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暗潮（下）

刀锋刺破衣服，穿过皮肤，没入肌肉。 在那一瞬间，曼德拉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左手以掌刀劈向那只手的手腕，将剔骨刀从自己腹中震出，伤口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同时，他的右拳带着五阶身体强化灵能的全部力量轰在侍卫的胸口。 冲击力将侍卫的无头身躯连人带刀一起轰飞出去，撞穿了办公室的墙壁，碎石和灰尘在空中炸开。 曼德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刀刃刺入的角度极其刁钻。 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及时打断攻击，恐怕自己会直接遭到重创。 然后他抬起头，透过墙壁上那个被撞穿的破洞，看着那具本该死去的无头尸体缓缓站了起来。 它站起来的姿势极其诡异——不是正常人用双手撑地再直起腰的连贯动作，而是整个身体从地面上直挺挺地弹起来，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从上方提了起来。 那颗被斩落的头颅依旧躺在办公桌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这具无头身躯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缓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 曼德拉亲眼看着那只手从脖颈处探入，五指刺入皮肤，像撕开一层衣服般从自己的胸口正中央将自己撕成了两半。 侍卫的皮肤和血肉一层层剥落，露出下方的另一具躯体——正是本该死去的第十二席。 看到那一身熟悉的黑袍，曼德拉指出了对方的身份:“你是……虫巢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握刀的手指缓缓收紧。 另一边，泰瑞柏斯从撕裂的旧皮中完全褪出，随意地活动了下这具新躯体，关节发出细密刺耳的咔嚓声。 “感觉不错！” 它抬起眼看向曼德拉，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又上扬了一分。 “都说了，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话音未落，黑袍人已欺身而入。 换上更强的战斗躯体，泰瑞柏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曼德拉持刀迎上，刀锋与剔骨刀在狭小的办公室中再次碰撞，但这一次碰撞的力道完全不同。 刀锋碰撞的冲击力将办公室中仅存的几件完好家具全部震碎，甚至连曼德拉手中的大刀都出现了裂痕。 见势不妙，曼德拉一脚踢开泰瑞柏斯，紧接又挥出一拳。 拳风落在泰瑞柏斯身上，可它却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下一刻，它的身体化作火焰消散一空。 再出现时，它就已经到了曼德拉的身后。 曼德拉的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转身挥出一刀。 与此同时，泰瑞柏斯对着他伸出了左手。 “哗啦！” 泰瑞柏斯的胸口正中这一刀，被击飞出去撞碎了窗户。 曼德拉纵身一跃跟上，可当他在半空时，泰瑞柏斯的眼中射出两道光束。 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灵能量波动，曼德拉赶忙抬刀格挡。 防住光束攻击后，曼德拉紧跟一击重劈迎面落下。 刀锋斩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但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泰瑞柏斯躯体的瞬间，它又一次化作一团烈焰散开。 刀锋穿过火焰，只斩到了空无一物的地面。 几乎是同一时刻，曼德拉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浪。 泰瑞柏斯在他背后重新凝聚实体，左手五指张开，其上燃起灵魂火焰。 曼德拉毫不犹豫，转身又是一刀。 刀锋横扫，却是再次落空。 泰瑞柏斯的身体化作火焰消散，又在消散的下一秒重新出现在曼德拉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曼德拉挥刀的机会。 覆盖着灵魂火焰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掐住了曼德拉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然后重重地摔了出去。 曼德拉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右手的大刀握得很紧。 可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脖颈处传出，那是一种只有灵魂被灼烧时才能感受到的巨大撕裂感。 他调动全身的灵能量试图压制这股灼痛，但灵魂火焰却拥有点燃灵能量的特性。 就这样，灵魂火焰如同活物般向体内渗透，曼德拉的每一次压制都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你做了什么？！” 曼德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可视的灵魂火焰在他的身上蔓延。 “都说了，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泰瑞柏斯站在原地，微微歪头看着他，一双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曼德拉被灵魂火焰缠绕的身影。 在泰瑞柏斯的眼中，曼德拉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即使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曼德拉将大刀重新握紧，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下一刻，曼德拉的双脚踏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 这一次，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刀都直奔对方的要害。 泰瑞柏斯侧身避开一击横斩，左手的剔骨刀反手刺向曼德拉的肋部。 曼德拉没有格挡，只是将身体微微偏转，让剔骨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同时大刀已经斩向了泰瑞柏斯的脖颈。 泰瑞柏斯被迫再次元素化，火焰在刀锋下消散。 曼德拉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紧跟又是一刀。 面对如此不要命的攻势，泰瑞柏斯只得不断在火焰化与实体之间切换。 每当曼德拉的刀锋即将触碰到他时，他就化作火焰消散，然后在刀锋掠过后重新凝聚，寻找空隙反击。 它的每一次反击都会在曼德拉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肋部、肩膀、大腿、小臂…… 剔骨刀的刀锋在他的身上上划开无数道口子，但曼德拉却是凭着强大的恢复能力保持攻势不减。 他的身体在不断经历着破坏与修复，肌肉纤维在断裂的同时重新生长，骨骼在出现裂纹的瞬间便开始愈合。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泰瑞柏斯不得不连续元素化，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然而，灵魂火焰还在灼烧，那股从脖颈处蔓延开来的剧痛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意志。 到最后，曼德拉身体的修复速度越来越慢。 不知过了多久，曼德拉一刀挥出，刀锋破空，带着他全部的力量。 泰瑞柏斯没有再闪避，他抬起左手的剔骨刀，一刀迎上。 “你变慢了不少啊！” 刀锋相碰，曼德拉的大刀在支撑了无数道裂纹之后，终于在刀身中部轰然断裂。 无数钢片向四周飞溅，有几片划过曼德拉的脸颊，留下几道细密的血痕。 剔骨刀的去势不减，刀锋掠过曼德拉的脖颈，在咽喉处划开一道极细的血线。 紧接着，又是几道刀光在空气中掠过，精准地砍在曼德拉的手腕和脚踝上。 曼德拉的手脚同时失去了力量，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断裂的大刀插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刀身倒映着奄奄一息的曼德拉。 灵魂火焰依旧在灼烧，他的生命已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胸腔起伏都伴随着肋骨传来的剧痛，但他跪在地上的姿势依旧挺得很直，脊背没有弯曲分毫。 泰瑞柏斯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已经无力再战的人类，右手还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剔骨刀。 “结束了，下等生物。”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曼德拉看到了那片明媚的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厚重大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树荫下，手中拨弄着一块怀表。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他不知道。 但那个人嘴角那抹精准而诡异的微笑，是他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