骨下缘:“那最好,我累了,睡觉。”   话刚说完,她便当真抬手关了水,不顾我还拎着湿答答的领结呆站着,伸手绕到我身后,从置物架上抽下浴袍,裹在身上。推门离开前,又回头眨眨眼,指向我手中还在滴水的花洒:“想要?自己动手吧。”   被她言中,我感觉身体各处肌肉都酸软无力。尤其是看见她高潮时,咬紧了平时总喋喋不休的双唇,双眼却仍带着笑意直视我。   我睁大眼。   像知道我要说什么,阮虞将浴袍系紧,伸出食指摇了摇:“顾水,你上次也是这样倒头就睡的。”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我吐出一口气,在拧开花洒前,又转身瞧了瞧,确认阮虞已经离开了,才将水流调至第二档。   可现在一个人在浴室待着,总感觉空落落的。刚才抱紧阮虞的腰时,她的手掐住我的肩头,又很快滑到背后,我偷偷想象了更多动作。   回想着刚才的触感,我闭上眼,把花洒绕到身后。   水流仍然是适宜的流速和温度,却没能再让我的身体烫起来。   敷衍地冲洗完,我穿上睡裙,迟疑着走出浴室,思考该如何开口。   求求你?   不要。记住网址不迷路xingшanуi.cǒм   我们扯平了?   全是她自导自演,谁跟她扯平。   阮虞的睡姿并不矜持,上次占了床铺对角线,膝盖还抵住我大腿,今天却规矩得好似一尊佛像,拿薄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超中轴线半分。   我并不相信她入睡了,爬上床,戳了下她的脸。   佛像开口了:“早点睡,明天上学。”   我一时哑然:“……你刚刚还说自己第一周不上课。”   阮虞不打算睁眼,我只好掀起被子,捏起她的手晃了晃。   她笑了一声,说:“自己动,反正还要一起睡这么久,先适应一下。”   我甩下她的手,躺到一边,抢过被子:“小气。”   可闭眼平躺着,褪下的欲望又渐渐回到身上,像小鬼一样,蛰伏着不肯走。 ↑返回顶部↑ 第75章 71.矜持(1 / 2)   我看着她,感到自己脸上发烫。好在客厅没开灯,姜祺看不出我在心底悄悄说了一声求之不得。   我假装矜持:“好。”   开学前一天,作为即将入学的新生,可以在晚上十一点打扰学姐吗?   姜祺的床上还留着我上次用过的枕头。   我跟在她身后,磕磕绊绊地谈起临时编造的问题——关于过去的四种时态,努力作出虚心请教的样子,一边偷看弯下腰,掀开被子的她。   姜祺语气温柔,并不在意我在这时拿煞风景的问题叨扰,只是耐心解答完,坐在床边朝我伸手时,脸上带着笑意:“半夜复习英语?”   半夜复习英语是站不住脚的理由,但可以维系我的矜持。半夜想她才是事实。   姜祺没有拆穿这么离谱的理由。   于是我打算陈述一半事实,放弃一半矜持,坐到她身边说,因为突然想起你。   但刚坐到她身边,姜祺便先抱住了我。   她将头枕到我肩膀上:“不要说只有我在想你。”   姜祺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潮意。我转头,嘴唇擦过她的颈侧,感到环在腰间的手抖了一下。   我觉得自己像被烫伤了,捏住她的衣服:“才分开几个小时……”可相拥的姿势让我想起不久前,与姜祺一起躲在告示板后接吻。   姜祺笑了声,说对啊,好几个小时。   她的吻很轻,又小心翼翼,落在我的嘴角。   我闭上眼,莫名其妙瞥了一眼她身后掀开的被子。   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周围的物件却像都活过来了。姜祺搂过我的腰,却只是虚虚环着,半扭过身体。她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和动作,怕吓到我。   正因为如此,我知道,只要用手轻轻一推,她就会倒在床上——或许会露出讶异的神色,问怎么了,但一定不会怪我。   果真。   事实比我想象更容易。   只是勾住她的脖子,舔了下耳朵,姜祺便突然倒吸口气,往后闪躲,正方便我顺势倒下,扑到她怀里。   身下的人睁大眼。   