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乙女:不结婚怎么搞科研
第70章信息交换(下)
这天的聚会,是在愉快的氛围中散场的。
佐菲先一步告辞归队的时候,肉眼可见地心情轻松愉快,就连飞离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子的松弛感。
弗洛伊和希卡利一个双手抱胸仰头目送着他的离去,一个不紧不慢地收拾桌面上本就没有多少的残局,也是气氛自然且融洽。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佐菲?”希卡利忽然出声打破了沉默,平静的声线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越发清晰起来。
弗洛伊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关于贝利亚意识复苏背后的那些不稳定——黑暗面的潜伏、人格切换的突兀,甚至弗洛伊未曾在报告中详述的、希卡利也无从知晓的那些具体细节。
弗洛伊转过头,眼灯弯起,唇角扬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让佐菲多高兴一点也挺好的呀。”她说道,语气轻快且笃定。
聚会后半段的那些场景还鲜明地如在两人眼前——
佐菲难得地卸下了成为队长后的持重沉稳,像一个普通的晚辈一般,絮絮叨叨、满怀感慨地讲述起了那些被时光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往事:
“某种意义上讲,我也算是父亲和母亲的媒人?”佐菲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灯里盛着少见的、带着点促狭的光芒。
那个时候,肯和贝利亚都还只是个普通的小队长,也未曾与玛丽相识。
年轻的战士收养了战友的遗孤,却对如何养育孩子一窍不通。
头大之下,肯干脆就拉上了身为好友的贝利亚一起——两个在战斗中所向披靡的战士,面对着一个幼小的生命,一起手忙脚乱头昏脑涨起来。
“我还记得贝利亚叔叔那时候经常一边踹父亲一边暴跳如雷:‘你又对佐菲做了什么?!’,”佐菲模仿着记忆中那个张扬的声调,咧开了嘴角,“他还有去图书馆借阅过育儿手册——结果看完以后更头疼了,抱怨了一大堆‘养孩子比打宇宙怪兽还难’。”
“哈哈哈哈……”弗洛伊忍俊不禁起来,连连点头,“感觉突然就有画面了呢~”
“是吧?”佐菲笑道,抱胸无奈,“我小时候很乖的啊我记得,也不知道他们两个都在那儿发愁什么?”
弗洛伊笑而不语:那当然是要么是你给自己套了层“滤镜”,要么是他们——
在意和爱着一个孩子,想给他更好的一切了……弗洛伊托起腮,笑容也温柔起来。
直到玛丽因为医疗援助任务而与他们有了交集,看不下去的银族女奥一脸谴责地接手了那些一团乱的照顾佐菲的工作。
也是因此,玛丽和肯的接触就这样多了起来,日久之后,情愫渐生。
“不过,那个时候的母亲可是非常受欢迎的哦!”佐菲压低了声音,一脸分享秘密的八卦与兴奋,“我觉得贝利亚叔叔貌似也很喜欢她的样子。”
“哈哈哈哈——”弗洛伊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这个‘媒人’不是会被看不顺眼吗?”
“所以有段时间里,贝利亚叔叔抓我的训练抓得很严格,”佐菲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挑了挑眉,“——我怀疑他是在记恨一个小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得很大声。
溢满了怀念的笑声过后,佐菲转头看了眼一脸平静状若无事的希卡利,唇角勾了勾,果断把他拉进了话题之中:“好在我很快就认识了希卡利——”
某个安静聆听中的发小警觉地抬起了视线。
但是,不等希卡利警告地瞪向掌握了他大量童年黑历史、并且总是热衷于向两人共同的朋友分享的佐菲——
乐于传播他糗事的发小就已经转过了个后脑勺,好似没察觉他的抗议视线一般——佐菲竖起了一只手掌,假装很小声,音量却刚好让在座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肯定不知道,希卡利小的时候,特别——嗯……”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特别贴切的形容词:“欠打。”
早熟的蓝族天才就是这样子的:目无下尘,看所有同龄人都是蠢货、不值得他认识。
但他又确实有着万中无一、令人侧目的出色天赋,以及与之对等的自视甚高的傲慢。
弗洛伊的眼灯闪了闪,莫名地觉得这个描述听起来微妙地有点耳熟——仿佛被谁这么评价过一般。
她挠了挠发热的脸颊,在心底腹诽起来:我应该没那么“欠打”吧?……
肯定没有啦。
我小时候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不主动和其他人交流而已,如果有人主动和我说话,我也是会正常交流的好嘛!
