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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小掌柜

第131章 大哥有心

火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阿笙的手被二爷握在手里,转过头,去看窗外,耳尖上的那抹红迟迟未退。 “累不累?要不要靠着休息一会儿?” 阿笙这会儿脸颊都是烫的。 他不得不扭过头,摇了摇脑袋,一只手比划着,“二爷呢?累不累?” 是真的不累。 心里头被忐忑同紧张占据大半,身体倒是没什么感觉。 谢放笑着道:“有一些。” 闻言,阿笙当即往身后的车厢张望,他松开二爷的手,“我在报上,曾见过火车上有床铺,可以躺在上面睡觉。我去身后的那节车厢瞧瞧?” 说着,便要站起身。 阿笙也是上了火车后才发现,火车车厢并不都一样。 譬如他同二爷上来的那节车厢,就都是座位。 可他同二爷现在坐着的这节车厢,只有两三排座位,瞧着空间要大上许多。 不知道往后走一走,是不是有可以躺着的床铺。 谢放握住阿笙的手,“不用,我在这里休息就可以了。” 阿笙便只好继续在位置上坐着。 他眉心轻皱着,去看他同二爷两人的座位。 在,在这儿休息么? 位置会不会太小了一些?二爷的身子怕是伸展不开? “我靠一会儿。” 阿笙下意识地点了点脑袋,忽地,肩上微沉。 阿笙一愣。 他一动未动。 心跳得比火车行过铁轨的声音还要响。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阿笙方才缓缓地转过头脑袋,但见二爷微闭着双眼,呼吸平缓。 阿笙大气也不敢喘。 他靠着椅子的腰身悄悄地挺了挺,好让二爷靠得更加舒亓亓整理服一些。 “放轻松,没关系。我只是眯一会儿。” 耳边响起二爷含着笑意的声音。 阿笙脸颊蓦地一红。 他,他还以为二爷方才已经睡,睡着了。 阿笙又拿余光偷偷去地去看福禄、福旺以及陶管事他们,福禄、福旺还在忙着收拾东西。 没见到陶管事,只是隐约听见陶管事的声音从前头车车厢传来,似乎在招呼护商队的人休息。 谁也没没有注意到他同二爷。 … 待阿笙的身子再次放松下来,谢放唇边的笑意隐去。 他将脑袋枕在阿笙肩上,眼睛虽是闭着,却是睡意全无。 北城。 只是在心里将两个字念上一遍,便又许多的回忆纷至沓来。 算上两辈子,他已经有十几年未曾踏足过北城。 不知道北城,是否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 … 二爷在休息,阿笙便再次将眼睛投向窗外。 阿笙用心地记住外头枝叶葱茏的树木。 只怕越往北走,这样的景致是越来月少了。北方冷,应当不会像省城这样,腊月时节,大都树木都还常青。 眼睛有些酸了,想着也稍微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这一闭,竟当真睡了过去。 “呜——” “呜——” 阿笙是被火车的鸣笛声给吵醒的。 阿笙睁开眼睛,但见车厢内亮着昏黄的灯。 怎么亮灯了? 脖子有些酸,阿笙将手捏在脖子上,转过头,往窗外一瞧,吓一跳。 窗外的天色竟全部都擦黑了,唯有前头亮着灯。 想来是火车到站了,前头的光亮,便是下一站的月台。 要不然,火车途径的地方,大都是荒郊野岭,不可能会有光亮。 阿笙的猜测是对的。 的确是火车到站了。 “醒了?可要下车走走,稍微活动一下身子?” 听见二爷的声音,阿笙转过了脑袋,眸子微微睁大。 这火车停靠时,还能下车走动么? 谢放瞧出他眼底的疑惑,出声解释道:“火车停靠的时间有限,不过因为火车上卖的东西比较贵,还是会有百姓选择下车。买点吃的,喝的,或者是单纯坐累了,下去活动活动。 只要动作不太慢,赶在火车开动前回来便没有问题。可要下去走走?” 阿笙刚醒,这会儿倒是没觉着渴或者是肚子饿,倒是好奇:“若是没有赶上火车怎么办?” “那便只能重新买票,坐下一列火车了。当然,若是身上带着票,也可以搭乘下来一列同程火车。因为火车还是没有办法停下来的。” 只能往前开。 就像是人生。 无论错过什么,失去什么,时间都只会往前,生活只能继续。 谢放深深地望着阿笙。 幸好,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阿笙并未留意到二爷的眼神,他的注意力还在二爷方才所说的话上,“那若是同家人或者是朋友一起出行的,岂不是会同家人朋友被迫分开?” 谢放点头:“是这样。没事,若你真想下去活动,我陪你。” 末了,补充了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阿笙睫毛轻颤,脸颊生红。 二爷现在这些话,怎,怎的张口就来。 … 两人说话间,火车缓缓停靠站台。 “卖烧鸡啦!美味又香喷喷的烧鸡。” “烧饼,可口、热腾腾的的烧饼——” 果然,站台外,热闹非凡。 听着这一声声叫卖声,恍惚间,阿笙以为自己还在符城,他现在就坐在长宁街的摊位上。 只是小贩的口音已然发生了变化。 虽听得懂,却已经同符城的口音已经有着极大的变化了。 阿笙探着脑袋,往外看。 有旅客拎着大包小包,就着月台昏黄的扥骨感,往所要去的车厢挤的,也有人只有自身一人,只拎着一个箱子的。 有男子携同妻子儿女,赶着上火车;也有年轻夫妻怀里各自抱着一个,背上拎着包袱,急忙忙寻找自己的那节车厢。 还有旅客围在摊贩前,买吃的…… “二爷,阿笙少爷,我买了烧鸡,你们要不要尝尝看?” 福旺捧着用蜡纸包着的烧鸡,走进车厢。 一时间,包厢里,满是烧鸡的香气…… … 接下来的几天,阿笙同二爷,以及虞老爷子、小石头一行人,都在火车上度过。 阿笙亦是头一天夜里方才知晓,除却他们白天所乘坐的那节车厢,二爷他们还买了卧铺的位置。 当天夜里,他们便是在卧铺睡的。 每停靠一个站台,福禄或者是福旺便会下车买吃的或者是喝的。 阿笙眼见着,一路的风景变换,也瞧着这一站站停靠的月台,风土人情,都各有不同。 白天,阿笙亦会拿出画笔,记录沿途的见闻。过去阿笙忙,总是有空才能去长庆楼,将“作业”给老师,由虞老先生替他掌眼,在火车的这几日,阿笙作画时,老先生便会过来看个几眼,当场便会指出阿笙的不足。 是以,去往北城的一路,对于阿笙而言,新奇多过于辛苦。只除了,还是会想爹爹,想师父,想长庆楼的大家,想符城…… 终于,火车抵达北城站。 … 下车时,阿笙紧跟着二爷。 “二少!” 谢放踏出列车,听见有人喊自己,谢放停下脚步。 他的身后,福禄、福旺同时停下步子。 阿笙亦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穿黑色长衫,须发有些发白的老者。 二少,莫不是……眼前这位是二爷在北城的仆人么? “冯伯。” 认出来人,谢放笑着同大哥的管事打招呼。 冯伯笑着道:二少,许久未见。二少清瘦了。我奉大少的吩咐,特意来接二少。” 听见“大少”这个许久未曾听见的称呼,谢放神色微变,他轻勾了唇瓣,“大哥有心。” 冯伯笑呵呵地道:“可不是。自二少拍来电报,大少没有一日不关注火车消息的。是日里盼、夜里也盼,总算把您给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