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上人

幽兰之谷三面环山，一面水，在这深冬之际依旧景色宜人。 苏家的仆人早早地等在门口接待，将顾思思与冯芝两人带去了宴会堂。 那厅堂金碧辉煌，极其气派，紫檀色实木小桌分左右两列，入座宾客皆是一身贵气，男的气宇轩昂，女的柔情绰态。 冯芝登时看的呆了，这样的场合她做梦也没见过，但还未来得及过多感叹，心却蓦然一颤，众人之中一人霍然砸入了她的视线…… 冯芝只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便热了起来，胸口登时“砰砰”猛跳。 是他……是他！ 顾思思感到表姐一哆嗦，下意识地朝她看去。 “表姐？” “嗯……？” 冯芝蓦然听她叫自己，吓了一跳。 顾思思看她红着脸，但觉有些不对劲儿，低声问道：“表姐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没怎么。。” 顾思思只道她是紧张的，想来自己第一次见这么大场的时候也是紧张的要命。 “表姐放轻松些……” “嗯，嗯，我，我知道了思思，没事的。” 顾思思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这时再抬头，正好对上苏三公子的目光。 苏煜正在四处寻望顾思思的身影，这一找到登时喜出望外，迎了过来，关怀道：“思思沿途乘车可累么？” 顾思思摇了摇头，笑着微微一礼，“多谢三公子挂念。” 苏煜笑，“思思不必与我客气。这边来，我已为思思和朋友留了位子，思思先喝些茶水暖暖身子。” 顾思思点头，随他过了去，发现那两张桌子就在首座下右方的第二位和第三位。 她受宠若惊，顿了一下，瞧向他，嘴唇嗫喏，“苏三公子，我们坐这儿啊？” 苏煜笑着点头。 顾思思只觉得这位子应该是身份高贵的人坐的，没想到是给她们留的？！ 当真诧异，但想来与苏煜有关也自然与她哥的身份有关了。 顾思思微微笑笑，行礼，道谢，退了几步，与表姐入了坐。 待坐稳，环顾四周，这时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斜对面，也就是坐在首座下左方第一张桌前的人，竟然是卓慕青！ 顾思思不自禁地一个冷战，本来盼着他不来呢，没想到还是来了；倒是她以为一定会来的苏紫瑶并未出现。 卓慕青正端杯喝茶，对周围没什么反应，也根本没朝她这边看。 然转眸朝他旁边的那一桌看去，顾思思的心又是一惊！顾承！那个好色的堂兄顾承！ 她惊的不是看到了他，而是顾承正色眯眯地看着自己！ 顾思思只觉一阵反胃！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她是他堂妹啊！ 顾思思立时别开头，而这时转眸看向堂姐，却见堂姐还是红着脸，紧张地收回了视线。 咦？ 顾思思却是从未见过她如此样子。 脑中一个霹雳，顾思思眨了眨眼睛，霍然地想起她初来京城之时说什么，说什么来寻她的心上人！ 她的心上人在这些宾客之中？ 浇灭了的，已经忘怀了的好奇心骤然又来了，顾思思立时朝她刚刚望去的方向望了去，只见是左前方。 此时那里的人颇多，而且一晃就散了，顾思思看了一眼也没锁定出谁。 她又看了看表姐，想出言问问，然见她低着头，脸颊微红，似是还有笑意。 顾思思想了想没问，但觉问了她也不会说，至少现在不会说。 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顾思思的注意力并不在什么歌舞上，全在暗中观察表姐上。 她但觉表姐的注意力也不在这美宴和丝竹管弦之乐上，却在那左前方。 渐渐地顾思思看明白了，左前方第一排有三人：首座上的苏煜；第一位上的卓慕青；和第二位上的顾承！ *** 一天下来返回卓府，顾思思但觉此次宴会自己有两个收获：第一，卓慕青至始至终都没瞧过她一眼，看来他是真的放弃了。顾思思只消想想就兴奋，但觉只要他不再纠缠，自己接下来便都是好日子了。第二，她锁定了三个可能是表姐心上人的人！ 回到府中，但觉冯芝异常兴奋！ 顾思思当然明白缘由。 她好奇，但静静地没问，到了晚上才去了冯芝的房中。 她随着送水果的丫鬟一起进去，但见冯芝正在桌前，执笔蘸墨，嘴角噙笑，画着什么。 “放去那边！” “是。” 她向着那丫鬟说，然未抬头，继续画着。 顾思思向前走了一步，刚想唤她。 冯芝猛然觉得前方有人，心一惊，一下子抬头，但见是顾思思当真吓了一跳。她下意识一把拽起了那画，团在了手中。 顾思思顿觉不好意思，“表姐。” 冯芝胸口砰砰猛跳，秀眉微蹙，看着表妹，露出几分不满，然什么也没说。 顾思思刚才一晃儿，什么也没看到，只隐约的知道她画的是个男子，那还有什么不明白，当然是她的心上人了。 顾思思本要唤她，但没来得及便让她发现了，现在弄得倒好像她偷偷摸摸的似的。 不过当下算了，只能一装到底，于是她指着冯芝手中的东西，一脸茫然地道：“表姐在画什么？” “没，没什么。” 