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躲猫猫

“我叫擎天。”年轻人放下筷子，将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一些，也正式了一些，“请问贵客怎么称呼？” 影子6号沉默了一瞬。 他的喉咙还在恢复中，声带的震动仍有滞涩感，但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你可以叫我影子6号。” “影子……六号。”擎天重复了一遍，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中的意味，“你从哪里来，想要做什么？” 影子6号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大地神树祖庭的壮丽景色——层层叠叠的空中楼阁、流光溢彩的符灯长街、虹桥上衣袂飘飘的行人，再远处是无边的云海和天穹。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擎天，那张漆黑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故作高深”的意味。 “不急。”他说，“再等一会儿。” 擎天的眉头微微一动，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等什么？” “等你什么时候发现另一个我。”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擎天盯着影子6号看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不急。 这是他的世界，作为大地神树的核心具现，他拥有漫长的生命。 他漫长的生命其实很是无趣，这新出现的异星来客，让他很激动，比他过去几千年里遇到的任何事情都有趣。 两人就这样坐着。 不说话。不动。 包间里的香炉重新升起了袅袅青烟，远处虹桥上偶尔传来隐约的谈笑声。 苏醒趁此机会，脑子里不断思考着对方的实力。 自己撤去600层符箓加持后，擎天才出现的，当然这也可能是个坑，不过，如果擎天在一开始就发现了他，那一切休提，自己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这种情况可以忽略。 因为1100层【镇魂符·叠】的保护，擎天无法彻底压制他的精神，那么可以认为对方的精神力属性值不会超过一亿二千万点。 对方无法对自己进行精神压制，很可能让对方误会自己的实力，这是一个好消息，这一点可以利用，在稍后的谈判中，自己可以提高一些筹码。 时间在包房内的清风中缓缓流逝。 “噫！”擎天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喉咙深处逸出的鼻音，他看向影子6号，仔细端详起来。 另一方面，擎天的识海之中，一幅画面出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包间的墙壁，穿透了祖庭层层叠叠的空中街巷，落在了远方。 祖庭大陆的边缘，刚刚有人踏足其上。 一个鹰身人。 又一个影子6号？ 作为大地神树主干所在的大陆，这片大陆的一丝一毫都在他的监测之下。 “有趣，实在是有趣。”擎天开口道，“看来你还有队友，但是最有趣的是，居然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鹰身人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他身旁的另一个人，和他面前坐着的这个“影子6号”，一模一样。 他居然看不透。 这就不是有趣了，擎天感觉事情有些失控了。 擎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从踏入这间包房开始，主动权就似乎就不在他手里了。 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你能猜出我们是怎样的存在？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测试。” 影子6号的声音不高不低，可这句话落在擎天耳中，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涟漪不大，但终有反馈。 擎天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墨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对面那张漆黑的面具。 他的识海中，两幅画面同时存在：一幅是眼前这个端坐不动的影子6号，另一幅是祖庭大陆边缘正随鹰身人前行的影子2号。 两个影子，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没有分毫差别。 这不可能。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双胞胎，见过分身术，见过幻影傀儡，但从来没有见过两个完全独立、气息完全相同、且他都看不透的存在。 “双胞胎？”擎天开口了，语气笃定，“不，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做到外形、气息如此一致。” “你们更像是……被某种同源的规则同时创造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收紧：“真正的问题不是‘哪一个是真的’，而是你们的本体在哪里？” 擎天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又像是在给对面的对手展示自己的推理过程。 “如果你和他中有一个是本体，那未免太过冒险。”擎天几乎可以肯定一件事，“我们这样的聪明人，肯定不会玩什么灯下黑的，因为你很清楚，我也很清楚，在我面前，距离没有什么意义。” “无论是眼前的你，还是现在在大陆边缘的你，处境是一样的。”擎天很肯定地说道，“两个都不是本体。你们这些异星来客之前都没有被我发现，这说明你们对我已经有所了解，知道整个大陆都是我的身体。” “我猜，你的本体应该在海上，那是我最薄弱的地方，你们很不错啊。”擎天挑了挑眉毛，他觉得自己那几千年来沉稳如一的血液都加快了几分，这种感觉不错。 影子6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开口道：“第二个测试，在这片大陆上，还有一个我，把他找出来，不然你会很被动的。” 擎天听到此言，双眼微微一缩。 他的注意力被彻底激活了。 这间包房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连香炉中升腾的青烟都停滞了，像是时间本身被某种庞大的意志压得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符灯明灭如常，虹桥上的行人依旧衣袂飘飘，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就在这一瞬间，整棵大地神树的感知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擎天的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从祖庭的核心向外扩散。 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枝条，每一条深埋地底的根系，都在这一刻向他汇报着所感知到的一切。 他感知到鹰身人正带着影子2号小心翼翼地向祖庭飞来，全然不知道自己已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