我自然不能仗着她的纵容胡作非为,问道:“你不会怪我吧?”   姜祺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小水,如果刚才让你误解了……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抱抱你,没有打算这么早……”   我拉起她的手,放到脸上蹭了下:“我知道啊。”   我知道姜祺的体贴和耐心,但跟她在一起,我总会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好像世俗认可的浪漫关系都得遵循一定的时间序列——可面前的人是姜祺,我怎么能控制得住自己呢。   她的手指颤得厉害,我犹豫了会儿,轻轻咬了一口,不敢看她的神情,把脸埋到她肩头,小声说:“是我想你。”   姜祺任我抱着,过了一会儿,才拍了拍我的背:“我也很想你。”   声如蚊蚋,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漏听了字,抬起头,见她目光游移,从颈侧到胸口都变得绯红一片,别过脸,继续道:“我只是想等你准备好……”   这时我听懂了她在说什么——并不像连哄带骗的阮虞。 ↑返回顶部↑ 第76章 72.信徒(1 / 2)   可即便如此,我也忍不住因为她的话心旌摇曳。姜祺在我面前很容易害羞,有时她会悄悄将视线转向身边的猫,露出泛红的耳朵。   就像现在,说出那叁个字后,她似乎也讶异自己的称呼,眼睫微颤,别过脸。我感觉自己心尖被挠了下,环住她的腰,“为什么不看我?”   姜祺很快小声答道:“没有不看你。”   但她唤着顾老师,此刻又露出这种任凭采撷的神态,因为我的话靠得更近,睡衣领口便大方地敞开了,露出白皙的肌肤。我扯住她的领口,把姜祺拉近,一边解开纽扣,一边咬住她的嘴唇,“好吧……那你亲亲我。”   并未在意我鬼鬼祟祟的手,姜祺很顺从地俯下——而过分聪明的她显然记得我说过的话,在吻下来时,拢住我的耳朵。   不似之前很轻柔的触碰,没有过重的力道,只是用掌心拢住,再用拇指顺着我的耳廓边缘来回抚弄。我张开嘴唇,任她的舌尖探进来,迷迷糊糊地想,好奇怪的感觉……姜祺在给糯米顺毛时是不是也用这样的节奏?   稍神游了几秒,我便听到她问:“舒服吗?”   我打算给予肯定,可是姜祺问话时动了下,半解开的睡衣垂到我胸口,蹭得身上酥酥麻麻的,只好“哼”了两声。   她笑起来,嘴唇下移,吻住我的下巴,“这样呢?”   我因为喉间的刺激仰起头,抓紧床单,将此时温热的触感与平时作比较,断续着答道:“可、可以的……你能不能咬我一下……”   姜祺的动作一顿,不确定地重复道:“咬?”   不敢直视她,我闭着眼想,这样的要求很奇怪吧。   但只要想到面前的人是姜祺……始终在学校布告栏首页的学姐,照片上制服纽扣系到最后一颗,现在却衣衫不整地压在我身上。她能接受哪些不合理的要求?   我睁开眼,颇心虚地看向面前的人,牵起她的手,送到嘴边舔了一下。姜祺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在我带着她的手,贴到右胸上时,倒像被欺负了,咬住下唇。   对着这样的她,我发令也失去了底气,磕磕绊绊地解释:“是你让我教的……”   做心理建设的人不再是我了。   诚然——对温柔如水的姜祺说出这番话需要勇气和脸皮,但一想到对我百依百顺的她或许在认真考虑,从心底漫上的兴奋几乎要让我脚趾蜷曲起来。   姜祺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握住我的左胸,半轻不重地揉捏。“好……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她俯下身,咬住另一边,语速缓得让我恍惚听出虔诚,“做什么都可以。”   我没法压住呻吟,以及那种隐秘的、诱人破戒的亢奋——姜祺很听话,在我用拇指摩挲过她的虎牙,喃喃道“用这里”之后,咬住我。   我捂住眼睛,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示意轻重。   