另一边,还是被突然揭短了的希卡利暗暗咬紧了牙根,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挂不住的窘迫,恨恨地瞪向了佐菲:“我就知道!你那个时候主动提议帮我锻炼身体就是在不怀好意——”
“没错啊。”佐菲颇有点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确实觉得贝利亚叔叔在我们两个中间,更想揍——咳!我是说,会觉得你更需要帮忙训练!”
希卡利绷紧了脸一言不发,拒绝陪他继续回忆那些:两个未成年被同一个大人给按在训练场反复摩擦的“童年趣事”。
佐菲失笑,却也见好就收,避免进一步惹毛发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自然相互都有着彼此的大量黑历史的,希卡利只是等闲没兴趣给别人“科普”而已。
“……总之,贝利亚叔叔教了我们很多,很多的东西……”佐菲含着一缕笑意喟叹了一声,总结道。
回忆至此结束——
弗洛伊斜睨了希卡利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我记得,贝利亚前辈也是你的老师吧?貌似不只是肉体的锤炼?他在奥特大学的一些项目,你也有参加?”
毕竟她第一次认识希卡利和佐菲的那天,希卡利就是被贝利亚给中途叫去了实验室来着。
希卡利似乎顿了顿,唇线抿紧。
半晌,他从出神的回忆中拔出了自己,缓缓吐了一口气。
“……是的。”这个声音很轻。
“贝利亚老师……”希卡利张了张口,又慢慢闭上了口。
仿佛有某种汹涌的情绪在他的眼底、胸口里翻涌了一下——他不太习惯处理这般难得且鲜明的情绪波动,以至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少见地感到了一丝无措。
弗洛伊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眼底闪动的情绪,微笑着,等待着。
又沉默了片刻,希卡利才用一种近乎总结的语气淡淡道:“……他是我很尊敬的长辈。”
弗洛伊歪了歪头,眼灯弯起了一个狡黠柔软的形状:“所以呢,你不是也没跟佐菲提么?”
她当然知道希卡利有看过她的报告——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她未曾明确隐于字里行间的那些结论,可他同样选择了缄默。
希卡利再次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
“可能我也觉得,”他说道,声音和神情里渐渐漾起一份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波澜,“这是件好事。”
而好事,人们总是希望它能持续得更久一点的。
哪怕只是多一天,多一刻,让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在意这件事的人们心中多停留一点时间……
“让佐菲高兴久一点,的确很好。”希卡利说着,唇角扬起了一个清浅、又格外真实的微笑。
弗洛伊低笑了两声,眼灯弯起,挑眉看向他:“那你有高兴吗?”
