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的亲娘重生后 作者:宇宙第一红 大万即将与东倭联姻,选了东水侯之女,顾瑶姬。 顾瑶姬不愿意远嫁东倭,所以求自己的父母,父母心软,花重金补贴,从外面收养来个养女,替她远嫁。 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很好,但往后,顾瑶姬发现,故事好像..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3)   《炮灰女配的亲娘重生后》   作者:宇宙第一红   【简介】   大万即将与东倭联姻,选了东水侯之女,顾瑶姬。   顾瑶姬不愿意远嫁东倭,所以求自己的父母,父母心软,花重金补贴,从外面收养来个养女,替她远嫁。   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很好,但往后,顾瑶姬发现,故事好像不受控制了。   她的父亲更疼爱养女,她的未婚夫夸养女心怀大义,她的兄长更是频频赠送宝物给养女,他们理所应当的偏心她,因为养女即将为整个东水牺牲自己,所以顾瑶姬必须退让。   顾瑶姬一直不服气,却也因为有愧于对方而一直忍让,直到最后,养女设计陷害了她的清白、活活将她逼死时,养女才笑着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养女的计谋。   “真以为我会替你替嫁?”她笑着道:“不,我会留下来,做真正的郡主,而你,会被所有人抛弃。”   养女从最开始,就要取代她。   顾瑶姬这才知道,她只是故事里的炮灰女配,只是养女的垫脚石,她要拿自己的血肉献祭,成全养女的一切,她的身份,地位,未婚夫,父亲,都是养女的,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抛弃她,爱上另一个人,就连唯一爱她的母亲都为她奔波,呕血致死。   这是她可悲的一生。   直到有一天,顾瑶姬的亲娘重生了。   心肠硬有仇必报成长型瑶姬宝贝x超爱听八卦的坏心眼阴阳怪气男的   毒妇x怨夫   注:群像文很多人,宅斗宫斗狗血,母女两代各有cp,着墨各半。   封面感谢:齐九子   推推基友文:《两心同》by三相月   [冷脸萌灭世小邪神x圣人盲眼傀儡师]   恨海情天,圣人私心,双向救赎。   双强,越x越恨,越恨越甜。   -------   花无晦第一次见谢镜辞,是在灭门的火海之中。   那是她的仇人。   他以白缎覆眼,鲜血自他指尖千丝万缕如流光的丝线中滴落,宛若修罗。   “找到了啊。”   男人听见她的呼吸,回过身,最后一根丝线穿入她的心脏。   .   花无晦以为自己死了。   再醒来时,四肢已被丝线缠缚。 ↑返回顶部↑ 第2章 恶毒女配但亲娘重生 放着娘来/最滚烫(1 / 6)   第1章 恶毒女配但亲娘重生 放着娘来/最滚烫……   [娘——]   [好冷。]   [娘——]   在女儿死后,李千姿无数次梦见她。   水面下翻腾的尸体,泡腐的面庞,身上残留的伤口,每一处,都让她痛彻心扉。   她的女儿是东水最明媚的姑娘,她有最疼爱她的母亲、身负功名的兄长,和身为东水侯、大权在握的父亲,还有一个名门出身的未婚夫。   她本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但最终,她却在十六岁这年,死在冰冷的海水中。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场替嫁郡主的恶事。   ——   一年前,大万与东倭在东水郡海域发生海战,后双方惨烈打平,死伤无数。   为避免继续争端、消耗民生,大万与东倭决定联姻。东倭这头只有一个太子,所以大万出女。   联姻女要是皇室、王族出身,还要是东水出身,最后选到了东水侯之女,顾瑶姬——也就是李千姿的女儿。   李千姿哪里肯让!   她早早为她的女儿选了一个好夫婿,怎么可能把自己女儿推进火坑里?所以她用尽手段,逼迫她的丈夫推拒婚事,但天家赐婚,东水侯哪里敢拒绝?他左右思量片刻,花重金补贴,从军营之中收养来个身家清白、自愿入府的战士遗孤做养女,取名为顾柔儿,来做李千姿的养女,对外宣称此女身子不好,出生后便远送佛庙祈福,今岁即将及笄,便带回府内。   等赐婚之意下来,养女便封号东月,替顾瑶姬远嫁。   故事到这里是很好的,这养女入府后,李千姿也真心实意的把对方当亲女儿来看待,她也让她的儿子,顾云松将对方当成亲妹妹来看待。   甚至,此女进府后思念母弟,李千姿干脆认了顾柔儿的母亲做干妹妹,认了顾柔儿的弟弟做养子,带入府门中细心照看——人家为她的女儿远赴东水,那她定然要为其筹备后路,不能寒了顾柔儿的心。   最开始,一切都很好。   但是,渐渐地,李千姿发现不对了。   这个顾柔儿总是时时刻刻的同她的亲生女儿争抢,大到原本属于顾瑶姬的陪嫁亲兵,小到顾瑶姬的一方手帕,顾柔儿什么都想要。   顾瑶姬最开始也咬着牙割肉给她,毕竟这个妹妹是要替她远嫁的,可是渐渐地,顾柔儿越要越过分,顾瑶姬越是心疼什么,她越是要争抢,若是顾瑶姬给了她,她也不好好用,非要毁了去。   前些时日,顾柔儿非说顾瑶姬的丫鬟梳头好看,顾瑶姬只得将贴身伺候的丫鬟赠给了顾柔儿,却没想到那丫鬟被顾柔儿找理由打了三十大板,险些活活打死,顾瑶姬又心疼又生气,连忙又抢回来,在李千姿眼里,这一切没什么问题,但偏偏,这一举动竟然惹怒了东水侯。   她的丈夫东水侯斥责顾瑶姬,说顾柔儿为了东水牺牲自己,是大义之举,她却小心眼的很,给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实在上不得台面,而她的儿子,更是找上门来呵斥顾瑶姬,说是那丫鬟给顾柔儿梳的头不好看,小惩大诫理所应当,是顾瑶姬小题大做,为了个丫鬟毁姐妹和气。   他们理所应当的偏心顾柔儿,只因为养女即将为整个东水牺牲自己,所以顾瑶姬必须退让。   顾瑶姬被气的每日心焦气躁,却被这一层德行枷锁锁着,无法反驳,只能在练武场里抽鞭子。   顾瑶姬被李千姿宠的肆意妄为,脑子没长多少,只觉得父兄偏心,却没察觉到那点暗潮汹涌,而李千姿却意识到事情不对,她的丈夫和儿子对这后来的养女一家都好的离奇,她觉得有问题,所以在暗地里慢慢的查。   但她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她的女儿就被人陷害,没了清白。   她因此而愤怒,将整个府门翻了个天却没有查到证据,只有她女儿的口供,说是顾柔儿所做。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她的女儿诉说冤屈的时候,她的丈夫、她的儿子,竟然异口同声的保住了顾柔儿。 ↑返回顶部↑ 第3章 顾柔儿的真实身份 他爱李千姿,但也爱(1 / 6)   第2章 顾柔儿的真实身份 他爱李千姿,但也爱……   母亲的话像是压倒顾瑶姬的最后一根稻草,顾瑶姬只觉一股酸意涌上鼻头,眼泪瞬间填满眼眶,一言不发的将玉佩从腰间扯下来,向顾柔儿砸去,随后转头便走。   顾柔儿正被砸在脸上,她娇娇怯怯的“哎呦”一声,捂着脸、低着头请罪:“娘莫要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要这块玉佩。”   “瑶姬!”顾云松装模作样的对着顾瑶姬走掉的背影呵斥了一声后,连忙将玉佩捡起来,亲自擦拭干净,给顾柔儿戴上,一边戴一边道:“你那里不好?你好得很,是你姐姐不懂事儿,来,哥哥为你戴上。”   说话间,顾云松终于将象征侯府之女的玉佩给顾柔儿戴上了,戴完之后,还笑着欣赏了一会儿。   顾柔儿乖乖巧巧的站在原地,瞧见玉佩的时候,柔嫩的脸蛋上浮现出几分喜欢,却又不敢说的小心翼翼。   顾云松瞧见顾柔儿如此,只觉心下越发心疼。   顾云松给顾柔儿戴玉佩的时候,浑然不知,李千姿就在一旁神色冷漠的看着他。   比起来这个顾柔儿,李千姿更恨顾云松。   一个外室生下来的女儿恨她们母女,她可以接受,毕竟她们天生对立,但她生出来、养出来的孩子竟然会去心疼父亲的外室,庇佑外室女而怠慢自己的妹妹,让她心愤至极。   也许——也许,在顾云松眼中,他更在乎自己的父亲吧。   他真切的心疼、共情了他的父亲,爱了他父亲所爱,所以完全抛弃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妹妹。   但无论他在乎谁,李千姿都不再在乎他了。   上辈子没能将这个混账东西千刀万剐,这辈子,她要再好好的来上一回。   “娘!”顾云松浑然不知这些,他将高高兴兴地拉着一旁的顾柔儿,对着他面前的娘道:“明日萧公子的围猎宴,我想带妹妹一道儿去。”   李千姿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点头道:“好,去玩儿吧。”   她当然也想让他们死,但现在动手太早了。   东水侯的势力比她想象之中的更大,东水侯不死,她不可能直接弄死这群人。   她还得忍一忍,再忍一忍。   她的女儿没有死,她就还有耐心,跟他们慢慢斗。   说完,李千姿从花阁中离开,直接回了汇泽院。   她从汇泽院回去的路上,问一旁的小丫鬟:“瑶姬呢?”   “回夫人的话,二姑娘从花阁回去便去了练武场,在场上抽鞭子呢,连萧公子来了都不曾见。”   萧公子——瑶姬的未婚夫。   提起来这个人,李千姿眼里掠过几分冷意。   上辈子这个时候,萧公子也来了府中,瑶姬也因为闹脾气没见他,后来——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又问:“侯爷呢?”   “正在回府的路上。”李千姿抬眸看向府门。   侯府朱门高阔,那颜色,红的像是血。   她沉沉的看了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返回顶部↑ 第4章 母女联手 这世上,只有女儿是最疼娘的(1 / 5)   第3章 母女联手 这世上,只有女儿是最疼娘的   当时正是戌时末,外头的日头渐渐西沉,一抹粘稠近赤的日头晾晒于树梢,将草木都晒出浓厚糖色,屋外的蝉鸣终于消停了些,风也慢了几分,柔柔的刮过湖水,掀起圈圈涟漪。   前来报信的小丫鬟隔着一层珠帘跪在地上道:“侯爷出门办差去了,身边跟着几个平日里的小厮,眼下我们的人已经跟出去了,不知要去何处。”   说到后面,小丫鬟难掩奇怪——他们家侯爷以前出去很多次,夫人从来都没问过,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是叫最得力的亲兵私下里跟去。   疑惑间,小丫鬟抬眸去看。   夫人正坐在梳妆镜前,窗外的赤金光芒落到她的眉眼间,将她那双上挑的丹凤眼照出熠熠流光,听到小丫鬟的话,她缓缓抬眸,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金光照上琉璃檐角,将湖面散出一片泠色。日头正好,适合去干点大事儿。   小丫鬟口中说的“我们的人”,是指李千姿身边的一队亲兵。   当初从长安嫁到东水来时,李千姿身边带了两队人,一队是善账本、能掐算、性子泼辣的内宅妇人,另一队,是忠心耿耿的李家亲兵。   前者随着李千姿在府内,后者随着李千姿一起融到东水之中,这群人有的在侯府替李千姿跑腿,有的在东水替李千姿忙活店铺进项,打点来路,有的进了官场,靠着李千姿的裙带往上爬。   他们是李千姿的手和眼,也是李千姿的立世之本。   当初,李千姿要无证杀顾柔儿,动的就是这批人,也正是因为这批人被顾平江杀了,她才会一落千丈,真正沦为一个虚弱无力的后宅妇人。   前世之事在脑中转了一圈,李千姿垂眸,捏了捏眉心,道:“去练武场。”   在去跟这群豺狼虎豹搏命之前,她要先来让她的女儿来看一眼真相。   ——   顾瑶姬正在练武场抽鞭子。   鞭子有两人长,由能工巧匠打造,其上制有暗器,平日里是个普通的鞭子,但若是摁向按钮,鞭体上便会钻出尖锐的三角倒刺,往地上狠狠一抽,能抽出一道沉重鞭痕,若是抽到人身上,能将人抽的皮开肉绽。   鞭重且长,若要抡圆了,就要一把子力气,所以顾瑶姬自小就开始练武,她那胳膊瞧着瘦,但若是用上内劲,就能瞧见锦缎华服之下那漂亮紧绷的肌理。   她像是一只雏鹰,英姿勃勃,满身是劲儿,昂着脑袋,甩着鹰喙,看谁不爽都要叨一口。   李千姿那么爱她,爱她的桀骜,爱她的锐利,爱她的刁蛮,爱她的任性,这孩子是什么样,李千姿都是爱的,远远一看到她,李千姿便觉得心里的恨啊怨啊都化成了泪,堆在她的眼眶,酸了她的鼻梁。   她捧在手心上如珍似宝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怎么最后就死了呢?她如何能不恨!   李千姿来的时候,顾瑶姬就瞧见她了。   但顾瑶姬不肯回头,那张漂亮的脸蛋紧紧地绷着,铆足了劲儿甩她的鞭子,甩到尘土飞扬,钻进了她的眼,蛰红了眼眶,却也依旧不肯停。   一旁的丫鬟走上前来,向顾瑶姬行礼道:“二姑娘,夫人来了。”   顾瑶姬摁向暗处,鞭子上的尖锐一收后,直接把手里的鞭子“啪”的一甩,卷回袖子里,沉着脸走向李千姿。   到了李千姿近前,她草草行了个礼,一开口就是硬邦邦的埋怨:“母亲何故来瞧我?有一个顾柔儿还不够你心疼的吗?”   想起今日李千姿将她的玉佩给顾柔儿,顾瑶姬眼眶又开始泛红。   这孩子的嘴硬的很,想要母亲疼,但又不肯服软。   一旁的老嬷嬷连忙打圆场:“二姑娘,夫人这都是为了你——”   “好了。”李千姿摆了摆手,道:“随娘出府,路上娘同你说缘由。” ↑返回顶部↑ 第5章 私会被撞破 退婚(1 / 7)   第4章 私会被撞破 退婚   李千姿抬眸,深深地看着顾瑶姬那张年轻、鲜活的脸,对她道:“娘知道你恨你爹,恨你哥,但是不管再恨,也要看局势,眼下联姻在即,一切安排妥当,我们突然跳出来斥责你父亲养外室,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正相反,如果我们装作不知道,那我们就占尽了先机。”   “你父亲想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进府,娘自然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欠了娘的,娘会千百倍讨回来。宅院里的事,娘自己就能安排妥当,你,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剩下的,都由娘来。”   “今日娘带你来,只是要让你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日后不要被他们所欺骗,他们骗你,你也去学着骗他们。”   上辈子她们母子输的凄惨,并非是她们棋差一招、心智不够,而是因为她们想不到。   她们想不到日夜相伴的血脉至亲会捅来最疼这一刀,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有些时候,害你最狠的,反倒是你日夜相伴的亲人。   但当她们也披上一层假皮,真刀真枪的去跟他们打上一场的时候,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瑶姬。”李千姿摁住顾瑶姬的手,轻声道:“娘这一辈子,把你保护的太好,使你锋芒太盛,这不好,刚过易折——你日后,要自己聪明些,打明日起,身边的人都仔细着。”   说话间,李千姿敲了敲马车壁,亲兵驾驶着马车开始往侯府回。   她们二人回了侯府,默契的绕开了人群,从偏僻的侯府小路往回走,免得被人撞见。   回去的路上,李千姿步伐沉稳,而一旁的顾瑶姬却魂不守舍。   二人经过前厅、走过两道宝瓶门、绕过长廊、走到花园附近,李千姿顺势送顾瑶姬先回她的明月阁。   今夜瑶姬瞧见了这么多事,心神不稳,李千姿想多陪陪她。   去往明月阁的地方,需要先绕过明珠阁。   原本明珠阁是一处待客的花阁,后来顾柔儿来了,这处花阁便被改成了顾柔儿的住处,距离明月阁位置很近。   当时已经临近后半夜,奴仆都回去歇着了,只有几个巡夜的侍卫偶尔在府中前厅位置走过,她们走向明月阁的时候,恰好经过了一片后花园。   她们此行极为隐蔽,俩人都心照不宣的不走长廊,专挑小路,几次转角间,二人身形都被花丛掩盖。   东水雨水丰沛,花园草木向来茂盛,大朵大朵的花木在月色下开的极艳丽,也遮挡了彼此的身形与目光。   好巧不巧,她们二人转角时,正瞧见前方有一道纤细的粉裙身影匆匆跑开。   顾瑶姬眺眉一望,发现竟是顾柔儿!   大半夜的这个人在这干什么!   她柳眉倒竖,刚要喊出声来,一旁的李千姿却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往另一头去看。   顾瑶姬转头往一旁看去,竟然瞧见树丛之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目光沉沉的盯着顾柔儿的背影看。   此人模样俊美,身形挺拔,一身藏青色长袍,头顶一尊白玉冠,眉目清冷,皮相极为出色。   瞧见此人时,顾瑶姬微微瞪大了眼。   这正是她的未婚夫萧寒。   前些时候,萧寒给她下了帖子,邀约她去参加围猎宴,围猎宴的日子就在明日,今日萧寒来府中寻她,想来是要来与她拟定行程,但是她当时正在练功场,所以没见他。   后来丫鬟说萧寒去寻了哥哥——哥哥同萧寒本就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也经常一起玩儿,萧寒常常住在哥哥的院中,她也不曾多想。   可眼下深更半夜,萧寒怎么会同顾柔儿在一起?   萧寒可是她的未婚夫! ↑返回顶部↑ 第6章 他此生只有顾瑶姬一个女人 他对顾柔儿(1 / 4)   第5章 他此生只有顾瑶姬一个女人 他对顾柔儿……   但他没想到,顾瑶姬不仅不顺着台阶下来,反而冷笑道:“不必了,我这等性情,配不得萧公子,还请萧公子早些退婚吧。”   萧寒好不容易拉下面子,被拒绝后一时恼怒,道:“你到底在胡闹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两府的婚事早已人尽皆知?为了让你我成婚,你父母还筹备了真假郡主,耗费这么多力气,你怎么能由着性子肆意妄为?”   “不过是给她匹马而已,我要娶的还是你,你何必如此计较。”萧寒气恼的咬着牙,道:“你这性子,实在是该改改了。”   “我性子再不好,也不会去舔着脸抢别人的东西,还摆出来一脸无辜样!”顾瑶姬咬唇反击:“你觉得我不好你别娶啊,我求着你来娶我了?你以为我非你不可?”   她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抬脚便走,走出门时还用力撞开萧寒的肩膀,裹着满身愤怒、牵着她的马离开了马厩。   顾瑶姬离开后,马厩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顾云松见顾瑶姬离去,有些心烦,怕顾瑶姬出去吵闹,本想上去追,却听一旁的顾柔儿道:“哥哥,姐姐生我们的气了,我们不要去参加围猎宴了,我不参宴也没什么的,我们去哄哄姐姐吧。”   但顾云松一听这话,立马不想去找顾瑶姬了——柔儿期待着围猎宴期待了这么久,他怎么能因为顾瑶姬耍脾气,就不带顾柔儿去?这对柔儿太不公平了。   “萧寒,你先带着柔儿往府门口走,我去再寻一匹新马来给柔儿。”   “那姐姐怎么办?”顾柔儿一脸担心道:“姐姐不会真的要退婚吧?”   “她哪里退得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是一时吵嘴,过几天就忘了。”顾云松立刻道:“她爱耍脾气就去耍,我们不必搭理她。”   说话间,顾云松快步出去寻新马,这马厩之中便只剩下了萧寒同顾柔儿二人。   顾柔儿紧张的站在原地,手指抠着手帕。   这两个人都走了,萧寒抬起头来,肆无忌惮的看向顾柔儿。   顾柔儿今日穿了一身浮光锦的粉色长裙,发鬓梳成花苞头,面颊白嫩的像是一块桂花糕,手里拿着一团扇,正一脸羞涩、扭捏的垂下头去。   她与顾瑶姬虽然是亲姐妹,但是性情却完全不同。   顾瑶姬冷硬尖锐,富贵华美,稍有不慎就会被她划伤,任谁在她面前都会矮三分,萧寒因为她的家世地位和丰厚钱财容忍她,也因为她的美丽和荣光会妆点他而感到骄傲,但是骄傲的同时,心中难免也会有几分不忿。   一个女人,凭什么这么傲气?世间所有女人都矮男人三分,凭什么顾瑶姬在他面前却从不低头?   但顾柔儿就不同了,顾柔儿胆小,怯懦,柔弱,可爱,稍微拨弄她一下,她就会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但如果拿什么东西诱惑她,她又会满面期待的凑过来,这才该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看着顾柔儿,萧寒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顾柔儿只是想离他近一点而已,却偏生碍着这么多阻拦...若是能全了她的心思——   这个念头在萧寒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萧寒立刻将其压下去——他早已同顾瑶姬定下婚约,两府门第相对,婚事不能更改。   而顾瑶姬,是绝对容不下顾柔儿的。   可顾柔儿这么软的性子,真的嫁到东倭去,恐怕活都活不下来。   萧寒目光沉沉的看着顾柔儿,想,看在她这么爱慕他的份上,他可以帮她一次。   思虑间,萧寒道:“你有什么委屈要说?本公子可以替你做主。”   如果顾柔儿在此刻和他坦白心事的话,他虽然不能改变联姻这件事,但是他可以在他能力范围之内,尽量给她些许温情,让她在临嫁走之前,得到一些来自心上人的慰藉。   他并非是对顾柔儿起了什么别的心思,他只是可怜这个无辜又天真的女子罢了。   —— ↑返回顶部↑ 第7章 我最恨你 旧情人见面(1 / 5)   第6章 我最恨你 旧情人见面   那时正是夏日。   外面的明媚阳光随着鸟叫一起落到东厢房中,李千姿撑着下颌,看着她的女儿垂着脑袋坐在矮榻一旁,诉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们二人一起欺负我。”   “我不知道顾柔儿跟萧寒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凭萧寒今日这个态度,我绝不愿再跟萧寒成婚。”   顾瑶姬说到激愤处,一拳捶在矮案上,拳余之力震的一旁的桌案都随之颤动。   李千姿在一旁瞧着顾瑶姬的眉眼,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休恋逝水,苦海回头,早悟兰因。   瑶姬能想通,她还要谢谢萧寒。   “萧寒此人并非良配,你想退婚,娘自然愿意为你去做,只是婚姻大事,不可率性而为。”李千姿道:“你给母亲些时间,母亲暗地里筹谋一番,在母亲筹谋成之前,你莫要有什么举动。”   顾瑶姬刚想开口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通禀声。   “侯爷到——”   屋内的母女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默契的不再提方才之事。   转瞬间,顾平江踏门而入。   瞧见这对母女在屋中,顾平江眉目中多出几分笑意,快步走来,站在李千姿身后,自然地拿起松烟黛,要亲自为李千姿描眉,一边比划一边道:“方才听闻瑶姬同你兄长吵了一架,是出了什么事?说给父亲来,叫父亲为你做主。”   顾平江神态自然,语句亲昵,若是往常,顾瑶姬早就告状、缠着父亲教训兄长了。   但今日,顾瑶姬一见到父亲的脸,想的却是昨天晚上,顾平江同另一个女人亲密缠绵的模样。   顾瑶姬心里一阵恶心,语句上也带了点刺儿,道:“今日围猎宴,那么多马顾柔儿都不要,非要来抢了我的马,顾云松非要偏帮她,父亲说,要如何为我做主?”   顾平江微微一顿。   提到顾柔儿,他心底里那点愧疚升腾起来,下意识反驳道:“你柔儿妹妹定然不是故意的,她性情温柔可爱,对你这个姐姐最是敬重,怎么会故意抢你的马?”   顾平江和顾云松还有一些不同,顾云松有时候是明知道顾柔儿做了什么,但是还是主动蒙蔽自己的双眼,刻意的偏袒顾柔儿,但顾平江是打心眼里认为顾柔儿是个好孩子,不会这么干。   那赵氏三母子这十多年都在一外宅中乖顺老实的活着,从不曾外出惹什么麻烦,早就在顾平江心里烙了一个“忠厚老实”的印,再然后,顾柔儿甚至都愿意为顾瑶姬替嫁,赵芝兰更是口口声声说“心甘情愿为妾”,所以在顾平江眼中,这对母女就是两只被人掐死了都不敢反抗的柔顺羔羊,他根本就不信顾柔儿会故意给顾瑶姬找茬。   “她选那匹马肯定是随便选的,定然不知道那是你的宝贝,你妹妹在外吃过那么多苦,一匹马而已——”   顾瑶姬不愿意听下去了,她当即便起身道:“娘,女儿要去骑射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晾下顾平江与李千姿。   顾平江微微拧眉,对着她的背影训斥道:“这孩子——”   李千姿不愿接顾平江的话茬,只神色淡淡道:“瑶姬性子倔些,你做父亲的,多包容就是了。”   顾平江瞧着李千姿在镜中的美丽倒影,心口便是一烫,他低头,对着李千姿道:“你生下来的女儿,我如何能不包容?千姿,让我为你画眉。”   李千姿比顾瑶姬还能忍些,听到现在也不曾变面色,只向门外的丫鬟要了一碗莲子羹,后抬起面颊,任凭顾平江在她面上作画。   松烟黛质地稠顺,颜色乌青,在她面庞上轻轻一勾,便扫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来,更衬得李千姿眉目锋锐。 ↑返回顶部↑ 第8章 赵氏母子上门 他就这么撑了十六年,…(1 / 5)   第7章 赵氏母子上门 他就这么撑了十六年,……   同陆承明目光对上的刹那,顾平江脊背挺得更直。   他含笑踏入前厅来,仿佛第一次与陆承明相识一般,姿态爽朗随和,道:“顾某来迟,叫钦差大人久等。”   顾平江对外时,常顶着一张温和尔雅的脸,和谁言谈来往都是如此,使旁人瞧见他,总以为他是什么谦谦君子,如玉如琢,但只有陆承明知道,在这层皮囊下面,藏着一个卑劣下作的魂魄。   昔日旧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陆承明撩起眼皮,面无表情的扫过顾平江,道:“顾都尉,坐。”   他语气淡漠,神色冷厌,瞧不出任何一丝官场上的人情圆滑之意。   但不管是顾平江还是萧郡守,都不曾露出任何异样来。   一来,这陆承明恶名在外,整个官场的人都知道他手段狠辣刻薄寡恩,不只是单对他们,二来,是因为陆承明身为钦差,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他们不能开罪。   所以顾平江面带笑意的坐下。   一旁的萧郡守便道:“方才钦差大人瞧了许多战报,眼下顾都尉来了,正好同钦差大人谈些局势。”   顾平江便命人拿出战报,同陆承明禀明。   一群大人坐下的时候,陆承明便在主位上,其余的大人们或多或少,都会抬眸看他一眼。   陆承明他十四进控鹤监,沉沉浮浮十余年,一步一步爬到左控鹤,身上有一手硬功夫,身形极高,往椅子上一坐,硬生生比旁人高出一截来,一只搭在桌案上的手青筋凸起,可见骨骼强壮。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控鹤监那种作死孽的鬼地方泡久了,他周身没有官员的清正温雅,也没有武将的雄姿英发,而是始终绕着三分阴气,身上凉飕飕的,透着一股子邪劲儿。   这些官员们瞧上两眼,就觉得心里突突跳,随即低头不敢再看,只低头听着陆承明的吩咐。   此次陆承明前来东水,就是为了两方联姻及东水战备之事而来,大万同东倭有意联姻,但是这姻怎么联,能不能联,联上后能换来什么利益,都需要有人亲自把控,一个东水郡守做不了这个主,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一切。   陆承明就是万武帝选出来的人。   此次两国联姻之事,全都担压在陆承明的肩上。   要么,此次联姻顺利进行,陆承明荣归长安,要么,联姻失败,陆承明要留在东水作战,把后续清扫干净。   总之,成了,陆承明受赏,没成,陆承明受罚,他本人对眼下的东水有最高权,完全压在郡守之上。   东水临海,战线辽阔,这战争一时半会儿都说不透,他们从下午说到晚上,临到晚间,还有一堆公务没处置完。   下面一群官员还有意带着陆承明去东水的酒楼去转上一圈,试图用糖衣炮弹来贿赂一下这位钦差。   长安派人下访,所见所闻皆会上达天听,而这么大一个官场,不可能处处和谐,总有些地方是疏漏,若是被查出来,轻则贬官,重则流放。   他们的命都掌控在这位钦差大人手中,难免有人动一些歪心思。   若是能给这位钦差大人塞些银子,塞些女人,这位钦差大人说不准能对他们高抬贵手。   但这事儿才到萧郡守那儿,就被萧郡守冷笑着摁下了。   “陆承明的名头没听说过?软硬不吃的孤家寡人,他对他自己亲哥都不留手,还能宽容你们?一群蠢货,找死别带上本官。”   虽然远隔千里,但是陆承明着左控鹤的名头可谓是传遍了大江南北——当然了,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陆承明出身还算好,但父亲死的早,只同母亲、以及一弟弟一起长大,后来弟弟犯了错,他亲手将弟弟流放,至今未回,因此被寡母厌弃,上禀宗族后,将其逐出府门,至今孤家寡人独立门户,也不曾娶妻。   他对自己亲弟都这样,对旁人更是如此,只要是经过他手上的案子,没有一个人不脱层皮,他是皇上手底下的酷吏,刀锋划过的每一处,都是鲜血淋漓。 ↑返回顶部↑ 第9章 收一个干儿子 哎呀好多人啊(1 / 5)   第8章 收一个干儿子 哎呀好多人啊   赵芝兰入顾府这一日,李千姿给她做足了脸面。   顾府开了专迎贵客的正门,李千姿准备带着府中子女,亲自去二门处迎接。   而顾平江在得知李千姿要亲迎赵芝兰的时候,迟疑两分,在第二日去上职时特意晚了些时候,去了一趟李千姿的东厢房,他准备陪李千姿一起去迎。   他倒不是在意赵芝兰,一个妾,在他眼里远不如李千姿重要,他是害怕这俩女人见面,哪里不对劲、被李千姿瞧出来,所以他不敢离去,只说:“府上突然多了个人,唯恐夫人觉得不恰当,为夫陪着你些。”   顾平江进门说这些时,李千姿正在上簪。   得知顾平江要留下来一起相迎,她也不曾在意,似乎没察觉到顾平江那点小九九,只笑着道:“夫君有心了,不仅为女儿筹谋,现下还要为我筹谋。”   顾平江慢慢走上前来,接过丫鬟手里的簪子,一脸怜爱的替李千姿插上,道:“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小侯不敢懈怠。”   说话间,外面传来通禀声。   他们的嫡长子、顾云松早早打扮妥当,一脸欣喜期待的到了东厢房门口候着。   在顾云松身后,顾柔儿也跟了进来,却不曾直接踏入府门内,而是乖乖巧巧的在外间等吩咐,顾云松瞧见这一幕,忙回头把顾柔儿也拉了进来。   他们俩从外间一进来,顾柔儿便低头行礼,顾云松又将顾柔儿拉起来,道:“都是你亲生父母,外人不在,不必讲什么虚礼。”   顾柔儿在顾云松身后站着,低头柔弱的应了一声“是”。   说话间,顾云松一转头,便见他的父亲和母亲正亲亲蜜蜜的贴着一起。   顾云松左右环顾一圈,没瞧见妹妹,不由得撇了撇嘴,道:“娘,都什么时辰了,瑶姬还没来!一点都不将她的救命恩人放在心上!您也不说说她!”   顾云松这几日比之前更肆意了——之前顾云松每每偏帮顾柔儿的时候,顾瑶姬还会找娘来告状,他怕娘发火,所以还不敢明目张胆的给顾瑶姬上眼药,但这几日不知道怎么回事,顾瑶姬也不告状了,娘也不偏帮顾瑶姬了,顾云松的气焰便一日比一日高。   瞧见爹也在,顾云松便连带着跟着爹一起告,他道:“爹,你不知道瑶姬,有事儿没事儿就欺负柔儿,什么坏事儿她都往柔儿身上扣,实在是太欺负柔儿。”   “就说昨日,我们一起去参加围猎宴,顾瑶姬突然耍脾气不去,柔儿却一直惦记着她,生怕姐姐生气呢。”   顾云松这是在明里暗里的跟他爹爹告状——爹!你不能总是偏帮着顾瑶姬啊,柔儿也是你的女儿啊!你看着不心疼吗?   而一旁的顾柔儿连忙跟了一句:“父亲,母亲,当日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那马是姐姐的,我就是喜欢,顺口说了一嘴想骑,没想到就惹了姐姐不快——”   瞧见顾柔儿那一副惶恐模样,顾平江还真心疼,他拧着眉,道:“千姿,柔儿这孩子为瑶姬献出一条命去,是瑶姬欠了她,我不要求你多疼爱柔儿,但你最起码要么正,不是柔儿的罪,你不能怪在他身上。”   李千姿听见这话时,坐在梳妆镜前,艳丽的唇瓣微微一勾,道:“这是自然,你瞧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当人一面背后一面的恶心事儿?我从不是这等下/贱/人。”   李千姿的话莫名的刺了顾平江一下,他不自在的收回手来,道:“是,千姿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李千姿起身来,道:“时辰差不多了,去门口迎吧。”   说话间,四人走到门口。   顾云松跟在父母俩人身后出去时,还没忘继续道:“娘,顾瑶姬还没来,难不成一会儿要让她的救命恩人在门口等她不成?”   顾云松话音刚落下、人刚跨过门槛,就看见顾瑶姬收拾妥当、站在了厢房门口的屋檐下。   她不知道来了多久,也许屋子里的人说什么她都听见了,但她也不发火,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着,反倒是顾云松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喊:“你什么时候来的?摆出这么一张脸干什么!今几个可是大喜的日子,你笑一下能怎么样?”   若是平时,顾云松这般大喊大叫的挑衅,顾瑶姬早就翻脸了,但她今日只是端端正正的站着,对着李千姿行了一礼,然后默不作声的走到了一旁去。   “你这是怎么态度?”顾云松又恼了:“爹和我、你妹妹都在,你干嘛不给我们行礼?” ↑返回顶部↑ 第10章 阴湿男鬼/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及笄宴到(1 / 5)   第9章 阴湿男鬼/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及笄宴到   上辈子,在顾柔儿的及笄宴上,她的瑶姬醉倒在宴席上,随后被她的贴身丫鬟扶下去,放到了附近的客厢房中。   按照常理来说,瑶姬的丫鬟该守在门口照看她,但是谁能想到,她的丫鬟在门口守了片刻,竟然转头就走!   随后,一位在宴席上参宴的周公子醉醺醺的来了此间厢房中,同瑶姬躺到了一起、剥了她的衣裳。   瑶姬就这么丢了清白,这对李千姿和瑶姬来说都是一场酷刑,但更残忍的还在后面。   不到片刻,顾柔儿便带着一群贵秀来找顾瑶姬,恰恰好好推开门,撞见了这一幕。   一片混乱中,顾瑶姬声名尽毁、宴会中断,她从天之骄女跌落凡尘。   顾云松赶来后大吃一惊,竟然因为觉得丢人而转头愤懑离去,旁的人问他怎么处理,顾云松竟然大喊一声:“她犯下这样的错事,凭什么要我为她处理?”   李千姿当时在前厅,根本不知道这里的事,当时只有顾柔儿捂着唇瓣,对着她一声声的叫:“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最后还是李千姿听了信儿、匆忙赶来,替顾瑶姬扣下那个欺负了她的周公子、开堂审问。   周公子坚称是不小心饮醉酒走错了路,正好进了顾瑶姬的厢房、欺辱了她,并且跪地认罚,说愿意娶顾瑶姬为妻。   他摆出来一个知错就改的模样,反倒让人对他改观,认为他是真的饮醉了酒,甚至有些人当场开始劝顾瑶姬嫁了去。   嫁了吧嫁了吧!你身子都不干净了,除了嫁给周公子还有什么办法呢?   但顾瑶姬坚决不肯嫁,甚至拔剑刺伤了周公子,李千姿更是盛怒,本想当场杀了他,却被周公子的亲爹拦了下来。   周公子有父亲庇佑,而顾瑶姬的父亲东水侯却在外面忙于政务,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没人给顾瑶姬出头。   李千姿一个妇道人家,就算是身后有母族,却也不可能诛杀朝廷命官,只能咬着牙撑着给她处理后事,忙的筋疲力尽,几次晕厥。   那段时间李千姿和顾瑶姬都过的生不如死。   那时候,顾瑶姬认定是顾柔儿陷害了她,因为她在迷迷瞪瞪之中,听到周公子说,这件事要多谢谢她的妹妹。   但是顾瑶姬没有证据。   李千姿信顾瑶姬,就算是没有证据,也要对顾柔儿下手,但是没想到,她的丈夫回到府中,听闻这些事后,不仅不心疼顾瑶姬,还将顾柔儿小心保护起来,并同她大吵一架,要求将顾瑶姬送到庄子里去。   “你疯了,你要为了她醉酒时候听到的话来对顾柔儿下手?”   “赶紧把顾瑶姬送走!东水王府不能有这样丢人的女儿!”   丈夫的绝情让她悲愤,但还远远没有结束,不过半日,萧府也送来退婚帖,她的女儿彻底被所有人抛弃,踩在了脚下。   李千姿被气病,却又无可奈何。   就算是李千姿族中有些权势,却也不能逼着所有人忘掉那件事,更不可能逼着萧府人来娶她。   最后,李千姿拉着她的手和她说,要送她去长安,让她去外祖家重新过活。   却不成想,去长安的中途,顾瑶姬跳了江。   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就这么死了!   冰冷的江水压着她,让她无法呼吸,但李千姿仿佛听见了顾瑶姬的呼唤,娘——   [好冷。] ↑返回顶部↑ 第11章 狗血撕逼宅斗之侯府大宴开席 狗咬狗(1 / 5)   第10章 狗血撕逼宅斗之侯府大宴开席 狗咬狗   “姑娘漱漱口。”夏橘笑的一如往常,说:“免得伤了胃。”   顾瑶姬喝过酒后回到席面座位后休息,才一坐下,她便将口中果水全都吐出。   母亲今日早已叮嘱过她,夏橘同赵氏母子有勾连,今日要对她下手,叫她准备好。既然赵氏母子想要与她们斗,那她们就要接招。   她将酒吐出之后,垂着眸、倚靠在桌案上,眸色渐渐溃散。   顾瑶姬双目失神的盯着宴席上的所有人看的时候,一旁突然走过来一道粉色的身影。   “姐姐可是醉了?夏橘,快将二姐姐扶回去休息。”来人有一张可爱饱满的圆脸,说话时唇角上扬,面颊上有两个小酒窝,此时正笑盈盈的望着“醉倒了”的顾瑶姬。   顾柔儿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顾瑶姬的眼眸颤了颤。   她没醉,但是她也没动,而是继续伪装出醉酒的模样。   果然——娘说的没错。   正在这时,一旁的夏橘走上前来,动作温柔的俯身,将“喝醉了”的顾瑶姬扶起身来。   表面上看上去是搀扶,但是实际上夏橘用的力气极大,她左手扶着顾瑶姬的左手,人往后站半步,右手环抱拖着顾瑶姬的腰——顾瑶姬几乎是被她提起来的。   夏橘的动作十分迅捷,看上去就像是顾瑶姬还有几分意识,并未醉昏过去一般,但实际上,眼下顾瑶姬的身子全压在夏橘身上。   很显然,夏橘早就知道顾瑶姬没力气自己站起来了,否则她不会一上来就使这么大的力。   而在夏橘将顾瑶姬抬起来后,顾柔儿垂着头、退开到一旁。   顾瑶姬心头一紧。心中生恨,身体却放松下来,故作昏沉,眼眸半敛,像是随时都要睡过去,任由夏橘将她带出前厅。   她们二人离去之时,前厅里的客人并未过多在意。   奴婢搀扶着不胜酒力的主子离去,怎么看都正常不过。   顾瑶姬就这么被夏橘搀扶着离开。   跨出吵闹的前厅门槛,喧嚣渐远,天地间为之一静。   就在这样的静谧中,夏橘带着顾瑶姬踏进花园拐角之内。   花园中还残存着雨后的露珠,清凉凉的挂在草尖儿上,葳蕤草木勾着她们的裙摆与鬓角,氤氲的水气扑面而来。   夏橘越走越快,最后几乎都顾不上维持“搀扶”的姿态,而是扛着顾瑶姬进了客厢房。   这时候,顾瑶姬已经闭上了眼,假作昏迷。   夏橘瞧见顾瑶姬昏迷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顾瑶姬放置在客厢房之内,自己匆忙在门口守着,瞧着是在等什么人。   ——   顾瑶姬同夏橘在做戏时,前厅的宴席正烈。   阳光打过枝丫,在姑娘家的面容上印出清晰的花影流光,糕点小食的气息同窗外的花香缓缓逸散,角落里的冰缸静静地散着凉意,姑娘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眉宇间都是笑意。   丫鬟端着酒壶,一趟又一趟送上前来。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几杯清酒下肚,夫人们渐渐也有了醉意,说话也放开了些。   李千姿正同萧府的萧夫人一座。 ↑返回顶部↑ 第12章 捉上了/但捉的是谁你别管 真捉到了你(1 / 4)   第11章 捉上了/但捉的是谁你别管 真捉到了你……   客厢房坐落在花园边缘的位置,临着一片蔷薇花树,树高葳蕤,大朵大朵的红色蔷薇花点缀在翠绿的叶间,一眼望去红绿交映,美不胜收。   就在这样的美色之中,周公子匆匆行来。   当时正是午后、申时中。   雨后的氤氲水汽已经散了,朝阳悬挂在空中,晾晒出几分金光,将周公子的外袍浸出了几分泠光亮色,夏橘在客厢房门口守着、瞧见周公子的瞬间,只觉得心口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终于来了。   这件事儿做完,她父母才能活。   至于姑娘...姑娘是天之骄女,父亲疼爱,母亲纵容,有那么多人给她兜底,就算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姑娘也差不到哪里去的,周公子的家世也很好,会让姑娘依旧过纸醉金迷的日子,但她不一样,她完不成这件事,她父母都会死。   夏橘一边安慰她自己,一边略有些心虚的推开厢房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门口正对床榻,这一眼,让她瞧见了躺在床榻中昏睡的二姑娘。   夏橘松了口气,心说一切顺利,随后慢慢合上门。   她最后远远眺了一眼即将走过来的周公子,二人对视上目光之后,周公子缓缓对她点了点头。   夏橘当即故作腹痛,弓背捂腰从此处离开。   周公子一路走到客厢房前,左右环顾一圈,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客厢房的门。   门框嘎吱一声轻响,周公子正看见躺在床榻中的顾瑶姬。   顾瑶姬今日穿了一身浮光锦料湛蓝色对交领长裙,自裙腰下开始,以银丝缝上一颗颗小东珠,越是往下,珠子越大,湛蓝色的裙摆一动,珠子便随着裙摆一起摇曳,流光溢彩,极为重工华美。   而比这裙子更美的,是躺在床榻上的顾瑶姬。   她大半身影都被衣裙与被褥掩盖住,只有一只手探出被褥,雪白的腕搭在墨绿色的绸上,像是一块羊脂玉。   周公子痴痴地看着她。   她的美不和寻常姑娘不一样。   东水姑娘以柔为美,像是水一样娇柔顺从,乖巧文静,每一个人都是这样一副姿态,看多了就让人觉得无趣。   而顾瑶姬骄傲,恣意,甚至有些张狂,她外具明艳之姿,内秉风雷烈性,视他人作泥土,尊自己如神佛,那双眼像是长在天上,看谁都是居高临下。   周公子见她的第一眼,就想将她拉下来,想看这只小凤凰在他怀中哀求。   他经常找理由给顾瑶姬送各种礼物,但是顾瑶姬从来不收,他在宴席上位顾瑶姬作诗,顾瑶姬当听不见,甚至还命人去敲打他的父亲,以此告状,害他受罚。不管他做什么,顾瑶姬都不会拿正眼看他一回。   谁让顾瑶姬出身尊贵,而他父亲不过是东水郡承呢?谁让他位卑人矮,顾瑶姬看不起他呢!   周公子的那些妄念在心中越演越烈,日日烧灼着周公子的心,他对顾瑶姬的那些爱被这些火烧啊烧,烧啊烧,竟然烧出来几分怨毒来。   就因为顾瑶姬身份高,就可以把他当成狗一样踢吗?就因为顾瑶姬家世好,就可以无视他的爱吗?   周公子开始恨她。   本来他是没机会对顾瑶姬做什么的,但偏偏,有一日,他的小厮收到一个神秘人的消息,对方说,能帮他娶到顾瑶姬,至于敢不敢,就看他自己的了。   他同对方暗地里勾连相识,彼此试探了许久,最终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返回顶部↑ 第13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1 / 4)   第12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侯府家门甜蜜蜜 一个人不够   而在床帐之中, 隐隐可见人影,其中一道被床褥裹着,看不见面颊, 但是发鬓凌乱, 一眼望去就知道经历了什么。   而另一道人影躺在外侧,向外偏过半张脸, 正是周公子。   瞧见这一幕,顾柔儿那张可爱饱满的圆脸上浮现出几分狂喜, 她的唇瓣不受控的高高咧开, 一双水润的杏眼里浮现出几分猩红, 她死死地看着这一幕,竟是舍不得挪开眼。   因为她知道,今日之后,东水王府再也容不下顾瑶姬了。   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节清白,只要失了这两样东西,就算是东水侯的女儿又能如何?就算是备受母亲宠爱又如何?过了今日, 顾瑶姬就再也做不得人了。   同时, 萧寒绝不会再娶顾瑶姬, 到时候,她就可以顺势而上,替代顾瑶姬,所有属于顾瑶姬的,都会属于她。   顾柔儿捏着藏在袖子里的、萧寒所赠的玉佩,狠吸一?气,惊叫着喊出声来:“啊——”   尖叫声如同一把钩子,瞬间钩住了等待着的姑娘们的眼睛,她们齐刷刷抬眸、侧头看来, 正看见顾柔儿尖叫着退后两步,一不小心踩空,随后直挺挺的跌坐在了地上。   几位贵女匆忙上前来,三三两两的抬手扶起顾柔儿,询问声瞬间将顾柔儿淹没。   “这是怎么了?”   “顾三姑娘可还好?”   “这厢房里——啊!”   离门最近的姑娘扶起顾柔儿后,向厢房中一看,竟是被吓了一跳,也跟着惊呼出声。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向厢房之内。   ——   在瞧见厢房里的景象的时候,这一群姑娘们都被惊住了。   有些灵醒些的匆忙退开,喊丫鬟去前厅唤侯夫人,打算让侯夫人快些来处置,而有些蠢笨的,竟是还探头去往里面看,想瞧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怕瞧见什么不该看的,给自己惹了祸事。   “这,这是谁——”有人在小声嘀咕:“哪里来的野鸳鸯,竟然敢脏了侯夫人的宴席。”   一旁的顾柔儿听见这话,也跟着含上了泪,用手背擦了擦脸,道:“谁家的姑娘竟是如此行径,若是传出去,定要连累我们侯府的名声。”   旁人便三三两两的安抚她:“是这些人不要脸面,能与三姑娘有什么关系?顾家妹妹不必担忧。”   顾柔儿起了这个话头,外面的人说着说着,便也越来越好奇——这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呢?   今日席面上官员们都是非富即贵,各家的儿女也早都互相结识过,有的在宴会上见过面,有的私下里就是手帕交,就算是彼此不熟悉,也一定听说过对方的名头,甚至有一些人家还在互相相看。   所以,在这席间上的,到底是谁,同旁的男子做了这等不要脸面的事儿?   人天性好奇,当所有人都在规则之内小心走过,但旁人却冒出来一件惊天动地的丑闻来时,任谁都忍不住去探听,所以她们的目光便也一次又一次的往里面看,连男女大防都顾不得。   而这时候,一群姑娘们的惊呼与注目,终于将里面的人吵醒。   ——   躺在床榻外侧的周公子混混沌沌的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藏青色的棉布床帐,再一偏头,是打开的木门,和门外一张张惊讶、震惊、探寻的脸。   刚睁开眼时,他的头还有些发昏,?干舌燥、手脚酸软,但是当他看到门?的那些姑娘们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瞬间醒了。 ↑返回顶部↑ 第14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1 / 4)   第12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侯府家门甜蜜蜜 一个人不够(2/5)   她只觉一股冷意爬上了后背、冰的她整个人都发慌。   她下意识想了想,这件事里她掺和过多少——几乎是零,最起码,明面上是零。   所有事情都是夏橘出面做的,周公子虽然是她私下联系的,但是她也做的十分隐蔽,只要周公子不暴露她,那就没人知道,也就是说,顾瑶姬虽然知道有人害她,但是未必知道是顾柔儿。   她目前还是安全的,但是这件事不能继续闹大了。   顾柔儿赶忙道:“好了,姐姐妹妹们都去前厅吃茶吧,这里交由我来处置便是了。”   当事情超出她掌控的时候,她终于知道向外赶人、自己来处理了。   不过,眼下事情还不算大,顾柔儿安慰自己想,夏橘不过是一个丫鬟,赔给周公子就赔了,料定夏橘也不敢闹,此事还应当比较好善后。   众人发觉不是来参宴的姑娘,而是个梳着丫鬟鬓的丫鬟,兴致便都淡了些,眼下顾柔儿开?赶人,她们便也都三三两两的准备走。   而在这时候,那被子鼓动鼓动,里面竟然又探出了另一只手臂。   什么!   这被子里怎么还有个人啊?   周公子难不成宠幸了两个丫鬟吗?   ——   方才一直躲在暗处、不被人瞧见模样的被子里有人突然多出来一只手,引得在场的姑娘们的目光同时看向那只手臂。   这只手臂粗壮有力,皮肤还略有些黑,瞧着和寻常姑娘不大一样,有些许姑娘们瞧见了,心里就泛起了嘀咕——怎么看起来这么壮呢?   谁家的姑娘这么壮呀?   而在下一刻,那锦被下的人自己掀开了被子,茫然的对上了一大堆人的目光。   在这人坐起身来的时候,周遭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冷气,最前方的顾瑶姬更是连退三步,不敢置信的拿着帕子挡住了下半张脸。   “哥哥?”顾瑶姬喊。   竟然是顾云松!   而在顾瑶姬身后的姑娘们更是一脸震惊。   她们设想过很多人,却没想到这被子底下能钻出来两个人!更没想到,另一个男人会是顾府二房长子,未来的世子爷顾云松。   也就是说,方才这场酒后,是顾云松同周公子一起,对这个丫鬟...   这可是顾云松啊!在这偌大的东水里,不知道多少姑娘惦记着他,想要嫁给他,成为未来的世子夫人,但现在,他却同另外一男一女躺在一起,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如此荒淫无道!   大万民风开放,一些喜爱此道的名贵公子确实常纳多妾、爱和友人一起玩儿些戏子,但是一般这种妾都是养在外头的,从不曾光明正大的带出来,对外也鲜少承认,玩儿都是偷偷玩儿的。   可眼下,这二人就这么赤条条的现于眼前,她们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竟然是顾云松。”   “天啊——”   “我表姐还想同他议亲呢!” ↑返回顶部↑ 第15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1 / 4)   第12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侯府家门甜蜜蜜 一个人不够(3/5)   顾云松气的说话都发抖,他道:“娘,今日我醉酒,回厢房休息,独自一人睡下的,一定是我睡下之后,这俩人跑到我厢房中乱来,连累了我!我醉了酒,他们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娘,您一定要还我清白啊!”   而跟在顾云松身后的顾瑶姬也慢慢抬起团扇,缓缓遮住了自己的脸,一副不忍直视、不愿卒听的模样。   至于顾柔儿,更是脸色惨白的左右乱看——她很怕周公子扛不住,将一切缘由说出来,那她就死路一条了。   周公子面色灰暗的瘫倒在地,周父周母更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们儿子若是在外面睡了个姑娘回来,那他们捏着鼻子也就认了,大不了纳进门来,但偏偏,这女人还是跟世子爷一起睡的,三个人一起睡!何其荒诞!   睡就睡吧,还被这么多人瞧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事儿怕是也压不下去了,方才那么多宾客都瞧见了,他们必定是要掏出来点血的。   “侯夫人莫要动怒,我们儿子吃醉了酒,做下了错事,定然不能轻饶。”周大人和周夫人对视一眼后,周夫人咬着牙对李千姿说道:“若是查明真相,真是我儿子误伤了世子爷,一切但凭侯府吩咐。”   若是查出来,是顾云松先睡在厢房中,周公子带着丫鬟后入其内,那就是周公子和丫鬟的麻烦,若不是,周公子还有一线生机。   周公子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了。   他知道他这回真是闯下塌天大祸了,他不可能再以“娶受害人”而将这件事平息下去了,他父母都管不了他了,必须付出来代价。   原先那些美好的构想全都成了泡影,他现在只能跪在地上祈求。   说话间,周公子抬起头来,阴恻恻、冷飕飕的看了一眼顾柔儿。   顾柔儿打了个寒颤,读懂了周公子那未尽的意思。   周公子把事儿办砸了,但却不能就这么任人宰割。他可以受罚,但是他绝不能受重罚,若是顾柔儿这时候不站出来帮他一把,帮他逃过这一劫,恐怕下一刻,周公子就会把顾柔儿也拉下水。   反正都要死了,周公子会在乎多死一个吗?当然不在乎,要死肯定是一起死!   顾柔儿脸色越发苍白,额头冷汗津津,似乎随时都要晕过去。   这时候,周公子又说:“我真是饮醉了酒,走错了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清楚怎么同那丫鬟和世子爷滚到一起的。”   他说:“请夫人饶我性命。”   “不,不可能!”顾云松不信!他大喊道:“娘!我一定是被人害了!一定是有人害我!”   他哭诉起来:“儿子在屋里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到了这儿?怎么身边就躺了两个人,其中定然有诈!”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害了他,但肯定是有!   他素日里行事张扬,也有过两个仇敌,说不定就是谁怀恨在心,特意害了他!   他还不曾娶妻,就背上了同旁人一起淫/乱自家婢女的名声,他以后可怎么办?他的名声定然完了!   而李千姿听了顾云松所说后,缓缓点头道:“既然如此,便叫人将夏橘带进来问话。”   外头的嬷嬷转瞬间就拖着夏橘进了前厅。   ——   当时前厅内站了许多人。   李千姿坐在主位上,下面的周家夫妇坐在客位上,周公子和顾世子跪在地上,而顾瑶姬和顾柔儿站在一旁。 ↑返回顶部↑ 第16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1 / 4)   第12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侯府家门甜蜜蜜 一个人不够(4/5)   假山石高且外搭竹林,很适合藏人,顾柔儿前脚刚过来,后脚就见外面跟来了个小丫鬟,在跟顾瑶姬禀报。   “二小姐猜得没错,那夏橘前日在外买了迷药,果然是心存恶意,若不是姑娘防备的紧,今日就要被害了!”   顾瑶姬冷笑一声:“活该!谁让她害我!还有,顾云松为何会出现在这厢房之中?”   “奴婢们也不知道。”小丫鬟低声又道:“问了夏橘,夏橘也不知道,想来,真是世子爷走错了。”   “既然不是咱们害的,那就无所谓了。”顾瑶姬拔高了音量,道:“他也活该,谁让他日日欺负我,我今几个就给他个教训。”   躲在后头的顾柔儿听了这始末,便放下了心。   原来如此。   顾瑶姬知道夏橘要害她,所以早早防范上了,捉到了夏橘和周公子,至于顾云松,真是走错了。   幸好她藏的严实,件事从始至终,都没有掺杂上她。   顾柔儿放心了,又在石头后面站了一会儿,便听见一旁的丫鬟道:“对了,姑娘,奴婢听见风声,说是萧家夫人这几日给夫人送了帖子,说要邀夫人去山上游玩避暑呢,届时姑娘怕也要同去——姑娘可要拒了?”   前些时候,萧寒同顾瑶姬因为一匹马而闹了脾气,顾瑶姬一直不见萧寒,眼下萧家夫人递来了帖子,不知道顾瑶姬要不要去。   顾瑶姬似乎犹豫了一下,后道:“不拒了,我以后是要跟他成亲的,这一次原谅他就算了。”   顾柔儿还想听,但是顾瑶姬已经走远了。   顾柔儿心知顾瑶姬厌恨她,咬着下唇,匆忙去了一趟香兰院。   ——   此时此刻,香兰院中。赵芝兰正倚着栏杆、绕着发丝、翘首等待。   当时正是申时末酉时初,宴席散后,红霞纷纷,赤金色的柔光镀上屋檐,将香兰院的树木都染成糖色,赵芝兰晒着残阳,琢磨着今日的事儿。   越琢磨越高兴,最后她竟是笑出声来。   