即使有情绪加持,快感也攀升得快得吓人。   我想着她刚才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这会儿大约应该变成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了。   姜祺包容我的无理取闹。谁都只有两只手一张嘴,而话可以滔滔不绝地说。   我拉着她的手,被不停涌出的眼泪逼得看不清周围,也忘了自己在哪儿,只记得不停说我要你掐一下我的胸口,或者这儿、那儿。   姜祺居然记得我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像遵循军令一样逐条执行,还有闲心将我抱起来,亲了亲我的额头,问道:“要不要歇会儿?”   我扯开她身上碍事的衣服,往她怀里蹭了蹭,在姜祺低喘时用力把肿胀的乳头贴上她的胸口,“不要……你明天很忙吗,会不会怪我来得太晚?”   她的声音像把我点燃了。   今晚总是我一个人在说话,或许还是颐指气使、不太礼貌的语气,而姜祺只是一味应着好,或者在我闷哼出声时夸道好乖,不怎么发出喘息。   我勾住她的脖颈,在她仰头时舔了一下,唤道:“姜祺……姜祺姐姐……”   此时的娇柔声线并非我本意,或许贴上姜祺赤裸的身体后,我因为兴奋和越发焦灼的空虚抖得厉害,第二声叫得支离破碎。 ↑返回顶部↑ 第77章 73.流星(1 / 2)   姜祺害羞得过分了,哪怕将脸埋到我胸口,很快接了一句“我也想要你”。   我似乎吞入了一点儿——即使在搂住她的腰时努力将腿夹紧,可她抖得厉害,又略失望地感到那根手指很快滑了出去。   我不想要这样,于是抵住她的肩,用力把姜祺推倒在一旁,起身跨坐到她身上。   姜祺神色紧张,马上扶住我的腰,“……不舒服吗?”   我正在小心调整坐姿,避免将身体重量全部压在她的腿上,却怎么也没法避免把她的腿根全部洇湿。   向来体贴的人这时不明白我想要什么,但误打误撞做出了我想要的动作。她撑起身体,不经意地抬了抬腿,正巧顶住我的腿心。   我呜咽一声,又失去好不容易攒足的力气,扑到她怀里。这瞬却在想,做这样的事时,不能两个人一起害羞。   我戳了下她的肩膀:“你抱着我坐起来。”   姜祺立即照做。   她起身后,锁骨更明显了。这块地方总让我着迷。凸起、平直的骨头,下面却是圆润的胸脯,枕上时又能听到心跳。   我贴上去,顺着锁骨中间的凹陷舔吻至右侧肩头,然后拉起她的手,引她探到身下。   姜祺的喘息让我心尖发痒。   不止喘息。她半闭着眼,睫毛扑扇着,咬唇看向一边,稍仰起头时,从耳朵到颈侧便现出好看的线条。   引颈受戮的模样。   我捧住姜祺的脸捏了捏,示意她将手搁在腿上,缓缓坐上去,“不可以躲开我。”   姿态受限,她并没有将手指屈起。这样也足够了。   我偷偷低头看去。   或许受制于刚才的吩咐,姜祺只是很快地转头看我,睁大眼,像极了新生的羔羊,手掌却当真黏在腿上一动不动。因为正用力绷紧,手腕中间有条细细的筋。   只是瞥一眼,我便觉得体内烧起更旺的火。这么温柔的人,这么漂亮的身体。   “揉一揉我好不好……”我趁机吻住她,仍然不客气地施令,一面抬起腰胯,轻轻蹭过她的拇指,示意力度。早上搜索的百褶裙穿着建议是胡说八道,用在这处倒很契合……我在姜祺听话地摁住阴蒂时夹紧她的手,断断续续地问:“下次想不想看我穿裙子?”   姜祺似乎又想捂嘴,见我腆着脸凑近,改为刮了下鼻子:“都是在哪儿学来的……”   我握住她的手,亲了下她的指尖,带她覆上右胸,诚实回答:“不知道,都是网上随便搜索来的答案。哦对了,我在嘉衡官网看到了你的照片。”   阮虞也许是对的,镜子里的我确实浑身稚气,可姜祺不同。   她的制服是质朴的深灰色,和她一样。姜祺从来不用繁复的装饰,可我好喜欢。   我想了想,并不确定是否是制服款式的原因,补充道:“我也可以穿你的衣服。”   姜祺不说话,似乎被我的建议惊到了,手腕猛地一抬。   