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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小掌柜

第206章 什么目的

找罗有光写文章的多了。 有当官的找他,要求他写好话的,也有不少商人找他,要他为他们所谓的“善举”大书特书的。 盯着他这支笔杆子的人谢南倾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因此,听了谢放的要求,罗有光笑了,“怎么?谢二公子是要我为您跟林市长今晚的见面,特意写一篇文章,以此表达您同林市长交情之深? 这个嘛,您大可放心,即便是您不提这要求……” 罗有光身子微微前倾,“我啊……也定然满足你。” 谢放弯起唇:“如此最好不过了。” 罗有光唇边笑容微凝。 他不信,谢南倾会不知道,一旦他在报纸上写了他同林宗海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局,民众得知百忙中的林市长没空出面为当局打上大学生的暴行做出解释,反而同谢家二公子在吉祥居谈笑风生,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档口,关于两人的口诛笔伐绝不会少。 罗有光目光审视地盯着谢放,以此判断,对方是在说反话,疑惑者……纯粹是被他给气疯了。 但瞧着,又都不大像。 一时间,包间陷入了沉默。 虞清松有意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叫人尴尬的沉默,可他压根不知道罗先生为何会针对南倾,又是南倾将他“请到”的这间包间,担心南倾是有什么另外的打算,也便没有多言,以免弄巧成拙。 于是,三个人沉默地喝茶,从方才起便剑拔弩张的包间,倒是难得地安静了好一阵。 … 阿笙走在前面。 身后,小毛手上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 两个人一起进了包间。 “嚯!香!来,来,来,伙计,放这儿,放这儿。” 罗有光仿佛全然忘记了先前同谢放的不愉快,他闻见香气,便赶忙起身,让开了身子,招呼小毛从他这儿上菜,将这一口大铁锅给摆桌子中间。 这位罗先生,可真当是货真价实的吃货一枚。 小毛心中腹诽着,手中动作倒是丝毫未含糊,利落地将铁锅给摆桌上。 罗有光迫不及待地掀开铁锅上面的盖子,这一下,那香气直接涌了出来,里头还在滚沸着,叫人忍不住狂咽口水。 阿笙瞧了林市长的位置,眼神茫然,奇怪,怎么没见着林市长,林市长是出去了? 阿笙比划着,问二爷,“二爷,林市长呢?” “林市长有事,先行离开了。”谢放拉开他旁边的椅子,“你晚上是不是还没吃?来,坐,同我们一块吃。” 阿笙眼露错愕。 啊,那林市长岂不是饭都没吃,便走了? 二爷特意约的林市长在这儿谈事,林市长却是一口没吃便走了,没耽误二爷谈事吧? 瞧着二爷的神色,倒是没瞧出什么,似是林市长的离开,并未对二爷有什么影响。 可二爷本来就不是会情绪外漏之人…… 听见“林市长”这三字各自,罗有光心里头就跟长了倒刺似的,浑身不舒服。 他拿起筷子,对着阿笙招呼道:“我说小兄弟,这种大快朵颐的时刻,就不要提那扫兴之人。坐,坐。这一品锅啊,还是要趁热吃才对味!” 扫,扫兴之人…… 阿笙面露尴尬,这话怕是也只有出自罗先生口中。 阿笙迟疑着,他也坐下一快吃,会不会不大好? 虞清松也劝道;“阿笙,既是罗先生也邀请你一块坐,便一块坐吧。” 转过头,对小毛道:“小毛,等会儿若是厨房那边需要阿笙过去,你再过来说一声。” 小毛应声道:“哎,好。” 闻言,阿笙这才犹豫着,在二爷的边上坐下。 阿笙坐下后,谢放将自己的碗筷给了阿笙,对小毛吩咐道:“小毛,你再去拿一副碗筷过来。” 小毛:“是,二爷。” … 小毛取来碗筷。 这席间,属虞清松最为年长,也便由他招呼其他三人动筷,“来,开动吧。阿笙的一品锅,我也是头一回尝……” 谢放给老爷子夹了一个蛋饺放到后者碗里,“那老爷子可要好好尝尝,阿笙做的这一品锅,味道一点不输天仙居。” 虞清松还没尝呢,嘴里先夸上了,“呵呵,那是,阿笙的厨艺自是没得说,” “呼,嫩!香!好吃,好吃!确实一点不输天仙居的一品锅!” 谢放同虞清松还在说着话,罗有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一块鸭肉送进嘴里,鸭肉酥烂,鲜嫩无比,不忘腾出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半点没吝啬对阿笙的夸奖。 