希卡利侧头看了她一眼。
弗洛伊总是很喜欢笑,各种各样深浅不一、程度不同的笑容——和他不同,她乐于将自己的情绪外放,并且总是很能感染他人。
很多时候,希卡利总是会有种感觉:她乐意表达自己,可她又很少会为了其他的什么改变自己——她并不像她一贯的活泼那样,那么容易读懂打动。
但是此时此刻,弗洛伊的眼灯在等离子火花塔的辉光下看起来是那么地清澈透亮,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一点小小的、促狭的期待,仿佛在说:别想糊弄过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心弦动了动,沉默了两秒后,希卡利再次点头,这次的动作更坚定了一些。
“我也有。”他承认道。
弗洛伊顿时得意地抱起了胸,下颌微微扬起,一脸的“我就知道”的表情:“那这样不就很好么。”
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不稳定性啊、肯总队长和佐菲会不会高兴冲动之下做出什么类似“带泰罗去给贝利亚看”的冒失举动呀——
弗洛伊抬起手指捏了捏下颌,唇角扬起的笑容里带着一份理所当然的明快狡黠:“我会找玛丽队长聊一聊的。”
这句话似乎转折得有点突兀,不过希卡利只是与她对视了一眼,两人便格外默契地相视一笑,结束了这一话题。
第67章番外56佐菲的失控(上)
今天有点想写一篇佐菲的if番外。
前面我提过的,佐菲的感情线特点是极度的克制与隐忍。
所以,如果打算写一篇佐菲与弗洛伊的if番外的话,就需要让外力打破佐菲内在的克制,让他能够表达出这份情感。
那么,我有这么一个设计——
时间线的话,就在弗洛伊和希卡利赛文贝利亚他们已经组建家庭之后(这样比较带感嘛),不过在凯蒂诞生之前,所以仍旧是钝钝的弗洛伊呢~
以下是正文——
今天是奥特一家难得的家庭聚会。
作为一个成员众多的大家庭,每次的聚会虽然人员不一定能来得多么齐全,却也总是热闹满满的。
艾斯特别准备了一些异星风味的改良点心准备等下给大家品尝,而另一边,杰克正兴致勃勃地调制起了饮料。
“前阵子我从外面带回来了一种特殊香草,”杰克一番忙碌之后,将一杯闪烁着碎光的液体推向了桌子中央,笑道,“据说有放松精神的效果,等下要不要给大家试试啊?”
负责质量监督的艾斯凑近闻了闻,又略尝了一小口,眉头微蹙:“除了味道有点冲之外,好像没什么异常?”
“那就试试呗!”泰罗一下子冒了出来,眼灯亮晶晶的,显然又有了新主意,“不如就跟其他饮料混到一起,看谁最后运气‘好’选中这一杯?”
艾斯抽了抽嘴角,试图阻止:“……不太好吧?万一有奇怪的反应……”
“这主意不错嘛!”杰克却立刻响应了起来,手指飞快地在终端上操作着,投影了一堆杯套出来,“刚好我有下载了有趣的盲选杯套,这不是,正好就能派上用场了!”
两人当即上手,飞快地给所有饮料罩上了一模一样的杯套。
“家庭聚会盲盒,”泰罗得意地宣布道,“等下由小赛罗来打乱顺序随机分发,抽到特调的人最后要分享一下饮用感受哦!”
其他人笑着摇了摇头,却也随他们去了。
没过多久,饮料就被三三两两地取走了,泰罗和杰克最初还试图观察谁拿了特调——尝试着观察有没有谁喝了饮料之后神色不对。
不过在几次猜错之后,这两个家伙也就放弃了——反正也只是一时兴起的游戏而已。
佐菲端走饮料的时候也没多想,更没想到中招的最后会是自己。
他今天其实有些疲惫。
警备队最近依旧事务繁多,恒星观测局那边赛文又被叫过去紧急加班,出差前赛文还特意拜托了他“帮忙看着点赛罗”。
虽然赛罗现在被母亲带着在院子里玩,但佐菲还是下意识地多分了好几次注意力在那孩子身上。
“佐菲,这边。”
弗洛伊的声音从露台方向传来。
她站在角落里,端着杯饮料也正打量着院子的方向,转头朝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佐菲走了过去,一边打量了眼下方的热闹,一边随意地吸了一口饮料。
今天的饮料味道有一点冲,带着一种奇异的辛辣感,不过倒也不算难喝。
“希卡利今天没来?”佐菲在弗洛伊身侧的栏杆处靠下,随口问道。
“他说走不开。”弗洛伊耸了耸肩,也啜了口自己的饮料——她的是一杯普通的果味气泡饮。
舔了舔唇角,她抬了抬下颌示意道:“喏,贝利亚也被肯叔叔拉到那边说话了,赛罗也不用我操心——所以今天我算是难得的‘自由身’咯~”
说完,她格外轻快放松地再次笑了起来。
毕竟养孩子嘛,还要应付那几个莫名其妙经常阴阳怪气的家伙——即使是自觉足够通透好脾气的弗洛伊,也会时不时觉得心累的。
两人就这样凑成了一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尤其是自从赛罗长大了一点点之后——带着这么一个精力旺盛的小崽子,弗洛伊现在越发觉得能体会到,身为大哥在父母公务繁忙的情况下带大了那么多弟弟的佐菲的不容易了。
“……重点还是找到合适的,能消耗掉他精力和热情的东西。”佐菲深有心得地指点道。
弗洛伊一脸认真凝重地连连点头。
末了,她歪过头,眼灯弯成了月牙形,挑眉总结道:“就像你当年带着泰罗他们训练那样?”
