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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最后一名传人

第626章乱流断剑与不灭的“山心”

三道“裁决之光”,漆黑如墨,细如发丝,却带着“必中”与“抹除”的冰冷意志,无视了“乱流峡谷”中疯狂扭曲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能量乱流,如同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我们头顶上方不足十丈的空中!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毁灭,更是灵魂层面存在层面被彻底“否定”“归零”的恐怖预感。 白芷的净化光环在这纯粹的“裁决”意志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铁山青岩石魁等人,甚至生不起抵抗的念头,只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终结”的黑色光芒,降临头顶。 然而,就在那三道漆黑光芒即将触及我们身体的刹那—— “嗡——!!!”一声远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激昂充满了不屈愤怒以及仿佛要撕裂苍穹的纯粹“锋芒”的剑鸣,自我的手中,轰然炸响! 是“山心不灭”! 剑身之上,暗金银白赤红三色光华,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再是温和的流转,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冲天而起的三色交织的炽烈火柱! 火柱之中,隐约有山峦虚影沉浮,有熔炉火焰咆哮,有星辰轨迹明灭! “想裁决我?!” “问过我手中的剑了吗?!” 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在那“裁决之光”带来的冻结灵魂的恐怖压力下,我体内的某种东西,仿佛也随着“山心不灭”的爆发,被彻底点燃唤醒!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铭刻在血脉与灵魂最深处源自那古老“山心意志”的面对一切不公一切压迫一切试图“抹除”存在的冰冷“法则”时,所迸发出的最本能的“反抗”! “吼——!!”我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龙吟山啸与剑鸣的咆哮! 双手握紧“山心不灭”的剑柄,不再去思考任何剑招技巧,只是将全身的力量意志灵魂,与手中这柄仿佛与我同源共生的“不灭之剑”,彻底融为一体! 然后,朝着那降临的三道漆黑“裁决之光”向上一剑撩起! “山心不灭——”“破妄斩道!”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的三色交织的半月形剑罡,自我剑尖迸发,逆冲而上! 剑罡所过之处,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纷纷退避让开一条通路!连那粘稠充满各种负面属性的空气,都被这一剑斩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纯粹的“真空”! “轰——!!!”三色剑罡,与三道漆黑“裁决之光”,于我们头顶上方数丈之处,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更加深沉更加恐怖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两套完全对立的“法则”,在这一点上,发生了最直接最本质的碰撞与湮灭! 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漆黑与三色交织的扭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周围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抚平,瞬间“湮灭”“消失”! 露出了上方那铅灰色的被漆黑漩涡笼罩的天空,以及下方我们惊骇欲绝的面容。 “滋滋滋——!!!” 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被同时刮擦又仿佛亿万生灵在无声惨叫的湮灭声,密集地响起! 那是“裁决”的“抹除”之力,与“山心不灭”的“不屈秩序”之力,在疯狂地互相侵蚀抵消湮灭! 三道漆黑的“裁决之光”,在那凝练无比蕴含着“山心不灭”本源意志的三色剑罡冲击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挡住了?! 不,不仅仅是挡住。 剑罡之中,那赤红色的源自地脉火髓精华的部分,似乎对那漆黑的“裁决之光”,有着某种奇异的仿佛“天敌”般的克制! 赤红光芒所过之处,漆黑的“裁决之光”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缩”! 而暗金色的代表“山心”本源的厚重意志,与银白色的代表“曦光”秩序的净化之力,则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牢牢抵御着“裁决”意志的侵蚀。 “怎么可能?!”那宏大冰冷非人的声音,再次在灵魂层面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惊愕”?“不解”?“禁忌遗物能量层级超出预估与‘变数’融合度异常”“重新判定威胁等级”“启动‘裁决阵列’”随着那冰冷声音的落下,天际那漆黑的漩涡,猛然扩大了数倍!