等顾柔儿来到香兰院时,正瞧见这么一幕。   她的娘亲迎着落日,眉目间一片舒展。   顾柔儿瞧着,也跟着抬起唇角。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娘这么开心。   过去的十六年,她们母女像是活在暗处的老鼠,她记得最深的,就是她幼时晚间,与母亲同榻时,常常被母亲的哭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问母亲为什么哭,母亲不回答,只有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脸上。   赵芝兰的眼泪饱含委屈,所以顾柔儿生来就明白母亲的酸涩。   世上的母子各有各的仇怨,但母女却是天生的联盟,从母亲生下她的那一刻,她们的□□分开了,但是爱却做成了脐带,就算是日后长成了两个人,但心里也是分不开的,母亲快乐,女儿才会快乐,母亲难过,那女儿也难过,所以当赵芝兰期期艾艾的希望顾柔儿能帮她一把的时候,顾柔儿甚至都没问母亲的打算,往地上一跪,磕个头就应了。   她知道,母亲想回侯府,那她就尽她所能,她的命是母亲给的,那她给母亲做垫脚的跳板又如何呢?   她是甘愿的,甚至是拼命的,愿意达成母亲的愿望,天底下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顾柔儿更爱赵芝兰。   但赵芝兰没意识到,她满心满眼都是顾平江和李千姿,她的怨太浓烈了,所以挤得爱都没处下脚,对于这个女儿,她爱着,但更像是对一个工具一样用着。 ↑返回顶部↑ 第17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1 / 1)   第12章 大戏开台/狗血年度大戏/你爱我我爱你侯府家门甜蜜蜜 一个人不够(5/5)   那时候,他面上不说话,但心里却也在想,他一个男人,堂堂侯爷,难道真要一辈子无妾吗?   就连他的儿子,也曾满脸不赞同的说“娘亲荒唐”,他亲生儿子都这么想,可见确实是李千姿不对。   男人,怎么可能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女人呢?   打个比方,你喜欢一件衣裳,你最开始日日穿,你很喜欢,但你不会喜欢一辈子吧?你总会想穿一日别的衣裳吧?   若是能要,他也想再要一个新衣裳。只是当初年少时不懂事,将话都说死了,现下想要翻案,便显得尤为艰难。   当然了,不管他有多少件新衣裳,他唯一最在意的,依旧只有李千姿,毕竟,这是他一见钟情的女人,是他最重要的妻。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顾平江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千姿。   当时夜色渐浓,四周灯火萦绕,烛火落在李千姿美艳的面上,照的李千姿光华万千,如往日相同。   但顾平江再看,却看不出当年的惊艳。突然之间,李千姿在他眼中成了鱼目。   第一次,顾平江看着她的脸,觉得有点儿食之无味。   作者有话说:   推已完结文:《真千金的亲娘重生后》顾小小是顾府的真千金,但是顾府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他们只疼爱那位假千金。“你不要欺负你妹妹,她胆子很小。”“婉玉在顾府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是我亲妹妹了。”“你为什么偷你妹妹的东西?”她被所有人讨厌,本以为她会被赶出去,但是突然有一天,她的母亲含泪抱着她,与她赔礼。——盛枝意是真假千金宅斗文中,真千金的母亲。但故事的主角是假千金。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她的弟弟,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受控的疼爱着假千金,为难真千金。直到真千金去世之后,盛枝意才知道她的亲生女儿被陷害多次,受尽刁难,而她自己,也成了被利用的刽子手。悲痛欲绝之下,她放了一把大火,将所有人活生生烧死。再一睁眼,她回到了真千金回府的第三日。重活一世,盛枝意看着自己惶恐不安的亲生女儿,和一脸纯善模样、背地陷害的假千金,微微一笑。傻孩子,这次你娘来帮你宅斗。 ↑返回顶部↑ 第18章 她要跟萧寒重归于好 守着一个女(1 / 4)   第13章 她要跟萧寒重归于好 守着一个女   顾平江对李千姿喜爱了这么多年, 曾经以为他会对李千姿喜爱一辈子,但是这回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就觉得李千姿也没那么了不起了。   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 那这辈子也太亏了。   食之无味, 这四个字,实在是道尽心事。   不过, 食之无味归食之无味,顾平江纵然有些他想, 却也不曾露出半分。   他好歹也是个混迹官场、心机深沉的男人, 怎么会傻到明目张胆的跟李千姿说:我看你有点腻歪了, 我想再纳妾一个,但你不许闹。   这话要真出来,李千姿肯定得闹个天翻地覆。   顾平江便在心里排起了些许小九九,琢磨着日后什么时候找个机会——他们两人相处于同一个屋檐之下,他总能找到机会,削减李千姿的羽翼, 让李千姿吃下这个暗亏, 还不敢闹。   顾平江冒出这些念头的时候, 没觉得他哪里对不起李千姿——他觉得他太对得起李千姿了!   别人家的夫人生下嫡子后,便会立刻给夫君纳妾,哪里像是李千姿,霸占他这么多年,只顾着自己痛快,根本不管他这个做夫君的。   顾平江越想越觉得不忿。   凭什么他要牺牲自己,让李千姿过的痛快?   他喜爱李千姿,为了李千姿容忍这么多,李千姿为什么不能为他容忍一些呢?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像是某种毒蛇在心口盘旋,嘶鸣着鼓动顾平江,督促着顾平江去做点什么。   而顾平江也有些迫不及待。   在大多数时候,这世上最毒的东西,不是敌人,而是同榻而眠的亲人。   敌人想给你一刀,还得穿过重重阻碍,精心计谋呢,但亲人想给你一刀,悄无声息就来了,你躲都躲不过去,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   就像是现在,顾平江升起了些许心思的时候,李千姿依旧浑然未觉,她亲密的挽着丈夫的手臂,二人慢步之中,已经到了顾云松的杉果院。   顾平江压下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大跨步的走进院落之中。   但是没成想,他们二人来了杉果院竟然扑了个空,顾云松不在。   “人去哪儿了?”李千姿顿感惊奇。   之前顾云松在堂前吐血晕倒,李千姿命人将其带回院中、请大夫诊治,随后便丢到脑后不曾管,本以为这人会一直在院中等候,却不曾想,她会带着顾平江扑个空。   院中的丫鬟都吓怕了,跪在地方,瑟瑟发抖的回:“回、回夫人的话,世子爷一醒来,便气冲冲的去寻了夏橘,奴婢们不敢阻拦。”   当时在前厅时,夏橘为了掩盖她和周公子合谋的事,只能将黑锅甩给周公子和世子爷一同醉酒欺辱她,因此惹恼了顾云松,所以顾云松去找夏橘的麻烦了。   “走吧,去瞧瞧夏橘。”李千姿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当即便起身前往夏橘所在的客厢房里。   ——   方才在前厅间,侯夫人发话,要将夏橘“送”到周府去,给周公子做个妾,以此来平息此次事端。既然要送妾,就得将夏橘收拾收拾,换身新衣裳,体体面面的送过去,所以李千姿处置完所有事情之后,夏橘就被嬷嬷们拖走,带下去装扮了。   夏橘是顾瑶姬的贴身丫鬟,她在顾瑶姬的明月阁中是有专门的休息房间的,不必与人同住,算得上是得脸。平日里,夏橘就住在房间中,方便倒班伺候主子,但今日在宴席上出了这档子事儿后,夏橘连明月阁大门都没进去,直接被嬷嬷拖去了客厢房。   不偏不倚,正好挑中了那间三人偷欢的客厢房。   这事儿是从这儿起的,那就从这儿结束吧,今几个,夏橘就要从这间屋子里嫁出去了。 ↑返回顶部↑ 第19章 她要跟萧寒重归于好 守着一个女(2/4(1 / 4)   第13章 她要跟萧寒重归于好 守着一个女(2/4)   “你父亲做的很好。”李千姿冷眼瞧着他,道:“来人,拖下去吧。”   外头的小厮便来将顾云松带走,厢房中只剩下夏橘和几个嬷嬷。   顾平江瞧见这满屋子凌乱便烦,当场以回去办公为由,转头就走。   李千姿垂眸,目光在夏橘和众多嬷嬷身上扫过,吩咐一声“照旧”,其余嬷嬷便继续收拾夏橘,准备一会儿拾掇好了。   哪怕夏橘现在满脸伤也不会停下半分,只要她今日没死,她就必须得嫁过去。   随后,李千姿转头便出了客厢房门,对要走的顾平江留了留。   “夫君慢些。”李千姿对顾平江道:“小厨房温着粥,夫君带走一碗去用,莫要劳累了身子。”   若是平时,顾平江瞧见李千姿这样,肯定想要跟李千姿亲近些许,但今日却难以再涌上真心实意的爱意,只例行公事的谢了谢,后提着莲子羹便走了。   李千姿照例送到府门前去。   顾平江离开府门后,直奔官衙而回。   他前脚刚到官衙,走到衙房前,后脚便见里面一片忙碌,许多官员还吩咐随行的小厮出去采买。   原是钦差已经定下了前去其他县的行程。钦差此行,面上是为了联姻一事而来,但背地里还要查一遍东水官场,再查一遍东瀛局势,他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清河县,只留下一队从长安带过来的控鹤监的精兵在清河等候命令。   钦差一动,他们这群人也得跟着动身。   有些官员要忙活清河县的政务,不用动,比如萧郡守,他就不会走,但是顾平江身为都尉,摄令军务,还同东瀛人真刀真枪的打过很多次海仗,他是一定要去的,这一去,少说要十日左右。   顾平江回来后,也匆匆派小厮出去采买,顺势将手中的莲子羹放置到了一旁。   他没打算喝。   说来也怪,男人的爱情好像就是去的快,之前喜欢的时候吧,李千姿做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好,现在这股喜欢一淡下去,莲子羹他都不爱喝了。   但也是正好,门外的陆承明踏进来,不偏不倚,扫了一眼他桌案旁边的食盒。   顾平江动作一顿,随后慢慢将食盒拖过来。   大概是男人的独/占/欲作祟,陆承明一来,顾平江就算是不想吃,也把这份莲子羹吃了。   陆承明冷眼瞧着,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   ——   当夜,众人都在官衙齐睡,第二日只来得及跟家眷送个消息,便乘船走了。   李千姿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   如上辈子一样,顾平江要离开东水、外出办公,没有些时日,他回不来——反正上辈子顾瑶姬死的时候,他没回来,后来,李千姿死的时候,他也没回来。   而和上辈子不同的是,此时的李千姿并没有失去她的女儿,她还是那个手握掌家权、心腹俱在的侯府夫人。   顾平江离开东水之后,整个侯府就成了李千姿手里的鱼肉。   顾云松被她关押在厢房之中,她不允顾云松出门,顾云松就一步都踏不出去;顾瑶姬依旧每日泡在练功场里,近些时日武功有些精进;顾柔儿不太老实,总是命身旁的丫鬟出去送信,有的是送给了一些闺中密友,有的则偷偷送到了萧府。   萧寒同顾柔儿暗中通信很久,二人近日越发频繁,但是顾柔儿明面上一点都不曾露出头来,甚至,因为这段时日顾云松被关起来了,没人替顾柔儿出去冲锋陷阵,再加上体验过顾瑶姬连亲哥哥都害的手段,顾柔儿都不敢到顾瑶姬面前现眼了。 ↑返回顶部↑ 第20章 她要跟萧寒重归于好 守着一个女(3/4(1 / 4)   第13章 她要跟萧寒重归于好 守着一个女(3/4)   一来是顾柔儿这一番话恰好可以解释他的疑惑,二来是因为顾柔儿哭的这么情真意切,叫他忍不住相信。   他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只要顾柔儿在他面前哭一哭,他就很容易相信顾柔儿的话,顾柔儿就是拿捏住了他这一点,时时刻刻同他示弱,把他当成傻子玩儿。   他琢磨了一番,送走了顾柔儿,随后自己在厢房之中深思。   等顾柔儿走了,小厮才从屋外进来,一进门来,便见顾云松低头拧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世子爷这是在琢磨什么呢?”小厮把桌案上的食盒打开,故意拔高了音量,“哎呦”一声道:“这可是雪山酥,做起来可是不容易,三姑娘有心了。”   小厮是想以此来哄顾云松——瞧瞧,这府门里还有人惦记您老,您就别耍脾气了。   但他没想到,他这番话说到了顾云松的心坎儿里。   顾云松“呼”的一下站起来,下了决定似得低声道:“来,同我换衣裳。”   “啊?”小厮没反应过来,就被顾云松扯过来道:“你扮作我,去床上小睡。”   小厮不敢反抗,任由顾云松摆弄,最后倒在了榻上。   他们二人换过衣裳,顾云松扮作小厮,从院子里溜了出去。   他自幼在侯府长大,熟悉侯府的一草一木,行走专挑小道,自认为行迹隐蔽,不会被人发现,但他不知道,自打李千姿重生回来后,他身边就被人监看上了,他现在不管如何小心都没用。   看着他的亲兵没惊动旁人,转头将这个信儿送到了李千姿的汇泽院。   ——   当时正是辰时。   清河已入盛夏,脑袋顶上的日头越发燥热,一大清早的便蒸的人后背发潮。   经过一夜,厢房中的冰估摸着也融了,伺候李千姿的丫鬟早早端了更换的冰来,进门前却被外门门口守着的大丫鬟拦下。   “夫人还没醒。”大丫鬟道。   兴许是最近府上繁忙,夫人每日越睡越晚,晨起时也倦怠,好几次大丫鬟都能听见厢房里头传来些许梦魇声。   这几日间,夫人似乎常做噩梦,每日晨起时脾气都不大顺。   大丫鬟念头才转到这儿,里面便传来李千姿的动静,她赶忙撩帘进去,喂李千姿用过一盏凉茶,后伺候李千姿起身。   李千姿坐到梳妆镜前时,外面更换冰炭的丫鬟才抬着冰进厢房来。   身后负责梳头的大丫鬟一边替李千姿梳发,一边说近日府上的事。   “夏橘回来了,在外头等着呢,夫人要见吗?”   夏橘的婚事是李千姿亲手指的,眼下回门子,得先来拜见主子,李千姿摇了摇头,道:“不见。”   顿了顿,李千姿又道:“留她一留,给她做点脸面,允她常回侯府看看。”   她不动夏橘,是因为这人有用。   一来,她要借夏橘的手将顾云松压下去,不能再让这个白眼狼欺负到她头上来,二来,是因为夏橘和赵芝兰之间有交易。   一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二她却是现在都没找出来缘由,所以耐着性子去查,甚至主动给夏橘机会,用以引蛇出洞。 ↑返回顶部↑ 第21章 她要跟萧寒重归于好 守着一个女(4/4(1 / 2)   第13章 她要跟萧寒重归于好 守着一个女(4/4)   顾云松面露厌恨之意。   他重重点头,道:“哥哥信了,哥哥竟不知——柔儿,你之前说,能帮哥哥报仇,你怎么帮?”   顾柔儿面露迟疑之色,想了想,才道:“我是能帮哥哥,但是,怕是手段阴损了些,会伤了二姐姐。”   “她都害我至此了,你还顾忌她什么?”顾云松提起来顾瑶姬就恨的牙痒痒!   他这个做兄长的,从始至终都是在规劝顾瑶姬,他都是为了顾瑶姬好!但谁料,顾瑶姬因一时之气,如此伤他,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我听说,二姐姐过几日就要去参加萧夫人组的宴,妹妹打探了一番,说是要上山。”顾柔儿低下头来,轻声道:“我们兴许能做点手脚。”   “如何做手脚?”顾云松问。   他在算计人这方面较之顾柔儿差上许多,顾柔儿眼珠子一转,那坏水儿就噗噗噗的往外冒,他却只能抻长脖子问顾柔儿。   顾柔儿贴近顾云松,说了两句话。   顾云松越听眼睛越亮,后连连点头,道:“好主意,好主意!”   两兄妹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彼此相视一笑。   在这一刻,顾云松真切的感受到,顾柔儿才是他的亲妹妹,他看顾柔儿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们俩血脉里流着同样的血。   ——   自这一日之后,顾云松便常同顾柔儿、顾了之两人凑到一起。   他们三个俨然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团体,偶尔他们会去赵芝兰的院子里一起去看赵芝兰。   赵芝兰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不怎么热络,但是却对顾云松格外亲密,她常常夸赞顾云松,对顾云松是明晃晃的偏袒和喜爱,不管顾云松做什么,赵芝兰都觉得很好。   甚至,提到顾云松这几日被关押起来而受的苦难,赵芝兰都要用帕子擦一擦眼泪:“夫人怎的这么狠心?世子爷是被人冤枉了呀,她这个做亲娘的也一点都不心疼。”   赵芝兰的眼泪把顾云松的心头泡的软软的。   顾云松在李千姿身边是从没体会过这些的,李千姿对他永远有高要求,永远对他不满意,只要他稍微有一点错误,李千姿就会狠狠的罚他,不像是赵芝兰,会抱着他心疼他。   这才是母亲该有的模样。   顾云松甚至觉得,如果赵芝兰是他的母亲就好了。   自此,顾云松同赵芝兰越发亲近,每日在李千姿处早晚问安后,都会一头扎进赵芝兰的院子里。   当顾云松和顾了之在府内做学问的时候,赵芝兰也常去给顾云松送东西,偶尔她会走错地方,闯入府内其他不允旁人进入的地方、被侍卫抓到,也都是顾云松去处理。   “赵夫人对府上并不熟悉,一时走错而已。”顾云松道:“以后不准拦着赵夫人。”   有了顾云松的背书,侯夫人这些时日又完全撒手不管,所以赵芝兰在侯府各处随意出行。   甚至有两回,顾柔儿想要看侯府的一些珍藏宝贝,顾云松还去和李千姿求了库房钥匙,带着顾柔儿去看了一趟。   在顾府时候,顾柔儿和赵氏母子三人亲如一家,出去游玩儿时,顾云松也只带着顾柔儿和顾了之。   顾云松前些日子虽然出了点波折,但好歹也是侯府世子爷,不会有人当着他面训斥他“荒淫无道”,并且“割袍断义”,就算是嫌弃他名声毁了,也只会暗地里悄悄离他远一些而已。在明面上依旧没什么影响,他去哪儿也有人愿意捧他,只是暂时没了好姻缘和官职,但爵位跑不了,所以他出去参加宴会也从不冷场。 ↑返回顶部↑ 第22章 姐夫爱上我之哎呀姐姐我也不想的/听(1 / 4)   第14章 姐夫爱上我之哎呀姐姐我也不想的/听墙角中 连自己心爱   这一日, 夏。   萧府忙得一塌糊涂。   明日便要去翠浮山中游玩小住,萧夫人一大早便起身来审查奴仆和器具。   翠浮山下有一处庄子,是萧夫人的陪嫁, 同时也是萧夫人的脸面, 萧夫人将这庄子打理的规整十分,常在此处宴贵客, 此次更是邀约了亲家,不能堕了脸面, 因此十分小心。   相比于萧夫人的重视, 萧寒便显得散漫许多。   他知道母亲邀约了顾瑶姬和顾云松, 也知道母亲的用意——成婚在即,他需要同顾瑶姬多见见面。   可是,他却对此提不起来半点兴趣,或者说,对顾瑶姬提不起来半点兴趣。   他这些时日莫名的心浮气躁,在龙骧书院读书时候也心不在焉, 夫子训斥过他几次, 他也不见更改, 每日从书院回来,便窝在自己的院儿中,门都不肯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今日也是如此。   萧寒回了书房中后,先是遣散众人,后是从袖口之中摸出了一封信,神色犹豫、迟疑的盯着信看了半晌,似乎在“看”与“不看”之间反复。   恰在此时, 萧郡守身旁的小厮却突然来禀,萧寒忙将信藏下,随着小厮去见了父亲。   萧郡守见了萧寒,先是问了问读书,后提了几句此次同行的控鹤监千户,隐晦的提点了一番,后便让萧寒回去。   萧寒回院子的路上,想了又想,琢磨出了父亲的意思。   他在很多年前同这位千户大人有些来往,当初萧郡守去北漠的时候,他还年幼,同长他几岁的耶律长渊一起在席间玩耍过,算得上是幼时好友、总角之交,眼下再一次撞见,也算得上是有点缘分,虽然他已经几乎忘记了对方的眉眼,但是也能靠昔日情分说一说话。   从长安来的人,能示好就示好,有机会就邀出去,萧郡守身有官职,很多事情并不能下场,但是萧寒身上没有官职,恰好同这位千户有些早年往来,可以做些手段。   随后,萧寒便写了封信,请人去官衙处送一趟。   ——   清河县,官衙。   燥热的日头将官衙的青石地板晒的十分烫脚,连猫儿狗儿都没法在日晒处待着,偶尔有官差嫌热,会端来一桶水泼上去,青石板会“刺啦”一声,滋滋的将水烤干。   在官衙当差的捕头穿着皂靴、汗淋淋的从衙前经过,踏过前堂,经过衙房,绕过后院,最后在官衙的地牢前停了脚。   牢狱是建在地底下的,终日不见光,门口守着两个腰胯长月刀、身着蓝色鹤袍的鹤刀卫,瞧见捕头来了,鹤刀卫抬头,两双利眼直勾勾的刺过来。   捕快打了个哆嗦,脸上堆起了一个讨好的笑。   大万东水同东倭相邻多年,两国不过一江之隔,东水郡内有不少地方被东倭探子渗透,甚至官场之中也有人同东倭人往来。   半月前,长安钦差到清河审查,带来了一批控鹤监的鹤刀卫,专查东水暗探一事。   要提起控鹤监,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地方,控鹤监原是先朝太后为搜罗美人儿而设,最开始的势力还并不大,但随着万武帝登基后,控鹤监逐渐成为万武帝手中的一柄利器,万武帝一挥手,控鹤监就上,朝中文武百官闻其色变,在前几年,控鹤监吞并了锦衣卫和东厂,俨然成为大万新一代走狗。   眼下钦差走了,但是这一批控鹤监的鹤刀卫却留下来了,不过短短几日,这一批鹤刀卫就将东水翻了个遍,抓了不少探子,眼下正在地牢中审讯,任何人不能靠近。   控鹤监代表的是长安,是万武帝,别说是捕快了,就算是萧郡守见了都要绕道走。   “尔等有何要事?”鹤刀卫问。   捕快的脑袋垂的更低了,道:“回禀二位大人,小人受萧郡守之子来送一封手信。” ↑返回顶部↑ 第23章 姐夫爱上我之哎呀姐姐我也不想的/听(1 / 4)   第14章 姐夫爱上我之哎呀姐姐我也不想的/听墙角中 连自己心爱(2/4)   [愿你安好。]   信封之上残余些许泪痕,可见写这封信时,柔儿也是百般不舍。   萧寒看着这封信时,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的痛,柔儿全都知道,柔儿的痛,他也清楚,可恨他们二人隔着门第、身份,就算心中有情,也不能踏过半分。   萧寒只觉得一股悲意填满心房,拿着那张纸时只觉无力至极。   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想要给她一封回信,却又不知道能写什么。   手捻红笺寄人书,写不尽伤心事。   正在萧寒失魂落魄时,门外传来一阵通禀声。   “少爷——”小厮在敲门。   “进来。”萧寒收起信,压下心底酸涩,拧眉抬头看去。   门外小厮走进来,张口便道:“少爷,好事儿,耶律千户已经同意明日一同前去小住游玩。”   小厮说完,却发现他们少爷没有任何回应,小厮好奇抬头,正看见萧寒一脸呆怔的坐在案后,似是没什么反应。   “少爷?”   “嗯?”案后的萧寒抬起面来,道:“什么?”   “耶律千户应约了。”小厮又道:“好事儿啊大人。”   萧寒混沌沌的点点头,道:“好事,好事。”   小厮也瞧出来了萧寒的心不在焉,身为萧寒的贴身小厮,小厮知道的比旁人都更多些,他隐隐猜出来了萧寒是在为什么而神伤。   可惜啊。   若是寻常女人,少爷想个法子也就留下了,但偏偏这位——   小厮作为一个奴仆也无可作为,只能叹一口气,随后自行退下。   萧寒就带着这沉甸甸的遗憾,独自熬过了一个悲凉的夜。   第二日,众人将去翠浮山。   萧寒醒来起身后,并未曾随着他的母亲一道儿去顾府接人,而是提出去官衙接耶律长渊。   萧夫人知道轻重,所以不曾扣着他,早早便放出人去,并告知他,接到人之后要先到侯府拜见。   萧寒心情郁郁,垂头丧气的离了萧府,直奔官衙而去。   ——   萧寒离府时,正是辰时。   今儿是个难得的多云日子,遮住了头顶上的日头,清河少见的凉爽,他坐着马车走过长长的街巷,一路走到官衙前。 ↑返回顶部↑ 第24章 姐夫爱上我之哎呀姐姐我也不想的/听(1 / 4)   第14章 姐夫爱上我之哎呀姐姐我也不想的/听墙角中 连自己心爱(3/4)   李千姿挥了挥手,道:“萧公子不必担忧,车马府上都有,我们一道儿先行。”   众人起身,一同向外走去。   耶律长渊同前厅中众人都不熟识,便跟在萧寒的身侧。   出前厅门时,是三位夫人先出去,剩下四位姑娘公子同前厅内的萧寒、耶律长渊互相见礼。   ——   这厅中四人都不知晓耶律长渊的真实身份,都将耶律长渊当成了萧寒的一个朋友,所以对耶律长渊的态度各异。   态度好的,是顾云松、顾了之、顾柔儿。顾云松和顾了之先向其行礼,顾柔儿紧跟在后。   行礼时候,顾云松一直细细看耶律长渊——顾云松身为侯府世子,对朝中的一些侯爷王爷都有些耳闻,耶律这个姓氏,他隐隐能猜到些东西,所以他目光多有探究。   至于顾了之和顾柔儿则是顺着萧寒和顾云松。   态度不好的则是顾瑶姬。顾瑶姬缀在最后面,不情不愿的报了名号,顺带冷眼扫了对方一圈——萧寒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怕惊动了他们,毁了母亲辛苦筹备的计划,她早甩脸走了。   但无论眼前众人如何,耶律长渊都笑眯眯的应下。   “顾世子、顾二姑娘、顾三姑娘、顾四少爷——”他按着序齿挨个儿叫了一遍称呼,道:“在下有礼。”   彼此认过脸、通过称呼后,萧寒便带着众人一同离开前厅,准备前往府外坐马车。   出门时,众人分出先后。   顾云松对耶律长渊的身份多有猜测,便留下来同耶律长渊说话,有意无意的开始打探身份——复姓耶律的,他就只听说过一个,北江北定王之子,现下在长安控鹤监中,眼下突然出现在东水,是随着长安的钦差一起来的吗?   有道是不知者无畏,方才萧寒不敢问的话,顾云松在肚子里琢磨了一圈,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顾了之则跟在顾云松身边——顾了之时常会摆出来一副“听话懂事好弟弟”的姿态,不跟姐姐,只跟着顾云松。   顾瑶姬不耐烦同他们一起走,自己一个人迈步出了前厅。   顾柔儿喊了一声“姐姐”,快步跟出去,而顾柔儿离去的同时,萧寒也动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猎物落单的机会的狼,“嗖”一下跟着窜了出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到鲜美的滋味儿。   耶律长渊抬眼望过去的时候,正瞧见萧寒踏出门槛的瞬间,萧寒抬手去抓那位三姑娘的手腕。   哦?   二姑娘的未婚夫去拉三姑娘的手——   演了半天的戏,耶律长渊终于瞧见点有意思的了。   ——   说到有意思,就不得不提耶律长渊此人的怪癖。   每个人都有怪癖,有人喜欢人/妻,有人喜欢金银,而耶律长渊喜欢挖掘旁人的辛密。   只要是人,就有秘密,那些不为人知的辛密被人藏在心底里的,会随着时间发酵,酿出各种美味。   有的酵成女儿红,挖出来品一口,十分醉人,有的则像是一块香辣的肉,劲道十足,嚼之有味,有的则变成一碗糖水,甜滋滋的,但其中又加了岁月的薄凉,使人回甘。 ↑返回顶部↑ 第25章 姐夫爱上我之哎呀姐姐我也不想的/听(1 / 4)   第14章 姐夫爱上我之哎呀姐姐我也不想的/听墙角中 连自己心爱(4/4)   本来吧,靠赵芝兰一个人,这些东西比较难弄,但是她有顾云松,她只需要跟顾云松吹一吹耳旁风,说没见识过什么好东西,顾云松就带着她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她就能瞧见、拿到了。   时至今日,赵芝兰再笨也能察觉出来了,这人不是奔着她来的,是奔着侯爷来的,只是因为侯爷身边的人密不透风,他伸不进去手,干脆把主意打到赵芝兰的身上。   赵芝兰跟了顾平江十来年,顾平江定然信她,只要能将赵芝兰扶起来,就相当于在顾平江的被窝里面塞了一只耳,一只手。   可别小瞧了她这个内宅妇人,越是内宅妇人,越容易让人阴沟里翻船。   就像是顾云松、萧寒之流,不就被赵芝兰跟顾柔儿耍的跟狗一样?   过去的事情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赵芝兰低声道:“他要的东西我都送给刘嬷嬷了,刘嬷嬷拿去,没两天又还给我,我再送回去,一直都没被人发现,最近他也没联络我。”   刘嬷嬷,也就是夏橘的妈妈,夏橘被嫁到周府之后,赵芝兰开始同刘嬷嬷暗地里来往。   “娘——你说你送出去的东西,会不会惹出麻烦?”顾柔儿低声问:“爹会不会出事?”   赵芝兰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紧张,随后又道:“不会的,你爹是什么身份?他一定不会出事的,再说了,娘做这些也是为了我们一家四口能团聚,你爹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们的。”   再者说,就算是为了他们母子三人,顾平江出点事儿也值当。   若是很久很久之前、刚跟顾平江在一起的时候,赵芝兰一定不会这么想。   那时候的她一门心思都是爱,恨不得为顾平江去死,别人觉得她被藏起来当外室是委屈,她却觉得是恩典。   不然顾平江为什么只要藏她一个,从来不曾藏旁人呢?   别人说她“自甘下贱”,说她“脑子拎不清”,都是嫉妒她!若是要那个时候的她出卖顾平江,那是万万不能的。   但那时候的赵芝兰已经死了,死在数十年的等待里,死在顾平江的冷遇中,但是赵芝兰是进侯府之后,才意识到她早就已经死了的。   她没进侯府之前,其实不能深刻的明白什么叫“外室”,也不大懂为什么别人都说做外室自甘下贱,也不懂一些嬷嬷看她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悲天悯人的叹息,那时候她只是一门心思为了爱苦苦守着,为了爱日复一日的煎熬,为了爱浑浑噩噩的活着。   直到进侯府之后,终于明白她以前在外宅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是人过的吗?   她难免开始怨恨顾平江。   她愚笨,她地位低,她蠢,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日子,顾平江难道还不明白吗?   顾平江身为侯爷,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过的像个人,为什么顾平江就是不肯呢?为什么顾平江非要把她像是个畜生一样关起来呢?   她为他生儿育女,他给她一丁点体面能怎么样呢?他为何要如此刻薄寡恩?   她还是爱顾平江的,只是爱里多了仇、多了恨,那这爱也就不再纯粹,她虽然还爱顾平江,但是这爱里,又多了自己的心思。顾平江不给她身份,她就自己争,李千姿压着她抬不起头,她就把李千姿顶下去,她不能再让任何人骑在她的头上!   思虑间,赵芝兰对顾柔儿说道:“倒是你的计划——可成么?”   顾柔儿对赵芝兰柔柔一笑,撒娇道:“娘且放心,此行一箭双雕,既能除了顾瑶姬,又能成了我与萧寒。”   顾柔儿在后宅里反倒比赵芝兰更聪明,她遗到了顾平江的些许阴险,较之赵芝兰更胜。   赵芝兰只会揪着手帕听别人的差使,偶尔怨两句,顾柔儿却是真的能自己拿主意。   母女俩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不由得相视一笑。   她们俩在一起互相算计这些,满心满眼都是期待,车队左右一晃,人便跟着一起,奔去了远方。 ↑返回顶部↑ 第26章 萧寒悔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柔儿过门(1 / 4)   第15章 萧寒悔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柔儿过门! 喔呦——殉   夜幕下的庄子静的像是一座坟茔, 月光白惨惨的落在花木上,白日里美丽的花木突然间变成了干瘦摇晃的枝条,飒飒的扫着人的魂儿, 让人后脊发凉。   顾了之紧紧捂着脸上的黑布, 一步三回头的跟在顾云松身后,声音发抖的问:“大兄, 我们真要去吗?”   他惶惶不安。   顾云松其实也是不安的,他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自己动手害人——以前和旁人有个什么龃龉口角, 他都是派下面的小厮去给对方找麻烦。   但是现在, 害到了自家人头上, 他不敢用小厮,生怕走漏了风声,干脆就带着他弟弟一起来。   “怕什么?”顾云松道:“有哥哥在呢!”   顾云松还真以为顾了之是在怕,又如往常一样,说了一大堆兄弟友爱我罩着你之类的废话,又说:“哥哥不能一直被人欺负, 我们必须要动手。”   顾了之垂下眼眸, 掩下眼底里的不满。   他当然知道要动手, 但是凭什么是他来动手呢?   赵芝兰和顾柔儿为了进侯府、废了多少力气,他心里都一清二楚,这俩母女说起那些事儿虽然避让他,但是他想要探听也并非难事,他不是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他默认,他赞同,他想收利,但是他不想冒险。   一直以来, 都是赵芝兰和顾柔儿替他挡在前面,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跟着就好了,结果到了顾云松这里,却要他自己来涉险。   万一被发现了,他可如何脱身?   姐姐也真是的,这种危险的事儿,怎么能让他来?   哥哥也是,既然总说自己是兄长,会保护弟弟,那他自己去做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让他跟着?   他想了又想,总觉得厌烦。   他觉得,赵芝兰、顾柔儿、顾云松——这仨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李千姿对他好,毕竟李千姿真的给他书读,给他钱用,而其余人只会说些没用的屁话,干些没用的屁事。   这群人就算是真害了顾瑶姬,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什么都没有!   在顾了之眼中,这几个人不如老老实实地待着,姐姐过段时间就嫁出去联姻,母亲继续偷偷伺候爹,这样他能维持现状,安安稳稳的留在侯府。大兄最好继续跟夫人吵,夫人就会更喜欢乖巧的他,给他更多东西。   可偏偏这些人都不安生,非要因为一点小仇怨再生事端。   他有心拒绝,却也不好开口——他现在还要靠着这群人呢,若是不表忠心,该被他们排斥在外了!   “到了!”顾了之胡思乱想的时候,前头的顾云松低低唤了一声,顾了之一抬头,就瞧见了个马厩。   庄子是专门为了待客而建的,早早便料到一定会有许多来客,所以畜生用的马厩十分大,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头。   但幸好,眼下没什么客人,所以里面的马很少。   顾云松带着顾了之转来转去,轻易的就找到了顾瑶姬的马。   马名“追风”,是一匹宝马良驹,此时正在马厩中站着。   顾云松瞧见这匹马,就记起来顾瑶姬因为一匹马而胡闹的场景,随后又记起来顾瑶姬陷害他的事,不由得胸口发堵。   仇壮怂人胆,顾云松一狠心,蹲下身子,往追风的马厩里塞了一把毒草。   这是顾柔儿教他的。   —— ↑返回顶部↑ 第27章 萧寒悔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柔儿过门(1 / 4)   第15章 萧寒悔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柔儿过门! 喔呦——殉(2/4)   顾云松跟上去了,顾了之赶忙跟上,这俩人一走,周遭就只剩下三个人。顾柔儿一拍马,萧寒也赶忙跟上。   眼下在场之人只有萧寒一人不知道这计划,他真以为顾柔儿要比赛马,赶忙一路跟上前去,在后面急急劝慰:“柔儿妹妹莫要同她比,她自幼驯马——”   萧寒本还欲说些什么,可再一瞧一旁,耶律长渊纵马跟上来了,他肚子里那些话只能吞回去。   耶律长渊好似浑然不知,依旧纵马跟随。   当时他们都身处一条山道儿上,路平且长,众人的马都开始渐渐加速。   等马儿跑快了,耶律长渊便觉出来不对了。   他胯/下的马开始口吐白沫,他用力去勒马,想让马儿停下,但是他一勒,反而激怒了这马,这马疯了一样开始往前加速。   耶律长渊心头一笑,心说,好烈的姑娘。   人家给她一匹马下药,她给所有人的马都下了药,她倒霉没关系,她能拉着所有人一起倒霉,这等心性,倒是合得上李家人的脾气。   耶律长渊还挺欣赏——他见过太多人又笨又蠢,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被人打骂了不敢抬头,瞧着都让人觉得可笑,像是顾瑶姬这样快刀剁肉,反倒痛快。   不过,提到此处,他倒真有点好奇了:按常理说,萧寒是她的未婚夫,顾柔儿是替她替嫁之人,顾云松是她亲哥哥,这一群人都应该围着顾瑶姬转才对,那顾瑶姬到底是为什么和所有人都翻了脸呢?她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呢?   耶律长渊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很有趣的秘密,以至于他对顾瑶姬都升腾出了无尽的好奇,他很想扒开顾瑶姬的脸皮,去看一看顾瑶姬的心。   顾二姑娘,你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可否让在下一观啊?不让也没关系,在下硬观就是了。   耶律长渊脑中晃神一息,下一刻,队伍前方传来一阵惊叫,耶律长渊抬眸看去,便见前面所有人的马都失控了。   最远处、也是第一个失控的马是顾瑶姬的马,她的马突然四肢发软,倒在地上不动了,马儿晕过去,她整个人也扑飞出去,但她会些功夫,电光火石之间借着鞭子挂在树上,借力一荡,暂时无恙。   但道路中间的顾云松和顾了之就不同了。   顾云松的马一头撞到了树上,连带着顾云松一起撞飞,马当场脑浆迸裂,撞死了去,顾云松也倒霉,人飞出去了、倒地上就没动静了。   顾了之聪明一点,他半道儿跳马了,还专挑了一处草茂密的地方跳,摔下去的时候后背着地,虽然狼狈,但是命保住了。   在他最前方的是萧寒和顾柔儿,顾柔儿明显不怎么会控马,眼下她的马正失控向山崖下跌去——很倒霉,山崖下是一片山石丛林,这要是摔下去,可有的受的。   “柔儿!”而顾柔儿身后的萧寒迸发出一声高呼,在顾柔儿跌落山崖的那一刻,萧寒从马上跳下,一同跳下了山崖。   耶律长渊:喔呦——殉情。   一场好戏都看完了,耶律长渊一手掐住了疯马的后脖颈,用力一捏,他□□的马顿时无力向下倒去,而他自己腾空而起,用了几分千斤坠的力气,“砰”的一声落了地,竟是毫发无伤。   好巧不巧,他落地的地方正好距离顾瑶姬不远,他一回头,就撞上刚从树上跳下来、收鞭子的顾瑶姬。   两两目光对视时,顾瑶姬有一瞬间的震惊。   她不知道耶律长渊的身份,只当做他是萧寒的好友,一个普通公子哥儿,所以顺手让他也见识见识什么叫殃及池鱼,却不成想对方能在疯马身上保住命。   她的计划明明是所有人都断胳膊断腿,结果突然间窜出来一个人,好端端的站着跟她对视,让她有一种干坏事儿被抓包的感觉。顾瑶姬僵了一息,后才记起来要干什么。   她面上涌起几分慌乱,磕磕巴巴的挤出来一句:“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顾瑶姬这演技拙劣的很,耶律长渊就比她自然多了,先是拧眉道“马疯了、快通知人”,后是亲手去救道上躺着的两个,一副十分关切的模样。   顾瑶姬拧着眉盯着耶律长渊看了一会儿,最后低下头去也跟着去救人。 ↑返回顶部↑ 第28章 萧寒悔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柔儿过门(1 / 4)   第15章 萧寒悔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柔儿过门! 喔呦——殉(3/4)   这两人的沉着冷静倒是将一旁的赵芝兰给惊到了,赵芝兰以为这两人的孩子出事了,她们俩会哭会闹会撒泼,却没想到她们反而联手调查,使赵芝兰心中紧张。   每一个做坏事儿的人,都不怕受害者哭闹,因为受害者的哭声是她的报酬,听之悦耳。但是她害怕受害者有条不紊的开始调查,因为她害怕被报复。   她很怕萧夫人会真的查出来什么,所以不敢下山,但是也不敢在山上直面顾瑶姬,最后还是犹犹豫豫的下了山。   她还是下山吧,若是被发现了,她还能给自己辩驳几句。赵夫人想。   ——   赵芝兰随着萧夫人一同回了山庄之后,旁观了一场疾风骤雨。   死马被带回庄子后,由大夫当场检验,大夫剖开马腹,在其中找到了没消化完的毒草,随后上交给萧夫人。   萧夫人雷厉风行,回了庄子之后直接锁门落户,谁都不准走,然后将所有接近过马棚的丫鬟小厮都找出来,单人分开,不管是谁,上去先打十个板子,打的人哭爹喊娘之后,才开始问话。   “谁给马下了毒?”   没人承认。   那就接着打!打到有人承认为止!   除了板子以外,又加了各种其余刑罚,浸水,拔甲皆在此列,不至人死,但也绝不好受。   赵芝兰一辈子没见过这场面,她被养在外宅十几年,确实有听过夫人们整治奴婢的手段,但无外乎是赏罚责骂而已,动刑她还是第一次见。   萧夫人能坐稳郡守正妻的位置,靠的可不是男人。   而在这种重刑之下,有人扛不住了,说马奴跟院子里的奴婢偷欢,也有人扛不住了,说丫鬟偷偷来骑马过新鲜。   但这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说出到底是谁给马投毒。   每过一刻,萧夫人的脾气就更暴戾一分,再这样打下去,明日江中便会浮出来几具尸体了。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赵芝兰不敢再看下去,只借口要去看两位公子,便出了前厅,去了厢房中。   厢房中放着两张床,上头躺着两位公子。   两位公子各有轻重,轻的顾了之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后背虽有大片青肿破皮,但性命无忧,大夫给他用烈酒清理过伤口后就让他趴着。   但一旁的顾云松就不同了。   扒掉了衣裳后,每一个人都能看到顾云松胸腔的凹陷,和他气若游丝的面庞,一旁的大夫急的让人去熬老人参吊命。   进门来的赵芝兰和趴在床上的顾了之对视一样,两人眼中都是庆幸。   虽然儿子受伤、女儿坠崖,听起来很惨,但是一想到顾云松好像要死了,他们又觉得自己没那么惨啦。   赵芝兰有心问问顾了之,明明说好了只给顾瑶姬的马下药、为什么所有人的马都出事了,但是眼下人这么多,也不好问,只能假借探望之名,同顾了之说了一会儿话,传递传递消息。   赵芝兰说:“说是有人给马投毒,萧夫人正在审问下人。”   顾了之掐了掐母亲的手掌,这是让母亲安心的意思。   投毒的事儿他们都是自己来的,跟庄子里的人都没关系,就连那些草都是顾云松偷偷摸摸背在包袱里带去的,没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审问下人没用,这些下人说不出来什么。   而且,顾云松早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一会儿会有人出来顶罪的。 ↑返回顶部↑ 第29章 萧寒悔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柔儿过门(1 / 2)   第15章 萧寒悔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柔儿过门! 喔呦——殉(4/4)   见她回头,耶律长渊也微微挑眉。   哎呀,被发现了——耶律长渊眨眨眼,心想,真不能靠太近,武夫太敏锐。   但耶律长渊脸皮厚,被她发现了也不急,反而笑着先将一军:“顾二姑娘搬这么大石头是要做什么?”   顾瑶姬面无表情的把石头放下,道:“砸我自己的脚。”   才搬起来就被人发现了,可不是搬起石头砸她自己的脚吗?   耶律长渊突然失笑。   平时他这人笑起来吧,看着温润有礼,但看久了就会发现有点假,好像从来没到眼底,可是这一刻,他好像短暂的忘了面上这层面具,真切的被顾瑶姬这幅冷脸嘲讽的模样给逗笑了。   虽然性子不好,心狠手辣,演技太生涩,但是这位顾姑娘也挺有趣的。   也在耶律长渊笑起来的这一刹那,下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公子——”萧家的私兵找到萧寒了。   一队举着火把的私兵从山崖底下的另一头绕过去,瞧见萧寒和顾柔儿的时候都快激动疯了,今儿要是找不到萧寒,他们别说吃主人家的挂落了,他们都得吃断头饭啊!找到了萧寒,他们才找回了这条生路!   一群私兵火急火燎的冲到前方去,恰恰好好,一眼瞧见顾柔儿同萧寒紧紧相拥在一起,二人虽说衣衫端正,但姿态却十分暧昧,一眼望之,便知道非是寻常关系。   私兵们都不傻,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低下头去假装看不见,领头的私兵跪倒在地,道:“公子,夫人正在庄子上审查,侯夫人正在山崖上等您,顾二姑娘亲自下山崖来寻您了,事态紧急,我们先回去吧。”   提到顾瑶姬也下来了,萧寒眉头拧的更紧。   这些时日,顾瑶姬一直在和他闹别扭,但是闹别扭归闹别扭,萧寒知道,顾瑶姬心里是有他的。   顾瑶姬下崖找他这件事,他也一点都不意外——顾瑶姬就是这样的人,平时闹起来什么毒话都说,但是一旦他出事了,顾瑶姬第一个着急。   如果是以前,顾瑶姬过来了,他肯定要先去找到顾瑶姬,跟顾瑶姬先说说话,但是今天,他听到顾瑶姬的名字,心里顿时有些烦躁,下意识看向顾柔儿。   顾柔儿眉眼之中多了几分畏惧——每次提起顾瑶姬,她都是又怕又不安的样子。   萧寒立刻下定了决定。   萧寒不松开顾柔儿,他死死抓着顾柔儿的手,两人对视之间,萧寒道:“柔儿,你同我一起回去见我母亲。”   四周的私兵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挖了。   顾柔儿犹犹豫豫,道:“我,我得先回母亲那里。”   但萧寒却死活不肯松开顾柔儿。   他知道,顾柔儿的出身不好,如果让她回到李千姿那里,必定因为萧寒的退婚而受罚,所以他不肯放手。   经历了一番生死,他已经将顾柔儿视为妻子,他不允许顾柔儿离开他的视线。   “不。”萧寒道:“我去同侯夫人说,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同我走就是,今日到了母亲面前,我就同母亲说退婚娶你一事,日后,我绝不会叫你受半点委屈。”   萧寒的话如此情真意切,使人难以抗拒。顾柔儿推搡一番,最终顺从。   四周的私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旁领头的私兵低声道:“公子,这怕是不妥,方才公子坠崖,顾家的二姑娘瞧见了,亲自舍身下崖寻您,眼下估计正在崖底的其余地方找呢,顾二姑娘对您如此尽心尽力,回头若是瞧见您同——”   您就算是要退婚,也要等离开了此处、再做筹谋呀!怎么能直接跟顾柔儿拉拉扯扯起来呢?这要让顾二姑娘瞧见了,一会儿不得把山崖给掀翻了? ↑返回顶部↑ 第30章 萧寒退婚/顾柔儿私奔/萧寒必须娶顾瑶(1 / 4)   第16章 萧寒退婚/顾柔儿私奔/萧寒必须娶顾瑶姬 母亲,我愿   夜。   李千姿立在山崖旁, 神色淡漠的向下瞧着。   山崖下昏昏暗暗,什么都瞧不清楚,像是一个藏着惊喜的盒子, 等着人来打开。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开, 但李千姿知道,下面一定是好事。   月孤明, 风又起,山崖下的妖风卷上来, 吹起了李千姿的发。   “夫人, 披件衣裳。”忠心的老嬷嬷拿来绸带外袍, 刚为李千姿裹上,便听见山崖下方传来了不少动静。   有私兵从下面爬上来,背后背着一道人影,细细一看,正是萧寒。   这私兵刚上来,下方又有人背上了顾柔儿。   “萧公子、三姑娘!”身后的老嬷嬷高兴的喊道:“二位主子安然无恙!太好了!”   守在山崖上的其余丫鬟小厮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两位主子回来了, 他们的命也回来了。   “萧公子、柔儿——你们哪里有受伤?”李千姿似乎也松了一大口气, 忙道:“快些躺下,我带你们下山,去庄子上治疗。”   此时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萧寒和顾柔儿。   在看见李千姿的那一刻,这二人脑子里都想到了一点不太美好的事儿。   萧寒和顾柔儿对视一眼,萧寒先给了顾柔儿一个“听话”的眼神。   他需要柔儿等一等。现在直接对李千姿提出来“退婚”可不是好时候,他得先回山庄,去见到他娘才行。   比起来顾瑶姬的娘,他肯定更信他自己的娘。   “劳烦侯夫人。”萧寒安静的躺在了担架上。   顾柔儿身上没伤, 她被萧寒护的好好地,只磕碰了些青紫,但行动无碍。按理来说,她该先谢过李千姿在此辛苦等候、救她性命的事,但顾柔儿心虚,一来虚在马匹的事故上,二来心虚萧寒在崖下剖白,要和她成婚的事上,所以这时候她不敢同李千姿凑到一起。干脆,顾柔儿也装一装受伤,随着一起躺了担架。   李千姿目光扫过这二人,随后又看向私兵,问:“你们可瞧见了顾二姑娘同耶律公子?”   萧寒的私兵哪里敢提顾二?都连忙摇头,道:“山崖广,路崎岖,顾二姑娘同一些人去了旁处搜寻,我等没有撞见。”   说话间,私兵又道:“萧公子重伤,我等想先下山,去庄子里给公子治伤,所以没等顾二姑娘和耶律公子,但当时众人分开寻找,彼此周边都是有人的,夫人不必担心。”   李千姿点头,道:“我也惦记着山脚下的庄子,既如此,我们一起先回去。”   说话间,李千姿又向外道:“来两个人,去山下找其余人上来。”   如此,李千姿先随着萧寒、顾柔儿一起回到了山脚下的庄子里。   于此同时,庄子里的一番血雨腥风也落下了帷幕。   马匹发疯的真相,萧夫人已经查出来了。   ——   庄子里打的正厉害的时候,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厮站出来,说今日采买进来的马草是个新鲜品种,以前没见过,萧夫人去查,最终在食库里找到了被吃了一半的毒草。   如此,算是找到了源头。   负责采买吃食的老管家昏了头,没发觉收进来的马草有问题,照例给棚里的马用,马吃了发狂,摔伤了各位公子姑娘。 ↑返回顶部↑ 第31章 萧寒退婚/顾柔儿私奔/萧寒必须娶顾瑶(1 / 4)   第16章 萧寒退婚/顾柔儿私奔/萧寒必须娶顾瑶姬 母亲,我愿(2/4)   萧夫人惊了一瞬:“什么?”   她面前的顾瑶姬似乎更惊讶,猛地转过身,声量都跟着拔高:“萧寒,你说什么?”   顾瑶姬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萧寒,大声喊道:“我跟你早有婚约,今年就要成亲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要跟我退婚?你什么意思!”   顾瑶姬的声音太大了,撞到廊檐上,又反弹回了萧夫人的耳廓,让萧夫人觉得眼前发晕。   “寒儿。”萧夫人不自觉的念出了儿子的小名,道:“你别胡说。”   “儿子没胡说。”事到如今,萧寒再不开口就来不及了。   只见萧寒站起身来,道:“母亲,儿子另有所爱,儿子同顾府的婚事,怕是成不了了。”   萧寒这一声落下,周遭的人都是一脸震惊。   李千姿拧眉放下手中茶杯,赵夫人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顾柔儿满面羞意,萧夫人——萧夫人这下真要上吊了!   她得知她儿子活着的时候,以为老天爷对她高抬贵手了,后来她定睛一看,发现老天爷手抬那么高是为了蓄力给她个大的!   萧夫人被气的都说不出话了,指着萧寒,手臂都在发抖:“你,你——”   这门婚事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好婚事,这暂且不说,就说顾云松现在还躺在床上,萧寒但凡为萧家、为萧府着想一点,都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退婚。   而相比于萧夫人的震怒,顾瑶姬却是一脸嫉妒。   “谁?你说你另有所爱,你爱的是谁?你与我定亲多年,是谁这么不要脸,同你一个有婚事的人纠缠在一起?”   顾瑶姬骂人骂的难听,使萧寒拧起眉头,道:“你莫要这般尖酸刻薄,她是个性子好的姑娘,同你不一样。”   “同我不一样?”顾瑶姬冷笑:“是,我也干不出来明知道别人有未婚夫,我还上门引诱的事情!”   “你——”萧寒还要反驳,却听见李千姿放下了手中茶杯。   杯盏重重磕碰在桌案上,李千姿的语调冰冷刺骨。   “够了。”李千姿道:“我东水侯府还不至于抓着一个男人不放,萧公子既然要退婚,那退就是了,明日,我会给远在外的侯爷去一封信,等侯爷回来了,请他来主持大局。”   萧夫人一听就知道要完了,李千姿这是要闹大了啊!她刚要上去拦,李千姿便打断了萧夫人的动作道:“萧夫人也不必送了,萧府庙大,我东水侯府的人,进不得您的庄子。”   李千姿这就要走了!这时候不说,就错过了最好的、把事情闹大的机会。   顾柔儿一定得把事情闹大,不能让双方将这件事压下来,否则就无法改变她的和亲。   赵芝兰和顾柔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顾柔儿一咬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前一扑,道:“请夫人恕罪。”   李千姿步伐一顿,看向顾柔儿,拧着眉道:“你怎么了?”   顾柔儿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露出来一张梨花带雨的委屈面,她哽咽着开口:“夫人罚我吧——萧公子是为我退婚的。”   “轰”的一声,又是一个大雷砸下来了。   这回萧夫人真的想死了。   顾柔儿是什么身份,萧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是李千姿为她女儿找来的替身,是要嫁到东水去联姻的!   萧寒要和顾瑶姬退婚,李千姿未必会翻脸,她的女儿有的是人要娶,但是萧寒要带走顾柔儿,那就是要顾瑶姬去联姻,这是要逼李千姿动手啊! ↑返回顶部↑ 第32章 萧寒退婚/顾柔儿私奔/萧寒必须娶顾瑶(1 / 4)   第16章 萧寒退婚/顾柔儿私奔/萧寒必须娶顾瑶姬 母亲,我愿(3/4)   顾了之提着手里的食盒,慢吞吞的进了厢房之中,当他踏进其中时,不可避免的被案后的夫人吸引。   ——   当时正是夏日。   奔波劳碌了一夜,夫人却不见疲态,正神色冷峻的在案后写信。   窗外的日头穿过窗柩,像是流水一样在夫人锋利的眉眼与艳丽的红唇上滑过,一眼望来,如浮光跃金,暗色的花影点缀着夫人的下半张面,当夫人抬眸时,那花影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说不出是花美还是人美。   正是东水侯夫人,李千姿。   顾了之痴痴的望着她。   在很久很久之前,顾了之就听说过李千姿的名头。   高门贵女,嫁妆丰厚,手腕强横,能稳坐侯夫人的位置,膝下一儿一女都有一个好前程。   她聪明且护短,强横又温柔,能够断绝丈夫的小心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和她争抢,也能为了自己女儿而委曲求全,引人替嫁进府。   她不一定是一个好人,但是她一定是一个完美的母亲。   她比赵芝兰完美太多了!赵芝兰只会愚蠢的给人做外室,让她的一双儿女都见不得光,让她的儿女天天给别人行礼、努力讨好别人,但李千姿,却让她的孩子一辈子尊贵。   如果,如果这是他的母亲有多好!他可以剥离掉外室子的难听出身,他也可以做人人敬仰的世子,他会有很多很多的爱和靠/山,他不需要斤斤计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样一个好的母亲,顾云松竟然不想要!真是出了奇的蠢货!   “了之来了。”案后的母亲放下笔缓缓开口:“这四个孩子,只你最听话。”   当李千姿夸赞他的时候,顾了之便觉得他干瘪的血肉被充盈,一股奇异的舒爽感弥漫在他的周身。   