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茅山最后一名传人

第560章回归与陌生的家

呼——穿过那道漆黑稳定却依旧带着空间转换特有的轻微撕扯与失重感的通道,眼前猛地一亮。 不是之前那种灰白压抑充满了死亡与铁锈气息的天光。 是光。 温暖的柔和的仿佛带着温度的充满了勃勃生机与纯净能量的光。 眼前,不再是无边无际的堆积如山的兵器残骸与暗红土地。 而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是光的海洋。 无边无际的由纯粹温和带着治愈与守护意志的光之能量构成的缓缓流淌旋转着的光的海洋。 这里,是曦光谷的最深处,是那片被摇光用最后力量守护隔绝的光之海洋的核心区域,是那扇通往真实的门扉曾经所在的地方,也是摇光最后消散留下馈赠的地方。 我,回来了。 从那个充满了死亡毁灭疯狂与绝望的层层叠叠的诡异空间——幽蓝囚笼古老剑冢死亡兵冢——一路挣扎坠落搏杀,终于,再次回到了这里。 脚,踏在了熟悉的由纯粹光之能量凝聚而成的温暖而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是缓缓流淌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柔和的光流。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纯净的光之气息。 死寂冰冷血腥绝望所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漂泊了太久的游子终于归家的带着疲惫与沧桑的安宁。 呼我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阴冷污浊绝望的气息,全部吐尽。 身体内部,那股新生的融合了剑种本源银白长剑锋锐净化以及一丝暗金巨剑守护悲怆意志的奇异力量,在感受到周围纯粹温和的光之能量后,仿佛也从之前的狂暴紧绷状态,缓缓地放松了下来,以一种更加平稳和谐的方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自行地吸收融合着周围的光之能量,修补着这一路带来的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 灵魂深处,那枚经历了蜕变与融合的剑种所化的全新剑意,也静静地悬浮着,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晕温润内敛,不再有之前的急切悲鸣与渴望。 它仿佛也知道,暂时安全了。 终于回来了。 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布满了各种撕裂灼烧冰冻的痕迹,混合着暗红的血污漆黑的烟尘以及金属的锈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裸露的皮肤上,新旧伤口交叠,有些已经愈合,留下浅浅的疤痕,有些还隐隐作痛。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皮肤之下,那隐隐透出的仿佛天然生长般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奇异纹路,尤其是在双臂胸口后背等位置,更加明显。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随着我的呼吸与体内力量的流转,极其微弱地缓慢地明灭流动着,带着一种冰冷沉重却又异常坚韧锋锐的质感。 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之下,肌肉骨骼经脉,都发生了某种质的改变。 不再仅仅是血肉之躯,更像是一件被反复锻打淬火铭刻了某种古老法则的兵器。 这种感觉,很陌生,甚至有些非人。 但,力量感,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实在。 我还是江辰吗?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经历了这么多,融合了这么多不属于人的意志与力量,目睹了那些无法想象的概念层面的崩坏与对抗的记忆残响我,这个名为江辰的存在,其内核,是否还和从前一样?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站在这片光之海洋中的,拥有着这具躯体和这份记忆的,是我。 这就够了。 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过于沉重的哲学问题压下。 当务之急,是确认现状,以及找到离开这里,回到曦光谷回到木语者婆婆石狩阿土小苗他们身边的方法。 门扉我抬起头,看向记忆之中,那扇通往真实后来崩碎消失的巨大光之门扉曾经所在的位置。 那里,现在空无一物。 只有更加浓郁更加活跃的光之能量,在那里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温和的光之漩涡。 漩涡的中心,似乎比周围要稀薄一些,隐约能看到更后方的同样是纯粹光之能量的景象。 那里,似乎就是这片光之海洋的出口,或者说,是通往曦光谷外围区域的通道。 我记得,木语者婆婆曾经说过,这片光之海洋,是曦光谷的核心与源头,也是最大的屏障与试炼。 只有得到认可的人,才能进入其中,并获得馈赠。 而想要离开,也需要穿过这片海洋,找到正确的路径。 之前,我是被摇光最后的力量直接送进来的。 现在,摇光不在了,门扉也碎了,只能靠我自己了。 剑意在灵魂深处微微一动,似乎对那片光之漩涡有所感应。 它传递出一种安全可以通过的模糊意念。 看来那里就是路了。 没有犹豫,我迈开脚步,朝着那片光之漩涡的中心走去。 脚下的光之地面温暖而富有弹性,仿佛踩在云端。 周围流淌的光流,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变得更加活跃,甚至有几缕特别明亮的光丝,如同调皮的精灵,轻轻缠绕上我的手臂小腿,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仿佛在欢迎我的归来,又像是在确认我的身份。 