“没错。”佐菲笑道。
弗洛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希卡利和赛文在管。贝利亚……唔,他负责‘实战教学’。”
她顿了顿,想起某次回家看见贝利亚拎着赛罗的后颈从训练场飞回来、小家伙一边扑腾一边嚷嚷“再来一次”的画面,忍不住轻笑出声:“虽然方法有点粗暴,但赛罗意外地很吃这套。”
佐菲也是不由轻声笑了起来:“贝利亚叔叔其实很擅长教孩子。”
“这倒也是。”弗洛伊赞同地点了点头,“赛罗挺喜欢他的。”
“不过这孩子最近有点大了,感觉不太听话了呢……”一边说着,她一边微微蹙眉,列举起那些小小的赛罗“勇闯”科学技术局、恒星观测局甚至宇宙监狱的“冒险故事”来。
弗洛伊捂了把脸,无奈叹气:“他实在是胆子大的过头了……”
佐菲失笑,正想要说什么,弗洛伊突然转头看向了他,眼灯闪动着,狡黠又灵动:“所以,经验丰富的佐菲大哥有什么好主意吗?”
“怎么突然这么称呼?”佐菲无奈。
“有求于人——跟一下赛文的叫法呗~”弗洛伊摊手,眨了眨眼灯玩笑道。
“你这人……”佐菲笑了起来。
然而,这份因玩笑而起的笑意却在半途被某种情绪猝然冲击而截断——
赛文,赛罗……对,还有希卡利,贝利亚叔叔……他们和她,已经是一家人了……
佐菲突然觉得胸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不紧不慢地梗在了笑意中间。
他下意识觉得有点口干,于是再次喝了一口饮料。
似乎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又缓缓蔓延向了四肢百骸,让他的思绪变得有点……飘飘然。
这份暖意奇异而朦胧,不知不觉间卸下了他心上某种无形的负重,让他平日里一直紧绷的神经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那些被他压制囚禁了太久的东西——似乎又正顺着缝隙,悄然上浮。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该给他定一点更明确的规矩?”弗洛伊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佐菲定了定神,试图集中注意力:“规矩的确需要,但更重要的是让他明白规矩背后的意义。泰罗小时候也……”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再次留意到了弗洛伊提起赛罗时,眼灯里那抹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软到极致的微光。
那光芒与她平日里的狡黠、好奇或者跃跃欲试都截然不同——那是属于“母亲”的、毫无保留的温柔与牵挂。
佐菲突然感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某种情绪上的失重。
仿佛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被这一眼的光芒轻轻一推,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倾斜了下去。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滑出了喉咙:
“我记得,”佐菲开口,声线比平日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直白,“你是为了赛罗,才决定组建一个家庭的。”
弗洛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个方向。
但她很快就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唔……严格意义来说——是的。”
“虽然最初只是个意外,但是既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就想给他我能给的最好的。”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着复杂的感慨。
“一个完整的家,足够的爱,能教导他、保护他的人……这大概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对他最好的负责方式吧。”弗洛伊弯起唇,说得平静而真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番倾诉衷肠的话语落在佐菲耳中时,却像是一颗投入了静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
如果。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蛮横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她想要一个“家庭”,想要能共同抚养孩子、给予爱与教导的人——
眩晕感更重了。
那股暖意此刻仿佛化作了滚烫的潮水,冲刷着他理智的堤坝。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太深的情绪——那些深夜独自咀嚼的遗憾,那些看着她走向他人时胸口沉闷的钝痛,那些无数次设想“如果”时的不甘——在此刻全数翻涌了上来,撞击着他的喉舌,渴望着破笼而出。
“如果……”佐菲听见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干涩而紧绷。
弗洛伊抬眼看他,眼灯里露出了些许疑惑:“嗯?”