母亲,母亲,他念着这两个字,感受到了一种依靠感,他躺在母亲的怀里,可以遮蔽无数风雨。在这一刻,顾了之情真意切的想,我愿意做你的儿子,我一定比顾云松更听话。   他“噗通”一声跪下,道:“母亲,儿子不知道顾柔儿和萧公子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儿子知道他们做了天大的错事,儿子也为他们感到羞愧,还有,还有赵夫人,她刚才要找我商议帮萧公子和顾柔儿在一起,被儿子拒绝了,母亲帮儿子良多,儿子不能对不起母亲。”   他自称的一声声“儿子”,仿佛真的情真意切的将李千姿当成了母亲。   李千姿抬眸看了他一眼,后道:“好了,他们俩做下的事,与你无关,我知你是个好孩子,不会牵连你的——你回去好好读书,改日我再给你请几个大儒,授你学问。”   顾了之终于安心了。   “多谢母亲疼爱。”他献上手中的粥,一脸诚恳:“母亲用一些吧,不要伤了身。”   李千姿含笑应下。   顾了之混混沌沌的从厢房中出去,脚下发飘的离开了汇泽院。   回院之后,他越发觉得,他不能再跟顾柔儿和赵芝兰混下去了,这两个女人目光短浅,后无靠山,迟早要完,他还是得抱紧李千姿的大腿。   他想了想,干脆以“探病”为理由,去杉果院照看他哥哥了。   他聪明且爱自保,隐隐感觉到山雨欲来,所以没有去找赵芝兰,更不愿意去沾染顾柔儿,而是躲在了顾云松的身边,把顾云松当成了一个保护盾牌。   李千姿知道顾了之去了顾云松旁边,但是没管。   顾云松的死活,她早都不在乎了,能让他这么安安静静的死也是好事,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李千姿亲笔写信、去送给顾平江,让顾平江早些回来。 ↑返回顶部↑ 第33章 萧寒退婚/顾柔儿私奔/萧寒必须娶顾瑶(1 / 2)   第16章 萧寒退婚/顾柔儿私奔/萧寒必须娶顾瑶姬 母亲,我愿(4/4)   萧寒确实对她有情,萧夫人也确实只有萧寒一个嫡子,若是萧寒将萧夫人说动了,萧夫人肯上门来求娶她的话,她说不定就能留下。   只要萧家肯站在她这边——   “萧夫人上门来了,但是没寻你,而是给李千姿写了信,说是要尽快让萧寒和顾瑶姬成婚。”赵芝兰说着说着,愤恨道:“那萧夫人凭什么看不上你?她不过是看李千姿出身高贵罢了!这要命的蠢女人!”   “什么?”顾柔儿大惊失色:“那、那李千姿答应了吗?”   李千姿那么骄傲的女人,会让自己的女儿去跟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成婚吗?   “答应了!”赵芝兰更生气了,她跺了跺脚,道:“据说,顾瑶姬对萧寒痴心不改,萧寒要退婚,她反倒非要嫁过去,现在都开始绣嫁衣了!这不要脸的贱/女人,这辈子没见过男人吗?非要抢我女的好姻缘!”   “这、这不行。”顾柔儿恍惚了一瞬,随后连忙拉过赵芝兰,道:“娘,你帮我一把。”   赵芝兰附耳过去。   这俩母女隔着一道祠堂的窗户,细细的在说谋划。   窗外的树上蹲着飞鸟,啾啾的踩着枝丫飞过,松声风吟间,赵芝兰频频点头。   ——   顾柔儿在侯府为她的婚事努力的时候,这场故事的另一位男主人也没闲着。   自打昨日萧寒回了萧府之后,便一直闹着要退婚,甚至闹出了拿刀比着自个儿脖颈的事儿来。   “母亲若是不同意退婚,那我就死在这!”萧寒不顾自己右胳膊的伤势,从私兵腰侧抢出一把刀来、以自裁威胁萧夫人。   萧寒到现在还记得萧夫人看他的眼神。   冰冷,无情,其中夹杂着失望与淡淡的厌恨。   “我竟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萧夫人看着他,说了这么一句后,冷笑道:“裁吧,你今日自裁,我也算给侯府个交代,你死了,我们也不算悔婚!”   萧寒一时同萧夫人僵持住了。   在那一刻,萧寒明白了,母亲宁愿他死,也不肯得罪李千姿,或者说,他的命在母亲的眼中远没有这一门婚事重要。   这让萧寒悲痛,悲痛之余又涌起深深地绝望。   他根本无法反抗他的母亲。   一旁的私兵看准时机,夺走了他手里的剑,同时,萧夫人下令,将萧寒严加看管。   侯府那头,李千姿会给顾柔儿放水,所以赵芝兰还能摸到顾柔儿面前去,但萧寒这边,真是连一只青蝇都飞不进去。   更让萧寒痛苦的是,没过一日,萧夫人那头就传来消息,说是李千姿宽宏大量,原谅了他的无知,顾瑶姬端庄懂礼,也没有胡闹,而是同意继续联姻。   萧夫人因此厉声呵斥萧寒:“你说人家顾二姑娘不懂礼数,我看你才是不懂礼数!看看人家顾二姑娘,这才叫端庄清正,这才是好人家的女儿!”   这门婚事磕磕绊绊,竟然还是走下去了。   萧寒恨不得跳湖死去!一想到他要被逼着成婚,被逼着和一个不爱的人共度余生,他就觉得恨,恨!恨!   为什么母亲不肯对他好一些?为什么母亲要这么逼迫他?为什么顾瑶姬明知道他不爱她,还要逼着他娶她?   他遍寻法子,却找不到一个人能帮他,他的好友们都跟他差不多,年岁太轻根骨太薄,帮不得什么,他的兄弟们都看他的好戏,没人搭手,他的心腹小厮倒是愿意替他出去搏命,但是一个小厮又能做什么?一个小厮—— ↑返回顶部↑ 第34章 逃婚/私奔/爱欲/瑶姬千里追夫 她要赢(1 / 8)   第17章 逃婚/私奔/爱欲/瑶姬千里追夫 她要赢一   翠浮山的风很冷。   呼呼的吹过姑娘的裙摆, 将衣裳都吹得猎猎飘起,姑娘的发带随着风拉出长长的两条红,在昏暗的山谷中越发鲜艳。   姑娘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慢慢蹲下身, 寻来一块石头,嫌小, 又寻来另一块,嫌形状不好, 她挑挑拣拣, 终于找到了一块合眼缘的石头, 随后慢慢蹲下身,将那块石头用力抱起。   石头太重,她便气沉丹田,身上的肌肉全都鼓起来,连脖颈上的青筋都跟着微微跳出来。   她太白,转动的脖颈像是一块白玉, 一条青绿色的薄筋覆盖在其上, 像是白玉兰的根茎, 干干净净,不带有一丝油脂气。   耶律长渊蹲在树上看她,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喉咙里冒出来力竭一般的一声“嗯”。   唔,好努力啊。   耶律长渊兴致勃勃的看着,隐约间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事,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正迟疑时,前头的小姑娘转过头来,目光幽幽的盯着他看。   噢, 记起来了。   不能离这么近。   ——   “大人——”   通禀声由远至近,耶律长渊从案后醒来。   入眼是宽敞的书案、叠满公文的档案架,和正从衙房外进来的鹤刀卫百户,角落初的缠枝花灯静静地亮着,温色的灯光照在四周,无声地提醒他,他已经从翠浮山回来了,方才的不过是一个有趣的梦。   这几日的记忆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李千姿带着侯府的人离开山庄之后,萧夫人也带着萧寒匆匆返回萧府,临行之前,萧寒一直在反抗,萧夫人干脆将萧寒关起来,强硬处置好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后,萧夫人又匆匆来同耶律长渊赔礼。   萧夫人也是没想到能搞成这样,本来将耶律长渊邀请过来,是想让萧寒同耶律长渊联一联感情,日后好在官场上互相提携,谁能想到,感情没联出来,麻烦搞出来一堆。   眼下她手上还有一番麻烦事要处理,游玩是玩儿不成了,只能先中断此行,再同这位贵客说明原委。   当然,对外说的原委还是要修饰一下的,萧寒退婚的家丑是肯定不能提的,只能说点能见人的东西。   萧夫人说,马疯了是因为吃了毒草,我们要回去是因为顾公子重病要治,这实在是我们的错,还请耶律公子莫怪。   耶律长渊当然不怪,他秉承着一个贵公子应该有的温和、知礼、奉公等等一系列能演的出来的品质,大方且贴心的回应萧夫人:“不是您的错,这都是误会,我明白,就让我们一起回清河县吧。”   众人回清河县后,耶律长渊又拜辞萧夫人,重新回了官衙。   他回到官衙之后,下面的鹤刀卫呈上来了刚调查出来的情报。   之前他亲手庖了探子一条腿,从其?中挖出来了几个官名,这几日下面的鹤刀卫正在调查,刚将各种情报摆在面前,供从翠浮山回来的他看、让他定夺,该怎么查这几个人——是直接上门抄家呢,还是等钦差陆大人回来、再抄家呢?   这几个官名在东水都有一番势力,不能打草惊蛇,可有些难办。   耶律长渊盯着情报上的人看了片刻,最后竟是看睡了。   然后,就是那个梦——   似乎是想到了梦里那块石头,耶律长渊唇角微勾。   啊——真是块好硬的石头。   “大人?”门外的鹤刀卫一脚踏进来时,正瞧见他们大人坐在案后、不知道在笑什么,不由得一阵恶寒。 ↑返回顶部↑ 第35章 瑶姬千里追夫/我就算是死也不和你在(1 / 5)   第18章 瑶姬千里追夫/我就算是死也不和你在一起! 私奔成功   顾柔儿私奔成功之后, 大概小半个时辰,在祠堂睡着的嬷嬷“恰好”起夜,瞧见祠堂中空无一人, 顿时惊叫着喊醒了整个祠堂之人。   “三姑娘跑了”这件事, 迅速传开。   逃跑的事情事发之后,李千姿第一时间将整个侯府封锁, 并且大张旗鼓的开始搜查丢掉的顾柔儿,所以侯府之中的丫鬟奴才们都知道“顾柔儿丢了”。   明月阁的顾瑶姬自告奋勇, 说要出去找妹妹回来, 李千姿允了, 顾瑶姬拿上了侯府的令牌、带人出府。   香兰院的赵芝兰早早的洗漱,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假装对此一无所知,被丫鬟叫醒的时候还一脸茫然。   而当这消息传到杉果院的时候,顾了之正独自在后厨里给顾云松熬药。   这段时日,顾云松一直在昏迷, 顾了之主动贴身照顾, 使杉果院的很多丫鬟都很信任他, 熬药这种事儿也放心让他一个人来。   药很多,被包在油纸里,摆在顾了之的面前。   顾了之在熬药的时候,顺手偷偷掐断了一根人参、丢进火灶里。   他不敢亲手弄死顾云松,但是也不愿意看着顾云松醒过来,所以总是背地里做点手脚。   顾云松不醒过来,他就是侯府唯一的公子了。   今日夜间,他刚将人参丢进去,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整个人都是一惊,正匆忙站起来时,突然听见外面的丫鬟喊:“四少爷,您瞧见三姑娘了吗?”   顾柔儿?   顾了之茫然摇头,道:“我这些时日一直在小厨房,没去明珠阁,怎么了?”   丫鬟跺了跺脚,道:“三姑娘跑了!”   顾了之眼前一黑。   顾柔儿跑了!   顾了之想起来之前赵芝兰和他说的话,转瞬间就猜出来了顾柔儿是在赵芝兰的帮助下跑去找萧寒了,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做出来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摇头。   丫鬟也没多问,只匆忙转头去和管家回话去了。   丫鬟一走,这厢房之中就只剩下了顾了之一人,他这才察觉,他后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来,连指尖都发麻。   顾柔儿跑了...夫人会不会迁怒他?若是夫人厌恶了他,不肯再让他读书,给他官做——他可怎么办?   他混混沌沌的重新蹲回去。   这时候,他又希望顾云松赶紧醒过来。   以前他们出事儿的时候,都是顾云松第一个跳出来,替他们去想办法的,现在顾云松倒着,出了什么事儿、顾了之都管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他正不安着时,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顾了之忙站起身来看过去,就见一个丫鬟跑过来,一路笑着喊道:“醒了,醒了!”   “醒了?”顾了之惊喜道:“大兄醒了?”   丫鬟道:“是,世子爷醒了!现在正连夜请府医过来看呢。”   顾了之心想,简直是天助我也,他赶忙道:“把这个消息给夫人送过去。”   小丫鬟转头称是,便将此事送去告知给李千姿。 ↑返回顶部↑ 第36章 顾平江回府/顾柔儿私奔/夫妻反目/怨(1 / 4)   第19章 顾平江回府/顾柔儿私奔/夫妻反目/怨夫回城 侯府的戏台   当时夜色正深。   明月浅浅, 波涛缓缓,小舟荡向湖面时,只有阵阵浅浅的水花声, 四周都那么静, 便显得萧寒这一声喊尤为刺耳。   当萧寒的声音落下时,其余人的反应各异。   远在树上坐着的耶律长渊闷笑一声, 心说这不得给人气死?   坐在船上的顾柔儿听见了却觉得开心,她估量了一下顾瑶姬同他们的距离, 又瞧了一眼已经飘远的小船, 顿觉安全, 当即抬起面颊,两眼含泪道:“姐姐莫要怪萧公子,情爱这种事是骗不得人、勉强不来的,还请姐姐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而岸上的顾瑶姬果然被气的两眼发直。   两个贱人,真以为离了岸她就不能弄死他们了?   船已飘远, 海水深深, 他们也没有船, 这个距离追是追不上了,但顾瑶姬也不能让他们这么轻轻松松的走!   顾瑶姬一捞马背,从身后掏出来一张大弓——她这双手可不只能抡鞭子!   弓如半人高,重拉如满月,手臂肌肉鼓起的瞬间,一支利箭含着顾瑶姬的愤怒,“嗖”的射向船上的萧寒。   顾瑶姬这一箭是奔着要他的命去的,本该正中他的胸口,而在电光火石之间, 顾柔儿从一旁扑过来,将萧寒扑倒。   二人跌倒的时候,那支箭便射偏了,没能射穿萧寒的胸腔,而是刺入萧寒的臂膀之中。   利箭刺入皮肉,萧寒“啊”的一声惨叫,倒在船上便起不来,只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骂:“顾瑶姬,你这个恶毒至极的女人!就因为我不娶你,你就要杀了我吗?”   惊呼和鲜血一起在夜色中迸溅而出时,顾瑶姬只觉得胸口处积压的恨意骤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入口,她近乎是享受一般深深地吸了口气。   寂静的月色,丰沛的水汽,以及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儿,在这一刻都显得尤为美好。   她忍了这么久,终于能出上一口恶气了!畅快!   “姐姐,你怎么能如此?”顾柔儿抱着萧寒,更是一脸震惊:“萧公子可是郡守之子!他父也在朝为官!你怎敢伤他?”   回应她的,是顾瑶姬又一次拉开的弓。   是呀。   拉开弓的时候,顾瑶姬想,要不是因为萧寒的父亲是郡守,要不是因为这门婚事不好退,她怎么会同母亲忍这么久呢?   但幸好,萧寒很蠢,蠢到愿意为了一个女人亲手撕下自己身上的光环、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置身险境,给了顾瑶姬机会。   当弓箭第二次拉开,锋利的箭头对准二人的时候,顾柔儿被吓到了,她顾不上说话,而是连拖带拽、想将萧寒带入船舱之中。   他们二人拖拽时,顾瑶姬瞄准了顾柔儿的后脑,准备一箭穿头。而就在她拉弓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哗声。   “住手!不要射我们公子!”   是萧府的人来了。   顾瑶姬迟疑了一息。   她不能当着萧府人的面杀萧寒和顾柔儿,毕竟在外人眼中,这是她的亲妹妹和萧府公子。   就在这一息之中,二人已经躲进了船舱里。   便宜他们了! ↑返回顶部↑ 第37章 顾平江回府/顾柔儿私奔/夫妻反目/怨(1 / 4)   第19章 顾平江回府/顾柔儿私奔/夫妻反目/怨夫回城 侯府的戏台(2/4)   实不相瞒,这件事被查出来的时候,整个钦差队伍中的东水官员都觉得后脖颈一凉,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已经横在了此处,随时都能把自个儿脑袋砍下来。   东倭若是想打仗,算不得什么大事,打就是了,要死也是平民先死,死不到他们这群官员的身上,但是通倭卖铁这回事是从官场起来的,就在他们的身边!保不齐就牵扯到了他们!   所以这群人现在更是完全不敢歇息,一路风驰电掣,匆忙回清河县。   ——   钦差队伍到清河县后,萧郡守早早得了信儿,在官衙中等候。   众人见面后,立刻商议对策。   是要假装没发现东倭的狼子野心、继续联姻,还是直接撕毁联姻,直接动手?   两种选择各有利弊,前者可以避免争战,暂时平稳,但后患无穷,而后者,虽然直接掀了对方老巢,但是我方肯定也有损伤,回头长安那头若是责问,他们也不好交代。   而陆承明比东水官员想象之中更硬气一些,他回到官衙之后,立刻下令:“各路官员开始筹备粮草,备战东倭,半个月后,本官要奇袭清除附近的所有东倭海寨,至于通倭一事——本官会让鹤刀卫调查。”   陆承明阴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顿道:“若是让本官查出来,全家入狱。”   东水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硬着头皮问:“长安那头——”   “此次成败,本官一人担之。”他道。   这话一出来,这群东水官员的心也安定了——天塌下来,有陆承明担责,他们死不了。   钦差大人一句话,其余人都跟着照办就是。   一群人当即应下、起身出去忙碌。   ——   马上要开战事,其余官员都是愁眉苦脸的,唯有一个顾平江,踏出衙房的时候,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很高兴。   他当然高兴!东倭跟大万打起来了,那就说明联姻要作废了,联姻要作废,顾柔儿就不用送出去了。   说实话,顾平江心里一直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女儿。   这好歹也是他的孩子,就这么替他另一个孩子去死,他如何能不怜惜呢?   眼下,他突然得知顾柔儿不用去送死了,他这心里顿时无比的畅快,下意识的快步往府门而去。   他得赶紧回去看看柔儿——顾平江决定了,他要将柔儿留下。   联姻虽然被中途断了,但是柔儿这么好的孩子,完全可以留下光明正大的做他的孩子,他们侯府也不是养不起这么一个女儿。   至于李千姿那头也好说,毕竟千姿也很喜欢柔儿这个孩子来着——唔,倒是瑶姬,瑶姬一贯不喜欢柔儿,这孩子得好好教养一番,叫她不要总找妹妹的麻烦。   顾平江正满心欢喜、将踏出官衙后门时,一道声线突然从后方响起。   “顾都尉留步。”   顾平江一回头,便见萧郡守站在身后,面上带笑道:“顾都尉在外行走多日,且先在我房中喝杯茶、去去尘吧。”   顾平江本是想先回侯府,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柔儿的,但是听到萧郡守这么说,便笑着应下来——萧郡守平时不叫他,眼下突然留了他,一定是有要事。 ↑返回顶部↑ 第38章 顾平江回府/顾柔儿私奔/夫妻反目/怨(1 / 4)   第19章 顾平江回府/顾柔儿私奔/夫妻反目/怨夫回城 侯府的戏台(3/4)   随后,顾瑶姬咬着牙挤出来一声“爹、等等我”,随后也跟了上去。   ——   从侯府门口去往香兰院的路那么长,长到让顾平江心慌。   靴子重重的跺踩在齐整的砖缝上,夏风摇晃过花园的草木,顾平江穿过长廊、一路疾行,路上有丫鬟瞧见了他、和他行礼,他都没有在意。   他没在意这些丫鬟,但这些丫鬟却注意了他。   在顾平江直奔香兰院去的时候,有丫鬟将“顾平江回府”的消息偷偷送往了杉果院之中。   ——   当时正是盛夏辰好时候。   日头明晃晃的照着人,草木葳蕤虫鸣鸟飞,处处明媚热烈,后厨养的狸奴溜到杉果院中,喵喵叫着趴在了杉果院的外间屋檐之下,再一翻身,四个小爪爪虚空抓挠,像是人一样用力抻了个懒腰。   顾了之从廊檐下走过时,不由得对着狸奴苦笑:“你倒是悠哉。”   专门找最凉快的地方躺着。   可惜了,他不是猫,他有很多烦恼,他担心被顾柔儿和赵芝兰连累,连躺下享受一会儿都不能。   他正羡慕时,后面冒出来个丫鬟,在他耳畔说了两句。   顾了之眼眸微亮:“当真?”   东水侯回来了,他的靠/山就回来了,就算是侯夫人讨厌他,也不能将他们赶走了。   丫鬟低声道:“当真。”   顾了之给丫鬟塞了一两银子,随后急匆匆的走向了东厢房。一个侯爷不够,他还得叫上顾云松。   “四公子。”瞧见顾了之,外间守着的丫鬟便上前行礼。   “大兄醒了吗?”顾了之问。   丫鬟摇头道:“世子爷没醒,大夫说了,让世子爷睡着最好,再睡上两日、醒来之后,身子骨就会渐好了。”   他们世子爷昨儿晚间醒来时,府上的丫鬟便去夫人的汇泽院中通禀过了,只是恰恰好好,撞上“顾柔儿私奔逃走”,夫人忙的很,所以没过来瞧,而世子爷身子又虚,半夜醒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直到现在,都临近午时了,世子爷都没醒。   顾了之匆匆点头,跨进了东厢房之中。   杉果院的东厢房中堆了十来个冰缸,凉意将地板都沁透了,顾了之走进厢房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手指都凉的发僵。   顾云松的伤势一直没好,从萧府的庄子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卧床昏迷,因东水夏日炎炎,为了不让顾云松生热疮,所以厢房中一直堆着很多很多的冰缸。   “大兄——”   从外间踏进内间来,顾了之左右环顾。   厢房内很简单,从外间踏进来后迎面一张床,左侧为屏风,右侧是临窗矮榻,顾云松现下正躺在床榻之上。   顾了之走到床旁,见周遭没人,便低下头,轻轻伸手去碰顾云松的伤口,疼痛刺激之下,顾云松悠悠转醒。   醒了就好! ↑返回顶部↑ 第39章 顾平江回府/顾柔儿私奔/夫妻反目/怨(1 / 4)   第19章 顾平江回府/顾柔儿私奔/夫妻反目/怨夫回城 侯府的戏台(4/4)   顾瑶姬听见这话,都要被气笑了。   顾柔儿替她联姻,她该处处退让,现在顾柔儿都不替她联姻,直接跑了,她还要处处退让,这是什么道理?   倒是一旁的顾平江,瞧见这一幕的时候,只觉心中分外宽慰。   虽然他的妻子,他的女儿都不懂事,但是他的儿子是懂事儿的!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是愿意为了这个家着想的!   眼见着顾瑶姬又要说话,顾平江对着顾瑶姬摆了摆手。   顾瑶姬心头再恨,明面上也不能忤逆这个爹,只能咬着牙忍了回去。   “好孩子,你真是长大了。”顾平江压下了顾瑶姬后,转头慈爱的看着顾云松,道:“你的心意,爹知道了。”   顾云松本来很痛,但是听见父亲的这一句夸赞,他顿时觉得多痛都值得了!他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他是对的,他维护了这个家!   顾云松下意识的挺胸抬头,但挺胸的下一刻,一股剧痛袭来,顾云松直接晕倒。   一旁的顾了之则大惊,哭着喊:“哥哥!哥哥啊!”   好一番兄弟友爱。   李千姿瞧着也是一脸动容。她做出来一副不舍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来人,把世子带回去治疗。”   一群人赶忙将顾云松带下去,顾了之也随之一起离开了香兰院。   离开之前,顾了之看了一眼赵芝兰。   那个生下了他的女人狼狈的趴在地上,正一脸艰难地昂起头来,模样十分凄惨,顾了之看了一眼就觉得恨,如果不是赵芝兰,他哪里用铤而走险、把顾云松弄醒?   他只盼着赵芝兰不要再连累他了!思虑间,顾了之随着人群走远。   而前厅之内,顾平江上前几步,殷勤又亲切的站到了李千姿前头,替李千姿斟茶道:“夫人消消气吧,儿子说的也在理,瑶姬不要的东西,干嘛不能给柔儿呢?萧府那头也愿意娶,我们且当做一回好事。”   “好事?好什么?我不可能让她们继续留在侯府,萧府愿意娶就让他们去娶渔舟坊巷尾的赵家人,别娶我侯府的人。”李千姿拧紧眉头,道:“今日我不打死她们可以,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联姻的事情停了,那就将赵芝兰和她那一双儿女赶出府门去,我不认这样的儿女,也不要赵芝兰这样的妹妹!”   顾平江心头不愿退婚,他舍不得萧郡守的权势,也不愿意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儿子的健康和女儿的婚事在他眼中都不如他的官途重要,但此时李千姿横眉竖目,眼瞧着是要翻脸了,他也不敢违逆。   若是联姻还在,他还能护着这对母女些,但眼下联姻没了,这对母女又犯了大错,他于公于礼都无法偏颇她们,只能含含糊糊道:“夫人说的是,那就按着夫人的话来办,我们先将她们禁足在院中,等把顾柔儿找回来后,再看看萧府那头想怎么处置他们二人,等什么麻烦都解决了,再将他们送走,到时候他们哪儿来的、就送回哪儿去。”   顾平江是打算拖一拖。   眼下先隐忍不发,等过段时间,顾柔儿找回来的时候,他再使一点别的手段,将人留下就是了——事在人为,只要他有这个心思,就一定能想出来法子,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李千姿。   顾平江话音落下,李千姿同一旁的顾瑶姬对了个“了然”的目光。   两母女心中都各有一个算盘,她们都知道顾平江心里根本没打算将赵芝兰和顾柔儿送走,但是她们都没有拆穿。   顾平江舍不得将赵芝兰送走,她们其实也舍不得,毕竟,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   李千姿慢慢起身,道:“好,那便都交给夫君处置吧。一会儿夫君到我院儿来,我去为夫君熬一碗莲子羹。”   终于把李千姿给压下去了——顾平江含笑点头,目光温柔的送李千姿和顾瑶姬离开。   这二人带着满院子的嬷嬷离开之后,后面的赵芝兰立刻扑上来,抱着顾平江的腿哭:“侯爷,侯爷!”   这是她对付顾平江的主要手段,她知道,顾平江心里对她有愧疚,所以她只要一哭起来,顾平江就会向她这边偏斜一些。 ↑返回顶部↑ 第40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1 / 4)   第20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 这是她挣脱   顾柔儿永远忘不了她私奔出逃的那一日。   江水湍急, 像是要将人吞没,追兵的叫嚷声随着水波时远时近,最要命的是, 萧寒被利箭刺伤后, 痛的昏厥在船上。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顾柔儿一个人,她跪坐在小船上, 迎来了私奔之后的第一个麻烦。   情郎晕了、她不会乘船、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出来——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人在冒险之前总是将未来想的很好,以为自己只要跳出那一层桎梏, 就能大放光彩, 走上云中之颠, 得到想要的一切,但实际上,是当她跳出桎梏的同时,外界的危险也忽然而至。   顾柔儿在船中跪着、有一瞬间的茫然。   在那一刻,她仿佛听见这满江流水在笑她,笑她痴心妄想, 想要通过私奔改命, 结果却把自己送到了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说不定她会被抓回去, 然后前功尽弃,说不定干脆船翻了,她直接和萧寒一起死在了这里。   如果她没有私奔,就算是被送去联姻,也能比现在多活一会儿吧?   但顾柔儿说“不”。   “不要。”她挣扎着爬起来,先将萧寒放下,后拿起来穿上的木浆,学着萧寒的样子开始划船。   冰凉的江水迸溅在脸上,她的视线一片模糊, 分不清是泪还是水,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我不要!”   她宁可跟萧寒一起死在这片江水里,也不愿意回去、做一头待宰羔羊,给顾瑶姬去替嫁。   她也是顾平江生的,她也是侯府的女儿,她凭什么给顾瑶姬替嫁?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她宁可死在这里,也不可能去替顾瑶姬联姻!   大不了就是死!只要让顾瑶姬不好过,那她就不算白死!   顾柔儿就凭着这一股劲儿,胡乱的拍动船桨,在江心中越飘越远。   最终,船在一处浅溪旁撞停,恰好碰见几个在浅溪处捞鱼虾的稚童。   顾柔儿自称是同夫君一起出门送货的生意人,结果路上碰见水匪、被射了一箭,又掏出来点银钱,请这几个小孩为她指路、抬伤患。   小孩心善又好骗,还有点贪财,她掏出十几个铜板,这些小孩就忙不迭的来将她的船拖拽上岸。   被拖拽上岸的时候,顾柔儿昂起被江水拍打的湿淋淋的面,高高的抬起头,看向远处升起的太阳。   侯府又怎么样?   她擦了一把面颊,冲着太阳露出了一个娇俏的笑。   迟早,迟早她还会回到侯府的。等她再回去的时候,她将是萧寒的妻子,是萧府的儿媳妇,她还会生下萧寒的嫡长子。   她不需要再牺牲自己去成全任何人,这是她挣脱命运的第一天,往后的路,她们各凭本事。   ——   顾柔儿躲到小村庄里时,顾瑶姬也刚从侯府的小厨房中离开,带着一群人离了府。   李千姿对外称是将女儿送到庄子里躲一阵子,旁人都信了——顾瑶姬眼下刚被退婚,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确实该避避风头。   但没人知道,顾瑶姬出了城之后没有去庄子,而是直接去找顾柔儿了。 ↑返回顶部↑ 第41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1 / 4)   第20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 这是她挣脱(2/4)   而顾云松还昏着——病重求情,将他的命都求没了一半,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丝,吊着他这条烂命,若是再下一回床榻,估摸着是真要死了。   ——   瞧见周嬷嬷进厢房,顾了之忙站起身来,向周嬷嬷行礼:“见过嬷嬷。”   周嬷嬷忙躲到一旁去,放下荔枝后又向顾了之行礼,道:“四公子折煞老奴。”   就算顾了之不受宠、就算顾了之要被赶出去,他也是名义上的四公子,顾了之自幼长在府外,回了侯府之后也没受过什么礼仪教导,行礼时不分轻重,但是周嬷嬷却最明白身份,所以不敢接这个礼。   见周嬷嬷躲开,顾了之低头苦笑:“我都要被赶走了,还算什么四少爷?”   周嬷嬷不接话,只行礼后便要退下。   “嬷嬷!”顾了之忍不住留她,哀哀切切的问:“娘真的要将我送走吗?和萧公子私通的是顾柔儿,帮着顾柔儿逃跑的是赵芝兰,我什么都没做,我一直在照看大兄。”   他又可怜又听话,也从没做错什么,还那么孝顺,为什么不能留下他呢?   在这一刻,顾了之眼底里甚至汇起了泪,哽咽道:“我一直都,都很感谢侯夫人,我将侯夫人视为亲母,还请嬷嬷替我在夫人面前美言两句。”   若是换个人肯定被顾了之给忽悠了,可惜,站在他眼前的是周嬷嬷,一个比他还能演的老太太。   只见周嬷嬷先是面露不忍,后是叹了口气,用一种惋惜的语气道:“侯夫人其实...也是想留下你的。”   顾了之的眼里迸发出了期望的光,却听周嬷嬷继续道:“侯爷说了,要将你们三人一起送走,本来吧...大公子没醒,夫人是想让你留下照看大公子的,可偏偏大公子醒了——夫人也很舍不得你。”   顿了顿,周嬷嬷又道:“虽说你不是大夫人亲生的,但是大夫人记得你孝顺,大夫人心里记得你,以后你出去了,大夫人会给你俩铺子,让你好好经营,安心留在外面,大夫人会给你找点事情做。”   周嬷嬷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很多话,但顾了之听不见了。   他的耳廓嗡嗡的响,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周嬷嬷话说尽了,行了个礼,转身便走,只剩下顾了之一个人站在这东厢房之中。   ——   顾了之呆立在厢房之中。   冷。   好冷。   冰缸中的寒意顺着他的脚背往上爬,渗透他的骨肉,钻进他的心口,恍惚之间,他好像回到了渔舟坊。   渔舟坊的夜也这么冷,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母亲在哭,姐姐依偎在母亲身旁,他静静地坐在厢房的角落里,听负责采买的婆子嘲讽他们一家。   娘是外室,姐姐和他是外室子。外室子,外室子,像是山一样的三个字,压在他的头上。   侯府的荣光像是潮水离岸一样远去,卷走了锦衣玉食,卷走了书卷官职,缓缓而坚定的暴露出他丑陋嶙峋的本色,他因看到丑陋的自己而感到悲痛和恐惧。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的从眼中、鼻中涌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来被抛弃的、小兽一样的喘息哭泣声,渐渐填满了整个厢房。   他只是想活的像是人一样,为什么这么难呢?   ——   “了之?”淡淡的哭泣声飘荡填满在厢房之中时,床榻上的顾云松被吵醒了。 ↑返回顶部↑ 第42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1 / 4)   第20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 这是她挣脱(3/4)   顾了之这番话搞得好像是这院子里头就没别人了一样!   但李千姿好像没发现这些问题,她全然的相信了顾了之的话,甚至还亲自去将顾了之搀起来,叹气道:“好孩子,娘怎么会怪你?娘知道,你也是为你哥哥上心。”   顾了之抬起一张满是泪的眼,正看到李千姿的模样。   李千姿还穿着早些时候、在香兰院时的那身紫色对交领浮光锦绸衣,其上用银丝绣出大朵大朵的银花,紫色浓郁,银光耀眼,但都没有李千姿那张脸华贵。   瞧见这张脸,顾了之似乎瞧见了他的康庄大道,瞧见了他的坦荡官途。   这娘,顾云松不要,他要!   “娘,哥哥要是出事,我恨不得自己去死啊!”   他开始唱戏。   “哎,好孩子,娘知道你,娘怎么舍得怪你?”   李千姿开始搭台子。   俩人一唱一和,屋里热闹十分,唯一有点奇怪的是,就是他俩嘴上都在关怀顾云松,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去看一眼顾云松。   还是一旁的周嬷嬷看不下去,咳嗽了两声,后主动询问府医:“大夫,世子爷怎么样?”   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到顾云松的身上。   府医也没有把握,只能谨慎道:“世子爷伤的太重——我来试试。”   说话间,府医拿出银针,开始在顾云松身上刺——说起来,他恐怕是这屋子里面唯一一个真的期盼顾云松醒过来的。   瞧见银针入体,顾了之又哭:“娘,若是哥哥治不好,我就去给哥哥陪葬。”   李千姿又搭台子:“好孩子,说什么呢!娘就你们俩儿子,你哥哥没了,你也要死,娘还如何活得下去?”   周嬷嬷则在一旁念叨:“苍天保佑,一定给救活了。”   二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李千姿还嫌不够热闹,叫外面的丫鬟去将顾平江叫过来——顾平江现在还在香兰院跟赵芝兰颠鸾倒凤呢,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李千姿得给他叫过来,死儿子这种好事儿,不能让顾平江错过。   恰在此时,府医收针。几针下去,顾云松突然打了个颤,然后动了动手指。   厢房之中的顾了之、李千姿、周嬷嬷仨人都跟着噤了声。   一时之间,厢房之中只剩下冰缸静静融化的声音。   周嬷嬷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这乌鸦嘴——哎呦!您老人家可别真给救活了呀!   顾了之连哭都忘了,只恨刚才没压的更狠一点。   李千姿神色淡然,看看顾云松,又看看顾了之,心说顾云松活了,顾了之就得死,也行,今日顾云松是活着也行、死了也行,反正这俩儿子今天一定得死一个。   厢房之中正是一片静默时,屋外又传来一阵通禀声:“夫人,侯爷来瞧世子爷了。”   除了床榻旁边的府医依旧在专心诊治以外,厢房中其余三人先是都默契的沉默了一息,后一同挂起了悲伤模样,看向厢房门口。   —— ↑返回顶部↑ 第43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1 / 1)   第20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 这是她挣脱(4/4)   推推下本想开的预收文:《女配愚蠢但实在美丽》上辈子核泄漏后全球畸变,动植物进化,秩序崩塌下,叶娇让男友和一群同学住进了她的豪华大别墅避难。最开始,他们对她感激涕零,说愿意永远照顾她,她信了,天天指使男友,最开始男友也心甘情愿,但很快,随着一位女同学觉醒异能后,男友变心了。女同学胆大、聪明、提刀就敢杀人,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变异狗——据说是她大学时候在路边随便喂养的流浪狗,有五米多高,一口一个小朋友。那一日,怪物来袭,女同学冷眼看着她说:“没人应该永远保护你,弱肉强食,弱者就该去死。”女同学将她丢进了怪物圈里吸引怪物,然后带着一群人跑了。重生之后,叶娇第一件事就是下楼找狗。他爹的,你妈要养一群狗!咬死你两个贱毕登!——叶娇费劲心思捡走了女同学的狗,带回去偷偷养。狗很听话,但半夜间会变成人形,拱着她亲吻。叶骄想,都末世了就别管狗为什么会变成人了,狗嘛,舔人很正常,只要听她的话,帮她咬死对渣男贱女,她让他随便舔。她生疏的揉着他的脑袋,学着救助生哄小狗的模样说道:“狗狗听话,妈妈疼你。”是夜,月亮如水。笨蛋大小姐穿着兔子睡衣,探身去揉狗狗的头,在她面前跪着的高大狼人紧紧盯着她胭红的唇瓣,穿着她买回来的狗狗衣裳,一条胳膊几乎有她的腰粗,鼓鼓的胸肌将衣带撑出撕裂的声音。喉结上下滚动间,他声线潮热嘶哑的喊她:“妈妈。”“妈妈抱。” ↑返回顶部↑ 第44章 捉拿顾柔儿(上) 五行缺德和(1 / 6)   第21章 捉拿顾柔儿(上) 五行缺德和   清河县外有一条江。   江大且长, 外通东海内达长安,这条河养活了整个东水,沿途可经过二十来个小渔村儿, 水波翻涌, 每天不知道多少船在其上走过。   顾柔儿和萧寒就是在这条江上消失的,按道理, 他们应该停留在了某个小渔村儿里,只要耐下性子去找, 肯定能找到。   眼下, 三批人在找他们二人。   第一批是顾平江派出去的, 顾平江想将顾柔儿带回来,让顾柔儿和萧寒联姻,第二批是萧家派出去的,萧家也同顾平江一个想法,找到顾柔儿,两家联姻。   所以这两批人偶尔撞见时、虽然处境有点奇怪, 但是彼此态度都很好, 甚至还互相分享一下情报, 哪里找过了、哪里没找过,那个村子的人说瞧见了有艘小船,可以过去看看——他们都盼着早点找到顾柔儿和萧寒。   而第三批,自然就是顾瑶姬。   顾瑶姬之前带人离开县城后,直接找了个地方隐匿下来,期间碰见侯府和萧府的人,她都偷偷藏起。   白日间,这两府人一直在找,临近黄昏时候才歇, 而顾瑶姬见不得光,所以白日间都躲着,等到了黄昏时候,顾瑶姬才带着十来个亲兵一同出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被人认出来,顾瑶姬还换上了男装,同亲兵一起在四周搜罗。   沿岸十来个村子,挨个儿找过去本就很慢,现在还得小心避让旁人,所以顾瑶姬肯定落于人后。   这可给顾瑶姬急坏了,夜间她也不歇息,命人点着火把、挨个儿搜寻。   这是她的未婚夫,一定得死她手里啊!   ——   顾瑶姬为了萧寒忙活的团团转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因为萧寒而忙。   ——   是夜。   耶律长渊裹着淡淡的血腥气,离开了官衙后的地牢。   得益于从萧寒的口中挖出来的东西,所以地牢里最近多了几个新人。   新人嘛,没见过鹤刀卫的手段,个个儿嘴硬得很,恰好顶头上司回来了、需要刷点功劳出来,所以耶律长渊加了回卯,多庖了两个人。   庖人是个力气活儿,他午时下狱,出来时已经是子时夜半。   地牢外是一条长长的路,路旁栽种了不少花树,挡住了头顶上的月,些许碎光透过摇晃的枝叶斑驳的照在眼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道漂亮的花影,远处檐下灯火萦绕,近处树木花香馥郁,耶律长渊从昏沉沉的逼仄地牢中走出来、吸一口芬芳,只觉得人像是走在梦中。   走到路的尽头,转个方向,视线一片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官衙衙房,灰瓦白墙,齐整洁净,檐下挂着一排木制长灯,将整个衙房照得灯火通明。   衙房内时不时有三五小吏拿着各种书卷匆匆走过,瞧见耶律长渊来了,小吏们都低下头、佯装没瞧见。   没办法,鹤刀卫的名声就是这么不好。   耶律长渊从台阶下走上来,一路走到最大的衙房之前,隔着一道门通禀:“属下耶律长渊,有事禀报。”   三息后,里面传来“砰砰砰”三声,似是某种铁器砸在了木头上。   耶律长渊踏入衙房之内。 ↑返回顶部↑ 第45章 捉拿顾柔儿(下) 我蛮夷也~(1 / 6)   第22章 捉拿顾柔儿(下) 我蛮夷也~   王家宅子并不算大, 从外面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民宅,再加上耶律长渊刚才在院外寻找萧寒,使顾瑶姬先入为主的以为, 院子里面是萧寒。   就算是萧寒眼下不在这里, 他也曾经来过这里,最起码, 他跟耶律长渊定的接头地方就是这间屋子,她既然来了, 就得进去搜查一圈。   能碰见最好, 碰不见就当踩踩点, 明天再来就行。   顾瑶姬满怀期待的翻身进院,结果一落地,才发觉不对。   这院子里并不像是她想象之中的空无一人、正相反,院里都是人!   院中不过五十步大小,却挤下了六个人,其中一个是平民布衣打扮, 一脸小心畏惧, 躲在一辆推车后面, 推车上不知道摆了什么东西,还拿一层黑布盖上,那平民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瞧着她。   除了一个平民以外,另外五个是穿着一身武夫短打的高大壮年男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武夫。   这五个人,正是耶律长渊今夜的目标——校尉张青派出去同东倭人交易的手下。   方才耶律长渊过来喊了几声名,早就惊动了他们,但是他们摸不准是谁,便不曾出声, 只盼望外面的人能自己走。   他们将军中的兵器贩卖给东倭人,干的是杀头的买卖,所以从不敢出去招惹旁人,求的就是一个稳。   但是他们没想到,耶律长渊前脚走了,顾瑶姬后脚直接翻墙跳进来了!   一跳进来、双脚落地的瞬间,顾瑶姬就和那五位武夫对上目光了。   这五个武夫面上都绑着黑布、瞧见顾瑶姬的瞬间猛地抽出刀来、对着顾瑶姬就扑了过来!   顾瑶姬不明白,为什么她心心念念的一对奸/夫/淫/妇变成了五个持刀大汉?但此时也来不及明白,因为他们连句话都不说,上来就砍啊!   瞧见对方扑过来,顾瑶姬大惊之下,匆忙从腰后抽出鞭子轮挡,鞭长势猛,还真挡下来一轮。   她的功夫是府中亲兵教的,很有一番本事,但眼下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敢恋战,“嗖”的一下跳过墙院,转头就跑。   她跑出去了,后面那五个人也跳墙追出——不追不行!他们已经漏了跟脚,被人撞见了,那就必须得灭口。虽说不知道这位漂亮小郎君是谁,但是来了就别走了,把大好头颅留下吧!   他们追上来的时候,顾瑶姬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顾柔儿、萧寒、顾了之、顾云松全都被她忘到了脑后,她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下她这条小命。   她不能死在这。   惊惧涌上心头,夏夜的风突然变得无比冰冷,跳过的墙面那么高,腿脚突然变得很沉,腾挪都变得好慢,身后有破风声传来,是谁的刀?   她跳下墙院的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娘的脸。   她若是死在这里,府里就只剩下娘一个了!娘会活不下去的!   想起娘,她的身子里迸发出一阵力量,她一定要逃出去!   就趁着这股力气,顾瑶姬抬脚就跑,但是不过跑了两步,抬眸便瞧见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就在她的面前、村中的土路上站了一排手持钢刀的蓝衣鹤刀卫,显然等待多时。   而在众多蓝衣鹤刀卫之前,赫然站着一位红衣鹤刀卫,顾瑶姬从墙头跳下逃跑,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对上顾瑶姬三分惊诧七分疑惑的目光,耶律长渊唇瓣轻抿,轻声一笑。   就在这一声笑里,顾瑶姬身后的五个武夫转头就跑——他们显然是认识鹤刀卫身上这层皮。   只看见一个顾瑶姬的时候,他们想杀,但是瞧见了鹤刀卫,他们就只想跑了。 ↑返回顶部↑ 第46章 好孩子,好孩子,娘最疼你 姐弟相残(1 / 8)   第23章 好孩子,好孩子,娘最疼你 姐弟相残这   管家的声音穿过单薄的木门, 带着几分哄孩子一般的语调、钻进房屋之中,使竹榻之上的二人听之生喜。   “真的吗?”顾柔儿下意识抱紧萧寒的手臂。她的心口兴奋地狂跳,面上却浮现出几分担忧, 她眼底里汇起了泪珠, 同萧寒道:“他们真的会让我们成婚吗?”   她似乎怕极了,缩在萧寒怀中, 含着泪道:“我不敢回去,我害怕。”   萧寒下意识的抱紧她, 低声哄道:“没事的, 管家不会骗我的, 你放心,我爹娘一定是妥协了。”   萧寒很了解他的父母,他的父亲是个更看重利益的人,而他的母亲很疼爱他。   当他豁出去了、娶不到顾柔儿就私奔的时候,他父亲会觉得养了他这么多年、不能亏本,一定要尽量补救, 所以他父亲一定会妥协, 想办法把他的价值重新“救”起来。   而他的母亲只有他一个嫡子, 这些年对他呕心沥血,他豁出去了、不要命了,母亲反倒会顾忌一番。   简单来说,当他要退婚娶顾柔儿的时候,萧府父母不同意,但是当他私奔的时候,萧府父母就会觉得顾柔儿也行。   两害相遇取其轻嘛。比起来直接失去萧寒这个很合心意的嫡长子,他们还是愿意捏着鼻子、认下顾柔儿这个儿媳妇的。   所以,在萧寒眼中, 他们迟早会重新回到萧府,他的父母迟早会心软。   父母和子女的拉扯就是如此,子女确实在拿自己的前途和人生来赌气,但是大部分父母都会妥协,子女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子女荒唐成什么样,父母都会忍不住想救一下。   萧寒知道萧府的人迟早会来,只是萧寒没想到,萧府的脚程这么快,他们才刚逃出来,萧府就已经追上前来了。   而这时候,顾柔儿将脸伏在萧寒的脖颈间,用柔嫩的脸蛋蹭着萧寒的脖颈,抽抽噎噎的说:“不是你父母,是我——我父母,我,我还不曾告知你我的出身,其实——”   当时他们刚刚同对方海誓山盟,缔结盟约,成为真正的夫妻,情爱正浓,顾柔儿坐在他怀中,浅显的说了她的真正出身,和她被带回侯府的用处。   “我娘并非忠臣良将之遗孀,而是侯爷养在外的外室,侯爷带我进府,只是为了给姐姐替嫁。”说完这些,顾柔儿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在萧寒的脖颈上汇聚出一个小小的湖泊,也将萧寒的心泡的软软的。   其实这些话萧寒早就在和顾柔儿初见的时候,就曾经在花园之中偷听过了,但是却是第一次从顾柔儿的口中得知。   说来也是奇怪,分明是早就知道的事儿,可是当他再次听见时,还是为顾柔儿而难过。   他的柔儿在他瞧不见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他如何能不心疼?   而顾柔儿的话还没说完,她依着萧寒的肩头,抽抽噎噎的补了这么一句:“我太自私了,我不该爱上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背叛了侯夫人、丢下了我母亲和我弟弟,毁了替嫁的事,我现在不敢回去见他们,也不敢去见侯夫人,我同你跑出来这一日一夜,他们在侯府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说到此处时,顾柔儿悲从中来,拿手背捂住眼睛,泪流满面,手掌下的鼻尖冒出了几分湿漉漉的红,惹人心疼。   听见顾柔儿这般说,萧寒立刻抱紧她。   是啊,柔儿为了和他在一起,连家人都抛弃了,他一想到此,也对顾柔儿的家人生出了几分愧疚。   萧寒当即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我会让我父母替你摆平这一切的。”   顾柔儿趁热打铁,道:“我是无所谓的,我从跟你那天起,就已经舍了我这身皮肉了,只希望我母亲和弟弟不要被连累,依旧能留在侯府就行了。”   她拼上母亲和弟弟的性命、拼上她自己的名声,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的嫁给萧寒,眼见着事要成了,她自然要趁着最值钱的时候开始“要价”。   一旁的萧寒没意识到顾柔儿的算盘,反而当顾柔儿是个孝顺女儿,事事想着自己的亲人,当即保证道:“你放心,你弟弟和你母亲我都保了,以后他们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弟弟,虽说侯夫人有些出身,但在东水,我父亲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日后有我萧家,你定然不会再受一丁点委屈。”   得了萧寒这句话,顾柔儿才算是放下心来。   在这一刻,她感觉压在她命运上的、名为“顾瑶姬”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她从顾瑶姬的手里挖来了一条通天路,现在,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直腰杆,说她以后再也不是旁人的替身了。   二人又是亲亲蜜蜜的腻歪了一会儿,直到门外的管家急的要破门的时候,他们二人才停下。 ↑返回顶部↑ 第47章 抢人/你的母亲到底是谁 你连生你养(1 / 6)   第24章 抢人/你的母亲到底是谁 你连生你养   汇泽院的丫鬟低头应是, 后起身从汇泽院离开,一路去了香兰院。   ——   香兰院,顾名思义, 香兰院中种植了大片大片的香兰树。   香兰树的花朵是拇指大小的淡蓝色小花, 一开起来芬香扑鼻,眼下香兰树正是花期, 一簇簇蓝色花枝将整个院落都填满,枝丫往上生长, 繁花最盛时, 数枝蓝花几乎将院子上空都填满。   丫鬟从院外走过来时, 便见屋檐一角都淹没在蓝色花海中。   一阵清风吹来,淡淡的花香味儿便吹到小丫鬟的面前。   小丫鬟带着两个粗使嬷嬷,嗅着花香、踏入院中,迎面便见了俩嬷嬷拦路,她同对方说明,是夫人派她来的, 俩嬷嬷便赶忙让开。   “别怪嬷嬷多事。”嬷嬷压低了声音, 道:“嬷嬷也是怕出差错。”   “嬷嬷说得对。”小丫鬟笑眯眯道:“都是当值的, 我知道您不是为难我。”   二人言谈过后,小丫鬟带着两个粗使嬷嬷便进了香兰院中。   穿过一片花树林,前头便是一道宝瓶门,入了宝瓶门,其内便是院中各处厢房。   厢房一贯都是东厢房住人,西厢房为客厢或子厢,中间的正屋做厅,眼下,赵芝兰就被困在东厢房之内。   小丫鬟让后面俩嬷嬷在一旁等着, 自己进到东厢房门口,外间的丫鬟便上前迎她:“今几个的晚膳怎的送来的这么早?”   “最后一顿嘛,得吃早点儿,等天黑了就吃不上了。”   二人说话的动静顺着风声慢慢逸散,缓缓钻进了东厢房中。   ——   丫鬟来的时候,赵芝兰正在东厢房的临窗矮榻上发呆。   顾平江自从那一日来了一回之后,又开始忙于公务,一直没回府,所以赵芝兰一直被李千姿扣在院里寸步不得出,她就只能发呆。   她很擅长发呆。   在她人生最美好的十来年间,她一直在一条深深地巷子、一个狭窄的房间里发呆,等待一个男人来找她,而现在,她被困在香兰院的东厢房中,等着她女儿的消息。   她的身体永远被禁锢,她只能被动的等待,等待,直到门外传来两个丫鬟低声说话的动静。   她们俩有刻意压低声音,但是她们不知道,赵芝兰已经孤寂了太久,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竖起耳朵、凑过来听。   只见赵芝兰飞快从矮榻上下来,一路蹭到内间门口,趴在门上往外听。   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赵芝兰听见守门的小丫鬟惊呼一声,连忙追问:“什么叫最后一顿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送饭的小丫鬟道:“萧府的人今日找到顾柔儿和萧公子了,顾柔儿回城之后、被萧寒带去萧府了,啧啧,分明是侯府的姑娘,但回来后却径直去了萧府,瞧着恨不得直接住到人家萧府去!侯夫人估计也瞧不上她,直接派四少爷过去了,说让四少爷将人接了,直接送到祠堂里去,在祠堂里认罪、抹了姓名,以后直接丢出庄子去,当侯府没这个人。”   顿了顿,小丫鬟又冲着门里面努了努嘴,道:“侯夫人说了,等吃完这顿饭,把赵芝兰也给送走,咱们侯府就清净了。”   “四少爷可真好。”守门小丫鬟提起四少爷,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笑,道:“四少爷虽说也是在外面养大的,但是很是孝顺,不仅每日照看少爷,还常去夫人面前伺候,今儿夫人说要将三姑娘送到祠堂、驱逐出府,四少爷还自告奋勇,说要去萧府里将三姑娘带回来呢,四少爷还说了,他不认顾柔儿这样恬不知耻的姐姐,他心里只有侯夫人一个娘亲,只要侯夫人高兴,他做什么都成。”   “三姑娘活该。”送饭的小丫鬟嗤了一声。   俩人说话间,送饭的小丫鬟叫守门的小丫鬟将门打开。 ↑返回顶部↑ 第48章 和离(上) 演了这么久(1 / 10)   第25章 和离(上) 演了这么久   赵芝兰此刻很是狼狈。   刚从马车里跳窗逃出来, 她衣裳摔破、发鬓凌乱,被囚多日,面色也蜡黄难看, 看起来像是从哪家府门里逃出来的疯婆子。   她那嘶哑的求救声音从远处传来, 像是一滩流淌的腥臭粘液,即将落到每一个看到她、听到她的人的脸上。   在看到赵芝兰的第一眼, 顾了之立于马上、下意识的绷紧了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团液体扑面而来,缠上他的手臂, 糊上他的面颊, 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弄脏, 然后将他拉回到肮脏的泥潭之中,让他和她们一起腐烂,发臭,一辈子也站不起来。   “儿啊!”那团稀烂的粘液果然扑过来了。   “救救娘!”粘液发出哭嚎。   “去找你爹啊——”拉长的音调,扭曲的人脸,每一处都让顾了之愤怒。   没错, 愤怒!   他凭什么出生在这样的女人的肚子里!他凭什么要被连累!他不要!   “滚开!”顾了之抽出马鞭, 重重往前一挥。   ——   当时的赵芝兰并没有察觉到儿子眼底的厌恶。   她刚刚从两个嬷嬷的手中逃出来, 正是筋疲力尽时,远远便瞧见了她儿子的身影。   当时顾了之正带着五十亲兵骑马而归,高大骏马之上,顾了之傲然为首,一眼望去,贵气逼人。   她儿子好威风啊!   赵芝兰下意识的奔向她的儿子——每一个母亲在受到危险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依靠自己的儿子,这是她的根,她的命。   她太慌乱, 以至于她没瞧见,在一旁的马背上,她的女儿正被堵着嘴、“呜呜”的阻止她,她也没瞧见,在面前的儿子眼底里萦绕的厌恶。   所以,当她扑到她儿子的面前、她儿子对她举起鞭子时,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人突然变成了一根不会动、不会说的木桩子,就怔怔的昂着脑袋瞧着,直到那鞭子抽到身上来,皮肉“啪”的一声爆响,她因为疼痛而弯下腰去,从喉咙里冒出来一声尖叫。   她还尚未明白为何她儿子会突然对她动手,便听见她的儿子冷哼一声,语调冷酷道:“这个女人怎么跑出来的?”   