剑意散发出的温润光晕,与周围的光之能量和谐地交融在一起,没有引起任何排斥或攻击。 看来,融合了摇光最后馈赠的光之力量后,剑意似乎也被这片光之海洋认可了。 很快,我走到了那片巨大的光之漩涡面前。 站在漩涡边缘,能感觉到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牵引力,从漩涡中心传来。 漩涡内部的光之能量流转速度更快,形成了一个向内旋转的通道。 进去。 深吸一口气,我一步踏入了漩涡之中。 嗡——身体被温暖柔和却充满力量的光之能量彻底包裹。 视线被纯粹的光芒充满,失去了方向感。 只能感觉到身体在随着光流的旋转,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这个过程,并不难受,反而像是一种净化与滋养。 周围的光之能量,渗透进我的身体,与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交融,进一步修复着细微的损伤,也让那股力量的性质,似乎变得更加圆融平和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包裹身体的光之能量骤然一轻。 眼前的光芒迅速褪去,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平台上。 一个由纯净的白色石材构筑而成的巨大的圆形的平台。 平台边缘,矗立着几根高大的雕刻着简约而古老花纹的石柱。 石柱顶端,镶嵌着散发出柔和白光的拳头大小的晶石,将整个平台照亮。 平台之外,是深邃的无垠的点缀着无数繁星与朦胧星云的夜空。 不,不是夜空。 是一片虚空。 我站在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白色平台之上。 这是哪里?曦光谷呢?木语者婆婆石狩大家不见了。 眼前,没有熟悉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山谷,没有高耸入云的巨木,没有潺潺的溪流,没有那些熟悉的身影与气息。 只有冰冷的孤寂的无垠的虚空,以及脚下这孤零零的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平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难道我回来的地方不对?还是曦光谷出了什么事?不可能木语者婆婆那么强还有石狩曦光谷本身的守护力量到底发生了什么?心脏猛地揪紧了。 我急切地转动目光。 朝着平台的四周仔细地观察起来。 平台很大。 直径至少有百丈。 除了边缘那几根发光的石柱中央位置赫然有一座小小的石台。 石台之上摆放着一件物品。 我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断剑。 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之中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在缓缓地流淌。 嗡灵魂深处那柄融合的剑意猛地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渴望悲怆不敢置信的剑鸣。 这柄漆黑断剑与我胸口深处那柄漆黑断剑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样。 它们本就是同一柄。 是我胸口那柄漆黑断剑的另一部分?还是更加完整的本体?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缓慢地朝着平台中央那座小石台走了过去。 脚步沉重。 心情复杂。 距离越来越近。 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柄漆黑断剑的每一道裂纹。 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冰冷沉重破灭守护悲怆的意志。 这股意志与我胸口那柄漆黑断剑同源。 但更加完整。 更加深沉。 更加古老。 就在我走到小石台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柄漆黑断剑的前一刹那——嗡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自我身后传了过来。 有人?不是东西?我猛地回头。 目光如电盯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在平台边缘距离我最近的那根发光石柱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道矮小的佝偻的背对着我的身影。 它的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 沙沙沙那轻微的拖行声在这片寂静的虚空平台上格外刺耳。 是那个残骸拼凑物?它怎么会在这里?不对。 不是它。 眼前这道身影虽然也矮小佝偻。 但它的身体并非由金属残骸拼凑而成。 而是看上去像是正常的人的身体。 只是衣着破烂。 头发花白凌乱。 背影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与孤独。 谁?我沉声开口。 声音在这片寂静的虚空中传出很远。 那道身影似乎被我的声音惊动了。 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缓慢地转过了头。 灰白凌乱的头发下露出了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苍老的面孔。 那是一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木语者婆婆?!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