顾思思没再问下去，本来想问的也因为刚才的事儿没问出口，于是便与她简单地聊了聊今日宴会的事儿，倒是期待她能主动和她说说什么，但对方只字未提。 到了第二日晚上，顾思思知道表姐是不会和她说了，于是开口问了。 “我记得表姐那日说来京寻心上人，表姐可寻到心上人了？” 冯芝闻言一顿，随即笑着摇头，“未曾找到，怕是找不到了。” 顾思思试着又进了一步，“表姐的心上人怎么会在京城呢？” 冯芝笑，“思思以为我第一来京城啊！” “唔……” 冯芝瞧着自己新染的指甲，“以前我爹爹带我来过的。” 顾思思不知，也考证不了，不过表姐也没必要说慌。 冯芝叹了口气，“其实什么心上人啊，随便说说啦！” 顾思思听她说的一副无所谓，好似蛮不在意，但顾思思却觉得她在隐藏什么。 她明明很在意。 虽然顾思思也不知道男女之间的情爱是什么感觉，但她看的出来表姐很喜欢那个人。 顾思思除了好奇以外，其实想知道对方是谁也是为她好。 那三个人…… 卓慕青，那太可怕了，但顾思思却觉得他是最有可能的，他人坏，但毕竟，毕竟长得好看啊！ 再说顾承，那就太恶心了，但顾思思心中也没底儿，顾承身经百战，游戏花丛，又花言巧语，不知情的姑娘肯定也容易上钩，爱上他…… 最后说苏煜，这个人，顾思思当真还挑不出什么，只觉得他人好，家世好，相貌也好，要是他，表姐还算是有眼光！ 所以，她真的想知道是谁呀。 前两个，一个会把她做通房丫鬟，做禁。脔，最后还可能被他杀了；另一个更惨，可能骗了她的身子后就不管了！ 虽然顾思思没有多喜欢表姐，但毕竟是她表姐，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她掉进火坑啊。 但现下，她却不肯说！ 想到此顾思思便又尝试着问了一下， “表姐，表姐就告诉我嘛！” 冯芝笑，“思思快别闹了！别为难姐姐了，都说没有了，真的没有啦！” “哦。” 顾思思挺失望，不过想想表姐或许觉得身份差距太大放弃了也不一定，于是自己也便不再问什么了。 又一日，说来巧了。 同一天内，有三个男子来府上找顾思思。这第一人正是顾承。 “堂妹那天好漂亮。” 顾思思发誓要知道是他的话，肯定不会出来，可司阍只说是个姓顾的男子。顾思思好奇不说，再说听说姓“顾”，她就以为是顾家的长辈，又怎有不出来之理。 “这几天可是想坏哥哥了……” 他说着用那折扇来挑起她的下巴。 顾思思大惊，一把推开他，“三哥请自重！” 顾承笑了，“堂妹生什么气呀！不过堂妹生气的时候更可爱了。” 顾思思狠狠地攥住了拳头，“来人，赶走！” 她当下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转身便进了大门，回去之后更是越想越气！ 大约黄昏的时候，她迎来了第二个人。 那人是苏煜。 顾思思欢喜道：“苏三公子进去喝杯茶吧。” 苏煜摇头，“不必，只想来看思思一眼，倒是麻烦思思跑出来一趟。” 顾思思笑笑，“那到没什么的。” 苏煜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带。顾思思定睛看了看，见那锦带正是他过生日那天她送他的。 顾思思实际上当然不是为了送什么锦带，不过是想是装那块玉。 苏煜笑道：“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谢谢思思！” “苏三公子笑话我了，这东西又不值钱！” 苏煜道：“非也，心意最重要。我此番来，就是想谢谢思思这般有心。” 顾思思垂下笑了。两人聊了一会儿。 待苏煜走后，顾思思刚要进门去，却突然听见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闻得那声音，她胸口登时一颤，转过头，只见暗处走来一人。 那人长得高大，一袭深色锦衣，面如冠玉，正是卓慕青！ 顾思思震惊了，突然一个激灵。 那日生日宴上，他一眼也没看她，顾思思以为他们从此变成陌生人了，没想到他还能来找她，还是，还是找到了她家门口来！ “卓，卓公子……” 顾思思瞬时紧张起来，却是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但转瞬又不怕了，这是她府上，府内府外有的是他哥的护卫，怕他做什么呢。 若是，若是他提出让她跟他去哪什么的，她也是坚决不会去的。 对方渐渐靠近，停在了她身前。 顾思思垂下了头，虽说不怕，但还是紧张，她揉捏着手，等着他说话，然等了好久好久，对方什么也没说。 顾思思战战抬头，只见他负手在后，就只是看着她。 顾思思又垂下了头。 不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顾思思又反反复复地抬头低头看了他几次，但对方始终一个字没有。 直到良久良久，她余光见他转了身，随后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