赵芝兰愣愣的抬头看去,便见顾了之神色冷漠、居高临下的睥睨她,脸上带着的冷漠与厌恶刺痛了赵芝兰的眼。   赵芝兰不敢相信,她捂着被抽痛的手臂,茫然的立在原地。   而这时候,她身后的两个嬷嬷匆忙跑上来,一个嬷嬷钳住她,另一个嬷嬷则上前来,对前头的顾了之行礼道:“回四少爷的话,侯夫人让我们将她送去庄子,但是这老泼皮不安分,非说嚷嚷着要去找侯爷,自己跳马车窗户跑了,幸好有四少爷拦着,不然还真让她给跑丢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交差了。”   这一回再抓到赵芝兰,后面的嬷嬷立马将人堵嘴捆手,捆的严严实实,让赵芝兰跑不了动不得,只能瞪大了眼,目眦欲裂的瞧着顾了之。   之前那些丫鬟说顾了之去抓顾柔儿了,赵芝兰还不肯相信,而眼下这一幕就活生生的摆在她的面前!   但不管赵芝兰如何愤怒、顾了之都不放在心上,甚至,顾了之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马扔给一旁的亲兵,道:“来人,将顾柔儿带进府去,通禀母亲。”   赵芝兰的死活他都懒得问一句。   一旁的亲兵便将顾柔儿从马背上提下来,抓着往府门中带去。 ↑返回顶部↑ 第49章 和离(下)/早点死了吧,死在我手里(1 / 7)   第26章 和离(下)/早点死了吧,死在我手里 他可以去找   李千姿神色淡然的吐出“和离”二字后, 整个祠堂的人都惊了一瞬。   顾瑶姬先是讶然的看了一眼娘的背影,后闭上了嘴,一字未发。   顾了之抿了抿唇角, 先看了看李千姿的脸色, 又去看了看顾瑶姬的脸色,最后转过头, 也一字未发。   倒是赵芝兰、顾柔儿俩母女吓了一跳,她们二人惊疑不定的互相对视, 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和离?   在她们俩眼中, 顾平江是她们怎么都攀不上的高枝儿, 赵芝兰连做妾都做不得,可李千姿居然要同顾平江和离!   “什么?”顾平江更是大怒,他跟李千姿相伴十余年,二人走过风里雨里都没提过和离,没想到李千姿竟然在今日提了和离!   “让顾柔儿从顾府嫁出去对你到底有什么坏处?能让你要同我和离?”顾平江几乎气坏了:“你在侯府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你自己不知道吗?我对你多好你不记得吗?我现在不过是让你认个女儿而已!这对你来说很难吗?”   “很难。”李千姿目光冰冷的看着顾平江,一字一顿道:“顾柔儿抢我女儿的未婚夫, 就凭这一条, 我这一辈子都与她不两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顾柔儿这么偏爱,我只知道,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孩子。”   “是,你是侯爷,你是都尉,你的决定我改变不了,那我就不改变了。”   “你若要继续认她这个女儿,那就别认我这个正妻,我绝不吃你的夹生饭。”   当顾平江和李千姿对视的那一刻, 顾平江又在李千姿身上看到了那种不可摧毁的坚定,不可改变的执拗。   李千姿的性子就是如此,她尖锐,锋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过不了那种忍着恶心的日子。   顾平江被李千姿气的面色发青,他咬着牙道:“你我成婚十六年,我为你退让这么多回,你为我退让一回又如何?”   “我可以退让,顾平江,你早都忘了,我为你退让过无数次。”李千姿字字诛心,道:“你在前线征战,我在后方求人、为你筹备粮草,你和同僚生愁怨,我去给他夫人赔礼,你要爵位,我就跟剩下两房争,你要子嗣,我拼命给你生了一儿一女,顾平江,我不是不能退让,我是不能被人当成傻子耍,我不能让一个莫名其妙的忠臣之女,骑在我女儿的头上撒野!我不能遭别人的欺辱!”   顾平江辩驳不过李千姿,只铁青着脸、一字一顿道:“我不同意和离,我不会让你走。”   是,他跟李千姿成婚多年,心中早有厌倦,是,他不喜欢李千姿过于刚强的性子,是,他早就想去多纳几个美妾,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李千姿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就算是没那么爱李千姿了,也绝不会让李千姿离开他,他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但李千姿必须留在他身边。   李千姿讥诮的扫了他一眼,道:“我用不着你同意,当朝天子乃是我族亲,我自会去求。”   听到李千姿要去请圣旨的时候,顾平江脸色突然白了下去,他骤然想到很多年前,李千姿也去太后面前,求来了一道退婚旨意。   李千姿求得来的,她是太后最疼爱的侄女,是当朝天子的表姐,她想豁出去的时候,还真有人愿意给她托底。   而他是绝对不能离开李千姿的,抛开他对李千姿的爱不说,单是李千姿的家世,就不能随意开罪。   眼下即将起战事,东倭狡诈,两国征战的时候,他难免会出一些错漏,又或者是遭同僚扣黑锅,以前他做错事的时候,都是李千姿在替他和长安那头通关系,眼下这个关头,若是他同李千姿出了龃龉,长安那头保不齐也要出事。   顾平江想到此处,顿时一阵心惊,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   祠堂之中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   而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里,赵芝兰和顾柔儿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机会”二字。   若是李千姿真的和顾平江和离了,那这侯夫人的位置不就空置了吗?   就算是顾平江不愿意将赵芝兰扶正,但只要李千姿走了,这后院儿里就可以进新的女人了,赵芝兰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进来,就算是当个妾也好啊。 ↑返回顶部↑ 第50章 杀了李千姿 各路神仙齐(1 / 7)   第27章 杀了李千姿 各路神仙齐   是夜, 天水街,渔舟坊。   萧府的马车辘辘行到坊间时,已临近宵禁时候。   暮色浓郁, 坊间的不知名屋檐被昏暗所笼罩, 整个东水都渐渐沉睡,暗色的植物在残月中摇晃枝丫, 传来一阵阵飒飒声响。   担心撞上五城兵马司的人、驾车的马夫忧心忡忡,萧寒却顾不得这些, 只一个劲儿催促:“快些, 再快些!”   马车越来越快, 碾压过寂静的青石板、拐进狭窄的街巷,最后停在一扇破败的小门前。   萧寒手臂受伤、行动受阻,但也不耽搁半分,忙叫小厮过来扶着、艰难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门前敲响。   小门是一扇朱红漆木门,上面的红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铜环生出了淡淡的绿锈, 一走近来, 便能嗅到一点淡淡的潮湿阴冷的霉味。   萧寒抬手敲门,声线担忧:“柔儿?柔儿!”   片刻后,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急匆匆跑到木门后面,却不开门,只隔着一层门板、怯生生的问:“是萧公子吗?”   门外的萧寒激动道:“是我,柔儿,你怎么样?那侯夫人和顾瑶姬可有为难你?我父亲传回来信儿,说是侯夫人将你赶出了侯府, 你现下如何了?”   门内的顾柔儿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无事,我同萧公子暗生情愫,夺了姐姐的婚事,侯夫人和二姐姐打我也是应该的,萧公子不必动怒。”   “什么?她们打你了?”萧寒顿时急了:“柔儿,开门叫我看看。”   可是无论萧寒怎么说,顾柔儿都不肯打开门来,只躲在门内道:“萧公子,我现在已经被赶出侯府、从顾氏族谱上除名了,现在我就是一介庶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和公子相提并论呢?若是公子再和我来往,必定会受到旁人的嘲笑,我不情愿如此,我不想公子因我而受到委屈,更不想在日后受到公子的嫌恶。”   顾柔儿的声音又轻又细,透着一股漉漉的湿意,从门缝的那一头钻出来,落到萧寒的耳朵里,让萧寒心口一酸。   他的柔儿,他的柔儿——   “我怎么会嫌恶你?”萧寒放软了音调,他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温情,抬手轻轻抚着斑驳的木门,像是抚着顾柔儿的发鬓一样柔,他道:“你我二人夫妻一体,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贵,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向你发誓,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辱你。”   顿了顿,萧寒又道:“你还不知道吧?我父亲说了,侯爷会给你安排一个出身,找个人认你做女儿,到时候我依旧可以将你娶进门——不是侯府的女儿又怎么样?侯府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你嫁进萧府之后,我也会科举入朝,日后,我也给你争一个诰命夫人回来。”   听见萧寒这般说,顾柔儿终于拉开了门。   “嘎吱”一声响,木门渐渐露出条缝来,萧寒终于瞧见了顾柔儿的脸。   才半日不见,原本那个娇俏可爱的姑娘已经完全变了样,她的脸肿胀泛红,其上有被指甲划过的浅浅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能看出来当时一定很痛。   “这是顾瑶姬打的?”萧寒顿时心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顾柔儿没有反驳,只是哽咽一声,钻进了萧寒的怀抱中。   二人在月下相拥。   在这一刻,天地间的一切都随之远去,只剩下两个相爱的人彼此贴近。   他们俩在屋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从顾了之的背叛说到萧府的聘礼,从库房里的簪子说到萧夫人。   “萧夫人可因今天的事不满?”提到未来婆母,顾柔儿多少有几分忐忑。   这位婆母本来就很不喜欢她,经了今天一事,想来会更不喜欢她。   “无碍。”萧寒抱紧顾柔儿,道:“我娘是识大体的人,她不会对你做什么。”   像是李千姿那样,有一点不满就要闹的满府分崩离析的女人实在是少数,世间的大部分女人还是同萧夫人一样,为丈夫开枝散叶,在家族中周旋,向世事妥协。 ↑返回顶部↑ 第51章 耶律兄,大大的好人啊! 请一定最讨(1 / 7)   第28章 耶律兄,大大的好人啊! 请一定最讨   萧寒的一句“这是我未婚妻”落下的时候, 便有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巴不得他们三个人今天打起来似得,忙追着开口问道:“顾家妹妹?那位顾家妹妹?你的未婚妻不是顾家二姑娘吗?”   席间顿时鸦雀无声。   近些时日听闻过这场风波的人当场便精神起来了,瞪着眼睛开始看热闹, 一双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左看看萧寒、右看看顾瑶姬,恨不得将自己的俩眼睛一左一右抻开, 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在场的都是高门大户的姑娘或公子,手底下要么有灵巧的丫鬟小厮打探消息, 要么有闺中密友相告, 所以侯府这些动静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唯有坐在人群中的耶律长渊似是浑然不知生了什么事, 疑惑的“噢?”了一声,将他敬给顾瑶姬的那杯酒饮尽,随后放下杯盏,道:“这是怎的回事?”   他的音量压的很好,恰恰好好让周遭的人听见,又让门口的萧寒等人听不见。   一旁的顾瑶姬听见耶律长渊的话, 顿时气的直咬牙。   怎么回事?耶律长渊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他知道的很!   若是耶律长渊身边那些公子能机警些, 就能从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面瞧出来几分明晃晃的恶意来, 但可惜了,这群公子们都是没进过官场的白羊羔子,对耶律长渊毫无了解,甚至还觉得耶律长渊是个性情很好的公子,所以忙不迭的替耶律长渊解释。   “耶律公子从长安来,不知此地之事。”说话的萧公子压低了声音,给耶律长渊讲了一场大戏。   前些时候,东水两大高门、东水郡守萧府,东水侯顾府, 一起闹出来件大丑闻。   萧寒同顾瑶姬幼时定亲,青梅竹马,俩人出身、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好,别说东水了,就算是放在整个大万,那也是少有的人中龙凤,婚事也一直为人乐道,可是偏偏,萧府公子萧寒,要同顾府二姑娘顾瑶姬退婚。   这退婚嘛,本算不得多大的丑闻,大万民风开放,万武帝登基后女人都能休男人了,退个婚也不算是什么大事,顾瑶姬的地位、模样摆在这里,退了这个婚,回头也肯定会有无数男儿郎如同过江之鲫一般涌过来求娶。   但是啊,问题就出在萧寒要退婚的缘由上。   萧寒喜欢上了顾瑶姬的妹妹,顾柔儿。   要说这顾柔儿,虽说是顾府的孩子,但是众人却没怎么听说过——听闻早些年,侯夫人有孕时,坎坷不顺,有德高望重的和尚说,侯夫人往后生的孩子都需得养于深山之中,不可对外宣扬,否则孩子易夭折。   侯夫人后来生了两孩子,便是府上的三姑娘和四少爷,为了避谶,这俩孩子都养在深山十余年,这些时日才接回。   所以东水人对这一子一女并无多少印象,还是后来侯夫人给顾家三姑娘办了及笄宴后,众人才知道顾府有这俩孩子。   而顾府三姑娘顾柔儿回来没多久,便同萧寒生了情,萧寒要同二姐姐退婚、娶三妹妹,三妹妹也非姐夫不嫁,这俩姐妹争起来一个男人,打的是昏天地暗。   后来,两府人便将这萧寒和顾柔儿都各自分开关起来,并且开始着手推动顾瑶姬和萧寒的婚事,想着尽快完婚,难免夜长梦多。   本来吧,这些家宅私隐事儿,外人是不知道的,奈何啊!奈何,萧公子和这位顾三姑娘情比金坚,俩人被关起来之后,为了得到真正的爱情,竟然一同私奔了!   萧公子和顾三姑娘夜奔出城后,顾府和萧府的人只能去追,这一跑一追间,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这可就瞒不住了。   再加上李千姿为了毁萧寒和瑶姬的婚事,在暗地里放出了些许消息,所以整个东水的人都捕风捉影的知道了全程。   “说是他们二人一同私奔到了大河村里,后来被大河村的里正发现,禀送消息到了萧府,萧夫人去将人抓了回来,然后侯府人上门将顾三姑娘讨要了回去,再然后便不知道了。”   说到此处,和耶律长渊讲话的公子回头望了一眼,道:“倒是有小道消息传来,据说那位顾三姑娘已经被清理出侯府,扔出去自生自灭了,想不到今日居然有脸面一同与萧公子出席。”   ——   本来席间是没有人开口说这些的,大家都在默默地观察这一幕,可是耶律长渊这头一问、打开了旁人的话匣子,众人的探讨声就压不住了。   有位姑娘道:“萧家的嬷嬷近日来我家的绸缎庄子里定了一批新绸子,说是要裁剪新郎官的衣裳,想来,萧府确实好事将近。”   一个姑娘开了口,另一个姑娘便也开了口:“昨几个我去庙里上香,撞见萧公子乘车去天水街那头,瞧着像是去接人。” ↑返回顶部↑ 第52章 萧寒之悔 侯府大戏/(1 / 5)   第29章 萧寒之悔 侯府大戏/   方才席间的那些话顺着他的耳朵钻进了他心里, 他表面上装作不在乎,但实际上,只要他稍微松懈一分, 那些话便在他的心头重演, 仿佛有人直接对着他的心在说话。   “什么好女儿能跟你私奔?”   “顾柔儿哪里比得上顾瑶姬?”   “萧兄眼光独特。”   萧寒身子发僵。   在顾柔儿亲昵的贴过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拉住顾柔儿的手臂, 道:“有人。”   很多人。   不要被别人看见。   顾柔儿会错了意,以为他是觉得在众人面前亲昵太过出格, 所以稍稍后退了半步, 没有太贴着他, 但还是娇嗔的用两根手指抓着他的袖口,左右轻轻摇晃。   当时他们二人正站在走出正门的走廊内,每一个从正门内走出来的宾客都会看到他们二人。   男宾会对他投来略带嘲弄的目光,仿佛在笑他蠢,而女客却会拧眉迅速走过,如同看见了一坨脏东西。   萧寒心里发堵。   曾几何时, 这群贵女们见了他, 都是摇着团扇、含羞带怯的, 却不曾想,只过了短短月余,她们再见他,却避如烂泥。   当然,这也怪不得这群贵女们。   当初萧寒跟顾瑶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霁月风光,俩人往哪儿一站就是一对璧人,谁瞧了都羡慕,可是现在萧寒和顾柔儿在一起, 人还是那个人,可身上那层光环却瞧不见了,只让人觉得明珠蒙尘,可惜之余,又有些嫌弃。   察觉到这种嫌弃,萧寒便想赶紧拉着顾柔儿离开此处。   但顾柔儿却不肯走,而是扯着他,让他等一等。   “等什么?”萧寒回眸看她。   他才刚问完这一句,便知道顾柔儿是在等什么了。   下一息,顾瑶姬在众多贵女的簇拥之下,从门内正走出来。   她的出身,她的样貌,和她永不输于人后的好强心使她永远站在人群的最前头,所以,当一群人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先瞧见的都是顾瑶姬的脸。   巴掌大的瓜子脸,骨相优越,山根挺拔,长长的眼尾向上勾着,任谁看见她的第一眼,都会被她的眼尾给勾一下。   她的脸那样艳,太艳了,艳到有几分糜色,一靠近就让人觉得迷醉,像是要被拉到妖精洞里,一边享受人间美色,一边被人分食吃掉,迷人又危险。   奇怪了——之前那群公子哥儿们说顾瑶姬美貌无双的时候,他还不这么觉得,可是现在一看,怎么觉得...顾瑶姬好像真比之前更好看了一点?   萧寒再看顾瑶姬的时候,心里面莫名的不爽。   虽然他确定他不喜欢顾瑶姬,但是当看到顾瑶姬不再追着他要成婚,反而同旁人言笑晏晏时,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当顾瑶姬出现的时候,顾柔儿立刻往萧寒身侧一贴,像是柔弱无骨的小白花儿。   萧寒的目光便从顾瑶姬的身上落到顾柔儿的身上。   顾柔儿今日穿了一套天青色的薄纱衣裙。 ↑返回顶部↑ 第53章 顾了之之死(上) 她明知道这(1 / 4)   第30章 顾了之之死(上) 她明知道这   这是一盆新鲜的鱼。   鱼大, 肥美,离了水也没死,正在木盆里拼命的晃动尾巴。每晃一次, 木盆就会被撞击的传来小小的碰撞声。   赵芝兰的两只手死死的抓住木盆, 手背上几乎有青筋绷出,在她身侧的丫鬟也尽力的挺直胸膛, 挡在赵芝兰的前方。   但这似乎并不能挡住那位顾二姑娘。   隔着鬓角人衣,借着廊檐下的灯火, 那位顾二姑娘正向她们望来。   赵芝兰只觉得心口发慌, 心跳一下比一下更猛烈, 像是要将胸口都顶破,从她的皮肉里蹦出来似得。   如果被顾瑶姬发现她假扮成丫鬟混进府门来——   “二姑娘。”正在赵芝兰紧张的两眼发黑时,一道爽朗的声线从前方传来:“许久不见。”   门口的顾瑶姬分了一瞬的神,回过头来、看着来人道:“夏掌事。”   夏掌事时年将近不惑,穿着一身蓝色文人袍,脸上留着山羊须, 瞧着像是个脾气很好的教书先生, 但其实并不然。夏掌柜原先从过军, 练出来过一手强横的外家功夫,还曾立过军功,只是后来烦了错,被人撸了官职,才来到顾府讨口饭吃,当了掌事。   顾平江十分信任他。平日里,夏掌事在外忙顾平江的私事,偶尔也会做一些政务,虽说名义上是“下人”, 但是地位却并非寻常下人可言。   当然了,在顾瑶姬眼里,夏掌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夏橘的亲爹。   夏橘——想到这个丫鬟,顾瑶姬就觉得心口发冷。   顾瑶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夏橘为什么背叛她,母亲只告诉她,夏橘早早跟赵芝兰有勾连。   甚至,不只是夏橘,夏橘的母亲刘嬷嬷也跟赵芝兰有勾连,这样算的话,夏掌事也绝对不干净。   老话说得好,当你在衣裳柜子里发现一只虱子的时候,你的衣服一定已经爬满了,只是之前他们藏的很好,你没看见,而今天,你恰好突然瞧见了而已。   眼下夏掌事突然跳出来,肯定是因为那个丫鬟——   心底里缠绕纠结的思绪像是一根根线一样互相拉扯,一股脑的都往脑袋上涌,奈何脑子一时半会儿又理不清楚,使顾瑶姬脑子木了一瞬。   但幸好,她没有木很久。   她克制住了转头再去打量那个丫鬟的冲动,而是僵着脖子,对着夏掌事露出一个笑,一副并没有怀疑的样子。   夏掌事对顾瑶姬笑道:“今日侯爷刚得来一批新鲜的武器,正放在库里呢,正好我要去检查一些武器是否有破损,干脆带您一道儿过去瞧瞧。”   顾平江为东水都尉,手里有一批甲胄武器,是工部那头精心打造的、由当初圣上赏的、现下被锁死在库中,从不允许旁人去随意取出,最多是进去看一看——恰好,夏掌事手里就有钥匙。   顾瑶姬爱武,对这些寻常见不到的武器更是爱不释手,她以前就总想进去看,但奈何没有钥匙。   现下夏掌事这么一提,顾瑶姬的注意便被拉回来了,她略有些惊喜的问:“当真么?可会耽误掌事忙碌?”   “无碍,我左右也是要全都检查一遍的。”夏掌事笑道:“正好一起去看看。”   顾瑶姬就这么被夏掌事引走了。   期间,顾了之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他时不时回头,似乎想知道巷子里是谁拦下了姐姐的马车,但是此时姐姐就在眼前,他也没时间去抓着马夫问,只能咽下这个疑惑,转过头来时,顾了之正撞上夏掌柜。   夏掌柜邀请了一个,顺势也邀请了顾了之,但顾了之没去,只笑着推脱:“今日我玩儿了一日,还没有去看过哥哥,便先不去了,下次有机会再同夏掌柜一道儿去。”   顾了之也是没办法呀——他都跟外人说过了,哥哥马上就要死了,世子位马上就是他的了,可是哥哥一直拖着不死,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当然只能赶紧再去看看哥哥啦。 ↑返回顶部↑ 第54章 顾了之之死(中) 宅斗宅斗宅(1 / 5)   第31章 顾了之之死(中) 宅斗宅斗宅   赵芝兰和顾平江走向杉果院的时候, 正是卯时末。   夏日天长,卯时末早已天光大亮,湛蓝色的天空上飘着一朵朵浓白的云, 将烈阳挡在其后, 天气是少有的爽朗和熙。   一阵阵凉风拂过枝丫,传来一阵阵草木清香, 树木花枝间,长尾鸟雀正啾啾啄翅。   远远瞧见人影走来, 鸟雀拍翅而起, 啾啾叫着躲远。   不过片刻, 赵芝兰便随着顾平江一同到了杉果院。   ——   赵芝兰记忆之中的杉果院很是规整,廊檐下时时站着体面的丫鬟,长廊永远干净无尘,但今日却不同。   今日的杉果院上下一片肃杀之气。   两个外院的私兵拿着刀枪杵在门口,见到顾平江来了,二人对着顾平江行礼道:“见过侯爷。”   顾平江神色平静、负手点头“嗯”了一声后, 问道:“人在何处?”   一旁的私兵便回话道:“回侯爷, 人在前厅。”   顾平江满意点头, 后和身后的赵芝兰道:“走吧。”   二人穿过庭院,走到前厅之前时,顾平江让赵芝兰去了前厅中的角落偏门处等着——这是丫鬟们等着伺候的地方,方便丫鬟们退出去、不从正门过。   此处用一道木门遮掩,平日里都不怎么显眼,正适合将偷摸跑来、不适合现于众人面前的赵芝兰塞进去。   待到赵芝兰进了偏门后,顾平江才迈入前厅之中。   前厅内共五个人,跪了四个,躺着两个。   最左侧的是顾了之, 中间的是一个丫鬟,右侧是府上的府医,再右侧,是府上的大管家,最右侧,是被摆在担架上的顾云松。   左侧的顾了之被人用白布堵住口鼻、用绳索捆住手脚,额头上一片青紫,人侧躺,起都起不来,面色十分恐慌。   最右侧的顾云松面如金纸、正昏迷着,气若游丝,看起来随时都要死了。   而中间的丫鬟和府医、和管家三人虽然跪着,但瞧着却没多少畏惧,瞧见顾平江踏入前厅,他们三人便一同磕头叩首:“见过侯爷。”   顾了之见了顾平江,顿时在地上扑通起来,像是一条大鲤鱼一样,喉咙里也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两眼急迫、恳求的望向上面的侯爷。   顾了之的脸上写着明晃晃的求救:爹啊,爹!看看儿子,救救儿子!   但顾平江却像是没瞧见他似得,只是神色平静的经过四人,走到前厅主位太师椅上,抬膝落座后,垂眸看向下面的人,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厅内所跪着的丫鬟和府医对视一眼,都闭嘴低头,大管家膝行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回道:“启禀侯爷,此时还要从昨夜晚间说起——”   ——   时间随着府医的声音开始急速倒流,流回到昨夜晚间。   夜间戌时,浓云掩月时,顾了之和顾瑶姬一同进府门后,顾瑶姬同夏掌事一同去参观武器库,顾了之一个人回了杉果院。   夜幕下的杉果院静悄悄的,进了院子,眼前先是一处小花园,其中栽种了一些月季牡丹,花匠将其修建打理的很好,绕过小花园,迎面是一长廊,走过长廊,就是顾云松所在的东厢房。   厢房中的临窗矮榻上点着几盏灯,将房中的一切都照的朦胧,从窗外看过去,能看见房中一团隐约的光晕。 ↑返回顶部↑ 第55章 兄弟对峙 宅斗斗斗斗(1 / 3)   第32章 兄弟对峙 宅斗斗斗斗   随着顾了之这一声喊, 前厅地面里跪着的柳眉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儿怎么还胡说八道呢!   她赶忙膝行掉头、侧过身来,对着门口走进来的李千姿“砰砰”磕头道:“侯夫人,并非是奴婢, 奴婢同世子爷元日无缘今日无仇, 怎么会害世子?是四少爷,是四少爷害的世子!”   说话间, 柳眉匆忙说了一遍经过,又指着旁边的管家道:“管家是第一个来的, 他都瞧见了!”   一旁的管家沉默的跪着, 听到柳眉的话, 下意识看了一眼前方坐着的侯爷。   他们侯爷神色平静、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从李千姿进来之后,他就一直不曾说过一句话。   侯爷没开口,管家也就不开口,一时之间,这前厅之内只有柳眉一个人在自辩。   “住口。”李千姿听过前因后果之后, 便立刻训斥柳眉道:“当时事发时只有你和四少爷, 你与四少爷各执一词, 凭什么就要我们相信你的话?”   听见李千姿的话,一直努力在地上蛄蛹的顾了之终于缓了一口气。   他大汗淋漓的软下了紧绷的脖颈,狼狈的躺在了地上。   太好了,他还有娘,还有娘保护他。   他瘫软在地,自下而上的望向李千姿一截弧线利落、微微昂起的下颌,只觉得一片安心——只要有娘,那他什么都不怕。   李千姿说这些时,一旁的顾瑶姬也跟着开口道:“没错!四弟一向最是良善, 怎么会害人呢?一定是旁人构陷四弟。”   顾了之安心了,旁边的柳眉却是气的半死,柳眉是真没想到,有人能在被实打实的捉到之后,还这样硬着头皮狡辩!不,不是狡辩,是硬辩!   别说柳眉了,就连偏门后面的赵芝兰都急的直跺脚。   这顾了之可真是能耐,都让人抓到现行了,还在这胡搅蛮缠死不承认,而这李千姿更能耐,居然能睁着俩眼睛说瞎话!   赵芝兰越来越急,身子都忍不住往外探,人顶在木门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动静。   这一点声音在寂静的前厅之中显得尤为明显,前厅中的李千姿顺着动静便看向了偏门内。   当李千姿的目光看向偏门的那一刹那,坐在前方的顾平江突然开口道:“夫人说的在理。”   堂下众人惊异看去,柳眉都快晕过去了——这府上的人都说,侯爷一直宠爱夫人,但也不至于宠爱到这个地步吧?夫人睁眼说瞎话侯爷都要信吗?   柳眉刚想上前说话,又被管家一个眼神制住。   随后,管家上前两步,道:“侯爷,小人认为,此事事涉四少爷的清白和世子爷的性命,还是要彻查为好。”   “哦?”顾平江又问:“这要如何彻查?”   “事发时候,房中只有二人,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仅凭二人之言,确实不能为依据,但是,我们可以叫第三个人来说。”管家便道。   “第三个人?”地上的顾了之愣了一下,问:“哪里有第三个人?”   当时事发的时候,只有他和这个小丫鬟在,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胡搅蛮缠的瞎说,他当时分明瞧见了,屋里没有任何人。   一旁的管家看了一眼躺在一旁担架上、被所有人无视、看上去已经跟死人没有任何区别的顾云松,语气平淡道:“这就是第三个人。”   周遭之人的目光终于看向了地上躺着的顾云松。   顾云松已经和几个月之前完全不同了。 ↑返回顶部↑ 第56章 顾平江纳妾/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1 / 6)   第33章 顾平江纳妾/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顾云松身   府医苍老的声音落在耳畔时, 顾云松两眼都迅速涨出血丝来。   下毒?何止是下毒!   “他,他想杀我!”顾云松指着远处的顾了之,张口就是一声喊——他以为是震耳欲聋的喊声, 但是实际不过是一声沙哑颤抖的控诉。   “他把我拽下床, 想弄死我!”顾云松指着顾了之道:“他杀我!为了我的世子之位,为了荣华富贵, 他想杀了我!”   喊完这一句话后,顾云松口中喷出一口血, 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 向后一倒, 就没了声息。   前厅中人神色各异。   李千姿一脸平静,顾瑶姬挑了挑眉,柳眉抻长了脖子去看,管家又去看侯爷,侯爷依旧静静坐着,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个儿子的死活。   府医忙去拉, 拉了一下, 面色骤然白下来, 跪下冲着侯爷侯夫人磕头道:“世子爷去了!”   人就这么死了!   顾了之气的两眼发黑,早不死晚不死,非要说完这句话才去死!   顾云松的苏醒如同判官的生死笔,一笔就将顾了之摁到了死路上去,任凭顾了之如何解释,都不会再有人信。   “四少爷!世子爷亲口所言,你还敢抵赖不成!”柳眉是最着急、最想要判顾了之死罪的那个,所以赶忙将罪名死死扣在顾了之的头上。   “娘,我不知道, 不是我,我不知道!”顾了之还想垂死挣扎,拼命的往李千姿的方向贴过去,可这一回,李千姿没有再给他温柔的笑脸,也没有再替他说话,而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实在是太让娘失望了。”   顾了之听闻此言,眼眸狠狠一颤。   他狼狈的趴在地上,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呜咽着哀求:“娘,娘,儿子一时想岔了,娘——”   李千姿的目光冰冷的从顾了之的身上收回来,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侧门,后看向地上的顾云松,道:“管家去将世子爷的丧事操办了吧,此事事涉兄弟阋墙,传出去影响我侯府的名声,所以一切从简,不必被外人所知。”   管家又去看上首侯爷。   顾平江缓缓点头,管家才转过头来道:“一切听夫人吩咐。”   说完,管家扫了一眼柳眉和顾了之。处置完世子爷的丧事,就该处置这两个人了。   “姐姐——”   这时候,地上的顾了之又一次开口,但是却不是对着李千姿,而是对着一旁的顾瑶姬,他被捆在地上、至今没有起来,干脆把脑袋压在顾瑶姬的鞋面上,抽泣着说:“姐姐,是我一直利欲熏心害了哥哥,是我不好,但是我从没有害过姐姐,我一直记得姐姐对我的好,姐姐给我的玉佩我天天都戴着,顾柔儿私奔我去抓的,姐姐,我心里是向着你的,我进府这么长时间,一直老老实实地伺候姐姐,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瑶姬只觉得蜀锦鞋面上一沉,顾了之那张脸便压了过来。   他生的很好,虽说是个男儿郎,但年岁小,颇有几分羸弱可怜、惹人疼惜的意思,脸颊肉软绵绵的挤压出了一个弧度,一双眼睛红彤彤、水润润的望着顾瑶姬。   顾瑶姬的心果然软了几分。   是呀,这个弟弟虽然一直不得她喜欢,但是对她十分殷勤忠心,而且还帮着她将顾柔儿抓回来,也算是为她做过事情——之前顾柔儿三番两次害她,顾云松都袒护顾柔儿,现在顾了之做错事,她怎么就不能袒护顾了之了?   反正被下毒的不是她,她又不觉得疼,反正被人从萧府抓回来的也不是她,她又不恨顾了之。   顾瑶姬便对一旁的父亲道:“爹,了之虽然做错了事儿,但是了之是您的儿子啊!您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总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顾平江的目光从顾瑶姬的身上挪下来,最后落到顾了之身上。   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儿子,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返回顶部↑ 第57章 李千姿最恨陆承明 她决定抛(1 / 8)   第34章 李千姿最恨陆承明 她决定抛   萧郡守追着陆承明跑出去的时候, 只觉得陆承明行动突然,让他猝不及防。   寻常拜访,怎么说也得先递个口信过侯府, 叫侯府的人做好准备, 在门口迎接,他们再坐着轿子慢悠悠的过去, 这陆承明倒好,骑个马就去了!   着什么急啊, 侯府还能长腿儿跑了不成!难不成这陆承明还有什么谋算?   萧郡守生怕错过什么要事, 忙一路骑马跟随, 颠儿的一身软肉都跟着乱颤。   等萧郡守到侯府门口时,只瞧见那位钦差大人施施然自马上翻身而下,瞥了他一眼,随后冲着府门口点了点下颌。   瞧那姿态,是将萧郡守当成手底下的小吏去差使。   萧郡守肚子里面开始翻滚出一堆堆骂人的话。   遭人烦的鹰犬走狗、抽的什么邪风在这发癫、克父丧母的阴损玩意儿!当个钦差了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上呢!   全都骂完一遍之后, 萧郡守才压下这口浊气, 慢腾腾的从马上翻下来。   等萧郡守翻下来时, 后面跟着的武官也上来了,萧郡守又如同陆承明一样,瞥了一眼后头的武官,然后冲门口点了点下颌。   武官“哎”了一声,上前通禀:“钦差大人、萧郡守到,还不开门相迎?”   ——   这二位贵客不请自来、堵到侯门口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大夫正在为顾平江诊治。   厢房分为内外,大夫在内间诊治顾平江,李千姿和夏掌事便在外间等待, 期间,李千姿细细询问夏掌事关于武器丢失的事情。   李千姿问,夏掌事答,一问一答间进退有度。   “武器库为何丢失?”   “侯爷手底下的亲兵白峰拿着侯爷的官印和钥匙去武器库调走武器,同守门的将士说是为了明日的出海作战,印钥齐全,所以将士放行。”   “白峰呢?”   “今日辰时,侯爷手底下的官员才收到白峰取走武器的消息,我们匆忙去找白峰,但是人已经失踪了。”   “武器库的钥匙都有谁有?”   “钥匙只有侯爷有,印也放在侯爷的官衙之中,有专门的人看守,我们去找看守的时候,看守已死。”   李千姿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先向郡守认罪,再竭尽全力追缴白峰的下落,若是能将武器捞回来最好,还算是戴罪立功,若是找不到——”夏掌事面上浮出几分担忧:“找不到,就是侯爷的差错。”   毕竟,这钥匙只有侯爷一个人有,侯爷日日贴身带着,现下出了事儿,不找侯爷找谁?   李千姿正觉得棘手时,厢房内走出来了个老大夫。   老大夫是李千姿是从李家带回来的老人,对李千姿十分忠心,忠心到能昧着良心同一旁等待的李千姿和夏掌事说:“侯爷这是多日忙碌、伤了根基,又一时急火攻心,熬不住了,才会突然昏迷,这是心病,需得卧床静养,万万不可再操心劳神,若是再忙碌消耗下去,这身子骨怕是会越来越虚,补都补不回来。”   “老奴去为侯爷熬一碗汤药,一副药喂下去,侯爷便能醒来了。”   听闻侯爷马上便能醒,李千姿和夏掌事都是一副放下心来的模样。   恰在此时,门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府内的丫鬟匆忙跑来,隔着一扇门通禀道:“启禀侯夫人,萧郡守同钦差大人在门口拜访,说要来探望重病的侯爷。” ↑返回顶部↑ 第58章 交!出!奸!夫!来! 李千姿,你(1 / 6)   第35章 交!出!奸!夫!来! 李千姿,你   李千姿的声音落下的时候, 陆承明的心神慢慢被拉回来。   回过神来后,陆承明第一眼看向了门口站着的萧郡守。   萧郡守当时正抻着脖子瞧着呢,突然被陆承明望了一眼, 整个人都绷紧了后背。   他多精明个人啊, 眼珠子转了一圈,便道:“本官口渴, 出去喝杯茶。”   说话间,萧郡守转头就走。   这厢房里就只剩下了李千姿和陆承明二人。   陆承明抬起眼眸来, 再一次看向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依旧这么美丽。   她站在临窗矮榻旁, 窗外的阳光落到她的身上, 将她细密的皮肤照出泠泠的微光,岁月不曾败美人,反而温柔的浸润她,让她生长饱满的枝丫,开出馥郁的花朵,结成甜美的果子, 远远一看她, 她就如同一颗熟透了的山果, 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上去咬一口。   “这一次,又是谁呢?”陆承明突然开口道。   李千姿没听懂。   她还在想陆承明有没有发现顾平江被下毒的事,突然被陆承明这么一问,人有些怔愣,侧头瞧着眼前的陆承明。   他和年轻时候其实大不一样了。   年轻时候的陆承明很吵闹,跳脱,看什么都不爽,是个见谁都打的坏小子,虽然混账, 但是却充满生机。可是现在,坐在床头诊脉的男人沉默,少言,阴阴郁郁,薄薄的唇瓣没有一丁点血色,看向她的时候,一双薄薄的单眼深如寒潭,像是要把她坠下去,将她活生生淹死。   陆承明就那样看着她,用目光质问她:李千姿,这一次又是谁呢?   之前你为了顾平江抛弃了我,现在,你又是为了谁毒害了顾平江?这个人是赢在哪里呢?他是容貌的更英俊,还是性情更顺从?   当得知李千姿抛弃顾平江的时候,陆承明才刚刚痛快了一下,但转瞬间,又被更大更多的恨意包围。   李千姿,你到底又爱上了谁呢?   “是谁都没用。”陆承明说。   “什么?”李千姿还是没明白。   谁没用?   “谁跟你在一起,谁倒霉一辈子。”陆承明说:“谁跟你在一起都不会幸福,他也迟早会被你抛弃!”   陆承明最恨李千姿。   恨李千姿骄傲恣意,恨李千姿从不看他,恨李千姿眼睛长到天上,恨李千姿身边的男人一个接着一个。   她从不会拒绝这些男人,张公子邀约她看花,她要去,李公子邀约她踏青,她要去,王公子邀约她品茶,她要去,谁邀约她她都要去,唯独不肯愿意与他待在一块儿。   她从不将他们之间的婚约当回事儿。   他心中不爽利,背地里打了张公子,揍了李公子,踹了王公子,谁来他打谁。   她不怪那些男人引诱她,只怪他一颗脏心,看谁都脏。   她看谁都好,唯独看他不好。 ↑返回顶部↑ 第59章 揭穿赵芝兰的真面目(一) 风云变幻(1 / 10)   第36章 揭穿赵芝兰的真面目(一) 风云变幻,   东水的夏夜是被丰沛雨雾围绕的梦。   一轮弯月悬于莲湖之上, 一阵风吹来,水波轻柔,扭曲光影, 人一走进, 氤氲的水汽便勾着人一同坠入梦中。   而在这场梦的最深处,是那位迷人的女郎。   耶律长渊从东水侯府的莲湖潜进去, 掠过安静的湖面,飞过长长的廊檐、最终悬停在明月阁二楼窗外檐台之上。   檐台宽不过指长, 耶律长渊如同矫健的猿猴一样跳来、蹲下身, 靴尖踩在外檐边, 手掌抓在头顶窗檐借力,那么大只猿猴,活生生将窗户堵的密不透风。   但这猿猴还颇有几分礼节,并未直接翻进去,而是蹲在其外,屈指轻敲窗骨。   阁楼的灯早就熄灭了, 里面的人好似已经睡了, 但是当窗骨被敲响的下一息, 阁楼内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就是“嘎吱”一声响。   女郎显然等他多时了。   下一息,窗户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女郎探窗而望,身形堪堪止住,但发丝却裹着香气袭来,“呼”的一下扑打到耶律长渊的面上。   耶律长渊被那香气遮了眼,眼珠僵了两息,才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女郎。   女郎应该是刚沐浴完, 半干的发丝垂散在肩膀,身上穿了一套就寝时候的翠绿色棉裙,外面裹着一件乳白色的外裳,翠白淡色交映之间,是一张艳丽夺目的脸。   她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一缕月光透过耶律长渊的肩膀斜射下来,照在她身上。   阁楼无灯火,一身都是月。   耶律长渊定住的这两息,便听见阁楼里的顾瑶姬拧着眉道:“我问,你答。”   唔——好霸道。   耶律长渊维持着单手抓上方窗沿的姿势,理所应当的点头回道:“顾二姑娘请问。”   “今日钦差为何来我府上?”   “顾都尉手底下的武器库被盗,钦差同郡守一起来问话。”   顾瑶姬紧紧拧着的眉头松了些——耶律长渊说的是实话,没有骗她。   “武器库是谁盗走的?”她又问。   耶律长渊想了想,又道:“白峰。”   顾瑶姬彻底放下心来了。   她道:“那白峰在何处?”   只要抓到白峰,她父亲身上背着的冤案便迎刃而解了。   “官衙之中确实有白峰的消息,今夜还有逮捕白峰的计划。”耶律长渊对顾瑶姬倒是掏心掏肺,顾瑶姬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今夜,若是我没有收到姑娘的消息,我现在应该在官衙准备出去搜寻。”   今日晚间,顾瑶姬让丫鬟传信给他,说约他晚上相见,因为顾瑶姬不能出府,所以只能是他过来赴约。   “你今晚还要去搜寻?”顾瑶姬的耳朵颤了颤,像是竖起耳朵来的小狐狸。   耶律长渊“唔”了一声,点头道:“如果在子时之间,能回到官衙的话,我确实来得及参加搜寻。”   顾瑶姬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返回顶部↑ 第60章 他后悔要娶顾柔儿了吗? 爱可抵万难(1 / 6)   第37章 他后悔要娶顾柔儿了吗? 爱可抵万难   从顾了之身侧踏过去时, 顾柔儿的绣鞋不经意的踩踏到顾了之的锦衣上。   这一踩,便察觉到脚底下的黏腻,还有淡淡的血腥气顺着风翻涌上来。   顾柔儿嫌恶的提起裙摆, 顺势低头望了一眼。   顾了之脸色死白的倒在地上, 身上的血液浸润地面,将泥地都透出几分湿意。   被侯府的人打了二十杖, 顾了之身上的脊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偏偏, 侯府的人下手很有分寸, 让他骨头断, 让他爬不起来,却偏偏不要他死。   人断了一两根骨头也是可以活的,最起码能苟延残喘活上好几日——这便可以瞧出来顾平江的手段了。   赵芝兰的愤怒,大概就是骂顾了之两声,或者豁出去了,上前抽顾了之一个耳光, 然后被一群嬷嬷丫鬟拉开, 再被嬷嬷大骂两句“找死”, 如果顾了之够没良心的话,还可以让嬷嬷去将耳光抽回来,反正赵芝兰不可能把顾了之弄死。   但顾平江就不同了。   顾平江在知道顾了之害了顾云松的时候,先是不动声色,后是找到证据,将顾了之抓出来,先毁了顾了之的身份,抹去了顾了之地位,夺走了顾了之身上的一切, 最后还将顾了之打废了,让他变成了个废人,再将其扔到赵芝兰处。   顾了之一无所有,还变成了废人,最终流落到最恨他的两个人的手里——顾了之能有好日子过吗?   顾柔儿盯着顾了之看的时候,她自己脑子里也恍惚了一息。   她想,爹爹真是好狠的手段,对她这个女儿是这样,对顾了之这个儿子也是这样。   这念头在脑海之中浮起,随后又被她压下去。   无碍,她想,反正只要她一直顺从顾平江,讨好顾平江,这板子就不会落到她身上。   甚至,等她以后嫁给萧寒,笼络好萧寒这个夫家,顾平江还会成为她的助力。   所以她蹭了蹭脚下的血腥气,提着裙摆走到门外,冲着里面的赵芝兰道:“娘,我约了人,晚点回来。”   赵芝兰应了一声,眼睁睁瞧见顾柔儿推开门,她顺着门缝瞧见了顾了之,又瞧见顾柔儿关上门,那门缝渐渐合上,里面的赵芝兰张了张口,也没能鼓起勇气、走到门旁边将顾了之拉进来。   顾柔儿也无心再管母亲的那些复杂心思,而是戴上帷帽、快步走出了小巷。   出了小巷后,她自己从渔舟坊离开,因为家中没有马车代步,所以只能靠一双腿走。   她的生活很割裂。一部分锦衣玉食,和侯爷、郡守之子来往,处处精贵,可是另一部分又窘迫的厉害,捉襟见肘,家里连个马车都装不下。大概是因为,前者都是依托别人,后者却是要靠自己。   当她脱离开所有人的时候,她就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顾柔儿,在烈阳下活生生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约定好的茶楼。   茶楼中有雅间,雅间不算大,以单薄的雕花木墙同左右雅间相隔,里面摆了一套桌椅,椅子是常见的方形四角雕花椅,桌案右边摆了一笔筒大小的木桶,里面插了三支新鲜的花枝。   鲜艳的花色为淡雅的厢房添了几丝馥郁芬芳,顾柔儿坐进去,一边等待,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裙。   雅间在二楼,占了处阴凉地,小二给顾柔儿上了杯茶,顾柔儿点了一些点心糕点,随后坐在茶楼静等。   后背上的薄汗渐渐洇润衣裙,顾柔儿不太舒服的扯了扯衣裳,想起来这是萧寒送给她的最贵的一套,动作又小心了些。   想起来萧寒,顾柔儿眼前微微晃神。   上次见到萧寒,是什么时候来着?   应该是那次龙舟宴。   自从那次龙舟宴之后,萧寒就再也没有主动来渔舟坊找过顾柔儿。 ↑返回顶部↑ 第61章 赵芝兰之死 物是人非(1 / 6)   第38章 赵芝兰之死 物是人非   此时正是巳时。   东水的巳时热的人头昏脑涨, 滚热的日头晒在青石地板上,将地面都晒的发烫,赵芝兰冲出厢房的时候, 便见到顾平江面色虚白、两眼通红的站在院子中。   他的模样有些不对劲。   以往的顾平江斯文儒雅。他常穿着深绿长衫, 头顶一冠白玉,行走举止间自带上位者的从容, 任谁一眼瞧见他,都会赞一句儒雅文士。   可是今日的顾平江却格外狼狈。   他的发鬓松散着垂在脑后, 双目泛红, 下颌上还有胡茬, 外裳胡乱的披着,甚至都没有系好,可以瞧见里面的丝绸中衣。   赵芝兰从厢房跨出门槛、踏出去的时候,瞧见顾平江正站在院里发呆。   他来过赵芝兰这间院子千百次,对此很是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 顺着脚下的青石板走, 可以顺着石板断裂的凹陷走到每一间房门口。   院里面一共六间房, 最中央是个待客的前厅,左边是个书房、再加一间卧房,右边两间卧房,后面有一个厨房,厨房后面栽了一颗青木。   青木高出屋檐许多,郁郁葱葱,遮盖出一片阴凉,一只狸猫趴在青瓦上、躲在阴凉之下,懒懒散散的晃着尾巴。   他还记得, 刚搬过来的时候这颗青木不过他膝盖高,现在已经郁郁葱葱,盖了小半个天。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小院子,他藏了十来年。   他盯着那颗青木发呆的时候,突然记起来,顾柔儿小时候还爬过这棵树。   半大孩子坐在树上不敢下来,对着他可怜巴巴的哭,他将孩子抱下来,作势要打顾柔儿的屁股,将顾柔儿吓的吱哇乱叫,捂着屁股去找赵芝兰求救。   顾柔儿是他和赵芝兰之间的第一个女儿,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特意想方设法在这院子里多留了两日。   那两日里,他们朝夕相伴,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   昔日的柔情在这一刻顶上头上来,让顾平江有片刻的僵直。   他怀着盛怒而来,可是真的站到了这里,比盛怒来的更汹涌的,是他的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呢?   ——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芝兰从门内快步踏出来。   在瞧见顾平江的那一刻,赵芝兰顿时红了眼。   “侯爷——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赵芝兰飞快扑上前去,撞到顾平江的胸膛之中,和她的眼泪一起下来的是她的哭声。   顾了之要死了,侯爷肯定是要来看他最后一眼的,虽然这个孩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这是他们的孩子,就算死,他们也得来送一送。   “柔儿出去了,说跟人约吃茶去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我问她她也没说,孩子大了,什么都不跟我说。”   “了之,了之昏迷着,现在还起不来。”   “这孩子——”她抽泣着说:“是我没教好。”   说话间,赵芝兰拉着顾平江往厢房里走,一边拉一边哭道:“我总和他说侯夫人日子过得好,他便想换个娘亲,说来说去,还是我不够好。”   顾平江混混沌沌的被她牵着,从门外一直走到厢房内。 ↑返回顶部↑ 第62章 撬墙角 陆承明旗下(1 / 8)   第39章 撬墙角 陆承明旗下   是日, 午时。   今日的东水落了一场雨。   浓烈的日头被盖在云后,凉风裹着细雨斜斜吹入檐下,东水上下难得的凉爽。   就在这样一场雨里, 数位鹤刀卫骑马奔出官衙, 在官衙众人震惊不安的目光之中,直奔侯府而去。   沉重的马蹄踏过平整的青石板, 隔着很远便叫侯府门口的亲兵察觉到,鹤刀卫还没到侯府门口, 报信的亲兵便已经跑回到了侯府。   ——   李千姿当时正在汇泽院中休息。   顾平江醒了, 她便将一切问题都抛给了顾平江。顾平江混迹官场多年, 对官场上的东西比她更了解,她不必越俎代庖,只静静等着就是。   至于顾平江,还在侯府里的牢狱里审问夏掌事。   ——   侯府的牢狱是在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此处是一处封闭的院子,罕有人至。   平日里有丫鬟走过, 只以为此处没有主子居住, 早已荒废, 但实际上踏进去、绕过两个弯便是一个藏在底下的牢狱。   ——   牢狱地下昏暗,沾了油的木柴噼啪的燃烧着。   顾平江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他面前的人。   夏掌事被绑在木架上,身上的皮肉已经没有一处完好,鲜血从他身上滑落,在地面洇出一小块黑色的血痕。   负责行刑的亲兵下手越来越重。   夏掌事被抓到此处后,最开始只是鞭打,后来是刀刺,铁烙, 现在是拿刀割身后的肉皮,夏掌事的整个后背都被豁开,鲜血淋漓。   但他依旧一言不发。   “夏铭。”顾平江终于开了口。   夏掌事的眼皮子颤了颤。   “你跟了我很多年。”顾平江说:“我还记得,咱们俩刚认识的时候。”   “你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兵,我是王府下放的小公子,那时候所有人都敬着我,就你不把我看在眼里,你说我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吃不了这个苦,可偏偏后来,咱们俩最好。”   “那时候我还没袭爵呢,为了挣点军功,我亲自上战场,你替我挡了一刀。”   顾平江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说:“这一刀就砍在你这里,那时候我就想,我这一辈子都要跟你当好兄弟。”   “后来,你从军中出来,跟在了我手下,我从来没有一天亏待过你,你名义上是我的奴才,但实际上却是我府上的贵宾,地位仅在大管事之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只知道,我们相伴十来年,你在我手底下娶妻,在我手底下生子,你的妻女都留在我府上,你就算是不想活了,也该替她们想一想。”   说话间,顾平江向旁处一伸手。大管事恰当的递上来一杯热茶。   茶水温热,入口甘冽,滑落到腹腔后带来一阵阵暖意,冲淡了疲惫。 ↑返回顶部↑ 第63章 耶律长渊烧烧嘟~ 李千姿上辈(1 / 8)   第40章 耶律长渊烧烧嘟~ 李千姿上辈   那时正是午后。   坊间刚落了一场银丝凉雨, 伴着风一起浇灭了街巷人音,蜿蜒的水流从生满青苔的墙壁上流下来,汇聚在赵家院子的青石板上, 形成一处薄薄的水洼。   而就在这水洼之上, 正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面如死灰,两眼僵直, 裸露出来的手骨筋突起,像是坊市上卖的鸡爪子, 皮肉干巴巴的贴在筋骨上, 指甲上泛着青, 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她的额头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在这洞里正流出一种红白混合在一起的液体,将水洼染成暗红色一片,一阵风吹来,那浅浅的水泊就荡漾开了一层波纹,好像那水泊里的女人活过来了似得, 某种腥味儿也顺着风一起扑到顾柔儿的面上。   这种腥味儿中混着又膻又血的味道, 钻到顾柔儿的口鼻之中后便变成了一只大手, 在顾柔儿的胃中狠狠地一搅和,顾柔儿先是惊惧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后便觉得一股子酸水儿涌到喉咙口,她“哇”的一声倚着门便吐了出来。   “嗯?”   当她倚着门吐出来的时候,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柔儿茫然抬头,便瞧见一个身穿侯府衣裳的亲兵出现在了屋内。   对方手上还拿着一个木盒妆奁,瞧见她的时候也微微惊讶。   很显然,亲兵没想到她还活着,亲兵以为顾平江没提就是在旁处给弄死了。而当时的顾平江在处理完赵芝兰后也没心思去管一个漏网的顾柔儿到底跑到了哪里去, 所以只丢下了一句“把尸体处理掉”就走了。   当时顾平江走后,亲兵便将赵芝兰的尸体抬到了院里,然后打算将这屋子烧一把火,直接将里面的两个人一起烧死毁尸灭迹,不过,毁尸灭迹之前,亲兵打算将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搜罗一遍。   反正都是要烧掉的嘛——那这院子里的一些东西他顺手拿走也没关系啦。   赵芝兰的院子里是有好东西的,虽然她手里面没有一些房产地契,但是也有一些金银珠宝——顾平江对赵芝兰虽然没有那么好,但是也不至于一点家底都没有。   而除了赵芝兰的首饰以外,这院子里还存了几个大箱子——那是顾瑶姬的嫁妆,之前是顾平江特意抬过来给顾柔儿充体面的私房。   里面都是各种金银珠宝,价值昂贵,这些亲兵就不敢动了,他打算就搜罗点赵芝兰的小东西藏起来,然后将大量的东西带回去,交给大管事安排。   结果他刚翻出来这木盒妆奁,还没来得及打量里面到底有多少值钱东西呢,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干呕声,一走出来瞧,就看见他们顾三姑娘站在门口,吐的小脸煞白。   顾柔儿不认识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亲兵,但亲兵却认识顾柔儿。   