佐菲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起来。
他看着她清澈的、毫无防备的目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股渴望突然变得无比尖锐,几乎带着疼痛。
不要再想了。停下。
理智仿佛发出一声虚弱的警报。
但这份阻拦只像是一道无力的浪花——被情感的潮水迅速漫过,冲垮了堤坝。
佐菲突然抬起手,不是往常那种克制的、保持距离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急迫的力度,按住了弗洛伊的肩。
“如果是我……”
“如果你当初是找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每个字都浸透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情绪。
弗洛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语气弄得一怔,微微蹙眉,下意识后仰了下身形,越发迷茫不解起来:“啊?”
佐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再一次试图压下那些过于汹涌的情绪——但是胸膛里的那些失控的情感正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他的理智,尤其她之前微微后仰试图拉开距离的动作,更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深的不甘与渴望。
他不自觉地手指用力,按紧了她的肩头:“……为什么不能是我……?”
“佐菲?”弗洛伊又唤了一声,这一次的声音里带上了越发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下意识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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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着动了动肩膀,却发现他按得很紧,力道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这太不对劲了。
又莫名地有些熟悉……
弗洛伊微微睁大了眼灯,心底一时间警铃大作起来。
她抽了抽唇角,格外不自在地试图挣开这份意外的钳制——她抬起手,打算试着推开他按在自己肩头的手,但动作却在半途停住了。
佐菲突然松开了她的肩膀,双手上移,捧住了她的脸。
这个动作太亲密,太逾越了,完全超出了他们之间该有的界限。
弗洛伊瞬间就惊呆了:“?!”
她睁大了眼灯,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一巴掌就按在了佐菲凑过来的下半张脸上,阻止了那个即将落下的、意味不明的亲吻。
“你干什么啊佐菲?!”弗洛伊心惊肉跳着拽开了他捧着自己脸颊的一只手臂,压低的声音里混满了尴尬、震惊和慌乱无措。
掌心下,佐菲的脸颊炽热且滚烫。
他眨了眨眼,眼灯在近距离显得格外明亮——那里面没有醉意,没有迷离,只有一种清醒到可怕的专注和执着。
弗洛伊口干舌燥地吞了吞口水,快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还好,露台附近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也正在各有各的事,暂时还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异常。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因为掌心传来的热度而绷紧了神经——佐菲的嘴唇贴着她的手掌,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你——”弗洛伊尴尬地抿了抿唇,格外艰难地启齿。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试图给这荒唐的情况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佐菲的眼灯在她手掌旁闪烁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份沉默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认,却又带着一种固执的、不肯罢休的意味。
就在弗洛伊心慌意乱地觉得自己大概“猜中”了“真相”,一边劝解着一边试图后退脱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你别乱动,我去找玛丽、”
“噫——?!”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于一声情不自禁地低呼,同时整个人更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明显的寒颤——因为佐菲突然攥住了她按在他脸上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当然,他一直是警备队最顶尖的战士之一——但此刻的力道里却带着某种不同寻常的执拗。
弗洛伊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没能成功。
紧接着——她的掌心就是一热。
一阵极其鲜明、无法忽视的濡湿潮热且柔韧无比的触感自掌心炸开,一瞬间开始了蔓延。
第68章番外57佐菲的失控(下)
弗洛伊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得到他嘴唇的形状,温热的气息,还有接下来——
舌尖。
佐菲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格外认真又执着地,舔舐着她的掌心——唇和舌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湿意,先是缓慢地、试探性地舔舐过她掌心的纹路,然后如同描绘地图一般,蜿蜒着转向了她因震惊和酥麻而下意识颤抖起来的指节、指腹、指尖……
弗洛伊张着嘴,恍惚间仿佛有一缕缕电流从掌心直窜脊背和四肢,让她浑身发麻,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只有一片的空白。
逻辑、常识、应对——她的理智仿佛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击蒸发掉了一般,呆滞地看着佐菲——看着这个她认识了数千年、自认为无比了解的挚友——一根一根,缓慢而执着地吻过她的手指。
他的唇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的吐息喷在她的皮肤上,每一点的触碰都让弗洛伊不由自主地颤抖。
而整个过程中,佐菲的眼灯始终深深地、专注地锁定凝视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迷乱,反而清醒得让她心慌——盈满了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的、属于战士的侵略性与渴望。
“佐……佐菲……”弗洛伊连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因为这超出她理解的突然亲密,一半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可以用其他方式挣脱——空间能力、能量震荡,随便什么都行,可她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只剩下了掌心那灼热而缠绵的触感。
佐菲的动作顿了顿。
他微微偏头,唇还贴着她的指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仿佛在确认她的反应。
然后,他张开嘴——轻轻含住了她的指尖。
“!”