这次倒是很用力,我被撞得仰头后倒,被她搂住,使不上力夹她的腿,只好委屈地拍了下她的小臂:“我只是问问,你反应好大……”   话虽这样说,这意料之外的刺激反而让我的腿心涌出一股热流,未散尽的余韵又顺着身体蔓延至四肢,竟然带来接近高潮的感受。   姜祺颇无辜地眨了两下眼,手指勾过我的腿心,在我下意识收缩穴道时拍了拍,小心翼翼地确认道:“喜欢这样?”   我这时突然起了模仿欲,学她眨眼:“喜欢学姐这样。” ↑返回顶部↑ 第78章 番外?偶遇(1 / 6)   注:   角色为夏寻文。   *   【精华】【非广】在东京偶遇了……   1   [图]   小汐美图防窥   补:   [图]   [图]   小汐和小汐媳妇   事情是这样的……楼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小众爱好……前几天飞东京扫货忍不住去了最爱的玩具店,因为听说这家最近开了绳艺培训,顺便上了批手作道具。小店很隐蔽……不公开……   楼主脸皮薄,是23号早晨去的,本来以为上午的session没什么人,结果可能大家都抱着这样的心态,人数爆满,昏过去。   教室在写字楼里,装修得很像瑜伽室(?),来的人基本成双成对,大部分都戴口罩。每个座位上都放了蒲团,还有张小边桌,上面有课程介绍和道具。来的小情侣有的就坐在对象腿上,我这样落单的就自觉缩在角落里。   然后!重点来了!授课老师神人一个,前半个小时一直在放纪录片,放得楼主昏昏欲睡,正打算一头栽蒲团上,就看到小汐牵着一个女生进门了。   本来一开始也不确定,两个人都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楼主追过线下,对小汐身形还是很熟悉的,就一直用余光偷摸打量。跟在后面的女生看样子很乖巧,一进门就拉紧小汐胳膊。   两个人很低调,从教室后面走到我旁边,小汐先坐到蒲团上,旁边的女生好像有点不知所措,然后小汐笑了声,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听到这声笑楼主心里已经确认得八九不离十了……想知道怎么笑的友友可以去回顾那期吸了无数梦女粉的播客……三十九分钟,提到童年好友时……   当然抱人姿势也很好梦……   2   [内容不可见]   3   后续呢?   4   ?   5   有点太离谱……   6   没图要去看癔症的程度。   7[OP]   拍的时候手都在抖…… ↑返回顶部↑ 第79章 74.暗涌(1 / 2)   在八月的最后一天,经历这样奇妙的夜晚,第二天与姜祺一同醒来的我仍觉得如在梦中,吃了几块她烤的饼干后,又蹑手蹑脚地上楼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回来,意料之中,阮虞睡得相当沉静。   而接下来的一天,和余下数周,便在生活节奏回归学业后,倏地过去。   我花了一段时间适应新的节奏。和初中不同,这里没有固定教室,我需要随时翻看时间表,然后匆匆赶去新的上课地点。偶尔我会遇到阮虞。   和不爱与人攀谈的我不同,像姜祺说的那样,阮虞很快便成为这批新生里最常被讨论的人之一。我好奇她是怎样与新同学熟稔起来的。有时我路过走廊,会看到一群人将她围在中央。阮虞通常靠着墙,并不爱说话,但我悄悄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就会听到许多人向她发问。   好几次听到同级女生叫她,声音甜美。我装作没看见,低头快步走过,阮虞便会穿过人群,挤到我旁边,敷衍别人说“还有事”,然后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顶楼的花园。   我怀疑她偷看了姜祺的课表,总在我打算去找姜祺时作梗。   嘉衡修葺得不太像我印象中的学校。提到这座空中花园,大家都眼神飘忽。学校设施都集中在这座楼里。底楼是餐厅和图书馆,中间是办公室和实验室,而顶层挑高近十米,四面玻璃幕墙,围住中间的花园。和姜祺一同来时,她带了几本英文报刊,靠着我在外围的长椅上坐下阅读。   阮虞什么也没带,端着冰咖啡,弹了下手边伸出围栏的绿叶,对着窗外直射进来的阳光皱眉,攥住打算溜走的我:“好晒,去里面木屋。”   