侯爷养在外面的外室生下来的女儿,一度是侯爷的心头肉掌中宝,风头甚大,在侯府时还几次压过顾瑶姬,只要是侯爷身边跟的亲兵,都对这个女孩有些印象。   瞧见顾柔儿的那一刹那,亲兵心里就“哎呦”一声——怎么来了这么个麻烦?   侯爷没交代,那这人他是杀还是不杀呢?   揣摩上司心意什么的最烦了,特别是涉及到这种外室、外室女的时候。   亲兵迟疑的时候,顾柔儿也在发愣。   她呆呆地看着对方的脸,像是一只兔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家巢穴中似得,她知道某种危险已经到来了,可是她的双腿是软的,她的脑袋是木的,直到对方的目光像是打量一个死人一样落到她身上时,顾柔儿才猛地打了个哆嗦。   娘死了,侯府的亲兵杀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拿一刻,她甚至顾不上悲伤。   地上的亲娘还躺在那儿,但是她已经来不及多看一眼,手里的东西瞬间脱落,顾柔儿一转头,疯了一样往巷子外面跑。   这一次,她跑的甚至比上一次私奔时候还快。   风向后卷起她的衣裳,她的发鬓在奔跑中松散,鬓间的簪子早已滑落到了地上,但顾柔儿根本不敢停下。 ↑返回顶部↑ 第64章 前生今世/重生的真相(上) 怨夫哥破(1 / 7)   第41章 前生今世/重生的真相(上) 怨夫哥破大   那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冬。   东水万河冰冻凝结那天, 李千姿撒手人寰。   那时候,顾平江还在前线打仗、整个侯府都在赵芝兰的手下管着,萧寒和顾柔儿你侬我侬、即将成婚, 顾云松每日和顾了之一起出去参加宴会, 玩儿得不亦乐乎。   没有人管李千姿。   萧寒和顾柔儿得到了一生挚爱,顾云松得到了听话的弟弟妹妹和一切顺从他的娘, 顾了之得到了荣华富贵,每一个人都很快乐, 快乐到从不曾去想过李千姿。   这整个府门里, 只有赵芝兰还日日夜夜的恨着她, 眼见着李千姿落了难、没有人管,赵芝兰便挑了一个清净日子,等府上萧寒、顾柔儿、顾了之、顾云松一起出去参宴的时候,特意来汇泽院大放厥词,活生生将李千姿气死。   瞧见李千姿真的断了气,赵芝兰顿时欣喜若狂地在东厢房中绕来绕去。   李千姿死了, 压在她头顶上十来年的大山没了, 她如何能不欣喜?   李千姿没了, 她就是顾平江唯一的女人,她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   等确定李千姿死了,赵芝兰开始叫大夫,假惺惺地说“姐姐晕过去了”,请大夫来诊治。   等大夫来了,便说李千姿是自己郁结于胸,活生生气死的。   反正顾平江也不在府上,没人知道李千姿是怎么死的。   但她没有等来大夫,比大夫先来的, 是陆承明。   陆承明是来侯府查案的。   ——   上辈子也同样出了“武器被盗”的事件,只是在上辈子,没有萧寒为了带顾柔儿私奔而提前和耶律长渊透露消息,耶律长渊就没捉到那伙交易武器的人,这件事情没有暴露,幕后黑手就没急着陷害顾平江,所以武器被盗比想象中来得更晚一些,直到冬日才发生。   那一岁冬,顾平江正在前线打仗时,后方的武器库突然被人偷空,武器失踪导致战争失利,所有矛头依旧直指顾平江,陆承明也同样将顾平江抓到牢狱之中去,后直奔侯府而来。   陆承明逼上侯府之时,府内的两位少爷一位姑娘都在外面同萧寒游玩,只有夏掌事一人来迎陆承明,客气询问道:“钦差大人来此有何要事?”   陆承明冷声道:“贵府侯爷涉陷私售军中武器,罪大恶极,现已捉拿入狱,本官前来调查。”   顿了顿,他道:“将你们侯夫人叫来,本官有话问。”   夏掌事听见“武器”二字时,嘴角微微抿起,但转瞬间又低下头去,应了一声“是”。   陆承明名义上是来调查案子的,但实际上,他来侯府不过是为了李千姿。   他要来奚落奚落李千姿,他要告诉李千姿,你嫁了一个蠢货,你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你若是现在肯和离,我还能来托你一把。   但他不知道,他点名要见侯夫人,可下人去禀报的,却并不是他想见的那位夫人。   ——   陆承明来者不善在前厅中坐下,府内的夏掌事则连忙去命丫鬟请侯夫人。   等丫鬟到了汇泽院的时候,便见到赵夫人问:“来给姐姐看病的大夫呢?”   丫鬟便回:“启禀赵夫人,外面雪重路滑,大夫还没来,但府外来了贵客,点名了要见侯夫人,夏掌事叫奴婢来请,您看——”   当时府上的人虽然都不知道李千姿死了,这丫鬟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抬眸看了一眼后面的东厢房窗户。 ↑返回顶部↑ 第65章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她的眼睛里(1 / 8)   第42章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她的眼睛里   “那俩孩子, 一个叫顾柔儿,一个叫顾了之,是府上的三姑娘和四少爷。”   “还有一个大人, 就是赵夫人, 赵夫人来的时候,侯夫人说赵夫人是她的干妹妹, 替她在山中照看孩子多年,有恩, 便将其留在府中养着。”   “最开始, 府上几个姑娘公子还挺好的, 但后来——”   “三姑娘性子柔,在山里养大,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总是跟二姑娘讨要,二姑娘性子不好,总是拒绝, 然后便生了些争吵, 侯爷和世子爷都偏着三姑娘, 二姑娘便不喜欢三姑娘。”   陆承明最开始听到嬷嬷的话时,只觉得李千姿活该。   她选了一个混账夫君不说,还走上了一条错路。   他这一趟就是带着“和亲”任务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千姿为什么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回来俩孩子,再加上顾云松刚才在堂前说“顾柔儿为了侯府牺牲自己、顾瑶姬自私自利”,他瞬间就能猜明白一切。   李千姿这人生来护短,只要是她的人,她就要死死护着,不管有没有道理, 她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所以她一定是找了旁人来替代她女儿。   但瞧着今日府门里的状况,很显然,李千姿引狼入室了。   她以为她是找来一个人来替她女儿嫁出去,却不成想,她是找来一个人,取代了她的女儿。   不,不止取代了她的女儿,还取代了她。   想到今日前厅中,那外室穿着李千姿的衣裳、带着李千姿的头饰明晃晃的走进来,称自己为侯夫人时,陆承明就觉得心口中烧起一团火。   李千姿,你抛弃我,就选了这样一个人?李千姿,你高傲一辈子,就让这么一个蠢货骑在了你的头上?   你活该!   陆承明恶狠狠地咬着唇瓣,那颜色寡淡的唇都被他咬出些许血色,而前面的嬷嬷继续道:“后来,二小姐在宴会上失了清白——”   陆承明微微一怔,从那种怨恨中回过神,锐利的目光刺向前面的嬷嬷:“失了清白?何人所为?”   嬷嬷被他看的一个哆嗦,低头道:“是周公子所为。”   “顾平江如何处置这周公子?”陆承明又问。   嬷嬷继续道:“侯爷审问过后,周公子说自己是走错了房,守门丫鬟也说自己是临时肚痛去了茅厕,没有看好门,但二姑娘坚称是周公子和三姑娘联手陷害她,侯夫人为了二姑娘,同侯爷翻了脸。”   “侯爷想要二姑娘嫁给周公子,息事宁人,二姑娘不肯,侯爷就想送二姑娘去乡下庄子,以后不让二姑娘回来。”   再然后,就是顾瑶姬满心绝望、跳河自尽,连尸骨都没找到,李千姿丧女悲怆,动用手下亲兵想要杀三姑娘,结果被侯爷镇压、杀光亲兵,关押到院子里的事。   最后,就是现在,侯爷出府去打仗,整个府门交由了赵芝兰来管,赵芝兰便开始耀武扬威起来。   这时候,赵芝兰对外还宣称是“李千姿的干妹妹”,代替李千姿管家,名义上赵芝兰和顾平江还算的上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   但是实际上,因李千姿被关押起来,再加上顾平江拿捏住了李千姿的短处后不再忍让,所以赵芝兰和顾平江已经开始不背人的亲密了。下面的丫鬟都看在眼里,都猜到了这赵夫人的身份可能不寻常,却也不敢乱说。   “今几个赵夫人去前厅之前,还去汇泽院瞧了一回。”嬷嬷道:“也不知道是跟夫人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赵夫人说夫人晕了,要去找大夫,但大夫还没来,便听说大人来了,赵夫人便去了前厅。”   “汇泽院这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探望,奴才们也不知道汇泽院里面那位现下如何。”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汇泽院。   嬷嬷老老实实地退后两步,指着前面的院落道:“大人,到了。”   陆承明抬头去看这庭院。 ↑返回顶部↑ 第66章 萧寒的秘密/完全被耶律长渊传染了啊(1 / 7)   第43章 萧寒的秘密/完全被耶律长渊传染了啊! 蹬鼻子上脸   当耶律长渊对着顾瑶姬做出来“藏起来”的手势时, 顾瑶姬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左右巡视。   她脸上的红痕尚未消散,鬓边的发丝乱蓬蓬的,瞧着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儿, 正迷迷瞪瞪的在四周找地方。   这可往哪里藏去?   衙房虽说不算小, 但是布局简单,推门进来一览无余。   耶律长渊指了指右侧的书案, 顾瑶姬便快步跑过去,小猫儿一蓄力, 胳膊一撑, 纤细的身子便飞跃桌案、翻到了后面, 衣裳随着她在半空中划出来一道漂亮的弧度,隐隐带着衣裙翻飞时候的响动。   一转头间,人已经躲到了书案之下。   书案前有木挡,从外面瞧,倒是看不见她。   顾瑶姬藏起来的时候,耶律长渊将桌案上白峰的口供收了起来, 至于之前从军中送来的旧历他都没有动, 依旧保持一个摊开的姿态。   待顾瑶姬藏好了, 耶律长渊便起身走到门前,亲自为外面的人开门。   木门一开,一阵清风同窗外的初阳一道儿顺着门缝钻进来,一扫屋内的寂静与沉闷。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几分爽朗的笑声从门外热情的扑了进来。   “耶律千户近日可好?”   耶律长渊抬眸望去,便瞧见了一彪形大汉。   来人虎目浓眉,皮肤黝黑,一条胳膊有寻常人大腿一般粗,此人身高将近十尺, 脑门顶都压到了门框上方,他往门口一站,连这门都显得袖珍了不少,他要进门来都要稍微矮一矮脖颈,耶律长渊这样的身高在他面前都得昂着头说话。   正是军中校尉张青,同时也是萧夫人的亲弟弟,萧郡守的小舅子,萧寒的亲舅舅,时年三十有三。   此时张青瞧见耶律长渊开了门,对着耶律长渊咧嘴一笑,黑乎乎的脸上露出来两排白白的牙,乍一看很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都说外甥像舅,但萧寒却和张青长的完全不像,张青身上没有半点矜贵气,反而像是只大黑熊。   任谁瞧见了张青这幅模样,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张青是个莽夫。   “张大人。”耶律长渊面上又挂起了淡淡的笑。   他一笑起来,眼眸是不动的,只有唇瓣勾起来,固定在一个弧度上,不增不减,不管你说什么他都那么看着你。   你冷不丁看一看,觉得这人好像是在笑,但若是细细看来,又让人觉得他好像只是带了一个充满笑容的面具,就连说话时候的语速都不曾改变。   “目前一切都好,不知张大人今日前来,可有要事?”   张青是东水本地官员,管辖军中诸事,而耶律长渊却是长安来的钦差,专门来给本地官员找茬的。   按理来说,他们立场相对,张青应该避开他。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张青都是避开他的,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但今日张青却主动上门来,难免让人觉得诧异。   见耶律长渊问他,张青那张憨厚的脸上便浮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来。   他压低了声音,道:“我有两句话,想同大人说。”   说是压低了声音,但是那嗓门也跟钟震似得,嗡嗡的在四周散开。   “请进。”耶律长渊退后一步,引张青进屋。 ↑返回顶部↑ 第67章 美色误事啊! 他今夜要带(1 / 8)   第44章 美色误事啊! 他今夜要带   顾了之?   这三个字儿落下的时候, 窗户外蹲着的顾瑶姬立马瞪大了眼。   顾了之啊!   她好像知道萧寒的秘密是什么了。   顾瑶姬立马撑起身子,半蹲着往窗户缝儿的方向挤过去,努力的从外面往里面看。   透过一条细细的缝儿, 她瞧见了里面的陈设。   这院子虽然冷清偏僻, 但里面的陈设却并不糊弄,上好的白玉屏风, 光泽润滑的珍珠帘串,处处可见萧寒是花了心思的。   从侧窗往里面瞧, 正能瞧见临窗矮榻, 左侧便是卧榻, 从顾瑶姬的这个方向,能隐隐瞧见床榻上的帷帐,以及坐在床榻旁边的顾柔儿。   ——   顾柔儿没瞧见这小小的一条窗户缝儿,她正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瞧。   床榻上的人卖相很不好看。   他整个人躺在榻上,身上是被火烧过的各种痕迹,皮肉都烂了, 也就只有半张脸还好着, 隐约间能看出来原先顾了之的影子。   但他还活着。   当时那亲兵没抓到顾柔儿, 转头回了赵家院子里,将院子里的东西搜刮一通之后,直接放火烧尸,待到火势差不多了,亲兵才走。   当时赵芝兰已经死透了,顾了之更是脊背被打断、半死昏迷,亲兵没觉得有人能活下来,就带着一堆财物先行撤离了。   好巧不巧,顾了之就是这时候醒来了。   他一醒来, 就发现整个家都烧起来了,他想逃跑,但是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只有上半身能动,顾了之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砸在地上,靠两只手爬出去。   顾了之和顾柔儿身上都有一种百折不挠怎么都不死拼了命往上爬的劲儿,这对姐弟俩不管到什么样的处境,都能站起来,就算是站不起来,他们跪着、爬着也能爬出去,顾柔儿是如此,顾了之更是如此。   赵家院子在所有巷子的最深处,与其余院子虽然不相连,但是好歹也算得上是邻居,百步之内都瞧得见,所以火势烧起来的时候,也有人闯进来救火。   顾了之命大,被人拖出去了,赵芝兰早就死了,直接被烧成一捧灰。   等萧寒受顾柔儿所托、赶到赵家院子的时候,这场火已经扑灭,坊间的坊主正在对着坊内这户一死一伤的俩人犯愁。   坊内失火,死了一个伤了一个,按道理,他这个坊主得管,死的得去给安排一下后事,活着的得找人看看,能看好就照顾一下,看不好死了也别怪他们。   可是这户人家怪的很,虽然同他们一个坊住着,但是里面的人家常年不出门,偶尔会有男人坐着马车来这院里,但是这男人又不知道是谁,整天神秘兮兮的。   坊间都传,说是这户人家是被人养的外室。   眼下这户人家死了,坊主也在琢磨如何处理,若是直接办了白事,人家男人回来了不愿意怎么办?   坊主犯愁的时候,萧寒到了。   萧寒以“死者亲属”的身份接手了这个问题。   坊主并不知道萧寒的身份,但是他很高兴有人来把这个麻烦接走,所以也没过多询问萧寒。   当时赵芝兰的尸体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萧寒拧着眉,命人将尸体残骸带到城外去,找个地方葬了,又命人将顾了之带回到了顾柔儿处。 ↑返回顶部↑ 第68章 这是我心上人的玉佩 没人能不爱(1 / 7)   第45章 这是我心上人的玉佩 没人能不爱   是夜, 明珠阁。   月光从紧闭的纱窗外落进来,在地面上烙印出一个正正方方的四方格影,角落里的冰缸静静地融化, 将整个阁楼都浸出一股凉意。   顾瑶姬裹着薄薄的锦被, 在床榻间睡得正香甜。   ——   当阁楼窗外覆盖出一个高大的影子、阁楼的窗户被敲响时,顾瑶姬恍惚间以为自己在梦里。   今日她在床榻上折腾到午时才睡, 到现在都没睡饱。好困,好累——唔, 有人敲窗户。窗户, 耶律长渊——对, 他们约好了,今天晚上耶律长渊要来找她,他们查的案子有了很大进展,耶律长渊要来找她。   顾瑶姬迷迷瞪瞪的从床榻上爬起来,忍着困意,挣扎着往窗口走。   熟悉的厢房突然变得陌生, 小腿磕碰到了梳妆台, 一阵叮叮当当, 不知道是把什么东西撞下来了,顾瑶姬也顾不得捡,一路扑到窗口处,从里面打开了窗户。   “嘎吱”一声响,清风从窗外扑进来,一齐“呼”到了顾瑶姬的面上。   窗外蹲着的耶律长渊顺着风,抬头看向顾瑶姬。   顾瑶姬身上只穿着一身藕粉色的中衣,其上并无刺绣花纹,中衣宽宽松松柔柔顺顺的裹着她, 鲜嫩柔软的颜色衬着她玉一样的肌理,明晃晃的刺到耶律长渊的面上来。   比那抹白更迷人的,是她此刻的神态。   她显然是没睡醒、临时被叫起来,打开窗户看他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一贯凌厉的眉眼中满是困意,长长的发丝蓬松胡乱的堆在脸蛋旁边,整个人像是炸毛了一样,迷迷瞪瞪的和他对上了目光。   没睡醒的顾瑶姬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她少了平日里的凌厉骄矜,多了几分少见的懒怠,推开窗户瞧见了他,却又懒得动,只倚在窗户上,困困的看着他。   在这一刻,耶律长渊突然很想将她藏起来,像是藏起来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样,用最牢固的盒子将她围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耶律长渊痴痴地瞧着她,看她的每一处都觉得好。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探听旁人的秘密,直到今日,他也有他的秘密了。一个不愿意让任何人开到、听到、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别人的秘密千奇百怪,有的是混着血腥味儿的人命秘密,有的是混着铜臭味儿的赚钱秘密,但耶律长渊的不同。   他的秘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   顾瑶姬完全没发觉耶律长渊的怔愣,她太困了,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一开口就是略带一点沙哑的、软软的声线:“我睡到好晚,还要换衣裳,你要等一会儿我。”   她没什么精神,说话的声音也轻,像是一把小刷子,在耶律长渊的耳廓里刷啊刷,刷啊刷。   一股痒意从腰间冒出来,顺着脊梁骨一路顶到头皮上,耶律长渊突然觉得有些发麻。   他蹲在窗口上,目光都不敢落到顾瑶姬的身上,刻意的往旁边一挪,道:“我在屋顶上等你。”   说完,他双手用力,抓着窗沿、腰部一用力,足腕一蹬,直接翻到了房檐上,在顾瑶姬的屋顶上坐下了。   当时夜色正盛,浮云卷霭,明月流光,月儿在屋顶的灰色瓦片上落了一层白霜,一眼看去,好似是凉的。   但耶律长渊是热的。   短暂的酥麻之后就是奇怪的痒,然后是一阵灼人的燥热,在胸膛心口之中四处乱窜,窜到腰腹处停下,长长久久的烧起来。   在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耶律长渊轻轻地“啧”了一声。   他忍着这股难耐,在屋顶上闭上了眼,打算静静心。 ↑返回顶部↑ 第69章 前生今世/重生的真相(下) 李千姿,(1 / 6)   第46章 前生今世/重生的真相(下) 李千姿,我   当“心上人”这三个字落下的时候, 耶律长渊听见他的心“怦怦”地撞上胸腔。   这是不是太唐突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些话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呢?他应该找一个好一些的地方,没有冰冷的江水, 没有刚死掉的尸体, 他应该换一身体面的衣裳,再备下一份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以彰显他的诚心,而不是就在这里, 突如其来地说一句“心上人”。   果不其然, 在听见“心上人”三个字的时候, 顾瑶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噌”的一下爬起来,瞪大了眼睛看他:“心上人?”   心上人,心上人的玉佩!心上人的——顾瑶姬的脸色几经变幻,最后微微涨红。   见顾瑶姬如此姿态,耶律长渊心里也紧了几分。   果然太唐突了。   “我, 我是——”   “你, 你怎么能这样啊!”顾瑶姬迅速手撑渔船爬来, 在耶律长渊紧绷的注视之中,一拳擂在耶律长渊肩头,压低声音道:“人家苏大姑娘有未婚夫了!”   “苏大姑娘”这几个字一冒出来,耶律长渊脸上的紧张似乎微微裂开。   他这脑子里刚才填满了一堆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现在都得回想一下才能记起来苏大姑娘是谁。   苏大姑娘...噢,苏大姑娘。   是有这么回事的,他在宴会上见过,当时跟顾瑶姬争那块玉佩的时候,苏大姑娘出来把顾瑶姬拉走了。   他僵坐在原地, 任凭江风吹过湿淋淋的心,木木的听着顾瑶姬的话。   “苏大姑娘同她未婚夫感情甚好,人家未婚夫老早便说过,不要通房不纳妾室,只同她一人相守,两人马上便要办婚宴了,你这个时候窜出去说苏大姑娘是你心上人,你不是要毁了人家吗!”   “我说你怎么非要管我要这么玉佩,原是瞧上了人家苏大姑娘!人家好好的姑娘,办个宴竟惹来了你这么个人!”   顾瑶姬自己就是被人悔过婚事的,所以最恨这种掺和旁人婚事的人,她越说越气,又上手砸了他一拳,随后手往下一扯,便将耶律长渊腰上系着的玉佩重新扯回来,道:“这玉佩我不能给你了,要戴也得我戴着,免得给苏大姑娘惹事。”   冰凉凉的玉佩到了顾瑶姬的手上,她一把揣回到胸口处,一抬头便见耶律长渊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她冷笑一声,道:“看什么!你还不服不成?你盯着人家有主儿的碗你还有理了?”   也别怪顾瑶姬会想到苏大姑娘身上,因为这玉佩本身就是苏大姑娘的东西。   宴席是苏大姑娘办的,这席面上的一些添头、礼品都是苏大姑娘这头出的,有些东西是苏大姑娘出去采买的,但一时若是找不到合适的,苏大姑娘就会开自己的妆奁,从里面捡出来两样做奖励。   所以顾瑶姬压根就没觉得这玉佩是她的东西,这只是经过她的手而已,她都没捂热乎两天就给了耶律长渊,所以当耶律长渊隐晦的提起玉佩的主人时,她第一反应是上一任的苏大姑娘。   苏大姑娘是个和善人,性情温润,极少同人争执,是朵体贴的解语花,不止男人喜欢她,东水的闺秀们也都很喜欢她。   因此顾瑶姬更生气,扭头冲着耶律长渊道:“我说你这些时日怎么对我如此殷勤,你是想通过我这头去同人家苏大姑娘有来往?我告诉你,做梦!我顾瑶姬绝不可能同你这等坏心眼儿的浪荡子为伍。”   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就算是身份尊贵如顾瑶姬,沾了污点也得去半条命,更何况是苏大姑娘这样性子温软的女子?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能压死她。   听着顾瑶姬这一番慷慨陈词,耶律长渊缓缓收回视线,盯着江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这水怎么没给他淹死呢?   他正盯着水面时,便听“哗啦”一声响,水底下冒出来个鹤刀卫,湿淋淋的抹了一把脸,道:“大人,在船上找到兵器了。”   这一声喊将两人同时惊醒。   耶律长渊罕见的脑子不够用,竟是一旁的顾瑶姬反应更快,问出声来:“是顾侯爷手底下丢的那一批武器吗?” ↑返回顶部↑ 第70章 去见见你母亲 她一直很想(1 / 7)   第47章 去见见你母亲 她一直很想   东水夜燥, 蝉鸣蛙叫间,厢房角落的冰添了一缸又一缸,冷意填满了整个厢房。   丫鬟进来的时候, 李千姿正闭着眼倚靠在床榻旁。   她穿着一身雪色的绸缎中衣、一头泼墨一样的顺滑长发垂散在腰侧, 越发衬得她脸色惨白,泠泠的肌理被烛火映照出浅浅的晕光,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眼、抬手接过丫鬟手中的安神汤。   安神汤并不好喝, 有些泛苦, 但李千姿接过汤碗一刻都没有迟疑, 昂头尽数吞下。   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微微后仰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不过片刻,便将汤药饮尽。   “夫人——”递送安神汤的丫鬟盯着那澄亮的汤药被夫人“咕嘟咕嘟”饮下,面上有些担忧。   夫人自从昨日晚间醒来之后,就一直想要继续入睡,可是人睡多了是睡不着的, 夫人却也不肯起来, 一直躺在床上硬耗时辰。   耗着耗着, 夫人便让她去熬安神汤,似乎打算靠安神汤硬让自己睡过去。   夫人的性子有时候倔得厉害,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想要什么必须立刻马上得到,她说要就要,任谁都不能拦着她,睡不着她就喝药,哪怕伤身她也不管。   丫鬟瞧得心焦,安神汤虽然药性温凉, 但是也架不住夫人一碗接着一碗地喝呀!   也不知道夫人这是怎么了,突然要睡觉!   “嗯。”李千姿将最后一点安神汤咽下去,后将药碗递给丫鬟,道:“熄灯、出去。”   她似乎是上来了些困意,一贯凌厉的眉头轻轻地拧着,眉目中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丫鬟熄灯出去之后,李千姿便拎着被角重新钻回到卧榻之中。   四周陷入一片昏暗,冰丝绸被轻柔地盖在她的身上、将她包裹。   床榻很柔软,房屋很凉爽,但她并不舒服,药喝得太多,她有些头昏,头重脚轻似的,躺在床榻上时,人像是躺在一叶小舟上,只觉得天地都跟着旋转。   转啊转,转啊转,转得她有些泛呕,她忍了忍,晕到最后,人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陷入了沉睡。   她最开始睡着的时候,隐隐对外界还有些意识,人似乎没有睡熟,一直处在一个半睡半醒的状态,直到某一刻,她的天地彻底陷入昏暗,人的意识也不复清明。   她堕入到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她最开始堕入黑暗的时候,以为她没有回到她想要的梦中,所以人在睡着的时候也很焦急,想要坠入梦中,可是不管她怎么想,她都坠不进去。   直到某一刻,梦中响起一阵敲门声,有人隔着一层门通禀。   “陆大人,萧郡守前来拜访。”   李千姿为数不多的理智轻轻地颤了颤,她意识到,她已经回到了这场梦里,只是这梦并不连续,她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一些梦境。   这一刻的陆承明,就是把自己关在了这么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   “不见。”直到很久之后,昏暗中才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   门外的鹤刀卫应了一声“是”,随后从此处离开。   随后便是火烛燃起的动静,随着一点蜡烛光芒亮起,四周的昏暗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最中间的陆承明。   陆承明和之前去侯府砸场子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他去侯府砸场子的时候是何其的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侯府都在他脚底下,他想怎么踩就怎么踩,见到谁都是高抬着下巴,一副“我就看不起你我上来就要抽你我今天就是来找茬的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模样,把猖狂俩字顶到脸上。 ↑返回顶部↑ 第71章 她现在只想抱抱她的母亲 娘,我没哭(1 / 6)   第48章 她现在只想抱抱她的母亲 娘,我没哭   顾瑶姬听见母亲这两个字时, 眼眸轻轻一颤。   母亲,母亲!   她在府外这么长时间,一直不知道母亲的情况, 只从丫鬟口中听到“母亲同亲兵刺杀顾柔儿被关”、“府内赵夫人掌家”的消息, 她一直想让丫鬟和母亲见面,可是丫鬟因为原先伺候过她、身上背了污点, 赵芝兰掌家之后,丫鬟早已被赶到了府内最边缘, 她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所以直到现在, 顾瑶姬还以为, 她的母亲被关在汇泽院里。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的母亲爱她,她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也只有在听到母亲的消息时,才能感受到一点温暖。   母亲,母亲——顾瑶姬那双死寂的眼眸终于汇聚出了些许光芒, 她踉跄着从前厅出去, 向熟悉的汇泽院前去。   看见顾瑶姬脸上涌动的光芒, 陆承明的唇瓣一抖。   她是那么高兴,高兴到短暂的忘记了身上的悲痛,忘记了那些噩梦一样的经历,像是归家的稚童一样,欢笑着去寻找她的母亲。   有那么一刻,陆承明很想叫住顾瑶姬,很想同顾瑶姬说一句话,可是那话到了喉咙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吐出来。   对着这张脸, 他说不出任何关于李千姿的坏消息。   他是个无能的人,所以只能沉默着,看着顾瑶姬踏上了和他一样的道路。   而顾瑶姬没有注意到陆承明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   她是那么思念她的母亲,流亡在外的每一天,她都靠咬着自己的手背,靠思念母亲熬下来,她好想找到她的母亲,同她的母亲紧紧拥抱在一起。   想到母亲,那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抱抱她的母亲。   顾瑶姬带着希望和期待,跨过了那道门。   在这道门里,等着她的是母亲的尸体。   ——   顾瑶姬在棺材前尖啸出一声非人的嚎叫,随后扑进棺材里,压在李千姿的尸身上,抱着李千姿的脖颈,一声又一声的喊。   她喊不出话了,只有不成调的哭嚎,将整个棺材填满。   躺在冰里的李千姿没有反应。   陆承明早就说过了,她是个很坏的人,所有爱着她的人都要受苦,以前是陆承明,现在是顾瑶姬。   陆承明的悲怆是安静的,他没有声息,就这么蜷在棺材旁静静地枯萎,但顾瑶姬的崩溃却难以压抑,她在棺材里抱着一具尸体一直在嚎叫,直到她没有力气,双目空洞的瘫软在母亲的尸体上,同母亲一起在这棺材里长眠。   顾瑶姬不再发出声音之后,陆承明缓缓走进来。   他还是那样的死寂,灰败,沉默,他没有动静,如同孤魂野鬼一样走到棺前,走到方才的位置,重新缓缓坐下,以后背靠着棺材,安静的坐着。   两个人,守着同一具尸体,像是两只受了伤的动物,挤在一起,用仅存的温暖来抵抗这一场暴雪。   疼。   疼。   疼疼疼疼疼疼疼,心口被重刀豁开,又被碾成肉沫,人无力反抗,只能在命运的屠刀下爆发出一声短暂的哀鸣,然后跪下,别无选择的忍受,忍受,忍受。 ↑返回顶部↑ 第72章 恶事伤人好好玩儿 宅斗斗斗斗(1 / 6)   第49章 恶事伤人好好玩儿 宅斗斗斗斗   “你这妹妹倒是——”   苏大姑娘不知道顾瑶姬、顾柔儿替嫁一事, 她真以为顾柔儿是顾瑶姬的亲妹妹,所以她虽然觉得顾柔儿太过胡闹,跟自己姐夫私奔后又断亲, 实在难堪, 但是也不愿意在顾瑶姬面前骂顾柔儿。   她到了喉咙旁边的“不知死活”又被她咽了回去,在肚子里把这四个字儿磨圆了, 换个好听的词儿道:“颇为胡闹。”   “我也厌烦。”顾瑶姬道:“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给她找点麻烦。”   若论出身家世和手上这把子力气, 苏大姑娘不如顾瑶姬, 但是若论治家修宅, 顾瑶姬可比不过苏大姑娘。   苏大姑娘的父亲可有些来头,他出身高门,原先可做到了东水郡丞的位置,为人有些才气,但是十分好色,家中纳妾纳了一大堆, 孩子也生了一大堆。   最要紧的是, 这苏大人还有点“宠妾灭妻”, 那个妾颜色好,会撒娇,他就会多偏疼一些。   这主事的男人分不清楚谁大谁小,夫人就压不住妾室,夫人压不住妾,下面的妾室就敢翻天,所以苏家的后宅可以说是家宅不宁,后来因为这些妾室出去闯祸,冲撞了贵人, 苏大姑娘的父亲被贬官,现在在旁的县里做了个县令,每年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苏大姑娘就在这种氛围下长大,耳濡目染,自然学了一手宅斗手法,不像是顾瑶姬那样两眼一抹黑。   不过苏大姑娘是个真真正正的善人,虽然从那样的家里出来,但却没有学歪骨头,对谁都是以心相交,不然顾瑶姬也不能和她成朋友。   “法子多的是。”苏大姑娘将信放下,道:“也恶心人的紧,你想不到,是因为被你娘护得太好了。”   顾瑶姬是她们贵女圈子里日子过得最好的,但老话说得好,凡事各有利弊。   人过得顺就不长心眼,顾瑶姬没经历过那些腌臜,遇事儿就反应不过来。别的姑娘从小就看见自家娘和旁人算计,有的姑娘甚至就是妾生的,要认主母做娘,日子自然过得不顺,不顺就会长心眼,所以很多事,她们反而比顾瑶姬更明白。   “你想要惩治她还不简单?这封信一定不是萧夫人写的,萧夫人承认顾柔儿,不代表她会替顾柔儿出头,我估摸着,这是那顾柔儿自己的手笔。”   苏大姑娘贴在顾瑶姬耳边,轻柔说了几句话,将顾瑶姬说得两眼冒光。   顾瑶姬将那封信抽出来,如获至宝的打量了片刻后,起身便走:“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站起身要走时,顾瑶姬又记起来什么似的重新坐回去,从身后掏出来一个礼盒,摆放在案上,道:“给你添的妆,你婚期将至,我本该亲自去的,但是我现在身份不大好,怕给你添麻烦,便不去了,眼下提前给你,你可莫要怪我。”   “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你也难做。我们好姐妹,我怎么会非要为难你?”提到添妆,苏大姑娘面上浮现出几分红晕,轻声道:“婚事还要几日呢,说不准到时候,你们府上已经好了——否极泰来嘛。”   “借你吉言。”顾瑶姬催她打开:“你瞧瞧,喜不喜欢。”   说话间,苏大姑娘将面前的木盒打开,瞧见里面的首饰,都跟着微微惊了一下:“这般贵重?”   她娘给她添的都没有顾瑶姬给她添的贵。   说来也是,她娘虽然是夫人,但是自从爹落了官后,府中一落千丈,又有那么多女人孩子要养,男孩要读书,这是向上爬的唯一的路,决不能断,女孩儿要嫁人,也要学规矩,所以府上捉襟见肘,娘这个夫人当的灰头土脸,嫁妆单子都贴进去不少,肯定没法子跟顾瑶姬比。   “这是我娘给我备的嫁妆,我想了想,只有它最配得上你。”顾瑶姬道:“你自己欣赏吧,我忙,先走了。”   苏大姑娘自然知道她要去忙什么,也知道顾瑶姬是个火急火燎的急性子,所以没有过多客套,而是叮嘱她:“一定要闹大。”   顾瑶姬应了一声,随后匆匆回了侯府。   她到侯府之后,立刻写了一封回信给顾柔儿。再让丫鬟弄来三个空箱子,在里面装满了青砖。然后让六个侯府亲兵抬着,一路大张旗鼓的送往萧府。   路上有人瞧见搭话,问了一句:“这是贺谁的礼?”   亲兵们便大声回答:“贺萧府的礼,萧夫人帮了我们侯府大忙嘞!”   “什么忙啊?”有人不怕死,上来问。 ↑返回顶部↑ 第73章 前生今世/前世赵氏下场(上) 他们两(1 / 6)   第50章 前生今世/前世赵氏下场(上) 他们两个不   顾柔儿这么探头一瞧, 便瞧见了满箱子的青砖。   这是用来在花园走廊上铺垫的青砖,其上甚至还沾染着些许湿润的泥土与植物的根茎,像是刚挖出来的似得, 一个巴掌大小, 沉沉的缀着箱子。   她又去掀开另一个箱子,结果里面也是满满的青砖。   “不可能的。”顾柔儿惊叫道:“顾瑶姬怎么敢!她难道不怕我们不救了吗?”   顾柔儿像是疯了一样去掀第三个箱子, 里面还是满满的青砖。   她喊着“不可能”,随后从箱子里将那些青砖翻出来, 坚硬的砖头硌着她的骨头、摩擦过她柔嫩的肌理, 她都顾不上了, 她拼命的在木箱子里翻,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值钱的东西,但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箱子的青砖比之前第一个箱子的青砖干净多了,上面没有泥土,没有根茎, 当然, 也没有钱。   只有青砖。   顾柔儿顿觉恼怒, 大喊道:“她竟敢糊弄我们,明面上说给我们钱感谢我们,背地里就只给我们青砖!萧郎,不救她父亲了!”   在顾柔儿眼中,顾瑶姬收了她的信后、大张旗鼓的送礼,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随后逼迫萧府帮顾府,既然顾瑶姬作假,那她也可以作假。   顾瑶姬不是想逼着他们救她父亲吗?好, 他们就不救!   可是当顾柔儿抱着这一股愤怒回过头、看向萧寒时,却瞧见萧寒呆怔的半蹲在地上,盯着那箱子里的青砖看。   “萧郎,我们被他算计了!”顾柔儿凑过去,推着萧寒的手臂道:“你怎么不说话?你看见没有,她送了三箱子青砖来!我们不能白吃这么大一个亏!我们不去救他父亲了!”   萧寒盯着地上的箱子,唇瓣抽动道:“不能不救。”   “什么?”顾柔儿怔了一下:“为何不能?”   “别人不知道这是青砖。”萧寒声线嘶哑道:“他们都以为是珠宝。”   萧寒想到了在侯府前的事。   他当时其实是推拒了这礼物的,但是后来贪念起,又忍不住接过来。   如果他当时坚定推拒了就好了...那样的话,他既不用因为接了礼物而去为顾府奔走,更不会瞧见三箱子青砖。   面子里子都掉没了。   “可是——”顾柔儿急了:“这箱子里的就不是珠宝啊!”   是啊!箱子里就不是珠宝!但所有人都以为是!   众口铄金!当时他们没有在府门前打开来瞧,现在进了府门里后,又突然说珠宝是假的,别人也不会信。   就像是别人不知道顾柔儿那封信不是宽慰与帮助,而是嘲讽和鄙夷一样。别人不知道,那就是没有。   一股烦躁之意涌上头颅,萧寒气的猛地一拳砸在木箱子上,怒吼道:“你还没听懂吗?它是不是珠宝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别人都以为是那它就是!现在我们说不是也没有人信了,别人只会以为我们收了钱想退缩!如此出尔反尔,我在东水也混不下去了!”   所以,就算是木箱子里没有一丁点珠宝,他们也得去救顾平江,还得认认真真、大张旗鼓的救。   他们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木箱子被萧寒砸的“砰”的一声响,顾柔儿吓了一跳,缩在一旁没敢说话。   这是萧寒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暴戾、凶狠的一面。 ↑返回顶部↑ 第74章 前世今生/瑶姬索命 她太像李千(1 / 6)   第51章 前世今生/瑶姬索命 她太像李千   是夜, 官衙地牢。   因为顾府四人和萧寒一人所涉案件甚重,所以并不曾和其余囚犯一起关押,而是被单独关到了地牢的最后一处牢狱中。   冬日的地牢冰冷刺骨, 坚硬的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 上又覆了一层稻草,完全不暖和, 只能堪堪阻隔冰意,上面偶尔还有老鼠跑过, 令人心惊。   因为地牢挖在地底下, 所以见不得一点光明, 只有地牢外的火把静照着,分不清时光流逝。   就在这种昏暗之中,顾柔儿和赵芝兰依偎在一起,顾云松和顾了之、萧寒依偎在一起,彼此都用对方的体温取暖。   冬日太冷,没有炭火, 一群人就这么熬着, 冻是冻不死, 但是也一刻不舒坦。   虽然没有人来给他们上刑,但是也没人搭理他们,他们一直在这样的昏暗之中消耗着生命。和快刀杀人不同,这是另一种漫长的折磨。磨的人骨头发痒,想要尖叫,想要大喊,甚至想要拔出刀来给自己两下。   这种孤独也能将人逼疯。   所以,当地牢的远处传来脚步声时,牢狱里的五个人同时抬头看去。   眼下不是来送饭的时间, 外面是谁来了?   只见一个身穿湛蓝色飞鹤袍的鹤刀卫从地牢外走来,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到在场五人身上,一手点在赵芝兰的身上,道:“带出来,大人要问你话。”   当时赵芝兰跟顾柔儿俩人抱在一起、倒在稻草垛上,突然听见此言,顾柔儿跟赵芝兰对视一眼,俩人面上都有些惶惶。   没人儿管他们的时候,他们叫叫嚷嚷的喊着人来,现在人真来了,赵芝兰又怕了。   这地牢里这么多人,怎么只叫她一个啊!   “问话?”一旁的萧寒最熟悉官衙里的事儿,听到问话,他下意识蹙眉道:“朝堂上的事和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关系?这不符合流程。”   他们一群人都是没入官场的人,能知道什么东西?   鹤刀卫根本不回答他的话。   “你、你们想干什么!”赵芝兰听见萧寒这么说,立刻意识到这问话不对,当即尖叫起来:“别过来,我是顾平江的姨娘,我是东水侯府的夫人!你们若是敢碰我,你们会死的!”   鹤刀卫见她自己不出来,便直接去里面抓人,单手拖着赵芝兰的胳膊就往出拽。   瞧见这一幕,顾云松立刻上去大声呵斥:“你敢——”   话没说完,顾云松挨了一拳,倒下了。   顾了之本来就害怕,瞧见这一幕更是一个劲儿的往后缩,瞧他那样,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缩里面。   顾柔儿下意识想去将娘保护在背后,却被一旁的萧寒紧紧拉住。   “别去。”萧寒低声和她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在牢狱里,本就是人家手里的鱼肉,若是还敢叫嚣,定然会死的。   “我娘——”顾柔儿被萧寒抱着,满脸担忧,道:“那是我娘!”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娘被抓走?   “别担心。”萧寒握紧顾柔儿的手,低声道:“大概就是问两句话,只是先问你娘而已,说不定一会儿就叫咱们过去问话了。”   顾柔儿嘴唇一抖,最终也没说出话来。 ↑返回顶部↑ 第75章 前世今生/旧情人见面 请陆大人过(1 / 6)   第52章 前世今生/旧情人见面 请陆大人过   耶律长渊不是第一回 见到顾瑶姬了。   ——   他第一次见到顾瑶姬的时候, 顾瑶姬和街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别,穿着最普通的粗棉衣裳,头发太久没梳洗, 只用一截烂布捆着, 当他打马经过时,她像是疯了一样从街头冲过来拦马, 高喊伸冤。   自古以来都有上告之事,若是有乡绅鱼肉乡里, 平民在当地受了大委屈又求告无门, 便可上长安告御状。   一般越官上告, 会先被拉到官府打四十板子,然后再讲冤屈。这是防止有人诬告,那些诬告的人想想四十个板子,都会退缩回去,不敢上告,只有那些真正受了大委屈的人才能豁得出去。   同样, 告御状跟告钦差是一个道理, 钦差在某种情况上就代表皇族, 代表长安。若你受了大冤屈,也可以直接来拦钦差的路。   耶律长渊勒马收鞭。   幸而他在街道上,骑马本就不快,才没有将此人踩死。   “何人拦路!”后面的鹤刀卫要上前将人抓走,但耶律长渊摆了摆手,将人摁下了。   “先带回去。”他道。   钦差到东水之后,还是第一次接到上告的案子。   耶律长渊爱听八卦也不光全是坏处——皇孙贵族的八卦他听,顶头上司的八卦他听,马路边儿上扑过来个人跪来喊冤他也听。   对于皇孙贵族来说, 被耶律长渊刺听了私隐很生气,但是对于路边求救的人来说,能被耶律长渊听到他们的委屈,是他们的幸运。   深陷在河流里、即将被淹死的人,哪怕是抓到一根带着刺的荆棘绳子,也会忍着疼、一声不吭的往上爬。   拦下鹤刀卫后,耶律长渊立于马上,垂眸往下望了一眼。   跪在地上的人正抬起头。   她身上脏,脸上也脏,太长时间没洗脸,脸上皲黑、唇瓣干裂,可当她抬起头时,一双眼却亮的惊人。   像是月夜下、拔出刀锋的刹那,刀面反射的波光映到眼中时的亮。   耶律长渊被晃了一下。他想,这个人一定有一个很有趣的秘密。   到了喉咙口的“回头你来审”,悄无声息的变了一个字:“回头我来审。”   顾瑶姬便被耶律长渊带回了官衙。   回官衙后,按律要责四十杖再问冤,顾瑶姬被打到第五杖时便晕了过去。   她奔波许久,身子骨太弱,五杖就足以让她昏迷,但等她醒过来后,第一句话是:“继续打。”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耶律长渊又被晃了一下。   他做了主,道:“分几次打,免得你的冤屈没说完,人就已经被打死了,剩下的以后再补——先讲讲你的事。”   耶律长渊听到了很长很长的故事,长到要从夏天开始,至今不曾结束。   再然后,耶律长渊将这件事告知给了陆承明,将人也送到了顾府,再然后——   就是现在。   耶律长渊从官衙外调查事情回来,便见门口直挺挺站着个穿着湛蓝色飞鹤服的人。 ↑返回顶部↑ 第76章 萧府大宴/大戏登场/旧情人见面 欲擒(1 / 6)   第53章 萧府大宴/大戏登场/旧情人见面 欲擒故纵!   东水侯夫人李千姿请陆承明过府一叙的消息, 很快便送到了陆承明的案头。   ——   这一日,正是盛夏。   热辣辣的日头晒着官衙的青石砖,将青石砖晒得泛白, 官衙内的奴才扛着一兜兜冰走过, 偶尔一块冰跌落到青石砖上,便在地上冒出“滋滋”的薄雾。   太热了。   奴才们加快了步伐, 挨个儿走到官老爷的官衙门口,准备将冰缸里已经融化了的冰水倒出去, 重新换上冰块。   他们走到其余官员门口时, 都能顺利进去, 但是走到鹤刀卫门口时,便被鹤刀卫里负责看门的力士拦下。   鹤刀卫的衙房不准任何人进去,奴才们要换冰,力士便将里面的冰缸端出来,直接在外面换,换完了又放回去。   折腾完这一趟, 已是半刻钟后。力士搬着一缸新冰, 踏入到陆承明的厢房之内。   进厢房的时候, 力士下意识瞧了一眼他们左控鹤。   左控鹤正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些卷宗在看。窗外的日头落在左控鹤的面上,将左控鹤的发间照出一片泠泠细光。   察觉到视线,左控鹤半挑起眼皮,撩了他一眼。   陆承明生了一双单眼皮,三眼白,从下往上瞧人的时候,像是条阴飕飕的蛇。   他不说话也不动作,但是眼底里那股明晃晃的不喜之意毫不掩——陆承明性子独, 不喜欢与人亲近,属于他的地方向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力士就是在这待了太久,就惹了他不快。   力士打了个哆嗦,忙将手中的冰缸放下,动作利索的从给陆承明行了个礼,转头便踏出厢房。   力士踏出厢房的同时,正撞上一位百户前来左控鹤的衙房,力士赶忙退让看来,给百户行了个礼。   百户微微颔首,踏入衙房之内,对着上方的陆承明行了个礼,道:“大人,耶律千户回来了。”   听到“耶律千户”四个字儿,陆承明挑了挑眉,下颌轻轻向下点了一瞬。   百户继续道:“前些时日耶律长渊请兵,带着一群人去了海上,抓到了一伙儿倭寇,正是同张青来往的那一伙儿贼寇,耶律千户今日已经回了清河县,目前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直接抓着那些倭寇一同回来,只自己先回,眼下耶律大人也没进官衙,怕被人瞧见,只让属下来传话。”   耶律长渊去调兵抓人这件事,一直都在私下里进行,面儿上不曾露出,别说张青了,就连同为钦差的一些文官都不知道耶律长渊的去向。   事涉通敌叛国的罪名,他谨慎些也应当。   陆承明的下颌又微微点了一瞬。   一旁的百户细细观察陆承明的神色,继续道:“耶律千户此行收获颇丰,不仅抓到了张青的大管家张力,还抓到了同之交易的倭寇,可以说是证据确凿,将这两拨人都审过之后,耶律千户还得到了一批官员的名单,说是此事还和这些官员有关。”   陆承明眼底掠过几丝精光。   东水这头的问题,长安那头早就察觉到不对——早些年东水王还在的时候,整个东水坚若磐石,东倭虽然小有动作,但是从没有压过大万,可是这两年,东水莫名其妙不断战败,甚至有些战役是惨败,其中定有隐情。   他来东水,就是为了找到东水连连战败的原因、抓到其后主谋,今日,东水里的毒瘤终于被他抓到了手里。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这个过程会很危险,这些毒瘤深深扎根在东水的血肉之中,他这么一扒,必定会血肉横飞,但是他不能停。 ↑返回顶部↑ 第77章 旧情人见面/见面就是吵 萧府大戏(1 / 6)   第54章 旧情人见面/见面就是吵 萧府大戏   鹤刀卫痛苦的闭上眼的同时, 面前的丫鬟对着陆承明露出了一个略带有两分歉意的笑容。   “大人远道而来,我们夫人确实该相迎,但是眼下夫人病的厉害, 实在是起不得身。”丫鬟道:“还请大人宽容。”   陆承明这口气儿终于顺下来了, 道:“带路。”   丫鬟转头带着陆承明去了汇泽院。   从侯府到汇泽院的路很长,要先穿过照壁, 经过莲池,最后经过花园, 才能到汇泽院。   他们到汇泽院时, 陆承明左右一扫便瞧出来了, 这汇泽院里没有多少人。   李千姿将多余的人全都派出去了,连守门的丫鬟都只有一个。   陆承明一入院内,先正面一片花景,绕过花景后可见一条长渠绕着整个院子走了一圈,渠中流水卷着拇指长的红色小鱼哗哗流过,引来一片凉意。   陆承明走到汇泽院厢房门口时, 便嗅到了一阵苦苦的药味儿。   他那双轮廓凌厉的单眼左右一扫, 目光便定在了汇泽院中后方自带的小厨房上。   这样浓郁的药气, 怕是已经熬了几日的药——李千姿当真病这么重?   约摸着是他将顾平江抓走之后,李千姿便生了病。   一想到此,陆承明就觉得心里不爽利。   难道李千姿生病是因为他将顾平江抓走了吗?她是害怕他将她下药杀夫的事情抖落出来,还是害怕他将那奸夫抓出来?   不管因为什么,反正这病不是因为他起的。   李千姿在东水十来年,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之后去了,一想到此,陆承明就觉得不开怀。   之前李千姿找他过来的时候,他只顾着高兴了, 两腿支配大脑,脑子里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腿先过来了,等他人到了房门口了,大脑清醒了,他才顾得上深思,李千姿来找他干嘛?   给顾平江求情是不可能了,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估摸着巴不得顾平江直接死在牢狱里,但是不给顾平江求情,她又有什么话能同他说?   他们之间已有十多年未见了,她的近况他也只打探到了一些,还有太多事,他摸不清楚。   越是摸不清楚,陆承明就越要猜想,先想李千姿是不是怕他伤了她的小情人,后想李千姿是不是因为那小情人病的,又想他不在的时候,李千姿是不是在跟他小情人商量对策密谋,总之三句话不离李千姿的小情人,越想越离谱,越想越烦躁。   他一烦就给李千姿甩脸色,戳在厢房门口死活不肯进去。   李千姿叫他进,他偏偏就不进去!   丫鬟这回请陆承明进去,陆承明不动,也不说话,就在门口站着,像是一尊雕塑。   丫鬟只能进厢房,再去告知李千姿,说陆承明站在门口不动了,问他、他都不回话——方才在府门门口的时候,陆承明好歹还能说上两句话,现在连话都不回了。   李千姿当时枕躺在床榻上,被他气的直翻白眼。   时隔多年,还是这么个死脾气!   怎么能这么讨人厌!   有些时候,李千姿真觉得陆承明不如顾平江。   顾平江虽然也不干人事儿,但是他好歹会给自己脑袋上披一层人皮,能好端端的用一个人形来跟你说话,你虽然知道那层人皮底下藏着的不是个人,但是对方好歹能装能演一下,你们俩起码不必撕破脸皮、闹得特别难看。 ↑返回顶部↑ 第78章 萧府大戏(完)旧情人见面(中) 你(1 / 7)   第55章 萧府大戏(完)旧情人见面(中) 你是不是担   当时萧家众人都在门前站着迎客, 听见“顾府二姑娘”的时候,众人一双双眼都下意识的看向顾柔儿,随后又看向萧寒。   也不能怪旁人看他们俩, 主要是以前那顾二姑娘每次上门都跟他们俩有关。   最开始是萧寒带着顾柔儿私奔、顾府上门要人, 后来是顾柔儿送信,顾瑶姬敲锣打鼓回信, 每次都闹得特别难堪,旁人想不记住都难。   现在顾瑶姬又上门来, 萧寒第一反应就是拧眉, 冷着脸道:“她又来胡闹什么?”   萧郡守都是神色平静, 没开口。萧玦低头也不说话,其余八个庶女更是低眉顺眼。萧夫人则给了顾柔儿一个眼神——不管顾瑶姬今日是来做什么,顾柔儿都得将人带走。   顾瑶姬现在的身份是进不得萧府的,不管是她“父亲落狱”的身份,还是她萧寒前未婚妻的身份,都进不了。   这是顾柔儿自己惹下来的麻烦, 可不能乱了整个萧府寿宴。   一旁的顾柔儿便上前一步, 柔柔弱弱道:“姐姐想来是想参宴、凑个热闹, 我们出去迎一迎便是了。”   萧寒咬了咬牙,觉得顾柔儿一个人拿不下顾瑶姬,便道:“我也去。”   他们二人便一同走出府门去见顾瑶姬。   走出府门的时候,萧寒问顾柔儿:“我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她这些时日没有和我联络过——她可同你联络过?”   顾柔儿微微摇头,道:“也不曾。”   顿了顿,顾柔儿又问:“你去帮顾府弄万民伞的事,弄的如何了?”   “弄的差不多了。”萧寒想起来那几箱子青砖,面上闪过几分冷意, 道:“有点用,但不多,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撼动不了证据。”   如果顾平江通倭一事证据确凿,别说万民伞了,就是万民坑都没有用。   顾柔儿听到此事,道:“万民伞也给她弄了,她没理由不高兴——姐姐可能就是来单纯找个麻烦,她也许是听说了我们即将成婚的事,存心叫我们不好受,反正她家道中落,马上一无所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最近萧郎得了二皇子赏识,马上要去长安了,前段时间还有不少人邀约萧郎出去吃酒,姐姐可能是听了这件事,心里不爽利吧。”   提到此处的时候,顾柔儿眉眼中还有几分得意。   她跟顾瑶姬可不一样。   她前脚从侯府出来,后脚侯府就不行了,若是顾瑶姬被判了罚,以后说不定要流亡去呢,而她,却还是萧府的大儿媳妇。   顾瑶姬是鱼死网破,她是蒸蒸日上,顾瑶姬肯定是嫉妒她现在过得好,所以特意来给她找麻烦。   一想到此,顾柔儿便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腕的镯子——没用,她想,不管顾瑶姬做什么,她萧家儿媳妇的身份不会变。   一旁的萧寒听着,也觉得有道理。   当初他在登仙楼的时候,听见旁人议论顾柔儿身份差时,他也会觉得愤懑恼怒,满腔戾气无处发泄,见到谁都恨不得上去踹一脚。现在顾瑶姬落难,估计也是这样的心思,看见他们过得好,顾瑶姬不开怀也是理所应当。   一想到此,萧寒竟有几分“豁然开朗”之感,之前多郁闷,现在就多痛快。   说话间,他们二人已经走到了府门口。   他们到的时候,府门前正停了一辆马车,其余马车都避让着这辆马车。   顾柔儿走近了,正瞧见顾瑶姬从其上跳下来。   今日顾瑶姬穿了一身月牙白的骑马装,头发随意梳了个高马尾吊在脑后,跳下马车来的时候连马凳都不用,瞧着毫无姑娘家的仪态。 ↑返回顶部↑ 第79章 顾平江出狱/张青入狱 变故/翻转(1 / 6)   第56章 顾平江出狱/张青入狱 变故/翻转   陆承明吐出“怕我死”这三个字的时候, 牙关都咬得很紧,一双眼止不住地往李千姿的身上瞟。   