漩涡深处,不再只是漆黑,而是开始浮现出无数个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冰冷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与刚才那三道“裁决之光”同源的冰冷“抹除”意志!成百上千乃至上万?!它们如同冰冷的无情的执行最终判决的“法官”,悬浮在漩涡之中,锁定了下方,那敢于反抗“裁决”的“异端”!“不好!”我心头一沉。 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我新生之后尚未完全稳固的力量,更是消耗了“山心不灭”剑中不少本源。 能挡住三道“裁决之光”,已是极限。 而现在,面对那漩涡中,成千上万蓄势待发的“裁决”光点绝无可能挡住!“走!继续深入!去能量最混乱的核心!”我朝着众人嘶声吼道,同时,再次强行提起一口气,挥动“山心不灭”,朝着前方拦路的更加狂暴的几道能量乱流斩去,试图开辟道路。 “走!”众人也从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撞中回过神来,明白此刻已是绝境中的绝境,唯一的生路,就是冲进“乱流峡谷”最深处,利用那里极致的混乱能量场,干扰甚至隔绝那来自“高天”的恐怖的“裁决”锁定!我们如同丧家之犬,不顾一切地朝着裂谷更深处狂奔。 身后,是那片被刚才对撞暂时“抚平”的正在重新被狂暴能量填满的区域。 头顶,是那漆黑漩涡中,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的冰冷的“裁决”光点。 “锁定目标‘禁忌遗物’及‘变数’”“裁决阵列准备完毕”“执行裁决。”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 “嗡——!!!”漆黑漩涡中,那成千上万的冰冷光点,同时亮到了极致!然后,如同倾盆暴雨,如同星辰陨落,如同神罚天降无数道漆黑的“裁决之光”,自漩涡之中,朝着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无差别地,倾泻而下!真正的灭顶之灾!“完了”“躲不掉了”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面对这覆盖式的蕴含着“抹除”规则的“裁决”光雨,任何躲闪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唔——!”一直昏迷被白芷抱在怀中的阿宁,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紧接着,她眉心的那点漆黑“印记”,猛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那黑光,与她之前“静谧之愈”的乳白安抚虫潮的金色以及在地底时那诡异的暗紫,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充满了“混乱”与“引诱”意味的纯粹的“黑”!黑光如同有生命般,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圈薄薄的却仿佛能“吸引”一切能量与“注视”的“黑暗力场”!力场以阿宁为中心,将我们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而就在这“黑暗力场”形成的刹那——天际,那倾泻而下的成千上万的漆黑“裁决之光”,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查的“紊乱”?仿佛,那冰冷的非人的“裁决”意志,在锁定目标时,突然感应到了两股“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禁忌”与“不应存在”意味的气息?一股,来自我手中的“山心不灭”剑,以及我本身。 另一股则来自阿宁眉心那爆发的纯粹的“黑”!是阿宁的“黑暗印记”,干扰了“裁决”的锁定?还是说那“黑暗印记”代表的与“黑日”相关的存在,其层次,甚至让这来自“高天”的“裁决”,也产生了瞬间的“困惑”与“忌惮”?不管是哪种,这极其短暂的“紊乱”,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后的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机!“就是现在!冲!”我狂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挥动“山心不灭”,不再攻击,而是将剑身之上残存的绝大部分的暗金与赤红光芒,强行逼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凝实的三色交织的“剑气护罩”!护罩将我们所有人牢牢包裹,然后,我推动着这个护罩,不再沿着峡谷底部前行,而是朝着侧前方,一处能量乱流最为密集颜色也最为诡异呈现出一种不断旋转的暗紫与惨绿交织的仿佛小型“能量风暴眼”的巨大漩涡猛地撞了进去!“不——!”“前辈!”众人的惊呼被狂暴的能量嘶吼淹没。 “轰——!!!”在我们撞入那小型“能量风暴眼”的瞬间,身后,那无数道漆黑的“裁决之光”,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了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以及周围大片区域!“嗤嗤嗤嗤——!!!”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湮灭声响起。 被“裁决之光”覆盖的区域,无论是岩石土壤还是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都在瞬间“归于虚无”,化作一片不断扩大的纯粹的死寂的“漆黑的空洞”!仿佛这片区域,被从“世界”的“画布”上,彻底干净地“挖掉了”!