研究员的手指向来是格外敏感的——手指被湿热裹住吸吮、被齿尖轻咬磕碰的刺激让弗洛伊猛地一颤,手臂下意识地拽动着再次与他角力起来。
这一次,她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仍然有些颤抖,但却清晰了许多:“佐菲!松手!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佐菲松开了她的指尖,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腕。
弗洛伊立刻蜷曲起了手指,攥紧了拳,蹙起的眉心生出一缕迟疑的恼怒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一边继续与一个警备队的精英进行着无意义的角力——这当然是无意义的,她原本就没可能真的在肉体力量上与他角力成功。
另一边,她却仍在踌躇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她当然有办法可以脱身:不管是虚化手臂、空间移动,甚至更简单的——只要她声音再大一些,引起外面任是谁的注意力就可以。
而她的犹豫只在于发自内心地为友人担忧:佐菲到底是怎么了?她如果轻举妄动会不会……
佐菲也在迟疑。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类似困惑的神情,仿佛他也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这么做呢?
他到底,一直以来都在犹豫些什么呢?
但下一秒,这丝困惑就被心底的喟叹与渴望淹没了。
至少他可以确定,自己现在并不想犹豫——
他握着她的手腕,再次在弗洛伊毫无效果的力量对抗中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脸侧,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紧攥成拳的指节——这个动作近乎依恋,与他刚才侵略性的舔吻形成了诡异而令人心悸的对比。
“弗洛伊。”他低声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
他的话到底没能说完。
原本就没有多私密的露台内的二人空间终于迎来了闯入者——泰罗冷不丁地探出了头来:“弗洛伊姐!母亲问你要不要——哇啊!?”
泰罗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
他睁圆了眼灯,目瞪口呆地凝视着露台上姿势诡异的两个人——大哥佐菲正紧紧拽着弗洛伊的手腕,脸贴着她的拳头;而弗洛伊的另一只手正用力拉住了围栏,一副整个人都紧绷成了一线的惊疑神情,僵硬看过来的视线活像是一座雕塑。
露台的空间似乎凝固了一般。
脑子死机了半晌才重启成功的泰罗猛地后退了几步,踉跄着差点倒摔过去。
“大大大——”大哥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她她她——”弗洛伊姐是赛文哥的老婆啊!!!
泰罗的眼灯几乎要被震碎成一片片了,他抬起双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奥特天线,只觉得脑海里那一瞬间混乱浮现的什么“兄弟反目成仇啦”“弗洛伊姐出轨啦”“大哥被赛文哥、希卡利哥哥还有贝利亚叔叔车轮暴打啦”……
成年后再没哭过的泰罗这一次差点当场飙出了两潭眼泪。
双手抱头的泰罗慢慢蹲了下去,努力给自己催着眠:“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我没看见……”
要命了!
撞破这种星球爆炸等级“奸情”的他不会在向家人告密之前就被大哥和弗洛伊姐联手“灭口”吧?!
虽然在这么胡思乱想着,泰罗却并没有就这么装傻一走了之,而是依旧目光震惊却又格外锐利地紧紧盯着佐菲和弗洛伊不放,一副唯恐他们行差踏错一步的紧张模样。
弗洛伊胸口原本的紧张无措一瞬间消散了个干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泰罗你能不能不要一边在那儿想一些根本没有可能的东西、一边又把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说出来啊?!