瞟一眼,他目光又立刻收回来, 收回来之后又要瞟一眼, 反反复复,无穷无止。   他的心思也在这一瞟一收之间反复拉扯。   涉及二皇子, 那就涉及了朝政党争,这种消息, 能知道的人都会死死捂着。所以他想不出李千姿为什么告诉他。   查案是他一个人的事, 祸水流不到李千姿这里, 可李千姿偏偏要告诉他。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千姿怕他死。   一想到李千姿怕他死,他就觉得心底里窜出来一股甜润浓郁的蜜水,将他整个人都给包裹起来,连他的敏感,脆弱, 无理取闹都一起压下去, 让他短暂的沉浸在这种温暖里。   陆承明受不了李千姿对他有一点好, 因为只要李千姿给他一丁点好颜色,他这边就要开染坊。   李千姿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偏偏李千姿不说,只倚着床柱道:“我是怕二皇子对我下手,你若是把事情查清楚,也死不到我身上。”   没错了,陆承明是个小心眼儿的人,但李千姿更是睚眦必报,陆承明不肯主动跟李千姿示好, 李千姿也不肯主动和他示好,俩人就这么死犟死犟的扯着一根绳子来拔河,谁都不肯松。   陆承明听见李千姿这般撇清关系,顿时抿紧唇瓣。   他这副样子特别好笑,想看李千姿又不肯看,想说好话又张不开嘴,想听李千姿哄他,嘿!李千姿偏要和他打哑谜,急得他那张寡淡苍白的脸都跟着微微涨红。   李千姿瞧着他,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觉得我是在关心你?”   陆承明当场拂袖而去。   从侯府离开后,陆承明回到官衙,正赶上萧郡守等在官衙之中蹲他。   萧郡守此行是为张青而来。   虽然他是被萧夫人逼过来的,但是他这人有个一点好,那就是办事儿办到底。一件事儿他不管就罢了,但他如果插手要管,那就一定要细致的将张青的案子过一遍,他会尽力去将张青救出来的,等张青的事情办完,他再跟萧夫人算别的账。   所以现在,萧郡守死守在官衙里,打算找陆承明掰掰手腕。   陆承明是钦差,是了不得,是不能得罪,但他好歹也是郡守,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真豁出去了,陆承明也得掂量掂量。   待到二人一见了面,萧郡守便和陆承明道:“陆大人,我知你乃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但张青也是我东水要臣,死活不能由你一人敲定。”   说话间,萧郡守去打量陆承明的神色。   陆承明还是那副阴阴森森,凄寒冷骨的模样,往衙房前一站面无表情、不悲不喜,听闻萧郡守的话,他语气平淡问道:“萧大人想如何?”   萧郡守便道:“本官要旁听,所有罪证本官都要查看。”   若这些证据有什么问题,他便可第一时间跳出来,以此来护住张青。   陆承明似笑非笑的瞥了萧郡守一眼,道:“既然萧郡守发了话,那便同去吧,日后若是查出什么来,萧郡守也好给本官些助力。”   萧郡守瞧见陆承明答应的这么痛快,顿觉奇怪。   因为自从陆承明从长安到东水后,便一直以决策姿态来处置东水大小事,任何机密都不允许旁人刺探,对谁都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哪怕是萧郡守也没在他面前讨到什么好处。   后来出现东水侯偷盗兵器私卖之事后,陆承明的独/断/裁/决越发明显,任何人都不能插手此案,这回张青被抓,萧郡守以为陆承明还是不会让他插手。他都做好了豁出去了,拿官印压人的准备,但他没想到,陆承明竟然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那是应当的。” ↑返回顶部↑ 第80章 去长安/在路上/大戏开台 聪明人都是(1 / 6)   第57章 去长安/在路上/大戏开台 聪明人都是   顾平江的牢狱在地牢的另一头。   萧郡守经过长长的一条地牢长廊, 其间经过了几道盘查、走了大概两刻钟,才由着一个鹤刀卫带领,走到顾平江的牢狱前。   他瞧见顾平江的时候, 顾平江正躺在牢狱的床上睡觉。   侯爷所处的牢房和别人的牢房自然不是一个等级, 他的牢房是单人牢房,有桌椅有床铺, 地上没有老鼠,干净整洁, 角落处还放着一个便桶, 瞧着不像是牢房, 倒像是自家榻卧。   听见脚步声,床榻上的顾平江猛然坐起。   之前被关入牢中时,他做好了被审讯的准备,但他没想到,一连好几日,都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眼下突然来了人, 他还以为是来审他的, 结果定眼一看,居然是萧郡守。   原本萧郡守是跟在鹤刀卫身后走的,远远瞧见顾平江时,萧郡守一路小跑、反超鹤刀卫,将鹤刀卫甩在身后,自己直扑牢笼。   “老顾啊。”萧郡守急急从地牢远处跑过来,瞧见顾平江时,竟是红了一双眼,趴在栅栏外面、两手从栏杆缝隙往里面探, 一副十分惦念的模样,道:“我还以为再也瞧不见你了。”   顾平江反应也快,他立刻从榻上翻身下来,鞋都没穿、跑到栅栏另一侧,从里面握住萧郡守的手,哽咽道:“萧老哥,我也以为我再也瞧不见你了。”   萧郡守叹气,说“我担心你啊”,顾平江也哭,说“我就知道老哥会救我”。   俩人握了半天手,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愣是没说一句真话。   顾平江跟萧郡守俩人虚与委蛇互相算计都快二十来年了,彼此之间只有面儿上浮着的那一层情谊,薄的要死,来阵风都能吹破,顾平江才不会被萧郡守给骗到,他知道萧郡守出现在这一定有原因,便一脸关切的问道:“萧老哥此行而来,可搞明白我这是怎么回事了吗?”   说话间,顾平江又是叹了口气,道:“我到现在都不清楚究竟出了何事,被关在这里后又不见天日,这些来送饭的鹤刀卫一个屁都不放,我什么消息都没有。”   萧郡守听到顾平江问发生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不安,后靠近顾平江,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同上面有关。”   他往上指了指。   顾平江悚然一惊。   他的上面是什么?只有远在长安的那一位了啊!   “怎、怎么回事?”顾平江虽然知道萧郡守这是在给他下套、引他来问,但他也没能忍住,忙追问道。   萧郡守声音越发低沉,几乎是用气音回道:“陷害你的人已经找出来了,是张青,陆承明说,这事儿是二皇子指使张青做的,现在要带人证物证回长安去,向皇上请命。”   提到二皇子,顾平江面色一白。   他身为东水侯,自然清楚现在的朝堂局势。   自打他那位侄女进了长安、成了三公主之后,他靠着和三公主的血缘关系得了不少好处,也替三公主做了不少事。   他和三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也知道三公主的打算。   三公主自幼虽然同二位哥哥一起长大,幼时彼此关系还是很好的,但是等两位皇子到了年岁,皇位竞争越发激烈之后,三公主便站队了大皇子。   随着三公主站队大皇子,顾平江也在暗中为三公主提供了不少助力。   顾平江算盘打得很好。   三公主虽然不是皇储,没有竞争皇位的资格,但是以后大皇子真的顺利即位,也一定会感谢这位妹妹,到时候三公主被封了长公主,他们东水一脉也能沾到光。   若是大皇子没有即位,而是二皇子即位,那顾平江也可以直接缩起来,假装自己跟三公主不熟。   反正他远在东水,长安那头打出脑浆子来也怪不到他这里来,日后他照样可以装作完全不知道三公主的谋算,继续跟二皇子君臣相宜。 ↑返回顶部↑ 第81章 前尘旧事 八月夜(1 / 6)   第58章 前尘旧事 八月夜   从长安到东水, 走水路要二十来日。   但是他们走不了水路,其一是因为现下正是汛期,水路常出意外。其二是因为水上水匪多, 一行人身份特殊, 需小心为上,他们宁可绕路、也不冒进, 所以一行人选了旱路。   这一走上旱路,那可真是麻烦的要死, 见山要绕, 见坡要爬, 二十多日的路程能拖到两个月去,马车比船慢就不说了,旱路还有个更重要的缺点——没地方睡。   在船上人人都有房间、有船舱睡,但旱路上却只有主子们才有马车坐,其余人都是骑在马上的,等到了晚上, 人累了, 马也走不动路了, 他们还要找能投宿的地方。   原本他们是找了熟知路况的军中老将士来带路的,但奈何天公不作美,前段时日有多处下了大雨,发了些小山洪,虽然没死多少人,但却冲毁了路况,许多旧路易道,就连熟知路况的老将士也不认识了,行路便越发艰难。   这一日, 众人行至荒山野岭,没有找到客栈,干脆在一山庙内落脚。   ——   眼下正是八月夜。   东水的八月燥热潮湿,白日间太阳一晒,能把人身上的汗都晒干,活生生将衣裳都晒出一圈圈的盐渍来。   白日烈阳灼热,夜晚也不消停,才一入夜,天上便拢了乌云、降下小雨。   雨水打在枝丫上,传来沙沙的动静,引得队伍里的人怨声载道。   烈阳日还好,累是累了点,但路好走,但一旦下了雨就都完了,地面被雨水泡的泥泞,人难走不说,马车和囚车更是寸步挪动不得,车轮子能直接陷进泥坑里,所以人都走不动路。   最终,前方的鹤刀卫在山路间发现了一处破败山庙,虽然其中无人打理、年久失修,但好歹有屋有瓦,能暂避风雨,便叫所有人前去寺庙中避雨。   此庙占地甚大,不仅有可供拜佛的前殿,后面还有四间厢房,到时候清理出来,队伍之中的陆承明、顾平江、顾瑶姬、李千姿可以住在厢房之中,队伍之中的男子、包括囚车,都可以挪动到前殿之中。   一番折腾之下,众人入庙。   李千姿和顾瑶姬两个女眷什么都不必插手,只一路随行罢了,待到丫鬟收拾好厢房后,她们二人便先行入庙中休息。   而顾平江和陆承明二人则负责看管犯人、护卫安全。   众人到了庙中后,随行的丫鬟小厮去洒扫厢房,两位女眷进去休息,顾平江去安置犯人张青、全程跟随紧盯,陆承明却没有先进寺庙,而是带着鹤刀卫在四周搜罗。   熟知风土人情的老将士全程陪同陆承明,和陆承明将周遭的山林多广,山路多陡,山中有什么样的猛兽,最近的村庄在哪儿等具体情况都讲一讲。   这是陆承明的习惯,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用最快速度熟知地况——之前陆承明他们来的时候是走水路,所以这一片地方,陆承明也是第一次到。   众人绕过山庙走了一圈后,没瞧见什么危险,便一同进山庙。   进庙时,一旁的老将士又将这庙讲了一遍。   “噢——还有这庙,这庙以前可有说法。”进庙的时候,老将士说:“这是一间邪庙啊。”   陆承明下意识扫过四周。   这庙很破败,但能瞧出来以前辉煌过,瓦片是用上好的徽砖,门窗是用坚硬的黄木,其上还刷过桐油,本料坚/挺厚实,所以哪怕这么多年没打理,也只是落上了些灰尘,并没有虫蛀雨侵。   山中薄雨不停,雨水落在院中,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汇聚出一层薄薄的水洼,鹤刀卫们举着火把从此处经过时,水洼之中倒影出了他们的身影,以及一线火光。   “邪在何处?”后面跟着巡逻的鹤刀卫百户询问。   “邪在这庙里的庙祝上。”老将士便道:“这庙原先一直很红火,求什么都灵验,有的人求治病,来了病就好了,有的人求生子,回去就怀孕了,有的人求做官,求了就高中,不管是什么愿望,只要你不伤人,再给够香火,来了就能成,所以这庙的香火一直鼎盛,当时这庙红极一时,虽然是坐在山中,但却响彻整个东水郡呐。”   “这不挺好的?”鹤刀卫百户又道。 ↑返回顶部↑ 第82章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但和她没关(1 / 6)   第59章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但和她没关   那时正是二月。   东水的二月好冷, 寒风在清河县中肆虐,因菜市口刚杀过很多人,所以这股寒风中便又添加了几分腥气, 随着寒风呼啸着填满整个街巷。   就在这种古怪的味道之中, 萧寒看见了顾瑶姬。   今日的顾瑶姬和他记忆之中的顾瑶姬大不相同。   他记忆里的顾瑶姬一直都是艳丽华美的贵女,走到哪儿身上都要带着金闪闪的珠宝, 因家世出众所以气势凌人、又因自身习武所以骄矜轻狂,总之, 这人耀眼刺目。   而现在, 站在他面前的人穿着一身鹤刀卫的湛蓝色长袍, 外披了一件黑色披风,头顶上带着鹤刀卫的无翅纱帽,一张脸苍白无色,双眸如死水般毫无波澜。   她衣衫的下摆还沾着迸溅上去的血,挂在腰上的刀柄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碰撞在她的腰间,会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她兴许是嫌那磕碰声烦, 所以左手压握在刀柄上, 以手压着它不要乱晃。那只手手骨纤细, 但其上布满伤疤老茧,被冷风吹的粗粝起皱,远远一望,便能透过这只手,看见它的主人遭受过多少苦难。   “瑶姬——”萧寒喉头一阵发紧,声线嘶哑的唤着她的名字。   站在对面的顾瑶姬冷冷的抬起头来,看到萧寒的瞬间,她捏着刀柄的手暗暗用力,骨节处都泛出青白, 眉目更寒,像是一把利刃,直刺到萧寒面上。   萧寒瞧见顾瑶姬这幅姿态,不由得苦笑道:“我知你恨我,但是——”   “我是被顾柔儿骗了。”萧寒情真意切的对着顾瑶姬道:“当初你落难的时候,我本不想那么快去退婚,但是顾柔儿哭着说想嫁给我,我才会那么着急,不然,不然我一定会等两年,等众人都忘了这件事,我再退婚的。”   寻常大户人家出了丑闻,双方都会想办法担一下,比如男方若是出了事,断了腿或残废了,女方也不会立刻退婚,会先维持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退婚,同理,女方若是出了事,男方也会担一担,毕竟双方都是议过亲的人,就算是事情不尽人意,也该给对方最后一点体面。   但萧寒当时没有,他甚至马不停蹄的退了婚。   他迫不及待,他敲锣打鼓,他让全东水人都知道他退了婚,他不仅落井下石,他还在退婚的时候暗地里宣扬,是顾瑶姬同别人婚前有染,所以他才退婚,退婚一事错不在他。那时候,萧寒只记得洗白他自己,完全没在意被他压死的顾瑶姬。   等现在,什么事情都过去了,顾瑶姬又重新站起来了,萧寒突然间觉得有点愧疚了。   听萧寒提起旧时事,顾瑶姬面无表情的看他。   她当然恨他,她恨萧寒的地方太多了。   如果萧寒不喜欢她,另有所爱,那同她退婚便是,她定然不会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赖上去,但萧寒选择一面和她维持婚约,一面暗地里和顾柔儿来往,将她的一腔真心都踩在脚下,让她像是个蠢货一样被耍的团团转,她如何能不恨?   她被人陷害、和周公子滚到一起的时候,萧寒迫不及待的和她退了婚事,他明知道她本就身处山崖边缘,却依旧跑来将她踹下去,甚至还对外宣扬是她不守妇道、同旁人毁了清白,完全忽略顾瑶姬一直在捍卫的清白,用众口铄金压的她抬不起头,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光明正大的跟顾柔儿来往,她如何能不恨?   她“死”在水里时,萧寒想来也是松了一口气的,觉得她这个污点可以被彻底遗忘,他可以娇妻在怀,继续过他的好日子。   只是萧寒没想到,顾瑶姬没死,甚至还攀上了鹤刀卫,萧寒更没想到,顾府突然会被牵连,一夜之间,原本形势大好的顾柔儿突然成了阶下囚,原先被所有人唾弃的顾瑶姬突然回归。   人生没有败笔,处处都是天意。   就像是现在。   顾瑶姬握着手里的刀,冷冷的瞧着萧寒,心想,她站在这里就是老天爷的天意,她迟早要一刀砍下萧寒的脑袋。   萧寒还并未察觉。   他依旧在说:“但是,但是这并非是我本意,我同顾柔儿生情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那样品性的人,我也不知道她害过你那么多次,我知道她的真面目之后,心里也很厌弃这个女人。”   萧寒和顾瑶姬说的是实话。   他最开始喜欢顾柔儿,就是喜欢顾柔儿乖巧可爱,天真柔顺,偶尔顾柔儿有一些小娇气、小心思,想要和顾瑶姬争抢,或者暗地里生事,他都当做是女儿家之间的攀比,认为是顾柔儿喜欢他,才会和顾瑶姬争。 ↑返回顶部↑ 第83章 她是那么恨他 恨他!(1 / 6)   第60章 她是那么恨他 恨他!   “劫狱?”厢房里的顾瑶姬顿时散了困意, 瞪大了眼看向外面。   果然如同娘说的那样,三十来个刺客正冲进山庙之中,个个凶神恶煞, 这群黑衣人是奔着张青来的, 所以根本没有管后殿的厢房,目前厢房之中的人都是安全的。   不过, 这辈子跟上辈子也有所不同,上辈子顾瑶姬还在里面, 这辈子顾瑶姬不在。   而下一刻, 隔壁厢房的陆承明也推开了房门。   听见开门的动静, 李千姿侧头和出门的陆承明对视了一眼。   陆承明神色严峻,出门后瞥了一眼她们母女二人,后道:“跟我走。”   随后陆承明让给他开门的鹤刀卫亲兵同侯府两位亲兵一起将顾瑶姬、李千姿保护起来、跟在他身后,他自己独自一人提着刀快步冲向前殿。   等陆承明到前殿之时,发现前殿内杀的是一塌糊涂。   殿内横七竖八躺了很多具尸体,死的多数都是顾平江身边的亲兵, 他们虽然是亲兵, 但是都是军营出身, 本身就不擅长这种刺杀,几乎死了一大半。鹤刀卫没怎么死,两拨人和黑衣人打的五五开,而顾平江被人刺了一刀,面色苍白的倒在地上,瞧着还有一口气。   随着陆承明到殿,局势开始逆转。   他踏入殿中,一路往前走去,每一个扑向他的黑衣人都被他一刀砍去。   他的刀是平平无奇的款式, 但是他一刀劈下去的时候,刀锋前便鼓起一阵凶悍的风,在他面前的刺客都像是被切菜瓜一样切开。   陆承明武艺高超,在李千姿和他刚解除婚约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出了名的少年高手,后来又在大万浸淫多年,磨炼出一身好本事。他在朝堂上得罪这么多人到现在都没死,可见其很有几分能耐。   其余人见陆承明到了,都匆忙后撤。门被陆承明堵死,有的机灵一些,从窗户跑了,有的蠢了点,没来得及跑,被其余鹤刀卫摁住、活捉了。   陆承明冷眼扫过四周的人,目光先盯在张青身上。   张青还活着。   方才打起来的时候,鹤刀卫第一时间打晕张青、避免张青逃跑或配合劫狱的人袭击鹤刀卫,后全部围在张青面前保护张青。   这是重要证人,一定不能死。   陆承明的目光又往旁处转,旁处倒下了几个鹤刀卫,都受了伤,但没死,还有一个顾平江——顾平江受了伤,但伤口在腰腹,距离心口很远,死是死不了的。   陆承明便道:“就地处理伤患,所有人不得外出,抽出十个没有受伤的人在四周不停巡逻。”   那些刺客可能会再来第二次,为了避免人员伤亡,所以所有人都要聚在一起。   这样虽然会不方便,但是最起码安全,不会有人被悄无声息的抹了脖子。   说话间,陆承明看向李千姿,想让李千姿和顾瑶姬一同进殿中来躲避,又怕李千姿不喜欢这满地的尸体,便打算回头询问,结果这一回头,他便瞧见李千姿怔怔地站在佛庙门口,一双眼盯着佛庙,不知道在看什么。   ——   李千姿在看这尊佛。   一尊很普通的佛,用泥胎做的,上面涂了一层金粉,因为年久失修,金粉掉漆坑洼不平,露出底下的泥胎底色,看上去和别的老庙之中的废弃佛像没什么区别。   可没有人知道,李千姿看见这尊佛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个寂静的夜里,她都被拉回到那个梦中,看见一尊佛,一个背影,一墙长明灯,当这熟悉的背景重新浮现在她的面前时,她仿佛又被拉入到了那个梦境之中。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内的一切。 ↑返回顶部↑ 第84章 顾平江之死 母女联手/(1 / 7)   第61章 顾平江之死 母女联手/   “夫人不必太过忙碌, 让小丫鬟去做就是了。”   顾平江慢慢重新躺下。   李千姿没问他去做什么了,只道:“夫君重病,我岂能假借他人之手——只是不知外面的刺客走没走?”   顾平江望了一眼庙外, 道:“应当是走了。”   昨夜晚间那群刺客什么都没翻到, 估计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被陆承明空手套白狼了, 现在说不定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现在陆承明估计已经按着刺客留下来的痕迹去追查了。   他能查的可太多了,被抓的刺客活口不必提, 那军中跟随来的老将士一定有问题, 暗中和老将士联络的人也有问题, 到时候再顺藤摸瓜往军营捋,肯定还能将藏在水面下的鱼给捞出来。   所以陆承明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他不会继续上路、离开此处。   这时候,一旁的鹤刀卫上前一步、道:“启禀侯爷、侯夫人,我们大人说,他有要事要出去办, 恰好侯爷受伤, 便请二位在此多歇息几日——我们大人已经派人向当地的县官调配了人手,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支援看护我们,侯夫人不必再担心刺客去而复返。”   顾平江听见这话,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提起来就让人发恼,这刺客不就是陆承明招惹过来的吗?   但一旁的李千姿听见了这话,却是松了口气,对顾平江道:“这倒是好,夫君且先回卧榻之上休息,这庙中地面寒凉,不好养伤。”   也是。   顾平江想, 就算是被陆承明算计了,也不能因此耽误他自己的身子。   “来两个人,把夫君抬到厢房中休息。”李千姿又去叮嘱旁人:“顺带再请来个大夫,给侯爷看看伤。”   顾平江放了心。   只要有李千姿在,其余的事情都可以放手,他也可以安心养病。   将顾平江安置好后,李千姿又将顾瑶姬安置好,她自己则去了寺庙里的后厨房熬汤。   这寺庙虽然破败,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也有个后厨房。   后厨房虽然很久没用,但是其上的灶台却能使,上头还有一口大铁锅,丫鬟将后厨打扫干净,又去外面捡了柴火,供李千姿起火煮羹。   大铁锅烧起来之后,李千姿又让这俩丫鬟去马车里面找找东西,准备凑一顿饭。   将俩丫鬟都支使走了,她才安心地往羹里加了些毒。   想了想,又加了一些。   正好,昨日那刺客的剑上也抹了毒,现在她多加点,回头把人毒死了,也可以推脱到那些刺客的头上,就算是县里的大夫来了也查不出来什么。   如果现在不毒死这个人,等到了长安就找不到机会了,等回了长安、卷入了两位皇子夺嫡的战争中,顾平江定然会变成所有人眼中的焦点,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若是顾平江突然暴毙,也一定会有人伸手去查是谁害的,所以,不能等到长安。   现在反而是最好的机会。   当时灶火正旺,烧得锅里的羹咕噜咕噜冒泡,李千姿拿着勺子,将刚倒在羹里的毒粉慢慢搅匀。   羹里加足了糖,虽然没有新鲜的莲子,但是也有蜜饯填充,乍一看虽说不太像莲子羹,但也引得人食指大动。   勺子一搅,那莲子羹便来来回回地转起来。 ↑返回顶部↑ 第85章 可别让他尸变了! 有备无患呐(1 / 5)   第62章 可别让他尸变了! 有备无患呐   陆承明说到“你爹会高兴的”的时候, 眉目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素日间阴沉着脸,看谁都一脸冷意,总让人觉得他阴恻恻的, 顾瑶姬也不敢多看他, 可今日今时,他站在月下一笑, 竟是凭空多出几分纵容之意,瞧着不像是个心机阴沉的左控鹤, 反而像是长辈欣慰的看着自家胡闹的晚辈似得。   顾瑶姬吃不准陆承明是什么意思, 但眼见着陆承明没有探寻她爹死亡的意思, 便松了口气,又道:“晚辈先行告退。”   “去吧。”陆承明颔首道。   顾瑶姬从庙中枯树下离开,第一件事便是去到母亲厢房,同母亲将今日之事都学一遍。   ——   顾瑶姬来的时候,李千姿正倚在床榻上闭眼小憩。   一旦要睡着了,李千姿就强迫自己睁眼。   她不敢睡觉, 生怕一睡上觉就会做梦, 然后续上她不想看见的东西, 所以一直硬生生熬着,撑着不睡。   顾瑶姬推门而入的刹那,李千姿听见步伐,缓缓睁眼,果真瞧见顾瑶姬一路进来。   瑶姬走到她床榻前来,随后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喊了一声“娘——”,随后压低声音,把外面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师爷不了解咱们的事, 没有多想过,亲兵也被瞒的很紧,没怀疑过我们。”顾瑶姬道:“倒是那位陆大人。”   顾瑶姬想了想,道:“他瞧起来怪怪的。”   李千姿听见陆大人这三个字,动作便是微微一顿,随后“嗯”了一声,道:“别管这些——今日夜间你按照娘说的去做。”   说话间,李千姿掏出来一本薄薄的杂本子来给顾瑶姬,道:“这上面的东西,你去偷偷弄来,晚上咱们两个一起给顾平江守夜的时候用。”   顾瑶姬将薄本子拿来,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娘,这都是什么阴邪法子?”   这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很多术法,什么让人魂飞魄散的、永世不得超生的都罗列其上,一眼看去让顾瑶姬都觉得心惊。   她将本子翻看一遍,大概就明白了,娘是要让爹死的透透的,尸身死了都不算,魂魄还得散一散。   “这些玩意儿都要用到爹身上吗?”顾瑶姬道:“人死如灯灭,没那个必要吧?”   “有必要,有得很。”李千姿低声同顾瑶姬道:“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早早去准备了去,晚上挨个儿都用一遍。”   李千姿自个儿就是重活过一次的人,什么牛鬼蛇神都信的很,所以早在准备杀顾平江的时候,她就开始搜罗这种让人魂飞魄散的法门。   怕一个没有用,她还搜罗了很多个,比如给尸体身上扎钉子的,比如让尸体口中含符咒的,比如对着尸体念经的,什么法子都有,最少要三天,最多要七天,总之,别管是什么路子来的邪术,只要是个邪术,她都打算都试一遍。   不管有用没用,她都得试试。   顾瑶姬虽然不懂母亲在顾忌什么,但母亲发话了,她就按着母亲的办,连夜去采买母亲要的东西去。   顾瑶姬采买东西、筹办顾平江葬礼要一段时间,陆承明要调查二皇子的刺客也要一段时间,所以两拨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在山间停留足足七日。   顾瑶姬的意思是,她爹七日回魂嘛,最起码把头七给过去,陆承明对此并无意见,七日也足够他查案了。   双方一拍即合,随后在山间共同停留七日。   这七日中,陆承明每日在外面奔波劳碌、审人问罪,李千姿则跟顾瑶姬一起在山庙后面开出来一块木棚子,把顾平江的尸首摆进去,她们俩在里面哭灵。   因为太过伤心,所以她们俩轮流哭灵,任何其他人都不允许靠近,就连亲兵们都不行。 ↑返回顶部↑ 第86章 查案/瑶姬的爵位 她真是烦死(1 / 7)   第63章 查案/瑶姬的爵位 她真是烦死   听到“三公主”, 案后的万武帝缓缓抬眸,道:“宣。”   片刻后,殿外便走进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其人穿着一身白绸浮光锦, 其上用金丝绣了一片熠熠云纹, 走到殿内时,被殿内的烛火照出一层盈盈流水般的光泽。   “母皇。”来人手里提着一食盒, 进门时一抬脸,露出一张素净的面来。   对方生的极净。   两条细眉弯弯挂在面上, 一双长眼含着几分悲悯, 乍一看如同画中的观音走出来了。   最妙的是, 其人额心还点了一颗朱砂痣,更添三分佛意。   正是三公主,李慈。   “秋日天凉,儿臣取了热牛乳,为母皇润喉。”三公主年方十八,是宫中出了名的性情和善, 寻常宫女犯了错, 三公主都一贯宽容, 所以宫中之人都更喜爱三公主。   同样,万武帝也最喜欢三公主。   “放下吧。”   万武帝瞧见三公主的脸,原本严肃的眉目渐渐缓和下来,道:“只你最孝顺。”   “母皇最疼儿臣嘛。”   三公主一说话,身上那股子悲天悯人的劲儿便散了不少,一股独属于女儿家的本性便浮出来。   她俏生生的对着万武帝撒了个娇,随后端着食盒过来,从食盒中亲自取出来一青花瓷碗。   碗中牛乳随着三公主的动作微微摇晃,随后送到了万武帝面前。   牛乳里添加了蜜饯和坚果, 一眼望去,叫人食指大动。   “今日去看过太子了?”万武帝瞧了一眼牛乳,便知道这牛乳是从东宫出来的。   太子爱吃各种坚果,东宫中的厨娘便总在牛乳之中加添坚果。   “是。”三公主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笑了笑,道:“今日晚膳时候过去了一趟,正好瞧见太子殿下在读书,儿臣怕打扰太子,便没多留,只从东宫中讨了碗牛乳过来,到母皇这里借花献佛。”   万武帝哼笑一声,道:“你倒是会为他说好话。”   三公主便道:“母皇——太子哥哥已经知错了,他有在好好读书啦,那个人——那个人已经送走了,太子哥哥说,他会好好娶妻生子的。”   小姑娘年方十八,软着嗓子娇滴滴的一撒娇,最惹万武帝这种老长辈心疼。   “好了。”万武帝笑意更深了些,道:“有你求情,解了他禁足便是了。”   三公主像是小姑娘一样欢呼一声,正要贴着母皇说两句好听话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通禀声。   “二皇妃到。”   三公主面上的笑容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门外。   万武帝道:“进。”   过了两息,门外走进来一位华美姑娘,瞧着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娇媚,柔弱多姿,进门来后便对万武帝行礼道:“见过母皇,秋日天凉,夫君惦记着母皇,特寻能工巧匠,为母皇制了一件薄氅。” ↑返回顶部↑ 第87章 忍不了了! 陆大人聋了(1 / 5)   第64章 忍不了了! 陆大人聋了   若是往常, 李千姿肯定甩脸就走,但是事涉她女儿,李千姿忍了忍, 对陆承明道:“陆大人聋了?没听见我说话吗?”   ——听起来也没怎么忍。   跟在后面的顾瑶姬本来还琢磨着明日何时报到呢, 听见这话惊讶地抬起头来望向她娘。   啊呀!她娘很少这么不客气地同人讲话的!   顾瑶姬又看向那位陆大人,她发觉那位陆大人竟也不恼, 甚至被她娘骂出了几分愉悦来,竟是慢条斯理地哼了一声, 道:“李大姑娘的话不好听, 我听不见。”   想让他听见, 就得说点好听的。   就这一句,让李千姿记起来他们年幼时候的无数回忆。   李千姿的脸色顿时沉下去,连带着对陆承明的歉意都散了不少。   她当初甩了他这件事就没错!   忍不了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儿孙她享福!   李千姿一言不发、转头便往李府马车上走去。   顾瑶姬踟蹰两息,跟着自己亲娘一起走向李府马车。   ——   李府家的管家在马车前等候了许久,瞧见二人来了, 忙上前行礼道:“大姑奶奶, 表姑娘, 您可算是出来了,我们三夫人差人来了好几趟,都担心着您呢。”   李千姿踩着马车凳上马车,闻言回道:“叫三伯母惦记了——今夜早些回府吧。”   顾瑶姬跟在母亲身后爬上了马车,马车门才刚关上,马车帘子又被拉开,探出了李千姿那张艳丽的面。   “噢,对了。”李千姿道:“去外面随便找个宅子,把棺材抬过去, 别给伯母惹了晦气。”   管家愣了一下,随后忙应了一声“是”,后驾着马车,一路从皇城离开,直奔李府而去。   ——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又分为内外两城,外城多为商贾或平民所住,内城为官员或贵商所住,皇城则在长安内城的最中心,三城环套环,越靠近皇城的地段越贵。   而李家坐落在梧桐坊,距离皇城颇近,马车行走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   回李府的路上,李千姿撩开车帘,瞧着马车窗外的景色。   当时夜色正深,马车慢悠悠拐进一条小巷。   这是李府府宅的后巷,巷路的尽头是李府的后门。若是府中开宴会,在正门迎客,但若是外嫁女回府,多是从府中后门而回。   撩开车帘时,李千姿正见一轮明月悬于苍穹之上,将整个长安都浸在蒙蒙亮的银光之中,巷间的青砖自然也不例外,被月色晒出一片水色。   马车走进长长的深巷,车轮碾压过齐整的青砖,发出一阵阵辘辘之声,李千姿瞧见的这样一条陌生又熟悉的巷路时,难免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在这条巷路上走了十来年,又有十来年不曾回来,现在瞧见了这条小巷,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幼时的回忆。   她虽然是李府长房所出,但是年岁在四个房中却是最小的。早些年她的父亲身体并不算很好,甚至几次缠绵病榻,差点直接去了,因此,父亲的姻缘路也很是坎坷。 ↑返回顶部↑ 第88章 我的妹妹~ 母皇再偏爱(1 / 6)   第65章 我的妹妹~ 母皇再偏爱   元凤二十二年, 也就是三年前,西洲作乱。   大万西洲与金蛮相连,常年征战, 祸事不断。   三年前, 金蛮大旱,为寻找食物, 金蛮人在西洲作乱,杀我大万子民。圣上震怒, 派太子出征, 誓要诛杀金蛮。   那时候谁都没将西洲这场战争放在眼里。自万武帝开创大万以来, 每年西洲都要冒出来两场战乱,很快就会被大万平息,这样的过程来来往往已经持续了十几年,大万从不曾战败。那个时候,朝中很多将军将西周盛称为福地,只要去走一趟, 就能得到战功傍身, 实在是个好地方。   想来这一年也会得到一场漂亮的胜仗。所以万武帝深思熟虑之后, 派出了太子。   朝中文武大臣也明白万武帝为何做如此安排,那时候的太子年方十八,这样的岁数正是龙精虎猛之年,该出去建功立业。   太子自一出生起,便被册立为太子,眼下即将即位,该有功劳傍身,只要一举拿下胜局,便可为太子铸造威望, 等太子获胜回来后,再娶一太子妃,后将二皇子封王远送,等皇上身子渐渐不好,便可由太子接任,大万安已。   但奈何,没有人知道那年的西蛮干旱到了何等地步,也没有人知道那年的西蛮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击大万,所以太子到西洲后,吃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败仗,不仅损失惨重,太子本人更是被困于囹圄。   大万立刻派出援兵,太子的父亲沈皇夫更是亲自领命出征,要将太子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沈皇夫早些年就是一名将军,为皇上征战数十年,战功赫赫,此次出行,所有人都以为他能打败金蛮人,能将太子救回来。   沈皇夫确实打败了金蛮人,也确实将太子救回来了,只是他自己却永远的留在了西洲,同太子一起回来的只是一副冰冷的棺材。   圣上同皇夫成婚二十五载,情比金坚,乍一看到皇夫棺材,当场吐血昏迷,三日后才再次苏醒。   整个大万因此震荡。   也是从这一日开始,圣上的身体大不如前,一日差过一日。   朝中文武百官意识到了圣上的身体正在衰败,因此想要尽快地培养储君,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被皇夫以性命带回来的太子,并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储君了。   这一场西洲之争,圣上失去了她的皇夫,而太子也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太子失去了一条腿。   失去了一条腿的太子,还能做太子吗?他还有能力保护这个国家吗?当敌人的马蹄逼到城下时,他还能骑上战马拿起刀箭吗?当他的旧疾复发的时候,他还能处理朝政吗?如果他早亡,会给朝政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国家的安危不能放在一个不稳定的人身上,朝中不少人因此对太子失望,随后将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在这一场战争之中毫发无伤的二皇子。   最开始万武帝生下两个男孩之后,为了避免将来兄弟相争,便早早地定下了太子之位,二皇子从最开始就被排除在权力范围之外,从小到大,二皇子的身份地位都是区别于太子的。   所以当太子出去征战的时候,二皇子多是在府中吟诗作对,任何同朝政有关的东西,二皇子都不能碰。   也因此,二皇子反倒成了安全的那个人。   当二皇子意识到太子不行了的时候,他也同样意识到,他的机会来了。   二皇子也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他从出生起就被他的太子哥哥压上一头,他怎么会愿意呢?   以前没有人帮他,没有人看好他,就算是他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也要忍着,直到他的太子哥哥出了问题。   二皇子也不再继续忍了,他开始逐渐活跃在众人的目光之内,结交权臣,搅弄朝政,并且娶了一个娘家强势的二皇妃。   这九五至尊的位置,哥哥能坐,他自然也能坐。   自此,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开始拉开序幕。 ↑返回顶部↑ 第89章 瑶姬查案(上)/祸害遗千年 到底是她(1 / 6)   第66章 瑶姬查案(上)/祸害遗千年 到底是她要   爱人的怀抱像是冬日间的一碗热蜜茶, 饮下去后一线热甜之意便顺着喉头一直滑下来,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人还躺在帐中,但是魂魄却已经飞到了云端, 做了一场美丽的梦。   二皇子妃沉浸在这样的梦里、不愿醒来。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将她从梦境中吵醒。   二皇子妃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头顶的床帐, 她下意识往旁边一靠,想要钻到二皇子的怀抱之中, 可是这一钻却钻了个空。她向旁处一看, 便瞧见了一片空荡荡的床褥, 她伸手一摸,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二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留下了她一个人在这里。   二皇子妃的心中浮现出来了一丝丝微妙的难过。   她同二皇子成婚已经有了几个月了,二皇子对她好得很,二皇子的宫殿里没有什么妾室、通房,也没有什么侧妃, 和她成婚之后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刁蛮任性胡闹, 有时候会由着脾气随便乱发, 二皇子也从没有责难过她一句,她今日要打那侍卫,二皇子也是将那侍卫送到她面前去打。   可是二皇子妃心里就是觉得很空。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就像是一只贪得无厌的瓶子,外人看她,觉得她已经被二皇子的宠爱给装满了,满的像是要溢出来了,可是当她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瓶口。   这里边明明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她要的太多, 还是二皇子本来就什么都没给她呢?   二皇子妃的手臂放在二皇子本应该呆着的地方,像是虚空的,抱着并不存在的二皇子一样。   她有些难过,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的,二皇子肯定是出去忙了,他是皇子,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而已,你不要胡闹。”二皇子妃像是哄她自己一样,对着床帐之中的她自己说道:“二皇子一定也是喜欢你的,不然二皇子怎么会和你生孩子呢?等你生了孩子,他也会喜欢你们的孩子。”   二皇子妃听到“孩子”两个字,便想到了刚才,二皇子将他打横抱起的画面,顿时面色一红,下意识的伸手抚摸向自己的小腹。   如果,如果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的话,那应该更像她,还是更像是二皇子呢?   如果是个男孩的话,就更像二皇子,二皇子聪明,温柔,是难得一见的温润公子,如果是个女孩的话——女孩也要更像二皇子,她太喜欢二皇子了,所以她希望她生的孩子也和二皇子一模一样。   虽然二皇子妃现在还没有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但是她仿佛间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快乐,她躺在榻间,抱着自己的腰腹,美滋滋地笑出了声。   少女心事总是春。   她正笑得高兴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乱糟糟的。   “主子——”门外的,宫女焦躁的敲着木门,隔着一层薄薄的雕花木门冲着里边的人喊道:“二皇妃,您快些起来,圣上那头来了口谕。”   听到口谕二字,二皇子妃立刻从床榻之间爬起来,喊了一声“来替我更衣”,外面的宫女快步冲进来,飞快给二皇子妃换衣服。   二皇子妃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男女欢爱之后的痕迹和味道,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沐浴了,只能匆匆穿上衣服遮掩一下,二皇子妃穿衣的时候,还问一旁的宫女道:“二皇子去了何处?”   “回主子的话。”宫女帮二皇子妃把身后的腰带系上,一边系上一边回道:“方才二皇子沐浴更衣后去了书房,现在应当也出来了。”   书房——   二皇子妃原本忘掉的疑问又浮现回了脑海之中——这书房里边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二皇子日日泡在其中?   这个问题在脑海之中闪了一下,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看了,二皇子妃匆匆穿好衣裳之后,快步从厢房中走出去。 ↑返回顶部↑ 第90章 瑶姬查案(中) 他觉得像是(1 / 8)   第67章 瑶姬查案(中) 他觉得像是   沉吟了两息, 顾瑶姬难得的多出来了几分圆滑,将母亲的话放在刀上稍微削去一些棱角,又拎出来看看, 瞧着勉强能入耳了, 便道:“娘说让我有什么事只管找陆大人就行,陆大人英明神武, 一定会替我处理好的。”   顾瑶姬说这些的时候,面上还浮出了几分晚辈独有的娇憨, 看起来试图通过这些好话在陆承明面前蒙混过关。   这招很好用的, 刚才她在祖母面前就是这么使的。   陆承明盯着顾瑶姬这张脸看了一会儿, 仿佛间又回到了山庙中的那一夜,这小姑娘刚伙同她的母亲弄死顾平江,转过头来收买人心时露出的笑容。   倒是有些小聪明。   陆承明的面上浮起了一丝长辈的宽容,随后笑道:“没这么好听。”   陆承明确实是阴阳怪气,但是李千姿也可以称得上是尖酸刻薄,从李千姿的嘴里绝对说不出来这么好听的话。   在互相伤害这一块, 他们俩巾帼不让须眉。   顾瑶姬被陆承明拆穿, 干脆开始装傻, 咧着嘴对陆承明嘿嘿一笑,继续蒙混过关。   陆承明瞧着她,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   顾瑶姬和李千姿长的太像了,像到让他觉得像是看到了十六岁的李千姿,可是这孩子又比李千姿少了几分尖利,多了几分痴傻,笑起来有些憨直。   “先去换上个千户的红袍,一会儿跟着我。”陆承明道。   这傻孩子要是放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瑶姬又开始嘿嘿笑。   虽然不知道这位陆大人和她娘是什么样的关系, 但是两个人明显很熟悉,只要把对付她娘的手段,拿来对付这个陆大人就行了。   顾瑶姬的方法朴素,但是很有用,因为陆承明只要一看到她这张脸,还就真吃她这一套。   “走。”陆承明道:“带你刑审。”   顾瑶姬乖乖的跟在陆大人的身后进入鹤刀卫司,二人一同提审张青等人。   顾瑶姬其实对查案提审等一系列的事情都不了解,全程都靠陆承明带着她。   陆承明让她做笔录她就做笔录,陆承明带她去抄家她就去抄家,整个流程走下来,不管是什么事,陆承明都亲手教她。   有些地方顾瑶姬听不懂,但是她又发挥了她的优良品格,她听话!陆大人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从鹤刀卫离开之后,陆承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之前从东水军营里边抓出来的武将动手。   之前在山庙中遇袭的时候,陆承明利用这些刺客反向摸索抓到了不少武将,虽然这些武将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罪,但是陆承明从这些人的手中搜出来了藏匿起来的同二皇子往来的信件,也可算作一证,随后将他们一同带着回了长安。   但是,他们手中的信件还不够给二皇子定罪,因为单纯的信件还有伪造的可能,毕竟二皇子的笔迹也可能有专人模仿,再加上这群武将完全不承认,所以陆承明还要需要找到更多的东西,将二皇子通敌卖国的罪名坐实。   找这些东西很简单,只要冲进他们的府门,将他们的府门翻个稀巴烂,将府中的人抓到牢狱里开审,就能找到新的线索。   很多事只要你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平时没有人来管,这件事可以相安无事的隐藏下去,但是只要有人来介入,很轻易的就能将那一层遮羞布扯开。   陆承明最擅长办这样的事,他能撬开活人的骨头,从里边扯出事情的真相。   而顾瑶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之中的危险,只屁颠屁颠的跟在陆承明身后。   虽然这个案件圣上名义上是交给了顾瑶姬,但是真正动手来查案的是陆承明。 ↑返回顶部↑ 第91章 瑶姬查案(下) 太可惜了,(1 / 7)   第68章 瑶姬查案(下) 太可惜了,   当时夜色正深, 星光点点。   书房的光芒静静地照着,如水的光芒笼罩着整个书案,二皇子坐在案后, 正将手中的画卷收起, 因为门外的人来的太猝不及防,二皇子突然藏画、力道太大, 连那张画上的美人都跟着狰狞了起来。   “谁——”听到此言时,一张斯文俊美的面都随之微微狰狞:“什么?”   二皇子蹭的一下从案后站起, 喊道:“哪个张家?”   还能有哪个张家呢?当然就是张青的张家。   张青的父亲是一名老将, 早些年也是上过战场, 立下过赫赫功劳的,现下正任兵部左侍郎。在长安,这个位置高虽然没有高到哪里去,但却也足够体面。   但很可惜,张父早些年在朝堂上得罪了些人,仕途上也遭到了不少打压。   仕途遭到打压不说, 人还在短短半月之内遭到三次行刺, 张父走投无门, 最后只得去求了二皇子,最后变成了二皇子的手中棋,二皇子把他往哪儿放,他就得去为二皇子冲锋。   张父如此,张青也如此,张家人都是二皇子手底下最忠心的狗,而现在最忠心的狗被人抓了,吐出来了主人最要紧的东西。   账本横空出世,打乱了二皇子的所有计划。   母皇虽然将他禁足在流云殿, 但是他的眼线依旧遍布整个长安,他人坐在流云殿里,背后却一直在筹谋整件事。   鹤刀卫从东水带回来的证据不够多,不够硬,这点证据并不能置他于死地,只要牢里边的那些人不开口,鹤刀卫也拿他没办法。   他是皇子,别人可以疑罪从有,拿出来一点证据就能弄死,但他却是疑罪从无,不拿出死证就没办法让他认罪。   等到时候他再安排出两三个替死鬼,替他将这件事情扛下来,那他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一场劫难。   可是偏偏账本被翻出来了。   这账本明面上说是账本,但实际上却是他们几家互相留下的把柄。   他们干的都是把脑袋拴裤腰带上、不要命的买卖,谁都害怕盟友翻脸出卖了自己,所以只能把盟友的脑袋和自己的脑袋一起死死的捆在自己的裤腰带上,要死一起死。   这样的好处是他们之间彼此都不会互相出卖,但这样的坏处是只要有一个人弄丢了这账本,其余的人家也跟着一起去死。   二皇子顿时脸色惨白,大声道:“去!去打探,现在调查到什么情况了!”   二皇子身边的亲兵应声而下,手忙脚乱的跑出了宫殿之中,直奔宫外而去。   ——   这一夜,明月依旧高悬夜空,但天地间再也不是清凌凌的一片,而是血糊糊的一片。   这账本被拿到之后,陆承明阎王点卯一样挨个的点到旁人家的院子里,将所有人都招到牢狱之下,随后等着他们的只有一句话。   “现在认罪,我给你们全家流放。”陆承明说:“若是死不认罪,便不要怪我了。”   之前没看到账本的时候,所有被抓的人都死死的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肯露出来,那时候他们总觉得只要自己咬着牙扛了,就一定能扛过去。   直到现在,陆承明将证据摆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前。   原先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地牢里边的人经过短暂的崩溃之后,自动分化出了两种人。   第一种人是权衡利弊了之后决定认罪的人。   认了罪,圣上就会对他们从轻处理,这样他们还能有一条命活着,虽然有可能会活的很难,会被流放,会到遥远的边关为披甲人做奴,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返回顶部↑ 第92章 旧人相见(耶律长渊在骑马赶回来的路(1 / 7)   第69章 旧人相见(耶律长渊在骑马赶回来的路上) 哎呦,好两   秋日的长安正是飒爽的时候, 微凉的冷风裹着落叶吹过檐角,三公主提着一食盒等在太极殿外。   微风吹过李慈的面庞,带来丝丝缕缕的寒意。   头上传来一阵鸟叫声, 李慈微微昂起头, 便瞧见那些鸟成对成对的往南方飞去——它们将要去南方过冬,等它们回来时, 便是又一个春天。   春来暑往又一年,眨眼之中, 十五年像是一阵风一样吹了过去, 将她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幼童吹成了三公主。   李慈总记得, 她第一次来长安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秋天。   那时候她已三岁,正是半知事的岁数。   她知道她是东水侯府旁支的孩子,因为从生下来额头就带有一点红痣,同那位英年早逝的东水小侯爷一模一样,所以被东水王从旁支抱过来, 收为大房的孙女。   她还曾经见过她的亲生父母, 他们是东水王一脉旁支中的一对平凡夫妇, 见了她便和她低声说着好话,告诉她有空回家来看看。   但当她说想要母亲陪伴的时候,她的亲生母亲却面色大变,低声告诉她:“姑娘乃是东水王府大房小侯爷膝下的所出,并非是我所出,姑娘不可乱叫。”   李慈后来才知道,因为交出了她这个和小侯爷有同样朱砂痣的女儿,东水王给了这对夫妻很多钱,还给了这夫妻中的男子一个官职。   也就是说, 她的亲生父母把她卖给东水王,换来了很多很有用的东西,而其余人将这个行为称之为爱。   是因为东水王爱她,所以才将她带到大房来养着。   那时候的李慈太小了,她并不明白这样的爱对不对,她只知道这是她的爷爷,所有人都告诉她,爷爷对她很好,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所以她努力的在爷爷面前做一个好孙女。   她的爷爷经常盯着她失神。   旁人都说,因为她长得特别像爷爷最疼爱的嫡长子顾水寒,所以爷爷才将她带到膝下抚养。   她那时候很想知道顾水寒到底长什么模样,是个什么样的人,东水王府的老人们便和她说,小侯爷是天底下最心善的人,说小侯爷会一手医术,说东水的民众都称小侯爷为活菩萨。   甚至小侯爷不仅有一个活菩萨的名声,他自己也长得很像是菩萨。   那位未曾谋面的爹长得像是菩萨,李慈这个孩子就也要像是菩萨,从小到大,养她的嬷嬷都告诉她,她要心地善良,看见受伤的人要去救助,看到生病的人要去分发财物,她最好也学两手医术,有事没事出去悬壶济世一下,让旁人知道她的名声。   李慈不喜欢这样,她不喜欢学医,她不喜欢苦苦的药味,不想悬壶济世,可是她喜不喜欢不重要,东水王要她做,她就要做。   再然后,李慈被东水王带来了长安。   来到长安的第一日,东水王带着她拜见了那位传说中的女帝。   女帝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泪流满面。   东水王顺势跪在地上,求女帝收下她为养女,也算是全了当初女帝和小侯爷之间的遗憾。   在那一瞬间,年仅三岁的李慈突然明白,眼前的一幕,在三年前就曾经上演过。   三年前的李慈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但现在的李慈却已经是一个渐渐明白事理的小孩儿,李慈想,之前她的父母将她卖给东水王,是为了从东水王的手中得到荣华富贵,那现在,东水王把她卖给女帝,又想从女帝的手里得到什么呢?   在长安皇宫待了几年,大概六七岁的时候,李慈就明白了。   东水王把她卖给女帝,大概是要求顾氏一族的平安。   顾氏虽然有一个和女帝联姻的名声,但是其下却没有子嗣,没有子嗣,那这份恩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既然他们顾氏已经没办法再生出孩子,那就给女帝送过去一个孩子。 ↑返回顶部↑ 第93章 什么叫给顾瑶姬送男人? 耶律长渊〔(1 / 7)   第70章 什么叫给顾瑶姬送男人? 耶律长渊〔   萧寒和耶律长渊同船, 对于耶律长渊来说,可能是个乐子,但对于萧寒来说, 这简直是一场折磨。   只要看到耶律长渊那张笑眯眯的脸, 萧寒就会想到他当初和耶律长渊吐露的秘密,想到他当时狼狈恳求的模样。   当他很凄惨的时候, 他是顾不上体面、顾不上名声的,那个时候, 耶律长渊向他伸出援手, 他会觉得耶律长渊是他的好兄弟, 他会感激耶律长渊,但是等到事后,他从那个泥坑里爬出来,变回霁月风光的公子,再去回想这件事的时候,他再想到耶律长渊时, 第一个涌上来的不是感激, 而是羞耻。   很少有人能直面自己的狼狈, 在寂静的深夜,对自己曾经做下的错事感到羞耻,是每一个人的本性,老话说大恩如大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更何况耶律长渊也不是什么君子,他是一个看你身上有秘密就过去直接掀开你的遮羞布进去看、顺带还笑眯眯的说一句“我知道你的秘密哦”的欠儿登啊!   有时候萧寒自己想强迫自己把这件事忘了,耶律长渊自己还会凑过来提醒他一下,我可还没忘哦!   有些时候,两个互相有把柄的人可以做生死朋友, 但是只有对方有自己的把柄、只有对方见过自己狼狈模样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只要耶律长渊和他一说话,萧寒周遭就会冒出一股不适的排斥感。   而耶律长渊,他享受萧寒身上这种不适感,萧寒身上的每一处排斥,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很不错的、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他清晰的感知到萧寒的不满在叠加,但是,他又知道萧寒不敢同他翻脸,所以他有事没事就去撩拨萧寒一下。   对于萧寒来说,同耶律长渊共行的这一段时间,几乎是他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所以萧寒能不出船舱就不出船舱,他就只在自己的船舱之中闷着。   