这里的同学分成两派。有像我一样因为运算作业较多,偏好纸笔的,也有只带笔电和平板的。阮虞是后者,每天提着托特包。我们有一堂文艺课重合,阮虞在铃响后十分钟准时入座,掏出平板,开始玩游戏。   姜祺则是另一门课的助教——一门相当受欢迎但枯燥的理论课程,我相信她的名字一定程度上替这门课打了广告。下课时我会向她招手,看她耐心答疑,心里因为不用排队自得。我可以晚上回家问她,还可以得到亲吻。   花园中央,离地两米的独立木屋,让这里成为同学们心照不宣的密会胜地。尽管这不是学校本意,因为门口标示写着“冥想”。   姜祺没有进去过,或许还谨记着我第一次做爱时的荒唐发言,在木椅上讲题时也正襟危坐。但她不知道,下午三点,西斜的阳光照进来,将几片树叶阴影投在自己领口上时,这块被映上淡黄晖光的皮肤会变得多诱人。   而我变得多贪婪,听她小声嘱托“就一次”,连连应着“好,就一次”,埋进她怀里蹭了好久。   因为偏浅的瞳色,阮虞不喜欢直视阳光,一出电梯就会眯起眼睛,把我拖进幽暗的小木屋里。   这里通常没人,大概嘉衡的学生还是以读书为重。偶尔遇见真的来冥想或者静坐的同学,阮虞便会拉着我在对侧坐下,然后冷不丁在我脸上亲一口,逼得其余人倒吸冷气,自觉起身离开。   前几次我被她惊到了,以为阮虞打算在这里做些什么。谁知她听完我结结巴巴的指控,皱起眉,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打量我:“顾水,这是学校,你的小脑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好吧……   总之,在嘉衡的前几周过得稀里糊涂、磕磕绊绊、可算顺利。在学校,我可以勉强应付突袭的随堂测验,可以更自如地用英文向老师同学问好,可以灵活运用闲暇时间幽会。回到家后,还能分出心思想顾依和寻文。   顾依辞掉了实验室的研究职位。我坐在她腿上,听她阐释原因——比起需要持续投入时间、精力,且收益只在长期的学术来说,模特工作有即时回报。我辨不清利害,只好看着她的眼睛,说相信你的决定。在她接着谈起几个名字时,我突然想到阮沛宁。   因为顾依提到,阮沛宁帮忙联系经纪人调整行程,也向导师赔礼。起初几次与阮沛宁见面后,我想起她都会想到包厢里颔首微笑的面容,这次忆起的确是她唇上秾艳的红色,还有曾留给我的触感。   而顾依口中的她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阿姨。我因为想象中的痛觉夹紧腿,引得顾依顿了一下,抬眸吻住我。   我很快淡忘了这件事。   期中测验后是阅读周,阅读周第三天,寻文将迎来决赛。   节目热度以我想象不到的速度上升,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讨论,在学校里常能听到身边同学谈起她的新名字。   寻文的名次几乎一直在前三波动。有几次浏览手机,我看到几则关于素人凭什么冲进出道位的讨论,夹带着恶意揣测,比如是不是高攀了贵人。这期间寻文的排名陡然跌落数位,看得我捏紧拳头。   声浪愈大,风波不平,总算等到决赛。一切很好,我预订了去杭州的机票。   这次出行仅我一人。顾依去了巴黎,而姜祺、阮虞也各自有事要忙。我在出发前联系了阿乐,得知她前几天就已抵达决赛场馆。   决赛前一天,我在起飞前给所有人发送了信息,开启飞行模式,躺回座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飞行平稳,落地时,杭州天色略暗,似要下雨。   我打开手机,等待数据连通,却发现数不清的红点和消息在通知栏堆迭起来。 ↑返回顶部↑ 第80章 75.或者(1 / 2)   “小水,我现在没法离开,你可以先去这个地址,甘老师会在那里等你。调查情况顺利的话,我今晚回来。”   消息简短,附上了声乐老师的姓名和电话。我确信发件人是寻文。   热搜上的“夏汐退赛”很快分裂成几个相关词条。