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虚空

【活下去……】 一念生出，黄玄沉沦于混沌的最后一丝意识，陡然挣断了虚无织就的枷锁。 他的灵魂在无声的深渊里疯狂嘶吼，如同漫漫长夜中孑然矗立的孤独灯塔，刺破了死寂的黑暗。 有了这束名为“生”的指引，迷失在解构漩涡里的自我，终于觅得了一条踉跄的归路。 【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无所谓，我是什么也不重要。】 刹那之间，从“无”到“有”的惊天转变轰然启幕。 血肉自虚无的缝隙里簌簌生出，意识于空洞的囚笼中破茧脱逃。 万千碎裂的自我碎片，被那道名为“活下去”的执念死死拽回，恰似一面摔得粉碎，又被硬生生拼凑完整的镜子。 那些晶莹的碎片之上，闪烁着名为“黄玄”的点滴过往，一帧一幕，皆镌刻着他真实存在过的烙印。 【我就是我。】 破碎的自我循着执念的轨迹，缓缓粘合汇聚于一处，那些细密如蛛网的裂缝，在重塑中熔炼成了原初的模样。 绝对的虚无之境里，终于有了一个纯粹而坚定的存在。 【我要，活下去！】 黄玄刹那间恢复如初，凝实的身躯重新显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力量。 他抬手指向眼前翻涌的虚无，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有意义也好，无意义也罢！” 纵使身躯依旧在不可控地消散，无数微光般的粒子正从四肢百骸中飘离，他的眼神却未有半分动摇。 面对空无一物的虚无，黄玄仍旧执着地喊出自己的声音。 “只要顽强地活下去，一定能……” 话音未落，黄玄眼前的景象陡然天旋地转，如同海市蜃楼。 伴随着真实的触感一寸寸回归，他轰然坠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烈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赤阳高悬于穹顶，目之所及本是一片破败荒凉的景象。 可在黄玄的眼中，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都透着无可比拟的亲切。 “回来了吗？” 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踉跄起身，五指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白。 “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黄玄扪心自问，终是不得答案。 于是，他暂定那处无名之地为[虚空]。 从[虚空]中逃脱后，他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些什么，同时又觉得自己少了一些什么。 “无论你是什么，都不能逾越半分！”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万籁皆无的空洞里，一个缥缈的人影从纯粹的“无”中缓缓浮现。 “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这条路，你我早就行过。” 神秘人喃喃低语，形单影只地存在于此，好似一座雕塑。 [虚空]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概念，世间的一切法则于此失效。 他好像一直都在，又好像从未存在过。 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多了三道身影。 见到眼前之人，三人同时惊呼出声:“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神秘人摇了摇头，唇齿未动而有声:“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可以送你们回去。” 闻言，三人先是一喜，随即又面露难色地问道:“那，老师你怎么办？” 神秘人轻轻摇头，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回不去了。” “不过不必担心，有人会陪我的。” 话音落下，一道身形娇小的银色身影不知从何出现。 她从身后双手环抱住神秘人的脖领，笑着看向三人。 见此一幕，三人同时变得目瞪口呆。 神秘人微微抬眼，说道:“我就不多介绍了，反正你们不会留有关于[虚空]的记忆。” “这地方很特别，哪怕是我，同样无法完全掌握。” “所以，我不保证能将你们精准地送回1031年。” 听到这话，三人齐齐点头，面露恭敬之色道:“谢谢你，老师。” 他们三个本来就是应该死去的人，现在能误打误撞地重获新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闻言，神秘人嘴角微勾，说道:“不用谢。” “如果有机会的话，替我向我，以及沐阳问好。” 伴随着神秘人的最后一句话落下，三人的身影从[虚空]中脱离，向着现实世界落去。 “你什么时候还当过老师啊？” 三人离开后，抱着神秘人的银色身影好奇地开口问道。 神秘人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这个嘛，那就说来话长了。” “你想听的话，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感受着神秘人的抚摸，银色的娇小身影表现得一脸享受。 她的眼尾微微弯着，睫羽轻颤如蝶翼，瞳仁亮得像盛了细碎星光。 “谢谢你，能一直记得我。” “甚至为了我，不惜投身[虚空]。” 神秘人闭上双眼，回应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忘记你，会一直注视着你。” 银色身形不知何时来到神秘人的身旁，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之上。 她轻声开口，问道:“我们会一直长相厮守下去的，对吧？” 神秘人微微颔首，无声地回应着自己的爱人。 两人相互依靠着，在这纯粹的虚无之中。 他们好像从未存在过，又好像一直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