顾柔儿也不喜欢耶律长渊,毕竟当初耶律长渊可是和顾瑶姬一同找上萧府的,所有和顾瑶姬有关系的人,顾柔儿都不喜欢,所以她一直同萧寒一起窝在船舱之内,一步不踏出去。   倒是这三人之中的萧珏,萧寒的庶弟,每日尽力同耶律长渊来往。   萧珏是萧寒同萧郡守斗争之中被推出来的一个棋子,他从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身份,等到了长安之后,他能获得的帮助一定比萧寒一个嫡长子要少,也知道自己能去长安的机会完全是捡来的,自知位卑,所以他笨鸟先飞,想尽办法来接触这个和自己同路的长安城的大官儿——耶律长渊。   所以,当萧寒和顾柔儿闷在船舱不出来的时候,萧珏开始暗地里同耶律长渊来往。   最开始是去给耶律长渊送些新鲜瓜果,后来是同耶律长渊坐下弈棋,最后两个人更是把酒言欢彻夜相谈。   最开始,萧珏和耶律长渊来往,只是看重对方的权势地位,想要多交一个贵友。但是随着时间的加深,萧珏发现耶律长渊是个极好的人。   他说他在萧府因为是庶出而不受宠,耶律长渊就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说他在长安没有认识的人,耶律长渊就说日后可以去寻他喝酒,他说他不知道今年秋闱能不能考中,耶律长渊便说,愿意为他引荐一位户部的小官员,可以指点他一下。   有那么几个瞬间,萧珏觉得他碰到了他的至交好友。   萧珏那叫一个感激涕零,端起酒杯就喝的伶仃大醉,等到夜间才自己踉跄的回了厢房。   萧珏回到自己厢房之中的时候,还撞见了萧寒。   二人相见,萧珏吃了一惊,后连忙行礼道:“见过大哥。”   萧寒瞧着自家这喝的东倒西歪的庶弟,虽然心中很是瞧不上这个人,但是以后他们进了长安,就是一家别管在自己家里斗成什么样,到了外面还得互相扶持,所以萧寒对他道:“别和耶律长渊走的太近,这个人——”   萧寒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词语,但是觉得放在耶律长渊身上好像都差了那么一点意思,所以萧寒最终只道:“当心被他扒一层皮。”   萧珏面上答应,心下却很不以为然。   他同他这位哥哥虽然有名义上的血缘,但是两个人之间却又有竞争关系,且,他和他小娘这些年来在萧夫人手底下没少受委屈。   萧夫人虽然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但是对他却十分吝啬,从来没给过他一丁点东西,甚至恨不得把他踩在泥里,当成他自己亲生儿子的台阶,所以萧珏也从不将萧寒当成自己的亲哥哥看,现在萧寒说的这些话他自然也不信。   反正他觉得,耶律长渊对他很好。   萧寒察觉到了萧珏眼底里的不信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恼怒,但转瞬间,这股恼怒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一言未发的转身离开。 ↑返回顶部↑ 第94章 大万醋王横空出世 李千姿又收(1 / 6)   第71章 大万醋王横空出世 李千姿又收   耶律长渊跑太快了, 跟在后边的下属竟是有些没跟上,一抬头时,瞧见耶律长渊人都跑出残影了——哎呦!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被狗撵呢!   下属刚想到这儿, 转头就给自己嘴上小小扇了一嘴巴子——这咋还骂上自个了呢?   他耽误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耶律长渊已经直奔到了顾瑶姬的衙房之外。   ——   顾瑶姬的衙房十分好找, 鹤刀卫司之中的百户千户衙房位置各有不同,之前鹤刀卫司之内一共就只有四位千户, 现在多出来一个顾瑶姬, 那就是五位千户, 所以第五位千户的位置就在第四位千户的后方。   耶律长渊顺着长廊和衙房的方向,直直的走到了第五间房。   ——   那时正临近酉时末。   这时候本应该是下职的时辰,但——   顾瑶姬坐在案后,盯着自己案头上摆着整整四大摞的人员档案发呆。   没错,整整四大摞,比之前两大摞更多了。而这些只不过是她即将要处理的十分之一。   这些字啊句啊长出了自己的手脚, 正在卷宗上对着顾瑶姬挥手。   顾瑶姬有一种预感, 只要她一凑过去、看上两眼, 就会被这些字跳起来,狠狠打上一拳。   顾瑶姬的脑子分成了两部分。   左边的这部分脑子说,要不然就别干了吧,要不然就别干了吧,要不然就别干了吧,右边的脑子说,要干的要干的要干的,这么务是你自己求来的,这职位是你自己拼来的, 如果干的不好多招人笑话啊!   顾瑶姬就在这种挣扎之中缓慢抬手,拿起一个人的档案准备来瞧瞧。   好巧不巧,她这样抬手一扯,正好扯到了一位姑娘的卷宗。   这涉事的府门姓韩,全府在内一共五房,五房名下又有各房的子嗣。   顾瑶姬经手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也基本明白了,流放的罪是怎么判的。   她手上这些人判案先分岁数,六岁以下的直接送到官府手里充作官奴,十二岁以上又分男女。   这些人之中,男丁基本上是救不得了,基本一定是会被送去流放的,但是流放的地方又有些说法,有些地方是要去给披甲人为奴,有些地方却是要去铸造城墙,也有些地方是要挖田种地,还有些地方是有昔日旧友为官的,若是能调些流放的地方,那日子会过得好些,最起码不会死的悄无声息。   而女眷却有些说法,那些没有入朝为官的女眷只是嫁进这个府门的话,只要娘家肯掏钱捞人,是能将人捞出去的。   这段时间,李千姿一直在外参宴,收的基本都是这些人的钱,顾瑶姬这头也对这些女眷网开一面,只要这些女眷的家人们来捞了,她不管银钱大小,都会将这些女眷放回去,若是可以,会连她的孩子也一起送过去。   但是一些本家生的孩子就不太好弄了,比如她手里这位韩姑娘便随着父兄一同遭可灾,她的嫂嫂们带着侄女们走了,她这个岁数却是要被送到教坊司当官妓的。   韩姑娘原本有个未婚夫,若是她这未婚夫,肯来给她下聘,将她以外嫁女的方式带走,那她也能免于进教坊司为妓,但可惜据顾瑶姬所知,她的未婚夫在韩家落狱的第二天,直接就从官府那头取回了登记的牙牌、退了婚,和韩家彻底断了联系。   没有人来捞她一把,就算是顾瑶姬有心想放她一马都放不出去。   手里的卷宗重若千钧,顾瑶姬轻轻的叹了口气,拿起朱笔在其上悬了又悬,想了想,又放在了一旁。   距离秋后还有一段时日,说不定这段时间会出现什么变故,她兴许可以等上一等。   顾瑶姬才刚将手中的朱笔放下,便听见窗外传来了一点脚步声。 ↑返回顶部↑ 第95章 这样男的打三最狠了 醋王出手(1 / 6)   第72章 这样男的打三最狠了 醋王出手   耶律长渊的话是问向顾瑶姬的, 可是那双眼却直直的刺向着前厅门口的男人。   这男人手里正捧着一壶酒。   酒壶是翠绿色的,被一双瓷白的手捧着,说不出是酒壶好看, 还是这双手好看。   听见耶律长渊的声音, 这男人缓慢抬头,和耶律长渊对视一息之后, 远远对着耶律长渊笑了一下。   耶律长渊面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像是盯着一个将死之人一样, 目光冰冷的盯着对方看。   对方像是被耶律长渊吓到了, 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随后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前厅的气氛诡异的静下来。   但顾瑶姬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她冲着门口摆了摆手,道:“进来。”   随后又和对面的耶律长渊道:“这是听琴,我娘为我收的——男宠,现在养在府里。”   说出男宠这俩字的时候, 顾瑶姬有些许的不自在, 她以前没想过收男宠这回事, 但是她娘说了,她既然已经成了官,就不能把自个儿当成普通女人来看待。   一来是因为人家旁的男人都要能绵延子嗣,打理后宅的女人,她一个当官的女人,嫁到别人家的后宅去,定然矛盾重重。既然能预料到这样的后果,那就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日后就别想着嫁人这回事。   二来是因为官职难得, 她这么大个官嫁到别人家里去,那岂不是把宝贝拱手相让?那可不行,这样的好东西必须留在自己府门里,她不能嫁到别人家去了。   娘说,她要不然招赘婿,要不然收男宠,或者先收几个男宠,以后碰到喜欢的再招赘婿——反正这俩男宠先给顾瑶姬安排上,左右不管是谁的孩子,只要生下了,就是她们母女的孩子,日后悉心栽培便是。   总之,人如果到了不同的位置,便要更改之前生活的方式,总不能拿之前在后宅里那一套来对付现在的日子,她既然当了官,打破了男女大防,那就不要再拿以前的男女大防说事,不能一边当官,握着权力,一边把自己当成对丈夫忠贞不二,为丈夫牺牲自己的女人看。   这些念头在顾瑶姬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让顾瑶姬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同耶律长渊道:“听琴酿酒的手艺很好,你也尝尝。”   顾瑶姬语句之中带着对听琴的熟稔和夸赞,她像是在介绍她的自己人一样,同耶律长渊提起了这个男宠。   顾瑶姬的态度就像是一根针,狠狠的刺进了耶律长渊的心口中,随后在他的血肉之中开始搅动。   疼不死他,但是伴随这股疼痛一起来的是被忽略的恼怒,以及无法掩盖的嫉妒。   凭什么呢?   在东水之中和她出生入死、带她去查案的明明是他,和她约定在长安见面的人也明明是他,凭什么一转过头,顾瑶姬就在长安找了个男宠?   之前他在江上和顾瑶姬剖白、离开长安前又和顾瑶姬暗示,顾瑶姬一句话都没听懂,但这男宠站在顾瑶姬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为顾瑶姬做过,但顾瑶姬突然之间知道回护了!凭什么?   再会伪装的人在这一刻都会忍不住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耶律长渊几乎是不受控的挤出来一句:“这是谁家送来与你的?瞧着倒是不错,不如转赏给我可好?我那边恰好有两个好南风的兄弟。”   门口的听琴听到这些、身形一晃,两眼之中也多了几分泪光,瞧着像是要当场哭出来了。   顾瑶姬轻轻的“啧”了一声,道:“胡说什么,你要将听琴吓坏了!他可是清白人家出来的好男儿。”   顾瑶姬早就知道耶律长渊是个性子恶劣,时不时会抽风的人,所以没将耶律长渊这突然冒出来的话当真。   顾瑶姬和耶律长渊说这些的时候,耶律长渊坐在案后,眉眼间带着些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任何区别。   如果顾瑶姬能够靠耶律长渊近一些,大概就能听到耶律长渊咬紧的牙关,绷起的骨骼声,但她离他太远了,远到她只能看到耶律长渊面上那淡淡的笑,听不到耶律长渊心口里现在翻涌的恶意。   耶律长渊想,一个小小的男宠,能清白到哪里去呢?就这样的出身,保不齐让多少人调教过了,也就只有顾瑶姬会信他清白!   而这时候,门口的听琴已经走上前来,先是向耶律长渊行礼道“奴才见过大人”,后是将手中的酒壶亲自送到顾瑶姬的桌案前,看起来还要伺候顾瑶姬饮酒。 ↑返回顶部↑ 第96章 小王八蛋打不过老王八蛋 瑶姬,我离(1 / 5)   第73章 小王八蛋打不过老王八蛋 瑶姬,我离   那时正是子时夜半。   月光在斑驳的枝丫中碎成几块, 斑驳的落在耶律长渊的面上,使顾瑶姬清晰的看见了耶律长渊面上的痛苦和担忧。   如果细细来瞧,又能从他那张面中瞧见几分细碎的、藏不住的情谊, 想是某种宝石的碎片一样晃了一下顾瑶姬的眼。   这样程度的关怀似乎同兄弟之类的扯不上边啊!   顾瑶姬的心口猛的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顾瑶姬凑近了些, 声线发颤似的问。   见耶律长渊没什么反应,顾瑶姬手上越发加重力道:“耶律长渊, 你说什么!”   顾瑶姬用力晃了耶律长渊那么两下,似乎将这个人给晃醒了, 倒在她怀中的人半睡半醒般的睁开了眼, 一脸痛苦地抓住顾瑶姬的手腕, 道:“我头好痛,我可能要死了。”   顾瑶姬真被他吓到了,连忙去从百宝袋里掏出解毒丸来喂给耶律长渊——他们出任务的时候,身上都会带着一些解毒的药丸,这些药丸基本都是通用的,能够缓解市面上大部分的毒药的毒性, 只是这解药也有一定的副作用, 人吃了会头晕几日。   方才顾瑶姬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现在才手忙脚乱的去找药。   顾瑶姬才刚将这药瓶抓到手里,正要往耶律长渊的口中喂过去,便听见耶律长渊道:“之前在东水,我们分别的时候,我说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顾瑶姬那乱糟糟的脑子往之前的事情想了想,记起来了。   那时候还是东水的夏,她坐在离去的马车之中,推开车窗帘的时候便看见,耶律长渊在官衙门口隔着众人的肩膀看着她。   那时候她曾经问过耶律长渊到底是什么事, 耶律长渊却并没有回答她,只说要到长安时再和她说。   再然后——他们到了长安,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顾瑶姬,每天见到的人听到的事越来越多,渐渐便将其余人忘到了脑后。   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耶律长渊面色惨白的躺在她的怀抱之中,一字一句道:“我若是死了——”   耶律长渊的声音越发轻:“记得把那块玉佩给我做陪葬,那是我心上人的玉佩。”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顾瑶姬像是突然被拉回到了东水的江边。   微微有些咸湿的海风吹到她的面前,她刚经过一场战役,浑身脱力的倒在船上,耶律长渊同她一样湿漉漉的坐在船的另一侧。   她问耶律长渊,为什么一定要那玉佩,耶律长渊和她说,那玉佩是他心上人的东西。   当时顾瑶姬是怎么说的来着?   顾瑶姬盯着怀里的耶律长渊,微微有些发怔。   难不成当时耶律长渊说的不是苏大姑娘,而是她?   “你、你你说的玉佩——是我的吗?”   顾瑶姬人都快傻了!   耶律长渊——爱慕她?   正在她猝不及防,两眼发直的傻在当场的时候,她怀里的耶律长渊突然整个人往旁边一昏,晕了!   耶律长渊晕的时候,顾瑶姬一边将手中的解毒丸塞到他的口中,一边失神的想,耶律长渊竟然是爱慕她吗? ↑返回顶部↑ 第97章 这么白吗?陆承明上门 别离开我~(1 / 3)   第74章 这么白吗?陆承明上门 别离开我~   九月中旬的长安多了几分寒意。   最后一丝暑燥之气裹挟着枝头上的绿芽一同远去, 转瞬间,天地之中便只剩一片枯黄。   夕阳也不再泛着澄亮的金光,而是躲在高而远的云层之后, 只吝啬的洒下一层浅浅的余晖。   就在这样的辉光之中, 顾瑶姬带着陆承明一路前往顾府。   顾府坐落在梧桐坊,院子还算气派, 是个五进四出的院子,打老远一看就能瞧见新刷的朱红大门。   这样大的院子, 又在皇城根底下, 定然是花费不小——这一点就得谢谢顾瑶姬那早死的爹。   顾平将一死, 他们顾家的所有东西就都落在了顾瑶姬身上,东水顾府的那些旁支其实也有不服的,自地里想做些手脚来和顾瑶姬争顾平江留下的东西,但是李千姿将顾瑶姬入朝为官、并且打算招婿生子的消息散出去之后,那些旁支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觉得搞不过顾瑶姬, 便全都服了。   这顾府的银钱瞬间多了许多, 李千姿便也处处大手笔, 直接赁下了个最气派的大宅子。   二人到了府门口后,顾瑶姬直接带着陆承明进了前院,到了她待客的院子。   这院子名叫枕月苑,占地极大,还连通着一部分花园。   自打成了官后,她这院子便来了不少客人,有些是坐下吃杯酒,有些是直接在这投宿,现在甚至有一间客厢房直接专门划分给耶律长渊, 成了耶律长渊的病居。   顾瑶姬带着陆承明入府之后,按着待客的流程,先请陆承明在前厅一坐,二人说过些话后,顾瑶姬才带着陆承明去了枕月苑的后院。   从前厅走到枕月院的路上,会经过一片花园,路过这片花园的时候,陆承明抬眸看了一眼。   这是一大片极为艳丽的花海。   花海之中各色都有,红橙黄绿青蓝紫开遍世间妙色,花朵有人的半张脸大小,花枝又有人胸膛高,若是有些个矮消瘦的姑娘都能钻到花丛之中隐藏。   当时已经是秋季了,外面百花杀尽,便显得这一片花园之中的花朵越发明显。   陆承明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   许是以为陆承明喜欢,顾瑶姬便引着陆承明走向这片花园,一边走一边同陆承明道:“这些花都是我娘种的,说是这品种是从西洲那头引进来的,花期从秋天开始,能一直开到初雪前,不过这些花不喜潮不喜热,因为水土不服,没法挪到东水去种,我娘还觉得颇为遗憾,待到我们回到了长安,我娘便去命人多种了些,这花叫什么来着——”   “秋杀。”顾瑶姬还没想出来叫什么,便听到身后的陆大人道。   “唔,是这个名字,陆大人也喜欢这些花吗?”顾瑶姬问。   陆承明没说话——顾瑶姬也没放在心上,因为陆承明这个人就是话少安静,有些时候站在那儿就像是一颗石头,石头不说话太正常了。   二人经过这片花海,一路走到了耶律长渊的病房之前。   当时天色已暮,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消散,头顶上的月清凌凌的照着天地间,病房屋檐之下正晃着一盏烛灯,一点昏黄映在顾瑶姬的眼眸之中,只一瞧见这盏烛灯,顾瑶姬的脚步便不受控的加快了些。   是要快上一些的——病人还等着呢。   顾瑶姬一路钻进厢房的时候,陆承明反倒慢下了步伐,伴随着顾瑶姬远去的脚步声缓缓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花海。   秋杀是一种很傲慢的花——它有最大的花瓣,有最明亮的花色,也有最尖锐的小刺,比牡丹更显眼,比月季更馥郁,比蔷薇更凌厉。   听听这个名字,哪里像是朵花呢?   可偏偏李千姿就喜欢它,以前在长安时李千姿便和他说,日后若是成了婚,便要将院中栽满秋杀,他暗地里搜寻了各种秋杀的种子,还没有交给她,她便同另一个人一起去了东水。   再后来兜兜转转二十年,李千姿的院子里再一次种满了秋杀,却并不是和他一起。 ↑返回顶部↑ 第98章 没有!耶律长渊!长! 幸灾乐祸(1 / 3)   第75章 没有!耶律长渊!长! 幸灾乐祸   两个被人送上门来赏玩的伶人, 拿什么和他比?   想到那两个男宠,耶律长渊就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这段时日以来,这两个男宠可给耶律长渊添了不少麻烦。   在耶律长渊的设想之中, 他重病到了顾瑶姬的府宅内, 应当是顾瑶姬贴身照顾他,他渐渐好转, 随后二人开始升温,但是耶律长渊没想到, 自从他进到这府门来之后, 来看他最勤的竟然是听琴。   顾瑶姬不在的时候, 听琴每日便捧着个小药碗来给耶律长渊煎药,偶尔顾瑶姬和听琴二人撞上,听琴还会柔柔弱弱的说上一句:“奴见主君为耶律大人愁心,便想为大人分忧,奴不会些旁的,但也会熬药, 希望耶律大人能早日醒来。”   顾瑶姬之前看不出来耶律长渊在装病, 现在自然也看不出来听琴在这里刻意膈应耶律长渊, 顾瑶姬甚至还觉得听琴很是乖巧柔顺,连着夸赞了听琴好几日。   这听琴还真是有些本事,硬是在顾瑶姬和耶律长渊两人之中横插了一脚!   夸到了今日,耶律长渊终于受不了了。   他决定主动出击,让顾瑶姬明白,一个听琴根本没法和他比。   从容貌上看,那听琴不过是中人之姿,会涂着脂抹点粉,靠着这些外物弄出几分几分调调而已, 待他洗去了面也就那个德行。   从才学上看,听琴也就只会念几句酸诗,一个伶人,除了会弄些讨好人的诗句以外,还能知道什么雄韬伟略吗?   从武功上看——呵。   非是耶律长渊自夸,就算是他的最短处拎出来也比听琴要长上一截,那听琴能会什么?说到底不还是以色示人那一套吗?   哈!以色示人算什么本事?再者说,就算是以色示人,他耶律长渊也比那听琴示的好!   他今日便要让顾瑶姬吃上一口好的,他就不信了,见过了他之后,顾瑶姬还看得下别的男人!   就算是顾瑶姬以后真的瞧见了别的男人,也会下意识的想上一句:没有耶律长渊长。   没有!耶律长渊!长!   怀揣着男人的极度自信,耶律长渊又挺了挺腰。   床榻旁边的顾瑶姬已经完全傻了,整个人僵立在原处,似乎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摆,只怔怔的瞧着他——有些时候,有些东西你明知道不能看,可是你越知道不能看越要看。   顾瑶姬现在就这样。   她一边想,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一边又不受控的看了一眼——唔,粉的耶!   不不不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唔,居然是赤色的毛耶!   不不不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哎?是不是弹了一下?   顾瑶姬瞪大了眼。   等等,不对,这玩意,还能,弹起来吗?   似乎察觉到了顾瑶姬的震惊,床榻上的耶律长渊越发起劲,像是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在那疯狂的展示,也不管人家想不想看!   他只顾着展现他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那边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   等陆承明从门外踏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了这么一幕。   顾瑶姬呆愣愣的站在床头,而耶律长渊躺在床榻之上,虽然顾瑶姬站在床那边挡去了大部分的身形,但是陆承明也瞧见了耶律长渊露出来的两条长腿。 ↑返回顶部↑ 第99章 我恨你(恨你恨你就恨你) 爱恨纠缠(1 / 4)   第76章 我恨你(恨你恨你就恨你) 爱恨纠缠,   李千姿细细的瞧他的眉眼。   他那长而浓的眉平静的向下垂去, 淡而无色的唇瓣微微抿着,一双寡淡的眼眸毫无波澜的看着旁人,当旁人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 总会被他的模样蒙骗, 以为他是一个性子沉稳平和的人。   但如果你再仔细瞧瞧,就能看到他偶尔挑起的眉间, 看到他得意的勾起的唇角的弧度,以及眼底之中一闪而过的、似笑非笑的得意。   这时候你就会知道, 他哪里是什么性子平稳的好人啊?他那肚子里边一掀开全都是坏水!   李千姿一靠近他, 几乎都能听到他肚子里的坏水来回晃荡的动静!   “不出世的法门?”李千姿很想立刻戳穿他, 这是什么不出世的法门?明明是陆承明在这里故意祸害人!只是瑶姬岁数太小,又被陆承明的长官光环所慑,不曾怀疑罢了!   但是顾及到顾瑶姬在旁边,还是忍了忍,道:“同我出来!”   李千姿唤他的前两息他竟是没动,直到李千姿又瞪了他第二眼, 他才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慢吞吞的从厢房里出去。   “陆大人——”眼见着陆承明要出去, 顾瑶姬指了指床上的耶律长渊, 道:“他还要继续冰着吗?”   陆承明扫了一眼床上的耶律长渊。   他被坚冰埋在被褥中,只露出来一张脸——少年人身火旺,将坚冰都烤出了流水,正滋滋的浸满整个被褥,现在的耶律长渊就和躺在冬天里的冷水坑里差不多。   而陆承明刚才那三针也不是白下的,那三针封了耶律长渊的经脉,让耶律长渊想运功抵抗都做不到,这人只能躺在这里白白挨冻。   哪怕到了这种程度,这人为了维持住“重病昏迷”的表象, 竟也是一声未吭。   陆承明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   聪明反被聪明误——耶律长渊太爱作弄人,待人不诚,做事总耍手段,今日被他戏耍上一通也是活该。这天地下没有只允你忽悠人,不允人忽悠你的道理。   若是这耶律长渊今日得了教训,日后收敛几分,也算他聪慧,若是他执迷不悟,再犯此行,日后迟早酿成大错。   “再冰片刻,你在一旁守着。”陆承明道:“若是人再不醒来,陆某为他加料便是,陆某还有一独门绝活未曾施展。”   只要耶律长渊受得住,陆承明不介意为他开开眼。   顾瑶姬立马点头——顾瑶姬就这点好,想不明白的事儿不想,陆承明怎么吩咐她怎么干,陆承明让她守着,她就搬了个椅子坐在了床榻旁边,一瞬不瞬的盯着耶律长渊。   ——   见顾瑶姬坐定,陆承明才从厢房中出去。   他踏出厢房的门槛,便见李千姿冷着脸站在院中。   当时月色已深,一抹幽兰月华浅浅照在院中,将地面上的青石板砖晒出一层浅蓝色的光,院中的丫鬟奴才什么的都被清下去了,显然是李千姿不想让别人听见他们二人对话。   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承明看见她的时候,微微有些恍惚。   他想,为什么这天地间不能只生有他们两个人呢?其余什么都不要有,只他们两个,就算是李千姿再讨厌他的性情,也要依赖他,离不开他,同他一起老死。   ——   对面的李千姿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还在因为陆承明骗顾瑶姬而生气。   瞧见他出来,李千姿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稚子年幼,你糊弄她做什么?她懂什么!” ↑返回顶部↑ 第100章 再见旧人 做梦时机(1 / 3)   第77章 再见旧人 做梦时机   “你、你——你梦中那些话, 我,我并不曾在意。”顾瑶姬想起来那些话,面色微微发涨, 道:“我只当你是病了。”   顾瑶姬也说不上对耶律长渊是什么心思, 厌恶——不是,最开始她是挺讨厌耶律长渊的, 但是自从耶律长渊开始对她示好以后,她渐渐也就不讨厌了。   喜欢?又说不上, 她跟耶律长渊相处时日太短, 一直把耶律长渊当成一个有趣的朋友, 她喜欢和耶律长渊相处,特别喜欢跟耶律长渊一起祸害人,但也仅限于一起祸害人,她还远远没有上升到“喜欢”这个地步。   她对耶律长渊的表白大概就是——烦恼更多些,不想答应,但也不想拒绝的很难看, 只想委婉的推拒一下。   她不明白耶律长渊为什么喜欢她, 但是男人都没什么耐性, 只要她拒绝了,耶律长渊大概就不会纠缠了。说不定等过几日,耶律长渊就不喜欢她了。   顾瑶姬这一点小心思瞒不了耶律长渊,她说出一句“我只当你是病了”后,耶律长渊便哀哀怨怨的抬眸,眼眸湿淋淋的望了顾瑶姬一眼。   “你能当我是病了,我却不能当我自己是病了。”耶律长渊凄凄惨惨的苦笑一声,道:“你对我无意,我又如何能借着恩情、赖在你这里不走呢?日后, 便别提这些事了,且当你我不相识罢了。”   此刻的耶律长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支离破碎、你是我唯一的救赎、你不管我我就要死的可怜劲儿。   顾瑶姬瞧见耶律长渊这做派,不知为何,竟是有点挪不动腿。   ——   如果顾瑶姬能够再敏锐些,就会发现耶律长渊说这些时、神态与动作都格外像是听琴——之前在顾府上吃酒那一日,耶律长渊就发现了,顾瑶姬很偏爱听琴。   自从耶律长渊发现顾瑶姬吃听琴这一套后,他就开始琢磨顾瑶姬对男人的喜好。   老话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他想跟顾瑶姬好,那就要明白顾瑶姬喜欢什么样的人。   耶律长渊一琢磨起人来,几乎可以说是废寝忘食水滴石穿日以继夜的琢磨,有些事情连顾瑶姬自己这个本人都不清楚,他却能瞧明白。   顾瑶姬其实就喜欢听琴这种类型的男人。   顾瑶姬对萧寒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世匹配、双方家长互相安排之下衍生的喜欢,顺水推舟、但并不算太深厚,这属于是旁人安排过来的、顾瑶姬也不厌恶的婚事,是长辈设定好的老路,她对萧寒,并非是自己一眼瞧见了就喜欢。   但是顾瑶姬对听琴却是有几分真心的偏爱——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男宠,若是她真不想要,肯定会和李千姿推拒,她既然留下,就是这人有些合眼缘,隐隐可以瞧出她自己本身的喜好。   顾瑶姬心软、有些年少轻狂的英雄心思,所以偏好那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美人,甚至有时候不分男女——她偶尔还会对卷宗上一个素未谋面的、陷入困境中的女人生出几分可怜,更何况是摆在她面前的美男?   之前在东水时候因为早有未婚夫,又没有男宠在顾瑶姬面前装模作样,所以顾瑶姬这一特性没有被人发现,但是等到了长安,顾瑶姬开始在外行走后,就渐渐开始露出些底色。   她就是喜欢这种柔弱美人,听琴直接打在了她的点上!有听琴这个合心意的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所以她对耶律长渊没兴趣。   若是耶律长渊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那听琴就真能爬上顾瑶姬的床。   等耶律长渊想明白了之后,直接就开始付诸行动。   不就是柔弱吗?他也可以很弱的!   耶律长渊就是这点好,他不仅不耻下问,他还拿来就用,别管是听琴的还是问剑的还是萧寒的,只要顾瑶姬喜欢,他就能往自己身上安,只要能达成目的,让他装什么都行。   而且,听琴这一套真好使啊!只要耶律长渊表露出一点难过的模样,顾瑶姬就迈不开腿了。   顾瑶姬到现在都没意识到她喜欢这一款男人,她只知道,她受不了一个貌美男人在她面前摆出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为了救她而伤的,她必须上前安抚到对方不委屈了为止。   她便连声道:“你我是好友,我怎么能当你我不相识?那些事情先不提,你且让我先把你的病治好——”   耶律长渊松开顾瑶姬便要往外走,结果这一步踏出去,竟是整个人都跟着一软,直接又往地下摔去!   顾瑶姬赶忙将人抱起,垂头一看,便见耶律长渊倒在她怀中低咳不止。 ↑返回顶部↑ 第101章 白府大宴 长安的另一(1 / 3)   第78章 白府大宴 长安的另一   “顾柔儿?”李千姿卧在榻间、有一瞬间的恍惚。   听到旧人的名字, 她仿佛回到了东水,回到了那困死她的宅院之中,周身又飘来东水独有的海腥气, 直到丫鬟再次开口, 才将她从那种潮湿闷热的氛围之中拉回了长安的秋。   “她何时来了长安?”李千姿暂时将陆承明这个人和他身上萦绕不散的郁气一同抛在脑后,开始想顾柔儿。   她带着顾瑶姬从东水离开时, 顾柔儿已经被赶出了侯府,她后来又听到风声, 说是顾柔儿被萧寒养起来了。   若是她当时有空闲, 定然会抽出空来, 将顾柔儿身上的皮给细细剥下来、剁碎了当花肥——上辈子她女儿的死都拜顾柔儿所赐,李千姿忘不掉,这样的痛苦、她不见血难以平息。   可偏偏当时顾平江深陷政斗之中,一群人匆忙离了东水、去了长安,李千姿鞭长莫及,最后也就没能报复到顾柔儿。   再后来, 长安的锦簇花团迷了李千姿的眼, 让李千姿短暂的忘却了东水的腊月寒冰, 直到现在,旧人又一次出现,唤醒了李千姿心中的杀意。   她现在回了娘家旧地,如同婴儿回了羊水,整个人舒展得很,再加上女儿风头正盛,夫家家产尽握,她已站在了她能站在的最高处——这时候不手刃仇敌,岂不是锦衣夜行, 糟蹋了她现在的好运道?   “回夫人的话,说也是这几日。”见李千姿问,这小丫鬟便将近期得来的消息同李千姿学了一遍。   李千姿重回长安后、誓要杀回贵妇圈子,所以明面上积极参宴,广拾昔日断了交情的旧友,只要以前有过往来,现在别管是嫁了三品大员还是嫁了七品小官,她都会送个信儿过去;背地里也不闲着,常命手底下的丫鬟多多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她这些年远在东水,长安城的动向与旧事一无所知,出去交友总不能两眼一抹黑,所以只要是长安的事,她都会命人问上一问。   这出去打听的人多了,渐渐知道的消息就多了,丫鬟们不只打听到了长安这些年的旧事,还连带着打听到了很多新鲜事。   比如,这家二爷跟自己寡嫂搞到了一起去,孩子都有了,甚至还要休妻娶嫂,兄妻弟承,比如,那家俩妯娌为了管家权争得你死我活,再比如,平顺坊的萧府祖宅里,来了一对兄弟。   ——   “萧家根基虽然在东水,但是长安中也有些认识的老人,只是之前萧家在长安之中并无子嗣立业,所以在长安之中也没什么人撑场面、参宴会,便显得孤寂,直至今岁秋至,萧府那头突然开始往外走动,送帖子,说是萧家宗主的嫡长子娶的正妻随夫来长安了,现在开始在宴上走关系。”   同李千姿一样,顾柔儿也是个不甘于人下的。   李千姿要重回长安圈子,成为圈中贵妇,同样,顾柔儿也想打入长安圈子,结交三五好友。   只不过,李千姿回了长安,上有李府做靠,下有顾瑶姬撑着,身旁又有昔日贵友来往作伴,诸事顺利,回归回的风光体面,来往皆是高门,就算是没了丈夫也没耽误她风光,但顾柔儿就不同了。   顾柔儿本就是个毫无根基的出身,随夫君一同来长安后,她两眼一抹黑,想要出去交际,也只能靠着萧府的老管家勾连些许旧情,去一些小官办的宴。   顾柔儿在这些宴会上,都是身份最低的。   女子出嫁从夫,她夫君连个官职都没有,只是上长安赶考,虽说出身显贵了些,但眼下前途未定,也没人愿意烧冷灶。   若是之前,张家还在、二皇子还在,萧寒也不至于此,但现在,能给萧寒做靠的都没了,只剩下一个萧家单枝撑着,萧家根基又不在长安,也没多少人搭理顾柔儿。   但顾柔儿也是个能人,她最擅长勾连人心,所以在小官宴上也认得了几个贵人,以“替弟相看”为理由,在外走动许久。   她灵巧,嘴甜,能装,还真让她搭上几个夫人,夫人们又辗转的给了她帖子,这一次竟是让她勾搭上了白府,得来了同贵人一起赴宴的邀约。   ——长安第二天帖子是允许客带客的,不过一位客人只能带一位客人,不能多带,像是白府这样的人家的帖子可是热帖,顾柔儿能挤进来,也算是她的本事。   说起来白府,可有的一说。   白府现下的宗主乃是白家老大人,官居右相,白右相在长安城中风评极差,是可以比肩和珅秦桧的人物,被誉为朝堂第一贪官,每天不管朝政,只管哄皇上高兴,今天往后宫送个男人,明天在前朝写个赞圣上的美诗,忙的是不亦乐乎。   白右相虽然是个贪官,但是却是个守妻奴,很爱他年少相伴的老妻,一生无妾,就俩孩子,一女一儿,女儿时年已经四十,早已成婚生子——巧的是,嫁的就是李千姿的四伯父,现在是李千姿的四伯母。   白四伯母受宠的很,嫁人时候,白右相发出话来,他女婿一辈子不能纳妾,且他女儿一人就算嫁出去了,也算是他们白家大房的人,随时都能回去。 ↑返回顶部↑ 第102章 萧府宅斗 顾柔儿与萧(1 / 3)   第79章 萧府宅斗 顾柔儿与萧   熊夫人盯着顾柔儿, 脸上的肉都抖了抖,似乎很想问一句“你跟白府有什么关系”,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   顾柔儿的根脚她清楚, 刚来长安的小妇人, 能认识谁呢?   “白夫人请我么?”顾柔儿倒是反应极快,她面上浮起淡淡的笑, 道:“熊夫人同我一道儿吧,正好去给白夫人请个安。”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是顾柔儿下意识多拉个人一起——一会儿若是出什么坏事, 好歹也有个见证。   这时候, 那位嬷嬷才看向那位熊夫人。   嬷嬷像是刚瞧见熊夫人似得,转头瞥了熊夫人一眼,随后道:“既是萧大夫人相邀,熊夫人便一同去吧。”   顾柔儿一听这个调调便知道,熊夫人在白府可以说是毫无地位,一个管事嬷嬷都能给她脸色。   熊夫人自己想来也知道, 所以杵在旁边一言不发, 脸上挤出来一丝尴尬的笑。   随后, 二人一同由着嬷嬷领到前厅内去。这一回,是顾柔儿走在前,熊夫人走在后。   原先她们坐在白府的最角落,现下一路被往前厅最中间引去,顾柔儿的眼睛这一路上就没停过。   前厅大,办宴分左右两席,男左女右,同东水是一样的规格,但是场面却更大, 席间女客身上穿的带的都名贵十分,进了前厅最前面后,七拐八拐再过一道内廊,便能进一处内室。   说是内室,但实则更像是“花阁”,从门外一踏进来,里面便是一个不小的屋子,此屋的窗户有整个人高,直接落了地,做的是推拉木门窗,将窗户一拉开,能将窗外景色全览入眼。   此时正深秋,窗外种着的一片枫树林正红。   屋内摆了一张矮案,案旁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美妇人,美妇人手边又跪坐着一位豆蔻年华的姑娘。   顾柔儿和熊夫人一进来,那嬷嬷便退下去了,熊夫人便对着美妇人唤“白大夫人”,顾柔儿也给白大夫人行礼。   白大夫人时年四十多岁,丈夫在朝中是四品官,虽然没有诰命在身,但是她有一个当右相的公公,所以在女人堆儿里也算得上是“位高”,顾柔儿便随着熊夫人一起喊了一声“白大夫人”。   白大夫人身侧的姑娘也跟着站起来,对熊夫人、顾柔儿行礼道:“见过熊夫人,见过萧少夫人。”   “坐吧。”众人都行过礼后,白大夫人请她们落座,又让人上了美酒糕点,同她们言谈说笑。   白大夫人十分温和,细细询问了顾柔儿的来历,又问过萧家两位公子,最后又说:“早些年,我同你婆母也是相识的,只是后来她嫁去了东水,这隔着万水千山,锦书难寄,便渐渐断了联系,今日一瞧见你,我似是又记起来了当年我与你婆母相识的岁月——聚散匆匆,流光容易把人抛。”   顾柔儿便回:“我瞧着白大夫人也亲切,想不到竟是婆母旧友,真是罪过,若是早知道这一茬,我当上门来先拜见白大夫人才是。”   白大夫人又道:“日后你也多些上门来,若是有什么难事尽管开口。”   一旁的熊夫人看看白大夫人,又看看顾柔儿,最终只挤出来了一丝赔笑——刚才白大夫人跟顾柔儿说话,全程都没有搭理过熊夫人。   带来的客人比自己更受重视,熊夫人反倒轮成了陪客,熊夫人当然不愿意。   但熊夫人不知道,期间顾柔儿面上带笑的应着白大夫人,心里却打着十成警惕。   她知道她自己位卑,所以从不奢求贵人突然来相助,比起来白大夫人的善意,她其实更相信熊夫人。   聪明人的示好,有时候比蠢人的炫耀来的更吓人。   二人话说到最后,白大夫人终于图穷匕见,话头引到了萧珏的身上,又提了提她边儿上这位庶女,说是二人年岁相当之类的。   顾柔儿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沉。   这是要结亲啊!白大夫人竟然打着这个主意! ↑返回顶部↑ 第103章 萧府宅斗(二)/瑶姬送走听琴 顾柔儿(1 / 4)   第80章 萧府宅斗(二)/瑶姬送走听琴 顾柔儿与萧   顾柔儿话中的急迫和隐隐的幸灾乐祸传出来, 使老管家都跟着蹙了蹙眉——自家兄弟没中举,应当悉心安抚才是,这顾柔儿怎么上来就赶人?   一旁的萧珏更是暴怒。   他初听“落榜”本就失落, 这打击太大, 让他一时失了态,正两眼发直时, 突然听到顾柔儿这般话,顿时恼羞起身, 大声喊道:“怎么?我落次榜单而已, 连自家府门都不能住了吗?你巴不得立马把我赶回东水去吗?”   “弟弟这是说的哪里话?”顾柔儿委委屈屈地往萧寒身后一躲, 道:“我只是想,你落了榜心里难过,想来也觉得丢人,见不得昔日同窗,不如早点回东水,省得遭人耻笑, 心里不好过。”   萧珏被她说得脑子嗡嗡的。   顾柔儿就是有这种本事, 把奚落说成关怀, 用最难听的话去刺人家的心口,还一脸无辜。   而一旁的萧寒也立刻将顾柔儿回护到怀中,道:“你嫂嫂是为你好,你落了榜,还有什么脸面留在长安里?旁人明面上劝解你,心里也一定是嘲讽你,你嫂嫂让你回去,是为了给你体面,我们自家人才是跟你说实话的, 你怎么能不明白你嫂嫂的好意?”   萧寒这态度将萧珏气得两眼发直。   这对奸/夫/淫/妇,王八夫妻,说话一个比一个刺人。   萧寒当然知道顾柔儿是在奚落萧珏,萧寒早在顾柔儿嫉妒顾瑶姬,暗地里害顾瑶姬的时候就明白顾柔儿是什么人了,只是那时候他喜欢顾柔儿,不喜欢顾瑶姬,所以他包容,而现在,顾柔儿打萧珏是为了给他开路,萧寒乐得其成,顾柔儿替他出了头,他当然要跟上——上阵夫妻兵嘛!   一旁的老管家听到顾柔儿说话的时候,只是面色微沉,虽然有些不满,但并未直接翻脸——女子久居深宅,不知外事,而且顾柔儿出身又低,眼皮子浅,没什么见识很正常,女子嫁人之后,很多事就是要教的,最开始不必对她太苛责。   但是听到萧寒也这么说的时候,老管家一下子就恼了。   顾柔儿不懂事,不知道体恤二公子,尚且说的过去,这不是她的亲弟弟,但是萧寒不懂事却不行,萧寒日后可是萧家之主,要掌着整个家族的命脉的,结果他就这样对自己的亲弟弟,让人如何能将萧家放心的交给他?   萧家培养萧寒这么多年,难道养出了一个不知袒护自己手足的白眼狼吗?   “大公子,二公子,可是你的血亲弟弟,你们血出同源,你怎可如此对二公子?”   大管家声疾色厉道:“今日之事,我会原原本本写信送回到东水、到老爷的手上!让老爷知道,大少爷平日在外是如何对自己的亲弟弟的!”   身为未来宗主,不知道怜爱手足,抬举兄弟,反而迫害讥讽自己的亲弟弟,这样的品行,日后定遭灾祸!   萧寒听到大管家的话时,微微有一瞬间的触动,但是很快又坚定下来。   就算是让他父亲知道了又怎么样,考上的是他,前途无限的是他,孰轻孰重父亲分得清楚。   萧郡守从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人,甚至可以说,萧郡守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   萧寒身上那股自私薄凉的劲儿都是从萧郡守的身上遗传下来的,没有人比萧寒更知道萧郡守的品行。   就算是今天这件事情真的传到了萧郡守的耳朵里,萧郡守也不会因此对他做什么,萧郡守只会认为是萧珏无用,在长安站不住脚跟儿。   所以萧寒义正言辞道:“今日这件事就算是你写信告诉父亲,我的话也不会变,既然没中举,便该老老实实回东水,休要赖在这里继续丢人!”   说完此话后,萧寒不再看一旁被气得发抖的老管家和面色涨红的萧珏,转而看向府前台阶下站着、来报喜的同窗道:“公子且候我片刻,让我回去换身衣裳,片刻后,我们一同出去吃酒。”   台下的同窗瞧见了这兄弟阋墙的一幕之后,哪里还肯和萧寒一同喝酒?只讪讪的笑了笑道:“我约了旁人要一同去别的人家做客,此行来只是给萧公子贺个喜,回头我再来这里吃萧公子的喜酒吧。”   说完,台下的同窗赶忙转身离去。   这同窗走的时候,眼尾突然向着府门口的萧珏瞥了一眼。   当时萧珏正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之中,一边觉得自己丢人,一边又生气于自己受到了羞辱,想找个地方钻下去的同时,又想把顾柔儿和萧寒砍死,整个人都沉浸在情绪的拉扯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同窗的目光。   反倒是一旁的老管家察觉到了这同窗的目光,但是老管家拧眉看过去的刹那,这同窗已经转身走了。 ↑返回顶部↑ 第104章 耶律长渊上位中 耶律:没有(1 / 4)   第81章 耶律长渊上位中 耶律:没有   当时她们母女二人正在榻上一齐对账。   金秋九月, 长安越来越冷,厢房中还没到烧地龙的时岁,但也在角落里塞了炭盆, 暖烘烘的银丝碳中添加了香薰, 所以整个屋子都透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听到顾瑶姬的话,“怎么, 他们俩不得你心?”李千姿头也没抬的回。   “倒也不是不得心——”   顾瑶姬不是因为旁人不得心便将人赶出去的人,别人不得心, 她最多不喜欢, 扔到一旁不看就是了, 但也不会少了对方吃穿体面,她想将人送走,是因为这几日里,枕月苑出了点事。   顾瑶姬沉吟着,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说,但母亲也没有问的意思。   李千姿翻过手中的账本, 随后同顾瑶姬道:“上周大理寺的主簿夫人送了我一支价值两千两的琉璃金簪, 说是想请我通融一下, 把她嫁到张家的妹子生下来的儿子捞一捞,你瞧瞧你那头有没有活路。”   自古以来,这外事和内宅都是连到一起的,当官的在外面做事,有些事不方便做,身后就得有个贤内助来接着,所以男子娶妻,一定要娶贤,要能做的了事。   顾瑶姬现在没娶妻, 这部分宅务便是李千姿打理,后续等顾瑶姬娶了妻——估摸着也出不去。   顾瑶姬就算是娶了个男人进府,也只能生孩子,很难打入长安贵妇圈子里,顾瑶姬进男人堆儿里难,男妻进女人堆儿里也难,这些事估摸着都得李千姿替她走动。   “能的。”顾瑶姬想了想卷宗,道。   “能就行。”将手里的算盘一弹,李千姿道:“将人送回到我这里,我将他们安置出去便是。”   至于顾瑶姬那头的事儿,她不问。   顾瑶姬这段时日的成长、李千姿都看在眼里,女儿争气,她也能撒开手,什么都不管。   听闻母亲答应了,顾瑶姬松了口气,道:“母亲给他们个好去处吧。”   “放心。”李千姿一敲算盘,道:“伺候过你,娘会给他们个体面。”   总之,不会送到小倌馆那种地方受人磋磨。   母女二人正说话间,门外便传来小丫鬟的通禀声。   “进来。”李千姿放下手中的金丝翠竹细笔,抬眸向外望去。   门外的小丫鬟正恭敬进来,向坐在临窗矮榻前的两位主子行礼。   “见过夫人,见过姑娘,启禀夫人和姑娘,今日秋闱放榜了。”   听到秋闱放榜,李千姿和顾瑶姬抬眸互相看了一眼。   提到秋闱,母女俩同时想起了自己干的缺德事。   在小肚鸡肠事后报复心思狭隘这一块,她们母女俩有口皆碑。   俩人甚至都没互相打招呼,就连起来出了一套组合拳,现在双方还都不知道对方干了什么呢,但是她们都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现在这小丫鬟过来一通禀,俩人就都记起来了。   “秋闱结果如何?”顾瑶姬幸灾乐祸地问。   之前耶律长渊还没有中毒的时候,他们二人便一起拉着白大人喝了很多顿酒,那时候,白大人就和她拍着胸脯保证,秋闱的结果一定会让她满意。   后来耶律长渊中了毒,顾瑶姬一直忙于照看耶律长渊,就疏忽了对秋闱那边的关注,但是她瞧着那位白大人是个做事靠谱的,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下面的小丫鬟回道:“回姑娘的话,萧家两位公子,一位中榜,一位落榜。中榜的是萧二公子。” ↑返回顶部↑ 第105章 耶律长渊上位成功 耶律:我好(1 / 3)   第82章 耶律长渊上位成功 耶律:我好   “嗯?”   听到顾瑶姬的话, 躺靠在床榻上吮药的耶律长渊缓缓抬起面来:“什么人?”   他的脸烧得厉害,眼底下一片潮红,望过来时, 那眼眸里也像是浸满了水, 使他看上去脑子晕乎乎的,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顾瑶姬, 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看起来又迟钝又很好欺负。   他的眼神一望过来, 让顾瑶姬心口都是一滞。   以前顾瑶姬一直不明白赵芝兰顾柔儿那副做派到底有什么趣味, 现在换成耶律长渊, 她终于明白了。   以前她总觉得她跟她爹一点不像,现在她才知道,其实是像的,只是她之前没发现。   顾云松学了顾平江的父族至上,顾柔儿学了顾平江的聪慧狡黠,顾了之学了顾平江的心狠手辣, 而她, 原来是学了点顾平江的好/色。   这股子好色劲儿玩意儿一上头, 谁都控不住,神仙来了也得在红尘里滚三圈,沾上一身欢喜债才罢休。   就像是现在,顾瑶姬被耶律长渊这么一看,舌根都跟着发干,说出来的声音也显得干巴巴的,她道:“就是、就是,今天,秋闱出了, 萧府门口去了个人,在大公子和二公子之间——”   而就当顾瑶姬说这些的时候,耶律长渊似乎记起来了是谁,慢慢的“唔”了一声,道:“是有这么个人,之前安排的,后来我病了,便没有去问过了,也不知道他做的合不合你的心意。”   说到此处时,耶律长渊倚靠在床柱上,   他说这些的时候,似乎是累极了,将手中的玉碗慢慢放下,在榻间缓缓转了个身。   这一转,好像用尽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气,使他靠在床柱上微微喘息。   他的喘息声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轻而柔地钻进了顾瑶姬的耳廓中,在顾瑶姬的耳廓中灵活的抽动,让顾瑶姬整个人都跟着打了个颤。   顾瑶姬不自在地向后退了半步,手指下意识挠了挠有点发麻的头皮,语句磕巴道:“挺、挺合的,他,他做的挺好的。”   顾瑶姬将自己从丫鬟那里听来的事,简短的和耶律长渊说了一遍,但是当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床榻上的耶律长渊突然难耐的嘤咛一声,整个人像是一条大蟒蛇一样在床上拧来拧去。   “你——”顾瑶姬看的两眼发直,声线也跟着发僵:“你,你,这是——”   床榻上的耶律长渊已经重新躺回去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被他自己卷到了腰腹之下。   那是一层很薄的夏被,是用湛蓝色的浮光锦所作,其上绣了一层白色的莲花,随着耶律长渊的动作,被子上的莲花被顶起来高高一块。   当这一层莲花摩擦到耶律长渊的时候,耶律长渊冒出了一声难耐的闷哼声。   顾瑶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又觉得脸颊开始发烫。   这人怎么现在还是这样子啊!   “你你你——”顾瑶姬扫了一眼已经喝尽的玉碗,心里都有些着急。   耶律长渊中药到现在已经快有两日了,两日之中都是这样,不管府医开了什么药都没有用!   再这样下去,耶律长渊身子遭不住可怎么办啊?   眼睛都不敢乱看,直勾勾的盯着玉碗,道:“许,许是我这府医不顶用,你等着我还有办法!”   耶律长渊听到顾瑶姬说有办法的时候,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慢慢在床榻之上调转身子,正面对着顾瑶姬,低声喃喃道:“这药效这般厉害,我怕是吃什么药都没有用了,我现在这副样子,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耶律长渊似乎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在床榻之上将他自己拧成了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整个后背都紧紧的绷着,像是一把已经拉满了的弓,随时都要将自己射出去似的。 ↑返回顶部↑ 第106章 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一个男宠! 耶律长(1 / 3)   第83章 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一个男宠! 耶律长渊上   这一日的午后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身旁压挤着一个火热高大的人, 沉重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与闷哼声不断钻入她的耳中,而比这更逼人的, 是握在她手里的东西。   热的, 胀的,会动, 稍微碰一碰就开始出水,粘黏的水流到她的手指缝隙中时, 房间中就又一次出现了耶律长渊搅水碗的渍渍水声。   初初开始时, 顾瑶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她被耶律长渊赶鸭子上架、逼上梁山、以色诱惑、半推半就, 很多事情都做得十分生涩,但很快,顾瑶姬就从这里找到了趣味。   她发现,她握住了耶律长渊的命脉。   她若是稍微重些,耶律长渊便会承受不住似的,闭上眼窝在她的脖颈中, 发出小狗一样呜咽的声音。她若是稍微轻些, 耶律长渊就会睁开那双流淌着甜蜜蜜水的眼睛, 用一种渴求的目光看着她。   想要她用力些,又怕她太用力,耶律长渊也不说话,只用那双眼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顾瑶姬在这一刻发现,耶律长渊变成了她的玩具。   当她从中品到一丝趣味的时候,这一场游戏突然就没有了尽头。   顾瑶姬生了一双好手,这双手玩的动马鞭,拉得开重弓,现在也能在他身上雕刻出花来, 不知疲倦似的在他身上作乱,偏偏有些时候还不得要领,逼得耶律长渊涨红着眼去抓她的手,在她的耳边,断断续续的教她要如何做。   顾瑶姬是个新手,耶律长渊更是个新根,俩人都是毫无经验,这种时候越是新手越不得要领,越不得要领越着急,越着急越干不成,顾瑶姬是午时左右回来的,直到晚上二人才堪堪结束。   结束时,耶律长渊像是被人抽走了魂,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他坠入了一场由情与欲组成的无边海浪之中,他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当海浪旋即过来拍打在他的身上时,他无法自控,只能随着海浪一起翻涌。   那些海浪贪婪又疯狂的钻进他的口鼻,夺走他的呼吸,只有在他濒死时,才给他一丝丝空气,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哀求的用那双眼眸看着顾瑶姬。   瑶姬,瑶姬——   在这一刻,天地间的一切都模糊掉了,耶律长渊的眼中只剩下了顾瑶姬,而顾瑶姬也不辜负她的期望,在无尽的折磨之中,顾瑶姬加快了拯救他的动作,在某一刻终于将他送到了最高的波涛之上,让他乘着这些浪,飞到了遥远的天际。   飞出去的那一刹,耶律长渊泄了气一般瘫软下来。   他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热汗,双眸失焦泛空,怔怔的盯着一块虚无的地方喘息,一头赤发粘粘在他白皙的面上,随着他的喘息,空气中渐渐蔓延开一种奇怪的味道。   顾瑶姬也是两手酸麻,臂膀发僵,一只手上维持着一个虚空握住的姿势,手指的缝隙里都沾满了粘腻污浊的东西,只看上一眼,都让她两眼发昏。   她的目光艰难的从自己的手掌之中挪开,落到了对面的耶律长渊的身上。   她似乎有点醉了。   她的头脑有些不太清晰了,她的眼睛也不太听话了,她现在甚至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怔怔的看着耶律长渊,从耶律长渊润湿的眼睫看到耶律长渊微微张开的唇瓣,从耶律长渊起伏的胸膛看到耶律长渊终于老实下来的东西,怎么看都看不够。   原先她看耶律长渊的身子,只是对男人的身子有些好奇,没见过想要多看一眼,但现在她看耶律长渊的身子,却突然从这其中拼出来不同的意味来。   耶律长渊的脸很好看,特别是他微微拧着眉,闭着眼,张着口喘息的模样。耶律长渊的脖颈很长,他生的很细嫩,不像是寻常男人一样粗犷,反而透着一股金贵的薄劲儿,像是柔顺的上好的丝绸,当他向后昂头时,能看到脖颈上跳动的青筋。   再往下是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胸膛是雪白的,上又沾着两点梅花,再往下是劲瘦的腰,蜂腰猿背螳螂腿,平时穿上衣服瞧不出来,现在衣裳一脱,简直让人想掐一把。   而再往下——   顾瑶姬似乎又想起来刚才的那些触感,他的手掌情不自禁的在虚空中捏了捏,似乎又回想起来,刚才的那些事情。   低沉的喘息,潮热的声音,哽咽的闷哼,以及从他身上逼过来的—— ↑返回顶部↑ 第107章 酸酸涩涩拉拉扯扯 拉扯!(1 / 3)   第84章 酸酸涩涩拉拉扯扯 拉扯!   顾瑶姬从枕月苑厢房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申时末,酉时初。   天边堆了一层浅浅的绯色薄云,日头像是被蒸熟的糖心蛋, 红彤彤的挂在西边, 将花园之中的草木也染了一层摇晃的糖水色,就在这样的日头下, 顾瑶姬像是做贼一样,一路溜到花园长廊附近, 趁着没人瞧见, 自己偷偷蹲在廊檐下面, 伸手在莲池之中洗了洗。   