我随着人流跌跌撞撞地走出候机大厅,坐上出租,仍然因为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字眼心惊胆战。   毒品。   因为指尖发颤,我试了好几次,才点进一条最近发布的博文。视频里的夏汐在一群警员的簇拥下上了车,频频回望。   这条视频很快被删除了。   数不清的评论涌进话题广场,我不停滑动,终于从几条零星的消息里拼凑出不太完整的事件:经人检举,公安在寻文的背包里搜出大麻软糖。   车外乌云密布。   我望着后退的街景,心头忽觉一阵荒诞。大概整个事件过于荒诞,这时喉咙反倒像被掐住,连驳斥和控诉的话都说不出来。   甘棠候在一栋楼房前。   我与她见过两次,都在她来福利院授课时。甘棠是个体形丰腴的中年妇人,手如绵囊,弹琴却很灵巧。   她见到我,收起焦灼的神色:“小水,你到了。”   我急忙过去,握起她的手:“新闻都是假的对不对?你知道她……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她会安全吗?”想起寻文此刻正孤身一人,我眼眶发酸,突然落下两颗泪,抽噎道:“她很爱惜身体,为了保护嗓子,平时不吃辛辣的食物……这是怎么回事?”   “先上楼。”甘棠也叹气,扶起我,“我都知道,否则也不会被拒绝后还三番五次去找她。寻文也争气,刚参加节目就冲到了前几名,但谁能想到她会在决赛前被人陷害呢?还是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见我爬楼吃力,甘棠放慢脚步,语气抱歉:“这是我家人的一间旧屋子,你们将就几天,有点年头了,但还算干净。寻文现在没法回练习生宿舍,只能先找个僻静地方待着,等调查结果。她一直拨打我的电话,说你今天会来杭州,让我告诉你别担心。”   我抬头,发现甘棠的眼睛也有点红,“谢谢您给她机会,和相信她。”   “寻文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似乎为了宽慰我,甘棠笑了笑,将一串钥匙放到我手心,“我们乐团经常去表演,也见过许多有天赋的小孩,但没有谁像她一样成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拒绝。”   想到什么,甘棠又补充道:“或许不算成熟,只是一种执着。她喜欢唱歌,但是在我第一次邀请时又拒绝了,说想留下来。我那时回去跟同事聊起,大家都觉得这小孩怪怪的,谁会不想成为大明星呢?她后来再主动找我时也很干脆,说自己一定不会辜负。”   我捏紧钥匙,闻到极淡的金属锈蚀味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她从前在我面前都是很天真的样子,我还以为大家都没什么烦恼。”   甘棠拍了拍我的肩膀:“因为你很可爱,谁都会被感染的。”   进屋后,甘棠留下来,又与我聊了很久。   关于寻文从前的趣事,我说起那句关于她音色的夸赞,甘棠的眼睛闪了闪,笑说原来是因为你。她讲到参加选秀后,所有决定都是由寻文自己做的。乐团能提供声乐指导,但不擅长包装和公关,能走到这一步,大家都很惊喜。   离开前,甘棠说,不要担心,她能挺过去。我想着她的话,舒口气,又给顾依几人发送消息,告诉她们不要担心。   事实上,这所临时出租屋比我想象中更陈旧。桌椅上都积了淡淡的灰,没有西向的窗,因为阴雨连绵,屋内透出与钥匙串相似的气息。滑轨被卡住,我费了一番力气,才将窗户推开。好在甘棠带来了干净的被褥。   寻文回来得比我预料更早。这是不是好的征兆?   听到敲门声时,我正系着围裙,努力拿抹布擦净卫生间镜面上的水渍,因此迎接她的样子颇不体面。   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波,门口的寻文看起来还是几小时前视频里的模样。   今天彩排,她化了美丽的妆。   文娱榜讨论度最高的人看着我,几秒后,问道:“怎么还不来亲我?”   我准备了很多开场白,给她鼓励和安慰,比如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和退赛没什么大不了,一切查清后,我们从头再来。