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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第八席现身

画面一转,东京郊外的战场上一片狼藉,异形生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焦黑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混杂的气味。 黄玄刚将右手从一头陆行种中空的胸腔中抽回,又赶忙「真实之眼」扫过废墟中每一处可能藏匿幸存者的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她。 那是一个身着华丽和服的女人,衣襟上的金线刺绣在火光中熠熠生辉,裙摆拖曳过满地的碎砖与血污,却纤尘不染。 她的脸在烟尘中看不真切,但黄玄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灵能波动与周围那些异形生物截然不同。 混乱的战场上,她走得不疾不徐,像是一个误入战场的游客,又像是从某幅浮世绘中走出的幻影。 “这里很危险,快离开。” 黄玄朝她喊了一声,声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急切。 女人停下了脚步,她缓缓转过身来,火光映亮了她的侧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美得不太真实,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上一点朱红像是刚从画中借来的颜色。 她看着黄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开口道:“「杀生石」的碎片,在你身上吧?” 听到这话,黄玄的眉头在一瞬间拧紧。 他叹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刻,又像是为这场不可避免的对峙感到一丝疲惫。 “果然,你是敌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便已经消失。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残影还留在原地,但本人已经闪烁突进到了女人身后。 「掠夺之手」发动,左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旋涡朝着她的后脑狠狠扣下。 但就在旋涡即将触及她的前一刻,女人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夜风中无声散去。 「掠夺之手」只抓住了一片正在飘散的光点,但光点又从他指缝间穿过,如同抓不住的流沙。 他稳住身形,左眼的金色光芒愈发耀眼,「真实之眼」穿透火海与浓烟,瞬间锁定了重新凝聚的身形。 女人站在数十米外的一片火海之中,手持一把纸伞,伞面上的彩绘在高温中纹丝不动。 她的裙摆被热浪掀起,如同一朵在火焰中绽放的花。 “五阶地境灵能者,可否报上名号。” 黄玄没有急于追击,他站在废墟中央,声音穿过火光稳稳地落入她耳中。 听到黄玄的声音,女人有些意外。 她将纸伞从肩头移开,微微偏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你既然看出了我的灵能等阶,又为何敢于直面对我?” “倘若只因实力差距就退缩,又能救得下几人?”黄玄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早就想好了这唯一的答案。 女人闻言,红唇轻启,笑意像是一圈圈漾开的涟漪。 她看着他,眼神里竟是出现了几分怜爱。 “你这孩子,倒是深明大义得很。” “交出「杀生石」,我保证不会对你出手。” 黄玄没有回答,他缓缓从身上摸出那枚「杀生石」,将其置于左手递到女人眼前。 石面上若隐若现的狐面在火光下泛着诡谲的光泽,像是正在无声地狞笑。 女人看到「杀生石」的瞬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伞柄,说道:“聪明的孩子,将它丢给我就好。” 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哄劝一个终于想通了的少年。 黄玄却没有动,他握着杀生石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紧盯着她,问道:“你要杀生石,有什么目的?” “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保证?” 闻听此言,女人的视线越过黄玄,穿过他身后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废墟,落在了更远处正在被结界笼罩的东京城上。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安静,像是被勾起了一段埋藏得极深的往事。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被刻进了风里。 “我要复活玉藻前,完成一场复仇。” “而你,并不是我的复仇对象。” 黄玄没有丢出「杀生石」,他站在废墟之间,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真实之眼」的金色的光晕缓缓流转,将那个女人每一丝情绪的变化都收入眼底。 她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谈论复仇的人。 但正是这种安静,反而让黄玄心底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 “你要向谁复仇?”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手里依旧攥着杀生石,没有移开半分。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而抬起眼,看向黄玄。 那目光穿过火光和烟尘,像是一柄被磨得极薄的刀,缓缓地剖开了她身上某处看不见的伤口。 “你有没有感受过来自周围人最纯粹的恶意?” 她如此问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甚至恰恰相反,只是因为你做了不合群的事。” 闻言,黄玄似乎是猜出了什么,并没有出声打断。 女人将纸伞从肩头放下,伞尖轻轻点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磕响。 火海在她身后翻卷,她的声音却清晰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的父亲是个本分的人,但他却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黄玄脱口而出一句:“什么?” “他举报了地方上的选举舞弊,我们一家就被整个村子孤立了。” “店铺没人光顾,邻居见了我们绕道走,连亲戚都与我们家断了往来。” “学校里,我和妹妹总是被排挤的两个。” “书包里被塞满垃圾,课桌被写上咒骂的话,体育课结束后,鞋子里全是胶水。” 女人的语调始终平静,像是一条已经冻硬了的河,冰面下翻涌着再也不会解冻的暗流。 “终于有一天,她跳了下去,就在学校的天台上,在‘他们’面前。” “在场的人很多,却没有人拦她。” “后来母亲也病了,只留下我和父亲两个人。” “父亲为了我,选择带着我搬走,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可他自己没有走出来,整日靠酒精麻痹自己。” “每次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就喊我妹妹和母亲的名字,向空气诉说他的后悔。” “再后来,他死了,医生说是肝硬化。” 听到这里,黄玄握着「杀生石」的手紧了几分,没有发出声音。 “之后,我又被置屋收养,成了一名艺伎。” “可当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活下去,后来却发现,不过只是换了一群人,换了一种欺负你的方式。” “前辈霸凌我,逼我去陪酒,灌我喝到不省人事,然后把我丢给客人。” “毕竟,没有人会管一个无依无靠的新人。” “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我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夜风卷着灰烬从两人之间穿过,像是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