而我们,连同那三色“剑气护罩”,则被那小型“能量风暴眼”恐怖的吸力和混乱的空间之力,瞬间吞噬绞碎然后,朝着未知的更加深邃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乱流峡谷”的最核心深处抛射而去!天旋地转!感知彻底混乱!只有狂暴到极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锋利的锉刀,疯狂地打磨切割侵蚀着“剑气护罩”!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薄,表面布满了裂痕!“咔嚓!”一声脆响!护罩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破碎!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们吞没!“啊——!”“抓紧!”“不要放手!”惊呼声怒吼声被能量乱流撕扯的痛苦呻吟,混成一团。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彻底撕碎,灵魂也被那混乱的能量冲击得支离破碎。 只有手中,那柄“山心不灭”剑,依旧传来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温润而沉重的联系,仿佛是我在这毁灭风暴中,最后的一根“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就在我感觉意识即将彻底被混乱吞没,肉身即将崩解之时——“砰!”“砰砰!”我们如同被抛出的垃圾,重重地狠狠地砸在了一片相对“坚硬”的“地面”之上?不,不是地面。 触感冰冷光滑带着奇异的弹性,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甲壳”?或者是某种奇异的非金非石的古代建筑的“残骸”?四周,那狂暴到极致的能量乱流嘶吼声,似乎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能量轰鸣,但至少,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似乎是一个相对“平静”的“风暴眼中的安静区”?我挣扎着,勉强抬起头,睁开被能量乱流灼伤布满血丝的眼睛,朝着四周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仿佛被强行“撑开”的位于“乱流峡谷”最核心处的“空洞”?空洞大约有百丈方圆,顶部和四周,是无数道疯狂扭曲碰撞湮灭的五颜六色的能量乱流,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幻颜色的狂暴的“蛋壳”,将这片空洞包裹在内。 空洞内部,虽然依旧有混乱的能量气息弥漫,但至少没有了那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恐怖乱流。 而空洞的“地面”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这片“地面”,赫然是由无数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古老玄奥符文边缘锋利如刀散发着淡淡威压与沉重感的“金属碎片”?或者说,是“铠甲碎片”?这些碎片,最小的也有磨盘大小,最大的,如同小山一般,静静地躺在这片空洞之中,仿佛已经沉寂了无尽的岁月。 有些碎片之上,还残留着恐怖的仿佛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撕裂”的痕迹,以及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着淡淡血腥和不详气息的暗红色的早已“石化”的“血迹”?而在这些巨大的暗金色金属碎片中央赫然,斜插着一柄剑。 一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断剑。 剑身的大部分,已经深深插入地下,只露出大约十数丈长的一截剑脊。 露出的部分,通体暗金,布满了与周围碎片同源的古老符文,只是此刻大多已经黯淡残破。 剑身之上,布满了无数道深深的纵横交错的裂痕,最致命的一道,几乎将露出的剑身斜着斩断,只剩下一点点金属连接,仿佛随时会彻底断裂崩塌。 断剑无锋,却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镇压诸天却又充满了无尽悲凉与不屈的“剑意”。 这剑意,沉重如太古山岳,苍凉如万古星空,却又带着一股仿佛能斩断一切枷锁劈开一切虚妄的“锋芒”!尽管,它已经断了。 尽管,它已经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 但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人灵魂战栗,仿佛在面对一尊曾经撑起天地的古老神只的残骸。 而更让我心头剧震的是手中,那柄与我性命相连刚刚新生不久的“山心不灭”剑,在感知到这柄巨大断剑存在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激动悲伤眷恋以及一种仿佛“游子归乡”般的剧烈的“共鸣”与“颤栗”!仿佛这柄巨大的断裂的沉寂的暗金巨剑才是“山心不灭”真正的“本体”?或者,是“源头”?我挣扎着,想要站起,走向那柄巨大的断剑。 然而,就在这时——“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是阿宁。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正被白芷搀扶着,半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眉心的那点漆黑“印记”,虽然依旧存在,但光芒已经彻底内敛,不再散发那诡异的“黑暗力场”。 