此刻听见她的话,我一时全忘了,低头看了眼皱巴巴的围裙,“我在做清洁……” ↑返回顶部↑ 第81章 76.任何天气(1 / 2)   傍晚,又下起雨来。这间小屋没有阳台,几扇窗外都只有塑料雨棚,被水滴拍打出很有节律的声响,几乎盖过电视节目。   寻文枕在我腿上,抬头望了眼外边的天色,“你上次离开后,我每天都在想我们重逢的情景,原以为至少会在漂亮的酒店,或者租间新房。”   我顺着她的话环顾四周。和Aqua相比,这里简朴得像茅屋,但更容易让人想象长久的生活。这是一种很隐秘的感受——在听着雨声,嗅到潮湿的水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低头瞥见磨蚀的墙角在地上积了层白灰时,会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已重复很久了。   我说:“这样也很好了,我下午很担心你。”   寻文对我笑了一下,起身拉上窗帘,捧住我的脸,“我很满足了……刚刚走神想到以前住宿舍时,我每天幻想有个属于我们的家。不用很大,让我睁眼便能看到你在身边就好。”   可她虽这样说,刚才洗澡分明还嫌弃浴室太小,容不下两人。我小声反驳,引得她将手伸进我衣服下摆,沿着腰侧摩挲,“好久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你。”   寻文说完便倾身压上来,抽走我背后的靠垫。我攀着她的肩躺下,想起甘棠走前说的话,忍不住答道:“甘老师夸你是她见过最成熟的小孩,只是在我面前从来不显露……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你?”   屋内灯光昏暗,纪录片在播放大海,让墙壁映出极淡的灰蓝。寻文直起身子,脱掉上衣,勾住我的手指,贴到自己心口,“笨蛋,那罚你好好看。”   而我习惯了最近荧幕里光彩照人的她,和分别前永远显得无忧无虑的她,自然会因为眼前的美丽失语。   泛着冷光,近乎青瓷的肌肤。更不用说那双像星空的眼睛。   见我光看着不说话,寻文又凑近,刮了刮我的鼻子,“本来以为第一次场景会不一样,我还偷偷练习了怎么背身脱掉裙子。”   或许因为上次重提的玩笑话,我很喜欢看寻文穿着长裙的样子,尤其是她突然转过身对着我笑,裙摆微微扬起时。可我想象了一番她刚才所描述的样子,立即觉得脑子变得晕乎乎的。解开拉链后,裙子会立即从肩侧脱落,在背后就能看到漂亮的肩胛骨。如果是上次演出时那样修身的款式……可能会卡在腰胯上,需要谁前去帮忙褪掉。是在暗示我吧?我觉得有必要替自己辩解:“因为那时觉得扮演公主的你很可爱,我可没有胡思乱想。”   寻文正在解我的纽扣,听罢很轻地笑了一声,低头吻上我的锁骨。“我也觉得扮演南瓜的你很可爱——”   “想剥开。”似乎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她慢悠悠地拨开衣服,咬住我的乳头。   胸口传来微弱的痛意,以及湿热的触感,我低哼一声,搂住她的腰。寻文吸吮几秒后才松口,补充道:“还想吃掉。”   她的手找准空隙,伸到我的腰后,将我按向她。   而我因为突然的刺激惊呼出声,不自觉蜷起身体,几乎要缩到沙发一角,紧贴着墙壁了。   寻文笑着追上来,将我圈在自己和墙壁间,动作越发放肆,扯下我的睡衣,拢住我的乳房揉捏起来,声音听起来却很委屈:“怎么躲开,不给看?”我心里因为她的语气有些羞,却不忍拒绝,只好闭眼答道:“给……不许这样说话……”   她吻我的眼睛。那么会唱歌的舌头,同样擅于作乱,在我颤抖时扫过睫毛,随后在眼窝处不轻不重地按压。   知道我喜爱她的声音,寻文舔吻至我的耳朵,喘息着问:“哪样?”   我想靠近她,却感到肌肤相贴处空隙的温度高得可怕。外面在下雨吧?   身后的墙壁冰凉,手肘不小心碰到,激得我往她怀里钻,“不许这么可怜,我会心疼。”她摸到我的肚脐附近,上次留下牙印的地方,不知是否想起了,低下头问道:“我不可怜吗?”   