这一品锅,一共有七层,每一层的食材都不同,譬如最上一层铺的是蒲菜叶子,往下,依次是煎过的鸭块、卤鸡块、蛋饺……还有大片大片的猪肉、新鲜的竹笋…… 味道是层层递进,腴滑爽口,叫人欲罢不能。 罗有光是每夹一道菜,都赞不绝口。 阿笙见罗先生这般喜欢,可开心,他比划着,“那您多吃一些,这一品锅,本来就是为您才学的。” 让他多吃这个动作,罗有光瞧懂了,可后头的,他就没看懂了。 他手里还夹着一块猪肉呢,就压根没舍得放下筷子,转过头,去看虞老爷子,“老爷子,小兄弟说什么?” “阿笙让您多吃一些,他说这一品锅本就是为您才学的。” 罗有光眼神不解。 为他才学的?什么叫为他才学的? 他这人,只要是好吃的,他都喜欢,又不似那林宗海,就好一品锅这一口,为何小兄弟会说,这一品锅是为他才学的?别是当中有什么误会。 虞清松也是才知道这个事,因此,他替罗有光转达了之后,好奇地问道:“阿笙,你怎的说你这一品锅是为罗先生学的?罗先生喜欢吃一品锅?” 阿笙摇头,他看了眼二爷,老师解释,“因着罗先生的文章,吉祥居才能有个开门红。我便想请罗老师吃顿饭,是二爷提议,不如请罗老师吃一品锅。 我寻思着,这时节,吃一品锅刚好。” 虞清松再次替阿笙传达了他的意思,罗有光听了之后,眉头皱起,“谢南倾的提议?”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阿笙,“小兄弟,你同谢南倾很熟?” 罗有光不是蠢笨之人。 他先是约虞老在这儿见面,这般巧,后头就遇上了林宗海同谢南倾两人。 如此说来,岂不是…… 未等阿笙回答,谢放观罗有光之神色,率先出声道:“我同阿笙确实相识已久。只是阿笙同老爷子确实不知情,一切都是我个人的安排。” 阿笙同老师虞清松均露出茫然的神色。 二爷(南倾)同罗先生在打什么哑谜? 倘若不是虞老爷子在场,阿笙小兄弟又于自己有恩,最为要紧的是,两人瞧着的确不像是知情的模样,以罗有光的脾气,在得知被人算计后,定然起身愤怒离席。 最令罗有光郁闷的是,他怕就连以上的几点,亦皆是在谢南倾的算计之中! 罗有光一双黝黑的眸子锐利地盯着谢放,“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谢放避而未谈,只是道:“这一品锅,的的确确,是阿笙特意为罗先生做的。不如,吃了这一品锅再谈?罗先生请放心,这顿饭,绝不会令您有愧于您的文字,也愧于北城的民众。 否则您大可在报纸上,对我大书特书。” “哼。难不成,我还怕了你不成?” 罗有光听后,冷冷一笑,他再次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阿笙拿勺子,为自己舀了一口汤—— 压压惊。 不知道二爷怎么得罪罗先生了,这饭吃起来,硝烟弥漫的。 不过眼下,二爷同罗先生应当是,暂时和解了? … “号外!号外!” “东洋人出局,东郊铁矿的独立开采权或许花落谢家!!” “东洋人出局,东郊铁矿的独立开采权或许花落谢家!!” 翌日,北城街上,报童拿着当日新鲜出炉的兴报,奔走相告。 “东洋人出局了?东郊铁矿由咱们的商人独立开采了,是不是?” “这么说,咱们的人示威游行,还是有用的了?当局当真改变主意,不让东洋人碰咱们得铁矿了?” “消息可不可靠啊?我怎么觉着……就跟做梦似的?赶紧,快看看是哪家报纸,别是空欢喜一场。” “是兴报!是兴报的罗有光,罗大炮主笔,这消息……应当是错不了吧?” 北城茶楼、酒肆,处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这个惊天消息的民众。 … “没有!我绝无那方面的意思。” “造谣!那是赤果果的造谣!罗有光那个人,您不了解……他那个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文人的话,您能信么?他们文人就是仗着自己有根笔杆子,在那儿信口雌黄。” “裕田先生,您听我同您解释。” “裕田先生,裕田先生……” “嘟——嘟——” 电话那头,已是一片忙音。 林宗海手里头捏着话筒,面色铁青。 这个该死的罗大炮,竟然捏造新闻事实,这是存心要陷害他! 这下,他要怎么同上级,怎么同东洋人交代! 裕田禾丰的电话,绝不是今日打来市长办公室的第一通电话,兴报的发行太广了。 秘书忧心忡忡地问道:“市长,您说,这下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