她似乎极其虚弱,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那柄巨大的断裂的暗金巨剑。 眼中,充满了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 有茫然,有恐惧,有一丝深藏的哀伤,有难以言喻的痛苦,以及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的“熟悉感”?她看着那柄断剑,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那双恢复了宁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滴落在脚下,那冰冷光滑布满了古老符文的暗金色金属碎片之上。 发出“嗒”的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却仿佛,在这片死寂的空洞中,激起了万古的回响。 shuhaige.net 泪,滴落在冰冷的金属之上。那声轻微的“嗒”,在这片被狂暴能量乱流隔绝的死寂空洞中,却被无限放大,仿佛撞响了沉寂万古的无形的洪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阿宁这无声的哭泣所牵引,然后,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空洞中央,那柄斜插于地断裂沉寂的暗金巨剑。 巨剑无言,断裂的剑身指向那被能量乱流遮蔽的混沌的“天穹”,仿佛在质问,又仿佛在坚守。周围的巨大金属碎片,如同它战死沙场依旧拱卫着君王的忠诚卫士,静静地躺在尘埃与岁月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凉与沧桑,混合着铁锈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冷却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淡淡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石魁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眼前景象的敬畏,“这把剑好大好可怕的感觉。” “是古代战场。”墨鸦艰难地撑起身体,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受了不轻的伤,但他的眼睛,却如同最狂热的考古学者,死死盯着那些巨大的金属碎片和断剑上的符文,“看这些碎片的样式和上面的符文与地底遗迹中‘不灭熔炉’的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古老,更加‘战场化’。这柄断剑,恐怕是当年某位矮人族(或类似种族)的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所使用的神兵。而这里,是那场最终之战的一个小型战场遗迹?或者说,是那柄神兵崩碎其主人陨落之地?” “神兵崩碎,主人陨落”青岩喃喃重复,看向那断剑的目光充满了震撼。能让如此神兵断裂,其主人陨落,当年那场“星陨之役”,到底惨烈到了何种程度? “我们现在怎么办?”白芷扶着依旧虚弱流泪怔怔望着断剑的阿宁,担忧地问道。她自己的状态也不好,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刚才为了维持阿宁的生命,几乎耗尽了力量。 我拄着“山心不灭”剑,缓缓站直身体。刚才强行爆发,又经历了能量风暴的冲刷,我此刻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体内新生力量紊乱不堪,经脉刺痛,灵魂也仿佛被无数细针扎过。但至少,我们还活着,暂时脱离了“高天裁决”的直接威胁。 “先检查伤势,原地休整。这里是‘乱流峡谷’的核心,能量风暴眼,暂时是安全的,但绝非久留之地。”我沉声道,目光再次扫过那柄巨大的断剑,以及阿宁那泪流满面的侧脸。 阿宁的反应,太奇怪了。她对这柄断剑,似乎有着某种超越理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系”? 难道她的身世,真的与这柄断剑,与这场古代战争有关?她是那陨落“神兵”主人的后裔?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惊疑:“那边有东西在动。” 东西在动?在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战场遗迹中? 我们瞬间警觉,顺着影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是空洞边缘,靠近一堆最大几乎有小山般高的暗金色金属碎片堆的阴影处。 起初,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冰冷的金属和永恒的尘埃。 但很快,在众人的凝神注视下,那片阴影之中,似乎真的“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岩石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戒备!”我低喝一声,横剑于胸。铁山青岩石魁也勉强起身,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将重伤的木葛和阿宁护在身后。 “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堆巨大的金属碎片之下缓缓地艰难地“苏醒”“爬出”? 终于,在众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那堆金属碎片边缘的阴影,被一股力量缓缓“顶开”。 一只 手臂?