佐菲终于被这带着几分滑稽的打断唤回了神志。
他的眼灯闪烁了起来,眼底的迷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的惊骇。
他如遭雷击般唰地松开了手指。
弗洛伊也毫不犹豫地立刻抽回了手,并心有余悸地背到了身后。
掌心那份残留的触感似乎还在灼烧她的皮肤,她看了眼佐菲,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而且……泰罗你能不能给我背过去把眼灯捂住?!这是什么值得围观的八卦吗?!
佐菲也看向了她——脸上的热度迅速褪去,蒙上了一层略显苍白的色泽。
他动了动唇,理智回笼后反而越发混乱的意识仿佛正在沸腾——以至于他甚至忽略了现场多出来的那双眼,只仓皇地看着弗洛伊:“我……”
佐菲的声音格外干涩,“我刚才……”
“你喝的是不是杰克的特调饮料?”弗洛伊突然打断了他,恶狠狠地瞪了还在那儿围观的泰罗一眼,语速飞快地强调道,“就是泰·罗搞的那个盲盒?”
佐菲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自己脚边的那杯几乎喝空的饮料,又飞快地瞥了眼正捂着嘴眼灯灼灼地盯着他们看的泰罗,转头看向了弗洛伊,眼灯里闪过恍然、窘迫、懊悔,以及,若有似无地怅然无奈。
“……应该是。”他扯了扯唇角,哑声说道。
弗洛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
“那饮料有问题。”她陈述道,“听杰克说是用了某种外星香草,可能有影响或者放大情绪的效果吧?”
弗洛伊的目光锐利地瞪向了后知后觉自己似乎真的“大事不妙的泰罗”,磨了磨牙根。
泰罗:“?!”——原来还有我和杰克哥的事情吗?!
糟了!
把弗洛伊姐和大哥扯进来,那不就意味着——赛文哥、希卡利哥哥、贝利亚叔叔、父亲、母亲……
“!!!”泰罗这一回根本不用驱赶,麻利地一下子就站起了身,唯恐落后一步就会被揪住受罚地——“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继续就好了!”
还不如是大哥和弗洛伊姐“有奸情”呢!——对危机格外敏感的泰罗果断选择了溜之大吉。
再见!最近不要再找我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终于把这个多余的家伙给“轰”走了的弗洛伊再次大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泰罗这个家伙真的是太碍事了——倒也不是她真的“有奸情”想背着人,只是吧,有这个家伙在,完全没办法跟佐菲……
弗洛伊抿了抿唇,缓和下来的神情带着几分犹豫地看向了佐菲:“你……”
话语再一次哽在了她的喉间。
有些东西,她不太想去深入探究,或者苛求一定要有答案——如果这个人是佐菲的话……
弗洛伊再次咬了咬唇,眉心蹙起了一点忧虑的折痕。
佐菲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得让弗洛伊几乎有些承受不住——里面有歉意,有窘迫,但更深处的,是……
不管是影响亦或是放大,所有的一切总不可能是无根之萍……
弗洛伊迅速掐断了自己的思绪,没敢再继续联想下去。
客厅里依稀传来了玛丽的声音:“泰罗,你刚才喊什么?弗洛伊在外面吗?”
“在!在的!”泰罗的声音里透着一层强装的镇定,“佐菲哥也在!他们在……在聊工作!对,在聊工作!”
“……”佐菲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干哑的音色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平稳,“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
他站直了身体,努力恢复了平日里挺拔的姿态,尽管脸色依然不太自然。
“我没事。”他笑道,望着弗洛伊似乎越发难过起来的神情,他反而露出了由衷的柔和笑容,安慰一般叹了口气,“我等下会去休息,之后也会找母亲再帮忙检查一下。不用担心。”
弗洛伊想说的话,在意的关切——一切似乎都被佐菲说尽了一般,以至于她除了嗫嚅了几下唇,一时间只剩下了哑口无言。
她能说什么呢?
说“没关系”?
