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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南宫云与周智(三十三)

“剩下的工作就好解决了。”王大海长长松出一口气,说道,“繁殖出来的幼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母体同级别的实力。” 南宫云语气故作轻松,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不过,这一趟还真是走运,整栋大楼里都没有幼体或者虫卵。” 王大海闻言,斜了他一眼,开玩笑式地接了句:“别乌鸦嘴。” “咱俩现在这状态,上炕都费点劲。” 南宫云被这句话逗得咳了半声,笑声还没出口,忽然僵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越过王大海的肩膀,落在那两半虫族残躯上,瞳孔猛地一缩。 残躯伤口处不断渗出的暗绿色体液正在变慢,不是流干了,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止住了。 紧接着,残躯断面上的血肉开始翻涌。 那层不分化的原始组织在没有任何外部刺激的情况下自发启动了! 细胞团如沸腾的粥面般鼓起又破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分化。 两半残躯都在躁动,灵能量波动不再流逝。 “操——!” 王大海顺着南宫云的视线看去,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炸出一声粗口。 他艰难地支撑自己起身,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南宫云和虫族残躯之间。 眼看着虫族的复生已经无法避免,王大海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过身摘下墨镜,将其按在了南宫云的手中。 那双常年藏在黑色镜片后面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月光和烟尘中。 不算大,眼角的细纹很深,瞳仁是极普通的深棕色。 他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个已经做好决定的人才有的平静。 “回头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 南宫云的手被那副还带着体温的墨镜硌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蜷起来没有接下。 他拼尽全身力气疯狂摇头,脖子每晃一下都像在撕扯颈椎,发白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不行,不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南宫!” 王大海按住了他乱摇的肩膀,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温度透过掌心传到南宫云的身上。 “你还年轻,甚至没有成家,有着最美好的青春,灵能天赋还极高。” “所以,你绝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而且,我是队长,有义务保护我的队员。” 他的拇指在南宫云肩头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肩章上钉上一颗看不见的钉子, “况且,外面还有三个人在等着。” “答应我,带他们活着离开。” 南宫云还在摇头,眼睛红了,眼眶里没有泪,只有血丝。 他想站起来,腿还没直就被王大海一只手按了回去,动作轻飘飘的,但压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沉得像一块钢板。 王大海转过身去,一道水流从他身侧涌出,勉强凝成一个水分身。 但这一次的分身只有轮廓,五官模糊,四肢的棱线虚得像一团将散未散的雾。 他看了一眼这个歪歪扭扭的水分身,嘴角扯了扯,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自己的调侃。 “一个就一个吧,够用了。” “带他走。” 随着王大海一声令下,水分身应声而动,俯身将南宫云背了起来。 水体冰凉的触感贴上南宫云的前胸和腿弯,他挣扎着想跳下去,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双臂推了两下水分身的肩膀,手指从水面上滑过,连抓握都做不到。 腿部的肌肉也在共振中受了伤,此刻连自主收缩都使不上力气,像两截灌了铅的烂木头。 “我不走,不走——!” 他喊出来的声音已经破了音。 王大海没有回头,他面朝前方,对着身后的南宫云竖起大拇指。 另一边,两半虫族残躯在翻涌的血肉中完成了重生。 它们不是愈合为同一个个体,而是各自独立地长出了缺失的那一半。 见此一幕,王大海的双手重新摊开,掌心之间有清澈的水流开始旋转。 它们同时仰起头,粉碎结构大张,两声嘶吼在极近的距离内叠加成一个毁天灭地的和声,墙壁上的灰泥被震得簌簌剥落。 嘶吼炸开的瞬间,王大海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组织在共振中各自向不同的方向震颤,像有无数把嵌入血肉的钩子朝不同的方向撕扯。 但他依旧咬牙站着,上下两排臼齿在剧烈摩擦中发出细小的碎裂声,舌尖尝到了牙釉质粉末特有的涩味。 背着南宫云的水分身就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 当嘶吼灌入南宫云体内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自律神经系统在共振中彻底失衡。 瞳孔括约肌与瞳孔开大肌同时收到了相反的指令,放大和缩小在同一瞬间发生,将他的视野撕成了两半。 左眼看见的是虫族甲壳上折射的月光,右眼看见的是一团不断旋转的灰白色雾霾。 两幅画面在大脑中无法合成,眩晕感如洪水般漫过他的头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从身体里往外漏,几乎快要陷入昏厥。 隐约之间,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移动,颠簸感传入大脑。 另一边,借着声浪的掩护,两只虫族同时冲了过来。 一左一右两道暗红色的残影分两路夹击,脚下地板都被蹬碎了两行。 王大海的双手同时推出,两枚水球从他掌心生出,在半空中急速膨胀,直面迎向两只虫族。 两只虫族转眼间冲至面前,一头扎进了水牢之中。 可这次水牢成型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太多,甚至水体也不再是高速旋转的密实牢笼。 王大海只是勉强维持着球形的轮廓,表面不断出现细小的裂隙又被他咬着牙补上。 而就在这时,一只虫族的掠肢竟直接从水牢中刺了出来。 骨刺撕开水壁,暗红色的骨质棘刺挂着水珠,直直向前延伸。 王大海看见了那一击的轨迹,但他却是避无可避。 因为一旦他选择躲开,两只虫族会立即挣脱水牢的束缚。 到那时,自己的全部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掠肢刺入他的腹部,从战术背心的下缘穿进去,从后背透出来。 暗红色的骨刺上挂着他的血,颜色比虫族的甲壳更深,更浓,在月光下冒着热气。 王大海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贯穿自己身体的骨刺,嘴角溢出鲜血。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气,朝身后已经跑来一段距离的水分身吼出一个字。 “走——!” 吼声落下的瞬间,他的双手猛地收紧,将残存的全部灵能量灌入两道水牢。 水牢在同一时刻向内坍缩,将两只虫族死死勒在原地。 听到声音,水分身背上的南宫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 透过摇晃的视野,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王大海一个人站在两只虫族之间,腹部插着那根还在滴血的骨刺。 终于,水分身背着南宫云转过一个拐角,朝着通往楼下的阶梯跑去。 与此同时,南宫云也失去了有关王大海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