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了。 那是一只完全由暗金色布满裂痕和锈蚀痕迹的金属构成的巨大粗壮却失去了大部分“手掌”只剩下三根扭曲金属手指的 “残臂”! 残臂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暗绿色的污秽苔藓和某种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能量脉络。它似乎极其沉重,每一次移动,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起大蓬的灰尘和锈屑。 紧接着,是另一只同样残破但似乎相对“完整”一些(至少还保留着模糊的手掌轮廓)的金属手臂,也从碎片下伸出。 两只残破的金属手臂,支撑着地面,似乎想要将埋在下面的“身躯”,从万古的尘封中 “拔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铁山瞪大了眼睛。 “不是怪物。”墨鸦死死盯着那两只残臂的金属材质和上面模糊的与周围碎片同源的符文痕迹,声音发颤,“是构装体?或者是古代矮人锻造的‘战斗傀儡’?看它的材质和符文,与周围这些碎片与那柄断剑,是同一时代的造物!它它一直在这里?沉睡了万年?十万年?” 古代战斗傀儡?而且,似乎还保留着活性? “咔嚓!轰隆——!!” 随着一阵更加剧烈仿佛山体崩塌般的巨响,那堆巨大的金属碎片,终于被彻底掀开!一个庞大的残缺不全的完全由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 “巨大身躯”, 从废墟之中,缓缓地 站了起来! 它的“头颅”只剩下半边,露出的“面部”是粗糙的金属结构,一只“眼眶”空洞洞,另一只“眼眶”中,镶嵌着一枚早已黯淡布满裂纹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仿佛“眼珠”般的巨大晶石。它的“胸膛”处,有一个巨大的前后贯穿的边缘呈现不规则的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瞬间“熔穿”的焦黑的空洞。透过空洞,能看到内部复杂破损早已停止运转的能量核心和传动结构。 它的“四肢”也残缺不全,左臂只剩残臂,右臂相对完整但布满了裂痕,双腿虽然还在,但关节处锈蚀严重,行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它的体表,覆盖着厚厚的污垢苔藓以及那些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如同寄生藤蔓般的散发着微弱混乱能量的脉络。 这尊巨大的金属“傀儡”,或者说“遗骸”,站起身后,足足有**十丈高!如同一个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残破的金属的巨人! 它那仅剩的镶嵌着黯淡红晶的“独眼”,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着,扫过空洞中的我们。 目光(如果那红光能称之为目光的话)冷漠死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了万古时光沉淀的 “沧桑”与“茫然”? 它似乎“看”到了我们,但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敌意,只是静静地如同一个刚刚从漫长噩梦中苏醒的记忆混乱的迟暮的 “巨人”。 “它是敌是友?”青岩低声问道,短刃之上,凝聚起一点微弱的青色锋芒。 “不知道。但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沉声道,握着“山心不灭”剑的手,微微用力。这尊金属巨人虽然残破不堪,但如此庞大的体型,以及能在此地沉寂万古依旧保持“活性”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其当年全盛时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即便现在残破,也绝非我们能轻易应对的。 然而,就在我们与那巨大的金属“遗骸”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唔” 阿宁忽然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她似乎想要站起,走向那金属“遗骸”,却又无力地软倒,被白芷紧紧扶住。 而随着阿宁的这一声低吟,那尊巨大的金属“遗骸”,其“独眼”中的黯淡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它那残破的由金属构成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专注”的姿态,微微转动,将“目光”,彻底 锁定了 阿宁。 不,不仅仅是锁定阿宁。 它的“目光”,似乎更多地,停留在了阿宁眉心 那点漆黑的 “印记”之上! “滋滋” 金属“遗骸”的体内,传来了仿佛老旧机械重新启动能量艰难流淌的刺耳的杂音。它那残破的只剩下三根手指的金属残臂,缓缓地颤抖地 抬了起来。 指尖,对准了阿宁。 不,不是攻击的姿势。那颤抖的布满了锈蚀和污秽的金属指尖,在空中,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 勾勒着 一个 复杂的 “符文”? 那符文并非实体,而是由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与它体表材质同源的能量光线构成。符文的光芒黯淡不稳,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其勾勒出的形态,却透着一股古老威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 “悲怆”? 