但刚才发生的一切显然不是一句“没关系”就能轻松抹消的。
说“我理解,那不是你的本意”?
可那真的不是——吗?
弗洛伊其实清楚的,那层真相只像是隔着一层薄纱,一个念头就可以轻易戳破它。
他们彼此更是心照不宣:所谓的“问题饮料”,不过只是一根导火索,给了那些被压抑太久的情绪一个爆发的借口而已。
最终,佐菲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露出了平静的笑容:“我有点累,就先回去了。”
“今天的事……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当做没发生过……”恳求般地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最后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佐菲。”
弗洛伊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叫住了那个明明看上去一切如常、却分明让她发自内心觉得悲伤的背影。
佐菲骤然驻足,一言不发,更没有回头。
“我……”弗洛伊停顿了一下,脸上缓缓地绽开了一道来无奈、释然、却又格外柔软的笑容:“如果是你的话——”
“我会很高兴。”她再清楚不过的,回答了他心底的那份遗憾。
佐菲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一动也不动。
良久,他颤抖着转过身,唇瓣翕动着,似乎有太多汹涌的情绪想要倾吐而出……
第二天。
希卡利眯起眼灯,双臂环抱,脸上扯开了一道冷笑:“所以,你是打算跟我说——你心软了?”
弗洛伊缩了缩脖子,脸僵硬地别向了一旁,有点没太敢直视他冰锥一样的视线。
要命了真是……她几乎想呻吟。
如果不是赛文加班还没回来……
贝利亚那个一点就炸的性格更不是可以坦白这种事情的对象……
这种事情吧,她实在是觉得,如果让这三个家伙最后从别人嘴里——比如泰罗那个总是无意识添油加醋的大嘴巴那里听说,没准事态会朝着她不太想看到的“爆炸”等级发展……
希卡利没给她太多逃避的时间与空间。
他伸出手指捧住了她的脸,不容抗拒地把她的视线重新扳正,眼灯似乎黯了一瞬,冷声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我亲爱的,妻子。”他挑了下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是想多一个丈夫吗?”希卡利甚至笑了一下,只是这份笑意似乎完全没有落在眼底。
他的指腹在她脸庞上摩挲着,力道轻柔,却又存在感鲜明:“弗洛伊?”
咿——!!!
弗洛伊下意识地后背一阵发寒。
“我没有啦!”她颤声抗议道。
“那种事、那种事……”她一把抓住了他还在她脸上流连的手——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希卡利在心里摆上了实验台,正被这家伙用看待“特殊样本”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
弗洛伊再次打了个寒颤——这家伙可是有前科的好吗!!
她努力掰开了希卡利的手,吞了吞口水,强调道:“真要是那种事,肯定会同时跟你们三个一起商量的好嘛!”
“……你还真的想过?”希卡利的声线骤然又冷了几度。
弗洛伊张了张口,眼泪——差一点就要吓出来了:“我没有!!!”
“那只是个比方!”她一连声地疯狂自辩起来,“我是那种喜欢自找麻烦的人吗?!你们三个就已经够麻烦——”
弗洛伊瞬间噤了声,然而有些心里话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已经收不回了。
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后颈,微微用了一点力,有人从后方靠近,俯身在她耳边嗤笑了一声:“麻烦?”
救——命——啊!!!
赛文!这个家真的需要你赛文!!
弗洛伊哽咽着差点没哭出来:“贝利亚……你回来了啊……”
“老子再不回来——”贝利亚冷笑,整只手臂都压在了她的肩头,尖锐的指尖几乎要刺痛她的下颌,“怕是已经被当成‘麻烦’扫地出门了,啊?”
“那怎么可能嘛……”弗洛伊讪笑起来。
可恶……
前狼后虎的弗洛伊咬紧牙根看了眼希卡利——对方脸上挂着轻微嘲讽的轻笑,眯起的眼灯分明在说“你敢逃跑试试”。
她……她这回还真的不敢一跑了之……
别的不提,佐菲的事情但凡让贝利亚知道一星半点——
别拿佐菲当“筹码”好嘛!——你们两个的发小情呢?!
弗洛伊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