我攥紧沙发边缘,任寻文用舌头勾着肚脐打圈。   她卖起乖来竟然也滔滔不绝:“为什么要在一公前来看我?从那天到现在,我每天都在想你。”   敲了敲我抖得厉害的大腿,寻文哄道:“脱掉。”   她很快也将自己衣服脱掉,待我结束,便将腿挤进我膝间。面前赤裸的身体成为唯一热源,我把头枕到她胸前。   寻文将我环得很紧,探我腿心的手动作却很小心。我忍不住挺起腰,抬头吻她的锁骨,夹紧腿时却突然想起,现在该是彩排。   身边的人皓齿朱唇,见我望去,眨眼问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岂止是她。这张沙发宽度相当于宿舍单人床,也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我同样恍惚了一瞬自己现在哪儿。或许有一帆风顺的平行时空,事故没有发生,我还在演出场馆外等候彩排结束,期待明天意气风发的她。   但一帆风顺就是更好吗?今天的寻文看起来如释重负。 ↑返回顶部↑ 第82章 77.流浪的红舞鞋(1 / 2)   为什么要哭呢?我伸出食指抚过她的睫毛,沾上眼泪后变得湿答答的,“你最近变得很爱哭。”   寻文闻声抬膝,在我握紧她的肩膀时咬住我的下巴。   我想抱紧她,又因为胸前的刺激不得不后仰。   不如说当下她的姿势,正是我以前撒娇常用的。把脸贴上她的肩头,很随意地用摇头点头,或者莫名其妙的哼声表达情绪。其实有时也没有情绪要传达,好像跟她待在一起,这样的动作就是该自然发生的。   不必费心说话。   她吻过我的锁骨,发丝垂下,落在我腰侧,让我很轻地战栗起来。   撑着墙挺腰时被扣住了,寻文弹了下我的乳头,随后揪住,笑着刮了刮:“抖得好厉害……像不像小狗?”   我睁大眼,反驳她不知所谓的联想:“你才像!”   她应得自然,对我眨眨眼,吐了下舌头:“对咯,找不到你,自然要出门了。”   这句气话倒像顺了她的心意……寻文对着我笑,眸色明亮,我抬眼望去,不知怎么真的想起了福利院门卫室里的小土狗。不过比起毛色灰白、大部分时候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小狗来说,眼前的人并不邋遢,反而神采奕奕。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的犬齿上。   视线刚游移,便被寻文抓住,“在想什么?”   我当然不好意思说你紧盯着人的模样确实很像,但还未说出口就被识破。   她凑到跟前,蹭了下我的脸,用越来越轻的声音说:“怎么想我都可以——”   根本不像!小狗才不会用这种诱哄的姿态。   我耳朵烫得厉害,颤颤巍巍地伸手推她。   她任我拍打,叼住我的衣领,更彻底地向两边扒开,含糊不清地说道:“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倘若她再将接下来的话说得快些,我一定不会回应得那么早。   迟疑着点头,我刚说完好,便听见她唤了声“主人”。   什么?   好奇怪!相识这么久了,为什么要用这样别扭的称呼,就好像……谁是谁的所属物一样。   她伏在我身上,见我愣着不答,又笑着重复了一遍。   我反应过来,因为她缱绻的语调感到体内热气上涌,“别闹……”   用这么好听的声音念出这种称呼,很难不让人失神吧,好像真的要被一阵风卷挟着升空了。   寻文的手环到我背后,将我更紧地压向自己,“只对你这样。你走后,我整晚都睁着眼,幻想你还在旁边,第二天就去找甘老师了。”   纵然是可怜,但被她望着,我突然生出本末倒置的感受,好像自己才是砧板上动弹不得的猎物……到底谁是主人啊?   寻文吻到我的小腹,牵起我的手,十指交握,问道:“要不要试试?”   我晕晕乎乎地看向她:“试什么?”   而这时,随着她轻捏我的指腹,我逆着背后电视荧幕发出的光,隐约瞧见之前模糊的影像显出真形:毛茸茸的、假意温顺的、似在摇尾乞怜的犬科动物。   神色狡黠,根本不是小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