阿宁怔怔地看着那金属“遗骸”指尖勾勒的符文,眼中的泪水,流淌得更快了。她嘴唇翕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山心不灭剑”, 在我手中, 再次 剧烈地 震动了起来! 不,不仅仅是震动。这一次,剑身之上,那暗金色的代表“山心”本源的光芒,主动自发地 亮了起来! 光芒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厚重仿佛“同源相召”般的 “呼唤”感? “山心不灭”剑的异动,似乎也引起了那金属“遗骸”的注意。它“独眼”中的红光,再次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勾勒符文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那只相对完整的金属手臂,也抬了起来,指尖,同样对准了我 手中的“山心不灭”剑。 同样,开始勾勒一个 更加复杂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某种“誓约”与“守护”意志的 暗金色符文! 两个符文,一个指向阿宁眉心的黑印,一个指向我手中的“山心不灭”,在这片沉寂了万古的战场遗迹上空,缓缓浮现,交相辉映。 虽然光芒黯淡,符文残缺,但它们散发出的那股同源的悲怆的却又无比坚韧的古老意志,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这片空洞中,激起了更加清晰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 “回响”! “嗡——!” 一声低沉苍凉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感的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 “嗡鸣” 自那柄斜插于地的巨大的断裂的暗金巨剑方向 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嗡鸣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柄沉寂了万古的断剑,也在这两枚同源符文的“呼唤”下,从最深沉的“沉睡”中,被 “惊扰”“触动”了?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仿佛岩石碎裂又仿佛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自那巨大的断剑剑身之上传来! 只见那柄斜插于地的断裂的暗金巨剑,其剑身之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深深的裂痕之中,开始有极其微弱的与“山心不灭”剑与那金属“遗骸”指尖符文同源的 暗金色的光芒 丝丝缕缕地 渗透了出来! 光芒如同有生命,沿着剑身的裂痕缓缓流淌汇聚,最终,在那断剑最核心的几乎将剑身斩断的那道致命裂痕处 凝聚成了 一个 极其复杂古老的 暗金色的 “巨大符文”的虚影! 那符文虚影,比金属“遗骸”勾勒出的两个符文加起来还要庞大复杂无数倍!虽然模糊黯淡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但其散发出的那股仿佛能镇压诸天承载山岳熔炼万物的浩瀚无匹的 “意志”与“力量残响”, 却瞬间,充斥了整个空洞! 我们所有人,在这股难以想象的仿佛直面天地本源的古老意志面前,都如同蝼蚁仰望苍穹,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最本能的 “敬畏”与“战栗”! 就连那残破的金属“遗骸”,也停下了勾勒符文的动作,残破的身躯微微前倾,仿佛在向那断剑之上的符文虚影 “躬身”“行礼”? 阿宁也停止了流泪,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断剑之上的巨大符文虚影,眼神空洞,仿佛整个灵魂,都被那符文吸了进去。 而我手中的“山心不灭”剑,更是如同见到了“父母”的孩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孺慕悲伤以及无尽思念的 “清越剑鸣”! 剑鸣声中,剑身之上的暗金色光芒,不再受我控制,自动脱离剑身,化作一道凝练的暗金光流,朝着那断剑之上的巨大符文虚影 飞射而去! 暗金光流,如同归巢的倦鸟,一头撞入了那巨大的符文虚影之中! “轰——!!!” 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巨大的符文虚影,在吸收了“山心不灭”剑发出的暗金光流后,猛地 亮了一下! 虽然依旧模糊黯淡,但这一次的“亮起”,却仿佛点燃了某个沉寂了万古的 “火种”! 无数破碎的混乱的却无比清晰的 “画面”“声音”“情感” 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那符文虚影的“亮起”,以那断剑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朝着手持“山心不灭”的我,以及眉心有着黑印的阿宁 疯狂地 灌注而来! 我“看”到了—— 无尽的燃烧的星空战场。 巍峨的由群山之心铸就的喷吐着焚天烈焰的巨大的仿佛能熔炼星辰的“原初熔炉”! 无数身披暗金重甲身材矮壮却散发着如山岳般厚重气息的战士,环绕着熔炉,发出震天的战吼。他们手中的武器,闪耀着与“山心不灭”同源的光芒。 熔炉之前,一位身高与常人无异却仿佛是整个熔炉整个山脉甚至整片星空“中心”的笼罩在炽热光芒中的看不清面容的手持一柄完整暗金巨剑的“巨人”(或者说,是那位战士的“意志”所化?)。 巨人挥剑,剑光撕裂黑暗,斩落星辰,与无数从星空裂缝中涌出的难以名状的充满了“混乱”与“终结”意志的漆黑阴影激烈厮杀! 