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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小掌柜

第234章 开枝散叶

康沛娴手抚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环顾左右。 她一一扫过柏叔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以及其他人身上的伤…… 大家都是为了保护她受的伤。 若是她执意继续北上,只会成为大家的负累,让柏叔他们为她冒更大的危险。此次若不是极为幸运地碰上南倾,只怕他们昨夜未必能够平安度过。 考虑再三,康沛娴迟疑地问道:“你何时回城?” 柏叔同其他人一听,便知道少夫人变转了主意,答应暂时落脚北城。 “太好了!少夫人,您还怀有身孕呢,就应该多休息。” “对,对。柏叔说得一点儿不错。” 同行人员高兴地像是过大年似的,他们一个个期盼地望着这位谢二爷。 夫人可总算改主意了,就是不知道这位二爷何时回北城。 谢放也听出了康沛娴的言外之意。 如此甚好,看来,应当有机会能够同那位方将军结识一二。 他朝众人拱手道:“烦请各位稍等片刻,我去交代一些事情,之后同各位一起回城。” 太好了! 有这位谢二爷一同陪着,他们入城的安全性便大大提高。 何柏仁忙出面道:“不忙,您尽管先忙您的。” … 为了以防路上有土匪埋伏,谢放向矿区调了二十人左右的护卫队,护送他们一起回城。 护卫队是谢放自己的人。 自从阿笙的吉祥居出了事,谢放便深知护卫队的重要性,他向外招募年轻壮年,并且使了些钱,让盛书新手底下的军官帮忙训练了一段时间。 如此,矿区的安全不至于全然只依仗盛书新同他的兵,也方便他自己调度。 譬如像是这一回。 康沛娴一行人先前过六盘口,可谓是胆战心惊,此番有谢放跟他的护卫队一路护航,心里头顿时安心了不少。 平安过了六盘口。 北城城门越来越近。 时天色方才大亮,金色的阳光缓缓照亮这座古老的城市。 一行人在路边的茶摊子稍作修整。 康沛娴亲自给谢放倒了一杯茶,“南倾,此番已帮了我许多忙,落脚的地方便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派人前去宁城,打听铭扬的下落。等我找到落脚的地方,我会派人去你府上传个信,告知你我落脚的地方。倘若……倘若他当真平安归来,我夫妻二人定然登门相谢。” 谢放深知,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于沛娴而言,是欠下又一个人情。 谢放并未勉强。 只要沛娴人在北城,不愁日后没有同那位常胜将军结识的机会。 他喝了康沛娴递过来的茶,“放心,方连长定会平安归来。” 谢放还要赶回公司,于是同康沛娴一行人就此别过。 那二十多个人的护卫队,他并未让其回去,而是让他们先行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 距离北城大乱的时间,愈来愈近,他身边需要留一些人,以防万一。 … 入了城之后,谢放让老徐直接送他回公司。 这一忙,又忙到了夜里。 “少爷,上午有个小厮给您留了一封信。对了……还有,老爷派了人过来,请您去他院子里一趟。老爷是昨夜就派人传口信了,可您昨晚不在府里。不过我已经个老爷传了话回去,告诉老爷,您是去东郊矿区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谢放回到府中,陶管事走上前,他手里头呈上一封信。 谢放将信打开,是康沛娴手写的一封信,心中告知了她在北城落脚的地方,以及再次感谢了他。 谢放看过信,他抬起头,看向陶管事,“来传话的人,可有说父亲找我什么事?” 陶管事:“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应当是,同两日报纸上关于您的报道有关。” 谢放心中微讶。 大嫂临盆在即,父亲应当无心“操心”他的私事才是。 将信收好,谢放心中已然有数,“好,我知道了。” … 谢放去了一趟主院。 远远的,便听见有戏曲声传出。 说起来,他已经许久没听见父亲跟着唱片一起唱戏的声音了。 偶尔听几位姨太太提及过,说是老爷子的身前大不如前。从前感染风寒,很快便能好,上一回染上风寒却是至今都没能好透。比从前要畏冷、胃口也清减了许多。 “韩管家,父亲可在?”谢放踏进主院,瞧见大厅里的韩管家,客气地问道。 “在的,在的,在二少,您稍等——”韩管家去楼上给老爷子传话。 不一会儿,韩管家走下楼来,“二少,老爷请您上去。” 谢放跟在韩管家后头,靡靡的戏曲声戛然而止。 “二少,您请进——” 韩管家替谢放开了门,便先行退下了。 谢载功躺在躺椅上,膝上盖着薄毯。 谢放余光扫了眼老爷子腿上得薄毯,他记得父亲从前是冬天都只穿着单衣在院子里打太极的人。 英雄迟暮。 即便是出生行伍,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父亲,也难逃如此。 只是一场风寒,身形便消瘦了许多。 谢放双手作揖,“儿子给父亲请安。” 谢载功开门见山:“我此次叫你来的目的,想必你猜到了吧?” 谢放没出声。 父亲既不喜欢自作聪明之徒,亦不喜欢他人故意在他面前装傻充愣。 故而,保持沉默,是最为稳妥的。 谢载功见他不出声,“你既是猜到了,我也便同你明说了。报上的事从来都是真真假假,我懒得信,懒得管,也懒得过问。只一件,你年纪确实不小了,也该考虑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我还有你大哥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都已经当上了父亲。当然,你大哥同那孩子的缘分浅,没能顺利等到那个孩子的出身。 我以托你几个姨娘帮你在城里相看好人家的姑娘。如此,等你大嫂顺利诞下麟儿,便可忙活你的婚事。咱们谢家人丁单薄,你身为谢家男儿,自有开枝散叶的义务。你的意思呢?” 谢放心中不免好笑。 父亲这哪里是问他的意思,这分明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