画面破碎跳转。 熔炉倾塌,星辰陨落,战士成片倒下,化为灰烬。那柄无坚不摧的暗金巨剑,在一只从无尽黑暗深处探出的无法形容其恐怖的布满了冰冷“眼眸”与“口器”的漆黑巨爪的拍击下 “当啷”一声! 布满了裂痕,几乎断裂! 手持巨剑的“巨人”,发出不甘的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怒吼,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残破的巨剑,朝着某个方向,狠狠掷出! 同时,他(?)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其中一点最为凝实蕴含着其最核心“守护”与“不灭”意志的光点,追随着那掷出的断剑,一同坠向了下方的世界 画面再次破碎跳转。 那点最为凝实的光点,在无尽的坠落与时空乱流中,一分为二? 一部分,似乎与那柄断裂的巨剑剑脊最大的碎片结合,坠入了地脉火髓深处,化作了那柄“山心不灭”剑的剑胚核心,在万古岁月中,缓慢地吸收地火精华,等待“重燃”。 而另一部分,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异变”?或者,是融合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它似乎化作了一颗包裹在柔和乳白色光芒中的充满了“生机”与“愈合”之力的“种子”? 这颗“种子”,在无尽的时空中漂泊沉浮,最终坠落在了一片荒芜的戈壁之中? 被几个流浪的拾荒者发现救起 成为了“阿宁”? 不,不仅仅是阿宁。 在那“种子”的核心,在那乳白色的充满生机的光芒最深处 似乎,还隐藏着一点 与那“漆黑巨爪”与阿宁眉心那“黑印”同源的冰冷的充满了“混乱”与“诱惑”的 漆黑的 “影子”? 那是“窃取了‘光’的‘影’”? 是“黑暗之眼”低语中提到的“壳”? 无数破碎的信息混乱的画面强烈到极致的情感——不屈愤怒守护牺牲悲怆以及一丝深藏于“种子”核心的无尽的冰冷的仿佛源自“黑暗”本身的 “悲伤”与“绝望” 如同海啸,冲击着我的意识! “啊——!!!” 我痛苦地抱住头颅,感觉灵魂仿佛要被这庞大的混乱的跨越了万古的信息洪流彻底撑爆撕裂! 与此同时,阿宁也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双手死死捂住额头,眉心的那点黑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仿佛在与那断剑符文虚影传递来的同源的却充满了“光明”与“守护”意志的信息激烈冲突对抗!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眼耳口鼻之中,都开始渗出缕缕暗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丝!仿佛她的身体和灵魂,都无法承受这源自“本体”的强烈的信息冲击和“召唤”! “小姐!” “阿宁!” 白芷和石魁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阿宁身上骤然爆发的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场狠狠弹开! “滋啦——!” 那残破的金属“遗骸”,似乎也被这剧烈的信息冲击和能量混乱所“惊动”。它“独眼”中的红光急促闪烁,残破的双臂猛地抬起,对准了那断剑上方的巨大符文虚影,以及痛苦不堪的我和阿宁,似乎想要做什么,却又因为“身体”的严重损毁和能量的枯竭,而显得无比“笨拙”“迟缓”。 空洞之中,能量狂暴,信息混乱,惨叫与嗡鸣交织。 那断剑上的符文虚影,在释放了庞大的信息洪流后,光芒开始急速黯淡消散。 仿佛,这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最后的“残响”与“呼唤”,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一丝力量。 就在那符文虚影即将彻底消散,我的意识也即将被信息洪流彻底淹没,阿宁似乎也要被眉心的黑印和体内的混乱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的最后关头—— “铮——!!!” 一声清越高昂充满了不屈决绝仿佛要斩断一切枷锁劈开万古迷障的 “剑鸣” 自我手中 “山心不灭剑”中 冲天而起! 剑鸣声中,一股全新的更加凝练更加浩瀚仿佛融合了刚才那信息洪流中属于那“持剑巨人”的最核心的“守护”与“不屈”意志的 “力量”, 如同沉睡的火山,自“山心不灭”剑的剑身最深处 轰然苏醒! 顺着剑柄,涌入我的体内,涌入我的灵魂! “轰——!” 我的意识,仿佛被这全新的力量彻底“冲刷”“洗涤”! 那混乱的信息洪流带来的剧痛和撕裂感,瞬间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以及一种仿佛与手中之剑与那断剑与这片战场遗迹甚至与那遥远的共鸣的“星辰”都产生了更深层次联系的 “了然”与“责任”感!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即将消散的符文虚影,看向那痛苦尖叫濒临崩溃的阿宁,看向那残破的似乎想要帮忙却无能为力的金属“遗骸”,最后,看向手中,这柄仿佛真正“活了过来”的“山心不灭”剑。 没有犹豫。 我双手握剑,将体内那全新的浩瀚的力量,与灵魂中那刚刚“了然”的源自“持剑巨人”最后意志的 “守护之念”, 全部毫无保留地 注入剑中! 然后,朝着前方,那断剑上即将消散的符文虚影,以及虚影之下那痛苦不堪的阿宁 一剑 斩出! 不是攻击。 而是 “山心不灭——” “镇魂定魄!” 一道凝练柔和却蕴含着无比厚重坚定“守护”意志的暗金色剑光,自我剑尖挥洒而出,如同温柔的月光,又如同坚实的堤坝,瞬间将阿宁,以及那即将消散的符文虚影 一同笼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