莲池寂静,水面无波,水也清澈,一眼望去,可见其下游动的小鱼,顾瑶姬将手伸进去后, 水也浑了, 鱼也跑了, 只剩下一小片令人面红耳赤的混浊慢慢散开。   顾瑶姬盯着湖泊上的那一小团儿被洗净的东西,随后抽出被湖水浸得湿淋淋的手,在风中轻轻甩了甩,随后不自在的回头看了一眼。   她早已经跑出很远了,这么一回头,只瞧见了身后的廊檐和树木,那厢房中的身影早就瞧不见了。   瞧不见人了,那股子逼的人后背发汗的劲儿好像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理智重归脑海,顾瑶姬后知后觉的发觉, 方才她做的好像不太好。   就算是她不想和耶律长渊那样,也不能直接将耶律长渊一人丢在枕月苑中。   最起码,她也得将人好生送回去啊!   只是——刚才跑的时候容易,现在回去可就难了。   等顾瑶姬硬着头皮、派人去枕月苑问的时候,丫鬟便回她,说耶律长渊已经从顾府离开了。   “已经离开了?”顾瑶姬有些不敢置信。   她还以为按着耶律长渊那性情,要在她这厢房里扎根、扎到天长地久呢!没想到这么随随便便就离开了,难不成是被她方才那番言论伤了心?   这也好,当断则断,不断必受其乱,若是今日之事能断了耶律长渊对她的心思,她今日也不算白吃这些苦。   “走了好。”顾瑶姬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就这样吧。”   不过,顾瑶姬嘴上说就这样吧,但实际上,她却没有利索的放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深处还夹杂着几丝小小的失落。   你说这人也怪,耶律长渊死死缠着她的时候,她摆出来一副想要甩开耶律长渊的样子,生怕被耶律长渊缠上,可是现在耶律长渊真的走了,她又觉得有一点不舒坦。   这种感觉好奇怪,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有点不甘心。   当夜,顾瑶姬在厢房之中辗转反侧。   她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到耶律长渊的手感——唔,很烫。她一睁开眼,又会想到耶律长渊看她时的眼睛——啊,好可怜。   这两个念头不断交替的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直到天明时候,顾瑶姬才艰难睡着。   这一夜心思混乱,导致第二日卯时末时顾瑶姬都没醒来,还是被丫鬟硬叫起来的。   今日上值,丫鬟给顾瑶姬穿上官袍后,又替顾瑶姬细心的将发丝挽到官帽之中。   当了官后,顾瑶姬便不涂那些脂粉了,但她这人本就生的浓妆艳抹的,涂不涂都是一副艳丽模样,那红艳艳的千户飞鹤服往身上一套,精铁腰带紧紧一勒,映在镜中的,便是一位雌雄莫辨的高挑美人。   在出门上值时,顾瑶姬想到了一个更要命的事——她还要和耶律长渊一起上值。   一想到她昨天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耶律长渊,今日又要和耶律长渊一起上职,她便觉得后背上像是有小虫子在爬,浑身都不舒坦,瞧见官衙的朱红色大门时,她就像是瞧见了一张血盆大口,她总觉得自己一走进去就要被吃了一样。   但是不舒坦归不舒坦,她再不舒坦,她今天也要来上职。   顾瑶姬硬着头皮,踏进了官衙大门。   官衙还和之前一样,处处都是三班倒的鹤刀卫,一条条湛蓝色的身影在整个官衙之中来回穿梭,偶尔有人经过顾瑶姬时还会低头喊一声“见过顾千户”,廊檐下的风铃静静地悬着,顾瑶姬走到长廊下时,恍惚间觉得好像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返回顶部↑ 第108章 同赴围猎 大别山就这(1 / 3)   第85章 同赴围猎 大别山就这   出发去大别山的前一夜, 李千姿早早将一切东西都收拾妥当。   她是随着顾瑶姬前去的,顾瑶姬官爵都有,可走郡主仪仗, 也可走千户官职, 不过千户为正五品,郡主却是从一品, 郡主虽然没有实权,但是马车可以用四驾, 李千姿好排场, 便选了郡主仪仗。   此去大别山, 起码要住上半月有余,山间景色优美,玩趣颇多,但是也因身处山中,处处不便。   到了山间后,会由内务府给文武百官的家眷按着官职大小统一发放吃食用度, 但是内务府统一发的东西也就那么一点儿, 够吃, 却吃不好,李千姿又向来是个不会苛待自己的,所以早早便备下她跟顾瑶姬的两份吃穿,免得到了山间缺衣少粮。   除了吃食以外,李千姿又寻了个得力的管家和六个腿脚灵便的武婢,等到了山间,很多事情来往不便,需要有两个聪明人安排。   去大别山之前,李千姿还特意和白家通个信儿, 赶明几个去山的路上,她打算跟白夫人一道去。   白夫人目前是她在长安之中交下的第一个贵夫人,自然要好好笼络一番。   李千姿这头筹备的热火朝天,但也没忘了要去打探打探萧家的近况。   ——   这一场围猎,几乎将整个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被搅和动了,李千姿也趁机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萧家这几天可真是热闹死了。   自打那一日闹了一回真假举人老爷之后,萧家两兄弟之间的这一层遮羞布就被彻底撕下来了。   萧珏记恨之前顾柔儿和萧寒联手要把他逼回东水的事,非要将萧寒逼回东水,但是萧寒不肯离开。   萧珏盛怒!   凭什么他没中举人就要被赶走?萧寒没中举人就依旧可以留下?就凭萧寒是嫡子吗?嫡子了不起吗?他现在还是举人呢!   老管家便暗示萧珏说,只要萧珏能忍下这一回,他们两个兄弟继续好好相处,日后他一定会为萧珏争取到更多的补偿。   老管家为了他们萧家和睦可谓是煞费苦心,同萧珏苦口婆心劝道:“你是庶子,生来就是要低一头的,这一回你忍下,萧老爷会记着你的情,你想想,你还有母亲在东水,今日你忍让萧寒两分,日后你的母亲在老家便好过两分。”   老管家把萧珏的母亲抬出来了,让萧珏想到了他那可怜的姨娘,一辈子被萧夫人控在手里,逃脱不得。   他是中举了,他是风光了,但是他的母亲还被摁在萧夫人的手底下,萧夫人不能拿他怎么样,却能把他母亲活生生搓掉一层皮。   萧珏想起了母亲苍老的手,硬是把那股怒火压下来了——人微言轻,位卑无尊,受了委屈也没办法说,被人打掉了牙,也只能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萧家这一场荒唐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明面上确实是没人再提了,但是私底下怎么想的,那就不清楚了。   反正萧珏中举之后,就开始和白府那边自己联系,几次和白府的公子一起出去吃酒,再也不肯同萧寒一道出去,两人虽为亲兄弟,但是也恨不得对方去死。   瞧着这模样,萧珏日后成婚生子,也绝不会过顾柔儿的手了。   萧珏在萧府里头气归气,但出了萧府的门,他却是一片大好前途,中了举、家中又有靠,老管家因为对他有愧,还给他补偿了不少银子,他走出门去也可以称得上是风风光光。   但萧寒就不同了。   他跟顾柔儿丢了个大人,现在又被萧珏骑在了脑袋上,俩人都是面上无光。   萧寒自觉丢人,便不在府中留宿,每日出去和一群同样没中举的穷酸书生在外边喝酒饮乐,不着家就算了,还把每月的家用都花的七七八八,引得顾柔儿这几日和萧寒争执不断。   萧寒怪顾柔儿当时非要将萧珏赶出去,若是当时顾柔儿没有说这样的话,他们兄弟俩还能好好处着,说不准萧珏还能将他现在交往的那些举人朋友引荐给他。   顾柔儿则怪萧寒不争气,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萧寒自己没中举吗?他要是自己中举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事儿? ↑返回顶部↑ 第109章 李千姿相亲 陆承明:?(1 / 4)   第86章 李千姿相亲 陆承明:?   三年前, 太子领兵出征那一夜,二皇子在长安城中的酒坊中喝的酩酊大醉。   他知道,太子此去是为了刷战功, 等太子身负战功回来, 便会成为板上钉钉的君王,要不了多久, 他就会被封个王,然后离开长安, 无召不得回。   这是母皇在他们出生时就为他们写好的剧本, 他们每个人都必须按照母皇的安排走下去, 太子会成为一代明君,手握万里江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他,若是会讨好皇兄,能得皇兄顺眼, 就能得到一个富庶的封地, 一辈子除了吃喝玩乐以外, 什么都不能做,稍微有一点异动,都会被打成有意染指江山。   若是他不会讨好皇兄,那就更简单了,皇兄大可以找一个孤零零的死地把他圈起来养,像是养个畜牲一样,给口吃的、给口喝的,死不了就行。   可是,凭什么?   都是母皇和父后生下来的孩子, 都是男儿,凭什么太子就能掌控万里江山,他就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苦闷,却又无人能诉说,母皇定下来的事情无法更改,在母皇已经定下的情况下,他若是敢争储,所有人都会把他压下去。   他只能独自一人,找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小酒馆饮酒。   而在那一日,他在一个偏僻的酒馆之中,遇到了一位自称姓蒋的先生。   那位先生说,只要他交出一样东西,就能保证让他的皇兄有去无回。   当二皇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勃然大怒,拔出刀来逼在这位蒋先生的脖子上,呵斥这位蒋先生找死,谋害皇室那是要诛九族的,更何况太子是他的亲哥哥,他怎么能让自己的亲哥哥有去无回呢?   但是那位蒋先生却完全不惧他的刀锋,甚至坦然对着二皇子的刀,含笑道:“我今为二皇子大业而来,也愿为二皇子大业而死。”   大业这两个字,戳中了二皇子心底里最不能为人说的野欲。   他悬在手上的刀,最终也没有砍下去。   那一夜,蒋先生和他说了很多。   蒋先生说,他是不出世的隐士,心中有沟壑,想有一番成绩。   蒋先生说,他曾经读过二皇子的诗,认为二皇子才是那个真正应该继承大统的人。   蒋先生说,为了表明他的诚意,他可给二皇子上供十万两白银,供二皇子培养羽翼。   蒋先生说,欲成大事者当不择手段,只要二皇子能将大皇子此去西洲的粮草布防图交出来,剩下的事情,蒋先生会替他做。   二皇子听得心潮澎湃。   二皇子像是一桶随时都能爆开的火油,而这位蒋先生就是一把火,他们二人一碰上,什么理智,什么亲情,什么后果,全都被烧没了,剩下的只有二皇子熊熊燃烧的欲念。   二皇子思量一夜,后拿着蒋先生给的十万两开始筹谋,就真的将粮草布防图给了他。   再然后就是太子被困西洲,皇夫千里救子——那些事在脑中闪过的刹那,二皇子有片刻的愧疚。   他没有想害死他的父亲,他只是想——   “是。”二皇子晃神的刹那,下手的亲兵接过二皇子手中的信封,低声应道:“属下现在就去。”   亲兵接过那封信、退出二皇子的书房之后,便想方设法的混进了今夜负责出门巡逻的金吾卫队伍之中,等到第二天天明时、巡逻结束后,亲兵便悄无声息的钻进了长安一处偏僻的街坊之中。   这封信踏入街坊中时,长安城的日头正从东方升起。   —— ↑返回顶部↑ 第110章 李千姿和陆承明 天地间只有(1 / 3)   第87章 李千姿和陆承明 天地间只有   当时陆承明正打马经过。   他知道李千姿的院子在这里, 当然,他并不是刻意来找李千姿,他只是恰恰好好路过这里而已。   瞧见李千姿同旁人行礼时, 他抬眸扫了一眼对面的陈大人和一旁的荣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和陈大人完全没有发现陆承明, 他们娘俩都把陆承明当成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不值得他们俩的任何一个眼神。   此刻, 对于他们娘俩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邀约李千姿。   李千姿好啊!荣国公夫人看一眼就喜欢, 你看看这李千姿, 长的好看, 气度也好,人也聪明,孤女寡母都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嫁给了儿子,以后一定也能把她儿子的日子撑起来。   荣国公夫人觉得李千姿好,这陈大人也觉得李千姿好, 李千姿人生的艳美, 看一眼就惹人喜欢, 母子俩是心连心了。   只见荣国公夫人对李千姿慈爱一笑,道:“我懒得走了,且先坐轿子去,儿啊,去将李夫人送回去。”   陈大人对李千姿也有意,便点头应下。   ——   随着荣国公夫人离去,陈大人略显殷勤的送李千姿回院子,意识到李千姿和这位陈大人在互相相看,陆承明那张脸渐渐狰狞起来。   顾平江才刚死, 李千姿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找下家了吗?   陆承明险些没被气死!   之前在顾府,他同李千姿吵过一架,本以为李千姿会对他有些愧意,没想到李千姿不仅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甚至还在这里跟别人相看起来了!   李千姿看着他那张阴郁冷淡的脸,突然想起来陆承明很小的时候、刚上长安时的事情。   ——   陆承明生于西洲,他的出身还算好,他父亲没死的时候,也是朝中的武将。   但是出身好,不代表日子就过得好,陆承明的幼年就不怎么样。   陆承明的父亲宠妾灭妻,陆父上长安赴任时,直接将陆承明的母亲和陆承明的亲弟弟丢在老宅里侍奉公婆,自己带着娇妾和陆承明上长安。   像是李千姿这种母族强盛、有底气跟丈夫叫板的女人并不多,再加上陆承明的祖母、陆父的母亲又是个喜欢磋磨人的老太太,所以陆承明的母亲日子很难过。   母亲日子难过,就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陆承明的身上,她自己没本事,便日日告诫陆承明:要读书,要练武,要有出路,要为母亲出头。   自小陆承明就吃够了父亲轻视、姨娘挤兑、母亲盼望的苦,等到岁数大些,到了长安中,又要在姨娘手底下讨生活。   那时候姨娘已经生了自己的儿子,所以处处看陆承明不顺眼,陆承明的日子过得很难很难。   因他是长子,所以偶尔陆父会带着他出门交际,恰好当时李府府上有大儒,陆父便让陆承明在李府上住过一段时间,日日读书。   陆承明便认识了李千姿。   那时候的陆承明还没同李千姿确定心意,所以嘴也没那么贱,性子也没有那么讨人嫌,只是不大爱说话,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他那时候最常见的就是李千姿。   十三四岁的李千姿正是闹的时候,每日不是放纸鸢就是踢毽子,纸鸢卡到了树上,李千姿就理直气壮地叉着腰叫陆承明去捡,陆承明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默不作声的替她捡回来。   李千姿就觉得他虽然看起来沉闷闷的,但还挺好使,很听话,便总是指使他。 ↑返回顶部↑ 第111章 你看男人的眼光一向差 如果能和你(1 / 4)   第88章 你看男人的眼光一向差 如果能和你   二皇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队兵马, 意图刺杀万武帝,杀母弑兄直接上位,所以在万武帝祭祖的时候奇袭万武帝, 一群刺客杀上祭坛, 顿时一片血腥!   “啊”的一声喊,李千姿“蹭”一下从榻上坐起来了!   梦中的血腥还映在眼中, 可现下摆在她面前的,却是秋日的山间。   她当时睡着时还是白日, 可眼下窗外已是暮色。她竟是睡了大半日!   总是在前生今世之中乱做梦, 一朝梦醒, 李千姿都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直到门外的丫鬟进来通禀她到了梳妆的时候,她才记起来。   今日要参加围猎宴。   丫鬟给李千姿换衣裳的时候,李千姿心不在焉。   上辈子二皇子谋反了,那这辈子,二皇子是不是也会谋反?   她做过的梦从没有出过错, 刺客一定会来的, 二皇子也一定会反的, 只是,上辈子和这辈子因为各种意外而改变了一些时间节点,上辈子二皇子是冬天被关禁闭的,现在秋天就关了,那二皇子谋反的时间又是什么时候呢?现在会不会牵连到她和瑶姬?   她不能让二皇子成功刺杀万武帝,因为瑶姬跟二皇子有仇,他们是政敌,政敌都是不死不休的,一旦二皇子上位了, 瑶姬一定会死的。   “夫人,好了。”   李千姿神游时,身后的丫鬟替她挽好头发,道:“您瞧瞧。”   她看了一眼镜中,又是一艳丽美妇,她心里有事儿、懒得多看,起身便往外走。   等出了厢房门后,李千姿便瞧见顾瑶姬等在门口——顾瑶姬今日要同她一起赴宴,但是到了宴会上后,二人还是会分开,顾瑶姬要继续出去巡逻,只她一人以郡主母亲的身份坐在席中。   开宴的地方是避暑山庄中的主殿,距离此处不远,走路小半个时辰,坐轿子更快些。   同去赴宴的路上,李千姿同顾瑶姬道:“娘——娘这几日觉得不安稳,山间意外多,你在外要小心。”   她其实很想抓着顾瑶姬喊一声“二皇子要谋反”,但是这话说出来也没人信,反而要惹祸上身,没有万全之策不能轻易开口。   李千姿便又将这些话吞了回去,只反复叮嘱顾瑶姬要小心。   顾瑶姬连连点头。   等到了主殿前,顾瑶姬便要去巡逻,李千姿则和她分开,分开之前,李千姿抓着顾瑶姬的手,跟她说:“你——你去找陆承明,今日你同陆承明在一块吧。”   陆承明一身功夫硬的很,肯定能保护住顾瑶姬。   顾瑶姬微微惊讶,道:“娘,陆大人忙着呢,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哪能去找他?”   李千姿刚想继续说什么,便见远处走来一道绯红色的身影,远远地奔着她们二位而来。   顾瑶姬眼角余光瞥见,当场甩开李千姿转头就跑,只丢下一句“娘你早点进去参宴”,随后就跑远了!   李千姿心里一紧,却又不能追上去,只能焦躁地进了主殿,随后派武婢去找陆承明传话。   想来想去,还是要找陆承明。   结果好巧不巧,她怎么都找不到陆承明!   平日里这人恨不得一天出现在她面前十来次,结果她有事儿了反而瞧不见了!   李千姿愁闷的时候,主殿已经被坐满了,除了万武帝没来,其余人都到了。 ↑返回顶部↑ 第112章 耶律长渊吃大瓜 吃吃吃我吃(1 / 5)   第89章 耶律长渊吃大瓜 吃吃吃我吃   当时二人正处危机四伏之时, 李千姿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要紧事、正屏息细听,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只觉得一肚子的怒火像是岩浆一样直往喉咙上涌, 这口火不喷出来她难受!   她刚吸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张口,便见陆承明唇角涌出一口鲜血, 全都喷在了李千姿的脖颈间!   下一息,陆承明晕了过去。   李千姿的所有愤怒还没来得及喷出去就都卡在了喉咙口, 有那么一瞬间, 她心底里涌上了一丝恐慌。   陆承明不会死吧?   她在梦中没看到上辈子的陆承明的结局, 但想来上辈子陆承明没有死在这里,那这辈子,他会不会死在这里?   李千姿不知道。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就连她自己都不能。   如果陆承明死在这里——   李千姿只觉得身上的人突然变得沉重无比,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一股恐慌在她的心口蔓延。   “陆承明——”她的声音发颤。   陆承明没有半点回应。   他流出来的血在李千姿的手臂上渐渐变冷, 凝固, 无论李千姿做什么都无法挽回。   在这一刻, 李千姿好像体会到了上辈子、陆承明看到她尸首时候的无力。   李千姿像是从水中翻到岸上的鱼,在丰沛的空气之中感受到了一阵窒息。   不行,不能,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陆承明去死!   李千姿打起精神来听着山洞外的动静——最开始刺客来时一片混乱,但是很快,四周殿外的金吾卫前来支援,刺客难敌之下,迅速逃跑,随后就是全庄戒严, 金吾卫开始搜寻刺客。   远处传来阵阵喊杀声   李千姿这时候最应该做的,是继续躲下去。   她不确定外面跑过的到底是金吾卫还是刺客,她出去了可能是获救,也可能是被杀,但如果她继续躲下去,她一定能活。   但李千姿不能躲了。   再等下去,陆承明要死了!   她是那么精于算计的人,她永远把自己的命看的最重,可是在这一刻,她又毫不犹豫的把陆承明的身子塞在山洞内,自己出去呼救。   她才不要欠陆承明的呢!陆承明可以死在任何人的面前,唯独不能死在她面前!   这两个人互相怨恨,仇视,厌恶,提到对方好像都恨不得把对方的嘴撕烂,可是当生死摆在面前的时候,又总要挡在对方前面。   爱恨两个字早都说不清了。   ——   当李千姿冲出山洞时,迎面便是秋日的冷风,她的嗓子被吹得干裂裂的痛,她喊出第一声“救命”的时候,嗓子劈叉到都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远处传来一阵火光,有人听到动静快速向她跑来,语速很快的喊话,大意就是问她怎么在这里,有没有看到刺客,有没有人受伤。 ↑返回顶部↑ 第113章 重生的真相/爱爱恨恨,纠缠不止 李千(1 / 5)   第90章 重生的真相/爱爱恨恨,纠缠不止 李千姿,如   耶律长渊说到“放心不下”这四个字的时候, 面上浮现出了几分真切的关怀,乍一看好像满怀担忧。   顾瑶姬一想,也是, 她还有很多么务上的事要问, 便随之应下。   见顾瑶姬和耶律长渊要一同进去看陆承明,李千姿便转而看向一旁的陈大人。   ——   方才她在院中等大夫治好陆承明的时候, 这位陈大人一路焦急地跑到伤院之中找她。   两人见面之后,她颇有些惊讶——之前在她院门口时, 她暗示过陈大人, 她对陈大人没有什么心思, 陈大人是个读过书的体面人,当时听懂了,想来事后也不会纠缠她,所以此时她瞧见陈大人,心中很是诧异。   陈大人见李千姿无碍、担忧褪去后,涌上来的便是无措。   他瞧着竟有几分腼腆, 自觉失礼, 连连同李千姿道:“我一时心急, 便想着过来看看。”   人瞧见了才记起来,人家压根没想同他继续,倒显得他自作多情似得。   陈大人的反应李千姿瞧得分明,虽然她对陈大人无意,但是一时间也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爱,行事颇有几分人情味儿,并不惹人讨厌,便关切道:“劳大人有心,我此行无碍, 不知荣国公夫人如何?”   见李千姿没有因他贸然来访而生厌,陈大人也松了一口气,回道:“我娘身子不好,秋夜渐冷,今夜不曾参宴,倒是躲过这一劫。”   李千姿也缓了一口气,道:“改日我当上门拜访荣国公夫人。”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二人说话时,顾瑶姬和耶律长渊跑过来,再然后,就是现在,她要带着这二人去见陆承明。   眼下李千姿这么一望过来,陈大人便赶忙道:“我现下还要去瞧瞧旁的友人,李夫人且忙便是。”   二人就此道别,李千姿带着二人进厢房。   ——   这厢房并不算大,临时隔出来的小院子,里面的厢房也就是客厢房大小,进去就是一张床,床旁边放着个小炉子在煎药,淡淡清苦的药香和血腥气填满了整个厢房,而陆承明正脸色苍白地倒在榻上。   这人平日里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现在受了伤,一张脸反倒透出几分虚弱来。   瞧见这三个人一同进来,陆承明眉眼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   李千姿和他见了,两人神色都颇为平和,这俩人背地里又吵又骂,当着小辈儿的面却有所收敛。   顾瑶姬进来了,和陆承明行了个礼,陆承明微微颌首。   等耶律长渊进来了,陆承明的眉头便蹙起来了。   长安城中五个千户,只有一个耶律长渊是真能拎出来顶事的,很多时候都是耶律长渊和他在打配合,就像是之前,他回长安时,会将耶律长安放到东水处置剩下的政务。   现在他重伤了,耶律长渊也该去料理鹤刀卫的事才对。   耶律长渊察觉到陆承明的疑惑,但他假装没看到,反而对着陆承明灿烂一笑:“大人身子可好些了?属下此行前来,一来想探望您,二来想问问刺客一事。”   听见耶律长渊要说政事,李千姿便借口说“去外面拿些吃食”转身走了,只剩下控鹤监三人组在内。   等李千姿走后,耶律长渊照常问刺客一事,他说话的时候往前挪了几步,人恰好站在顾瑶姬旁边,很近的距离,手臂若有若无的擦过顾瑶姬的腰线。   顾瑶姬没动。 ↑返回顶部↑ 第114章 阴湿男鬼/她梦到了谁呢? 母皇要死了(1 / 4)   第91章 阴湿男鬼/她梦到了谁呢? 母皇要死了   是夜。   秋夜明月凉, 冷风吹过树梢时,天边又落了一场小雨。   雨势越来越大,熄灭了院中的人音, 雨珠哗啦啦的打在瓦片间, 又滚在地面上,将土地打出些许淡淡的腥气, 浅浅的寒意顺着秋风翻滚,钻进了门框之内。   陆承明依旧躺在内间的床榻上, 维持着李千姿离去的姿势, 一动未动。   乍一看这人好像睡着了, 但是如果能绕到墙壁这边去看一看,就能看到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眸。   他一直在等李千姿来问他为什么耍脾气,但李千姿自己去隔壁睡着了!   要不是封院了,李千姿说不定早都走了!   若是躺在这里的是陈大人,李千姿会自己走吗?   陆承明越想越恨,他恨得心口发胀, 像是泡进醋里, 又被蚂蚁啃噬过一般又酸又疼, 窗外翻起冷雨时,他竟然泛出一丝悔意。   当时在假山中,他就该抱着李千姿一起滚出去,他们俩就该一起死了!   他们俩就该一起死了!死在一块,骨肉烂融为一体,什么人都插不进来!   梧桐夜半三更雨,声声叶叶是嫉恨。   陆承明这头恨得天昏地暗天崩地裂天塌地陷的时候,客厢房突然传来些许“咔吱咔吱”响的动静——那是外间单薄的木板被人压过的动静,隐隐还伴随着一点轻哼。   像是在呜咽, 不知李千姿是在搞什么。   陆承明面无表情的坐起来,拎着身上盖的被,抬脚往门外走去。   他走到客厢房内外间的门、跨出门槛,一路走到外间的小床榻前。   李千姿躺在上面,身上仅仅裹着一层薄薄的被,纤细的眉头紧紧的蹙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一张脸瞧着可怜极了。   陆承明面无表情的把手上的被子甩在李千姿的身上,转身就准备走。   恰在这时,李千姿呢喃了什么,好似是个人名,但是声音太轻,没听清楚是谁。   陆承明面色骤然扭曲了一瞬。   她梦到了谁呢?   也许是顾平江,也许是陈大人,反正不会是他。   反正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不会是他!   他要听听是谁。   陆承明不走了,他转过身,在李千姿的床畔前站住了。   黑夜浓的像是一团墨,偶有一道闪电掠过,照亮了陆承明那张阴郁惨白的脸,他的影子被拉的细长,映在李千姿的面上。   李千姿还沉在梦中,对此一无所知。   ——   大别山响起惊雷时,山野迎来了第一场暴雨。 ↑返回顶部↑ 第115章 太子与李慈与皇位/宫变(上) 你们俩(1 / 3)   第92章 太子与李慈与皇位/宫变(上) 你们俩蠢男   太医们带着些畏惧的哭嚎声传来的时候, 太子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母皇顶天立地,开出大万盛世,怎么会死在这里?   太子只觉得两眼发昏。   若是母后死了, 若是母后死了——头顶上似是有一座山倾轧下来, 身体突然重了无数倍,耳中响起嗡嗡的余震声, 太子本能的想站起来去看看他的母亲,可是又在起身的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整个人直直的砸向地面!   一旁的宫婢没来得及扶, 竟是眼睁睁看着太子跌了下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整个万尊殿的人都骤然回过头去,包括人群中正搀扶太医起身的李慈。   李慈回过头的刹那,便见她那太子哥哥跪倒在地。   太子身上的金色蟒袍铺散在地面瓷砖上,四周的人都向他冲去,很快淹没了那一抹金黄。   随后便听一个宫婢喊道:“太子晕倒了!”   李慈心里咯噔一声。   太子——自从西洲一事后,太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但昏迷却还是头一回!   眼下母后遇刺, 太子又昏迷, 唯一能做主的只剩下了李慈。   当大殿一片混乱的时候,李慈当机立断,大声喊道:“殿中的太医继续诊治母后,再来两个人替太子诊脉。”   幸而太子诊脉的结果是好的,太子并非身患绝症昏迷,只不过是打击太大,一时接受不了晕了而已。   这还好。   李慈心中松了一口气,命人先将太子送回去太子的东云宫。   母后危在旦夕,太子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太子被送回东云宫时, 人还是昏的,三公主从万尊殿抽出身来,亲自送太子回去。   ——   东云宫距离万尊殿不远,仅一刻钟的路。   他们回到东云宫的时候,大概是亥时末。   这时候雨势依旧浓,一阵狂风袭来,电尾烧黑云,云迷岭树低,厚厚的油纸伞都拿不住,一走出去,风把伞都吹跑了。   出殿到上轿子的这几步路,别说昏迷的太子了,就连自己能走动的李慈都被雨水浇了个通透。   众人形容狼狈的回东云宫时,便见东云宫殿门前早已候起了宫婢。   三公主送昏迷的、坐在轮椅上的太子进去,本意是想先安置太子,然后同太子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结果入到殿中寝宫内,便见殿中寝宫内走出来四个宫婢行礼。   这四个宫婢之中,藏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其人生的貌美,柳眉琼鼻樱桃口,人白的像是一块温润的玉,长而浓的眼睫向上卷着,殿中的烛火照在他脸上的时候,打出长长卷卷的眼睫毛的影子,一双杏眼含着水,怯生生的垂着,一眼望去,如画中美人儿。   美人儿纤柔娇弱,身上穿着一身宫婢的衣裳,头发挽成一个垂云鬓,正躲在帘帐后头行礼。   但是他躲的再深,也让三公主一眼瞧见了。 ↑返回顶部↑ 第116章 太子与听蝉与李慈与皇位 宫斗/李慈(1 / 3)   第93章 太子与听蝉与李慈与皇位 宫斗/李慈   三年前, 太子初到西洲时,便遇到了一队逃难的车队。   据说是西洲某县发生了战乱,西蛮人入侵县城, 县官守城而死, 整个县城的人都开始逃命。   他们身后追着西蛮人,也追着落草为寇的流民, 整个车队危机四伏,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 不知道是被谁杀的, 整个车队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 他们碰见了带领军队的太子。   那时候的太子可不像是现在瘸腿寡言,三年前的太子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要打一场胜仗,然后风风光光的回到长安,登上帝位。   在率兵出征的路上看见自己的子民颠沛流离,他身为太子, 自然要庇佑他们。   他不仅庇佑他们, 他还放下话来, 要带他们重回他们的县城,要替他们将县城打回来。   那个时候的太子,几乎是所有人眼中的朝阳,他果真如同他说的一样,将攻占这小县城的西蛮人全都赶走,将他们的家园夺了回来。   在这过程中,太子遇到了听蝉。   全家被杀的富家少爷,家中钱财要么被西蛮劫掠,要么被自家奴仆抢走, 他什么都不剩下,一朝沦落成了乞儿,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又伤了腿,就缩在角落里等死。   若是寻常人,死了也就死了,这战乱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死人,尸体扔到田野里,也没人来找,但偏偏,听蝉生的特别好看。   比女人都好看的脸,偏偏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便使他多出来两分奇异的、雌雄莫辨的美,有这样一张脸,说句难听的,他死都死不干净。   几个闲汉围着他转了两天,见他真没人管,便以“替他治病”为理由,要带他回家——虽然是个男人,但是长这么漂亮,玩儿一下也不是不行。   这种闲汉平日里游手好闲,根本没女人瞧得上他们,人人喊打,到了战乱时候更是   听蝉虽然是个富家少爷,常年被娇养,但也并不是傻子,他看见那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连话都说一句,转头就跑。   但可惜啊,他伤了一条腿,跑也跑不快,拙劣的一跑一拐。   那几个闲汉瞧着好笑,便跟着他,偶尔踢他一脚。看他狼狈的跌在地上,摔的直哭,又抽噎着爬起来的样子,几个闲汉觉得有趣,便哈哈大笑。   太子就是这个时候遇见他的。   牛乳白皮的小少爷,裹在一身粗糙的布衣里,眼眸鼻尖儿哭的红彤彤的,被人踢一脚、摔地上,嘴一撇,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但是又不敢哭,被吓得艰难爬起来,狼狈的往前跑。   太子骑着马经过他的时候,他恰恰好好抬起头,太子又恰恰好好垂了眸。   风吹过太子身上的锦袍,也吹动听蝉额间的发。   居高临下、掌握西洲命脉的太子,和濒临死亡、随时都会变成一具尸体的落难少爷就这么相见了。   后来,太子勒马,将其救下,本打算带回到难民营安置,但是瞧着听蝉这张脸又觉得把人放到难民营也不安生,干脆让人带在身边。   听蝉在生死关头得太子庇佑,能像是人一样活着,自然要感激太子,所以也想办法回报太子。   他自己亲手绣的手帕,不怎么好看,他做的吃食,说实话很难吃,他缝制的香囊——更不必提了!   这些东西放在太子眼里跟垃圾一样,太子生来什么都有,怎么会在意这些东西?   但听蝉那双眼睛太澄澈了,里面满满都是感激,太子一时心软,接了。   接了一回就有第二回 ,接了第二回就有第三回,接了第三回就有无数回,最开始太子只当发发善心,但是后来,太子对他的善心渐渐变了味道。   太子开始想要更多。 ↑返回顶部↑ 第117章 很痛/爱爱恨恨,纠缠不止 陆承明,上(1 / 3)   第94章 很痛/爱爱恨恨,纠缠不止 陆承明,上   愤怒没有淹没李慈的理智, 反而让她越发清醒。   金吾卫中郎将会糊弄她,会拉太常寺卿下水,是因为此次刺杀罪责在他, 他怕担责, 但耶律长渊不会。   耶律长渊一来是因为没有直接责任,二来是他不屑于干这种祸水东引的事儿, 他自己就是个大祸水,他碰见谁祸害谁, 他这人身上有一种喜欢戳穿别人体面的假面具、看人惊恐变脸并发出哈哈大笑的恶趣味, 李慈的直觉告诉她, 耶律长渊能说两句她爱听的话。   果不其然,她问过之后,便听到耶律长渊道:“臣并不这样认为。”   李慈抬眸,便见耶律长渊那比女人还艳的红唇一勾,露出来一排森森白牙,像是一条即将咬人的狗, 一张口就叫得响亮:“臣认为, 中郎将如此言行, 是在推卸责任。”   换别人可能会委婉点,但换了耶律长渊,却非得掀开中郎将的遮羞布。   他道:“太常寺卿清流世家,三代为官,怎么可能和刺客搅和到一起?不过是因为中郎将无能,不曾保护好圣上,又没有抓到刺客的来路,所以只能拉别人来下水挡灾罢了,若是只凭中郎将一句话, 便折了无辜之人的大好性命,实在造孽得很。”   耶律长渊这个性子真的很难搞,和他在一起,要么比他聪明无数倍,能碾压他,让他一点翻不起来浪花,要么,你就当个正直纯善从不做坏事儿的人,别让他抓到把柄。只要你棋差一招,他都会立刻让你明白什么叫走大道上突然被人踹一脚,就连之前的陆承明都被耶律长渊骑脸嘲讽过,更何况是中郎将。   人家中郎将就是想给自己洗干净点、撇点罪责出去,也算不得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但耶律长渊非要戳穿了他那点体面,丢出来给三公主看。   中郎将的面色渐渐涨红,扭头冲耶律长渊道:“耶律大人觉得我无能,好,我无能!耶律大人倒是来查啊!我倒是想瞧瞧,你能查出来什么!”   耶律长渊咧嘴一笑,道:“非我之责,我查什么?若是想让我查,你得先把你中郎将的位置给我坐。”   眼瞧着他们俩吵起来了,三公主摆了摆手,让他们俩噤声,后又问道:“所以说,刺客那头,什么都查不出来吗?”   中郎将的脸更红了。   没错,就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此行的刺客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来无影去无踪,身上什么证明身份的玩意儿都没有,他们不是没抓到过活口,但是这些活口被抓的第一时间直接咬毒自尽,只给他留下一具具尸体,问不到来路。   总而言之,活的抓不着,死的问不出。   但他还是顽强地给自己开脱。   “此庄园直通山脉,并无城墙阻拦,刺客因地势之利来去自如,属下人手不够,实在是难以抓到。”他道。   一旁的耶律长渊又一次含笑补刀,意味深长道:“但这人却熟知金吾卫的巡逻规矩,能排这么多刺客在金吾卫的眼皮子底下藏起来,一定有内应。”   中郎将顿时急了。   刚才耶律长渊拆台他还能忍,现在提到金吾卫里有内应,那就是要他死啊!他连忙道:“臣赤胆忠心,不敢同刺客有勾连。”   李慈这回没有再摆手、让他们噤声了。   耶律长渊已经将刀锋递到了她的面前,她要自己握住。既然她不满意中郎将的懈怠,那她就要解决掉他,李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群人欺软怕硬的性子,她软他们就硬,她只有硬起来,这群人才会软。   “中郎将赤胆忠心,一定不会同刺客勾连。”她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个台阶,又在中郎将松下口气的时候捅过去一个软刀子,道:“但是耶律千户说的也有道理,这群刺客能在重重巡逻之下潜入宫殿,想来是对金吾卫很了解,金吾卫之内需要彻查,既然中郎将查不清楚,便由耶律千户来查吧。”   中郎将有心反驳,他与鹤刀卫同在圣前效力,哪有让耶律长渊查他金吾卫的道理?可他刚想反驳,便瞧见三公主温和笑道:“若是耽误了寻找刺客,回头也不知该如何向母皇交代。”   中郎将那股子欺软怕硬的劲儿又上来了。   这要是他今日不配合,回头万武帝醒了,对他心生不满,认为他同刺客有勾连可怎么办?   那他还不如配合一回,反正他什么都没干,让耶律长渊查也没关系。   再者说,他查不出来的东西,他也不信耶律长渊能查出来。 ↑返回顶部↑ 第118章 李千姿,你把我当成谁了? 陆承明—(1 / 4)   第95章 李千姿,你把我当成谁了? 陆承明——   李千姿并不瘦。   她当了十几年的贵夫人, 被金钱与权势滋养出了一身丰腴身段,薄薄的夹棉长裙之下是饱满的骨肉,较之寻常妇人要沉上许多。   若是以往, 这点重量在陆承明眼里算不得什么, 但现下陆承明受了伤,人也不好好养, 本身就虚的很,在陆承明抱上她的瞬间, 被其坠的直接往下跌去。   他双膝一跪, 顺势抱着人, 跪在了床榻前。   他背后箭伤崩裂开的瞬间,李千姿在他的怀中又呕出了一口血。   “李千姿!”陆承明的声音中竟带着几分惊惧。   昨日这人明明还是好好地,遇刺时候一点伤都没受,跟他耍脾气的时候还有的是力气,今日醒来怎么就吐了血?   李千姿人还醒着,但她头昏的要命, 两眼看天地、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嗓子口更是一阵锈甜。她被陆承明抱在怀中时, 亲眼瞧见陆承明脸色铁青的冲她吼着什么,但她两耳嗡鸣,什么都听不清楚。   眼瞧着李千姿的状态越来越差,陆承明匆忙寻大夫过来。   大夫也没想到啊,这一夜过去,陆承明没死,李千姿却气若游丝了,他匆忙给李千姿诊断,却只诊断出了一个“逆血攻心”的病症来。   大夫道:“李夫人这是受了打击, 难不成是听了什么伤心事?还是李夫人身边的谁在此刻刺杀中去世了?”   陆承明阴沉着脸,坐在一旁摇头。   李千姿在这个房中时谁都没见,就是睡了一觉,起来就开始吐血。   “是不是旁的病症?”他问。   一旁的大夫摇头,道:“李夫人身子安康,不曾有什么病症。”   瞧着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事儿打击成这副模样的,只是不知为何。   陆承明脸色更可怕。   大夫便道:“属下去为李夫人开些养身的药吧。”   二人说话之中,陆承明缓缓颔首。   大夫出去开药的功夫,陆承明就坐在床榻旁边,陪在李千姿的身旁,垂着眼看她。   李千姿躺在陆承明的厢房的床榻之上,身上盖着陆承明的被子,旁人瞧过去时都看不见人,只能瞧见一头蜿蜒的黑色发丝顺着枕头露出来些,其余地方都被遮的严严实实。   大夫偶尔抬眸看一眼,都分不清楚到底谁是那个病人。   ——   而陆承明此时已经顾不上大夫的那点小小腹诽了。   李千姿——他望着她,在心里想,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在为谁伤心?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想要去碰一碰她,但又僵直在她面前,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去。   而就在此时,李千姿半昏半醒,伸出手来,在陆承明微微震动的目光之中,轻轻抓住了陆承明的手。   很软,她的手很软,轻柔柔的贴着他。   她握上来的瞬间,陆承明只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僵麻,顺着他的手骨一路往上爬,蔓延到他整个人的身上。 ↑返回顶部↑ 第119章 中郎将欺负我~ 刺杀(1 / 4)   第96章 中郎将欺负我~ 刺杀   是日, 午时。   昨夜大雨方歇,但浓云未散,天上还笼着一层黑压压的云, 将天地都压的昏暗, 哪怕到了午时,也不见金光破云。   天阴地潮, 山中枝木被打的弯下了枝头,一位金吾卫卫兵穿过花园, 轻易的躲开了巡逻的同僚, 一路走到东云宫宫门口。   东云宫, 太子所住之地。   东云宫地处一片枫林之中,雨夜过后,枫林被撕扯下了一层厚厚的树叶,树叶铺在天地间,踩踏走过去时,脚下会传来柔软且厚实的触感。   旁边的路上传来宫女们的脚步声, 卫兵敛气躲避。   经过的宫女走过时, 卫兵藏身于一棵枫叶树后。   树上掉落下一滴雨水, 润湿了卫兵的衣袍,卫兵向前走了十几步,远远就看见了东云宫的宫殿。   看着被雨打湿的屋檐,卫兵想,他本该在昨夜就杀过了太子的,平白耽误了一夜半日,也不知会不会耽误二殿下的大事。   ——   他是二皇子手底下的心腹,由二皇子亲自打入金吾卫,暗中为二皇子做了很多事。   比如, 告知二皇子此次围猎的随行人员,比如,告知二皇子此次巡逻的名单顺序,比如,替二皇子安排刺客进山。   二皇子有心于帝位,不肯听皇上的命令去南疆日月城赴任,而违逆皇上的下场只有两个。   要么,被皇上弄死,随地埋骨,背负骂名,要么,弄死皇上,逆天改命,位登大宝。   二皇子想了很久,选了第二条路。   他宁可拿自己身家性命赌上一场,也不愿意在偏僻的小城窝窝囊囊的缩一辈子。   他可以失败,但他不能畏惧,他可以死,但他不能怕。   二皇子的计划其实并是不只是刺杀皇帝。   刺杀一个皇帝怎么够啊?除了皇帝以外还有一个太子呢!只死了万武帝,那不就将皇位让给了太子吗?要死就让这两个人一起死!   他们俩都死了,这皇位便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到时候,他那好丈人便会做主将他请回来,立他为皇!   这种时候就别提什么亲情了,皇家没有这种东西!男人想成一番大事,就不能优柔寡断,不能瞻前顾后!无毒不丈夫!   二皇子的计划很好,可是偏偏当时出了意外。   万武帝宴请百官的宴上,三公主来了,太子却没到,被刺杀的人少了一个,可当时的计划却已经不能变动了——围猎宴上巡逻顺序是金吾卫早就定下来的,时间不会更改,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没有下一个,所以他们仓促之下,选择改变目标,刺杀万武帝。   万武帝半死不活,而太子还活着,他只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独自来刺杀太子。   来刺杀太子的,也应当是今日晚上,但是没有时间了。   今日鹤刀卫的人已经搜到了金吾卫,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他,他只能抢在被发现之前,为二殿下做最后一件事。   ——   也巧。   卫兵才刚刚在枫树后躲好,便见太子从东云宫中出来了。 ↑返回顶部↑ 第120章 亲亲亲亲亲亲吃吃吃吃吃吃吃 亲亲亲(1 / 3)   第97章 亲亲亲亲亲亲吃吃吃吃吃吃吃 亲亲亲亲亲   当时正是未时末。   今日天外不见日头, 整个天空一片灰沉沉的白,顾瑶姬就在案上点了一盏烛火照明。   耶律长渊整个人伏跪在顾瑶姬膝前,大脑袋压在她膝盖上、一抬眸的瞬间, 烛火的光芒照在他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 照的他直发光。   他生的太好了,一双狭长的金眸下是挺拔的鼻梁, 再往下是红润的双唇和一小节尖翘的下巴,凌厉的骨相之中又带着几分女气的艳, 其中再掺杂几丝浑然天成的异域风情, 怎么看怎么好看。   人长的好看便罢了, 他还很会邀宠献媚。那么高、那么壮的一个人,直接缩在了顾瑶姬的椅旁膝下,像是调乖顺的大狼狗一样,把自己的下巴垫在了顾瑶姬的大腿上,顾瑶姬只要一抬手就能摸到他毛茸茸的红脑袋。   拿自己色相出来卖的耶律长渊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男身妲己,谁看了都要晃一下神, 更何况是顾瑶姬这个大色迷呀!   顾瑶姬就受不了男人和她卖惨装乖, 耶律长渊一撒娇, 她后脊梁都跟着窜起一阵酥麻。   她心中想着“不能摸不能摸不能摸”,手指却很诚实的搭上了耶律长渊的头,抓着那把顺滑的毛发,轻轻的揉了揉,问他:“中郎将如何欺负你?”   耶律长渊配合的向上一抬头,拿自己的头顶蹭他的手掌心的同时,嗓子里还发出轻嗯的声音,就这几下小动静弄的顾瑶姬心里头痒痒的。   “他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问题,却不肯承认, 觉得我查他就丢了脸面,四处给我脸色看。”   耶律长渊像是在外边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委屈一样,整个人趴在顾瑶姬的身上哭诉,哭着哭着脑袋就往顾瑶姬的身上拱,方才这人还是跪坐在椅子旁的,不知道何时就撑起了身子,硬生生的开始往椅子上爬。   顾瑶姬被他的美色诱惑,稍有不慎那么两息,耶律长渊突然就爬到椅子上来了。   他本来是跪坐在椅前的,慢慢爬起来后,就变了单膝压在椅子之上,原本伏在顾瑶姬膝前的人,也莫名其妙的悬到了顾瑶姬的脑袋上方。   他在顾瑶姬的上方缓缓垂眸,顾瑶姬整个人坐在太师椅中抬起头时,便瞧见他那张脸上染着几分情欲,一双金瞳眨也不眨的望着她,红唇一抿,便吐出一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来。   “瑶姬,我心口好痛,你来摸一摸,好不好?”   从他说第一个字,他那只手便开始解他自己的衣服扣子。   鹤刀卫的衣裳很紧,都是贴身材质的,扣子都藏在衣襟之内,每挑开一颗扣子,便会发出轻微的嘣的一声,身上的衣裳就会崩开一小块,随之露出衣服之下的一片肌肤。   衣裳越挑越宽,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耶律长渊还很懂那种欲擒故纵的氛围,扣子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扯开,露出饱满的胸膛和下方的腰线,在这过程中,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就定定的盯着顾瑶姬看。   顾瑶姬完全看呆了。   不管看多少次,耶律长渊这一套都有效。   眼瞧见顾瑶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耶律长渊心中得意至极,他像是条蛇一样慢慢压下去,直直的把自己的胸膛往顾瑶姬的脸上送。   ——   顾瑶姬就那么傻傻的坐在椅背上,瞪大了眼睛看。   比耶律长渊的胸膛先来的,是耶律长渊身上敞开了的飞鹤服的衣裳。   他的衣裳从他的手臂两侧滑落下来,结结实实的遮挡在顾瑶姬的脸颊两侧,顾瑶姬的后方是椅背,左右两侧是他的衣裳,正前方则是耶律长渊费尽心机露出来的两对大粉子。   天地间都被他遮盖住了,什么公务啊,什么药材啊,什么安全啊,全都被抛在了脑后,顾瑶姬的面前只剩下这一对东西了。   她几乎是不受控的抬起手,去摸摸捏捏。   这玩意儿瞧着好像有点硌手,但实际上摸上去的手感是软的,甚至还有些弹,捏起来很好玩。   但光捏还不够,耶律长渊慢慢压下去,将自己的胸膛往顾瑶姬的脸上送。 ↑返回顶部↑ 第121章 李慈与中郎将与耶律长渊与太子 宫斗(1 / 4)   第98章 李慈与中郎将与耶律长渊与太子 宫斗   东云宫之内正一片愁云惨淡, 厚厚的床帐重叠挡着床榻上的人,一大群太医游魂儿一样在殿中守着。   他们刚从皇上那出来,才刚挨上枕头、还没来得及梦周公呢, 又被拉到了太子的宫里治人, 累的是睁不开眼,一个个瞧着气若游丝的。   耶律长渊走过去的时候, 竟瞧见太子背对着他坐在后殿帐外,三公主守在太子的轮椅旁。   耶律长渊脚步一顿, 下意识瞟了一眼床帐——太子在这, 那遇袭的是谁?   这个问题才刚在耶律长渊的脑海之中浮现, 三公主便瞧见了耶律长渊,随后冲耶律长渊招手,让耶律长渊上前回话。   耶律长渊上前去行礼过后,便听三公主问道:“金吾卫内的奸细,查的如何了?”   耶律长渊低头回答三公主的话。   其实根本没查到什么东西,只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地牢里关了几个人, 眼下还在审问, 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耶律长渊把这些难听的实话精雕细琢了一番,换了个好听的说法说出来:“牢中正在审,若有人开口,定会立刻将消息递送给属下的。”   三公主没言语,只是望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太子。   耶律长渊便也随着望了一眼太子。   太子背对他,他只能瞧见太子一个背影,但只是一个背影,也能让他瞧见许多东西。   太子的衣摆及左膝一侧沾着泥土,瞧着应该是摔了, 发鬓也有些歪,但至今都没更换衣裳,那这刺客便没有刺到要害——   各种纷杂的念头一闪而过,耶律长渊还没来得及推到下一个念头,便听见床帐那头冒出了一阵喧哗声。   那群太医们似乎都失了方寸,正惊叫着喊着什么。   慌乱很容易引起恐慌,当这群太医们喊出来的时候,原本安生坐着的太子突然踉跄着站起来、往帐前跑去。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瘸了一条腿,起身跑去的下一息就是向下摔倒,一旁的众人伸手搀扶,一片惊叫之中,太子硬是跳着、爬着、一路跑到了帐前。   太子站到帐前的瞬间,不知道在里面看见了什么,耶律长渊听见他爆发出了一声惊人的嚎叫。   这一声嚎叫之后,太子没声了。   帐前的大夫早已经跪了一地,领头的院使一直在磕头,但太子就像是没瞧见他们一样。   这人像是凭空被人捅了十来刀似得,人颓软着往下倒,脑袋撞到床角发出“砰”的一声,听的周遭的人心惊胆颤,但是太子本人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人倒在地上,耶律长渊从后面看过去,分不清楚对方是活着还是死了。   耶律长渊的目光从太子的身上收回来,看向一旁的三公主。   刚才太子从轮椅上站起来、嚎叫着冲过去时,三公主没有任何动作。   耶律长渊这个好事儿的性子就又要压不住了,脑袋一转就开始琢磨——三公主以往是个和善人的性子,最是个好心肠,路上看见个小宫女受伤了都要送人去太医院好生治疗,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是个善人,最起码她对外要伪装自己是个善人。   一个被收养来的公主,没有皇上血脉,自然只能伪作成皇上喜欢的样子活着,皇上要她善良,她就要善的悲天悯人善的牺牲自己善的像是没有情绪的泥菩萨善的看见小猫摔了一跤都要掉两滴眼泪哭着说“小猫怎么这么可怜”,可是,她眼下瞧见“亲哥”如此,她怎么不扑上去跟着一起哭?   这倒是齐了。   更奇的是,当耶律长渊的目光转到三公主的脸上的时候,没在上面看见“心痛”、“不安”、“担心”的神色,正相反,他不仅没看到“担心的模样”,他还看到三公主厌恶的盯着太子的背影,嘴角不满的向下压着。   李慈当然不满! ↑返回顶部↑ 第122章 中郎将与三公主与白右相与耶律长渊(1 / 4)   第99章 中郎将与三公主与白右相与耶律长渊 陆承明和李   三公主的心思其实不算难猜, 但中郎将身在此山中,本就看不清旁人,又正是惶恐时, 所以三公主只用三言两语, 便轻而易举的将中郎将给迷惑了。   只听三公主道:“你放心,我会让耶律大人去还你一个清白的, 你手底下的人做的事,我不会算在你身上的。”   在这一刻, 中郎将明白了什么叫“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现在这话轮到他这里就是“主若不弃布臣愿拜为义母”, 可他还没来得及磕头呢,又听三公主叹气道:“只是朝堂上的诸公未必服我,一会儿我等要去见丞相,还不知道他会如何说。”   中郎将紧张起来了,而立年岁的男人甚至有些发抖,诚惶诚恐地和三公主道:“臣愿听三公主差遣。”   只要能保住他的命, 怎么差遣都行。   三公主满意了。   “起身。”她对中郎将说:“先同耶律大人一同去办案, 查清楚你手底下的人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刺杀太子的事。”   至于朝堂那边, 她会出面。   中郎将赶忙站起身来,连连点头道:“多谢三殿下照拂。”   二人一个心满意足,一个感激涕零,两人一回头间,都双双瞧见了站在一旁、唇瓣含笑、看了半天戏的耶律长渊。   耶律长渊觉得这场面老有意思了,甚至想把顾瑶姬拉来一起看——看起来温和善良但其实野心勃勃但偏偏受制于出身的三公主,急病来投医根本来不及思考投的是谁干脆一咬牙瞎投的中郎将,这俩人站到这一场混乱的最中心时,到底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耶律长渊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期待的笑意。   瞧见耶律长渊笑眯眯的脸的瞬间, 二人都是立刻敛收神情。   这俩人看见了耶律长渊,都各有各的厌烦。   三公主瞧见耶律长渊,会想,她刚才在耶律长渊面前失态了,这个人保不齐背后怎么说道她,而中郎将会想,上次他还在耶律长渊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手底下的人没事结果却真的有事——   俩人都觉得在耶律长渊面前丢了脸,所以他们不再言谈。   实在是不怪他们俩如此做派——耶律长渊那惹人烦的性子,谁瞧见了都想绕道走。   但绕不开啊!这死东西得罪这么多人还活着就是因为他有用啊!   三公主心里烦耶律长渊烦得要死,别人看她笑话都躲得远远的看,不敢让她察觉到,但耶律长渊看你笑话是直接贴到你脸上来看,一边看还要一边指着你笑,偏生你还打不过他,只能咬着牙忍着,当做没看见,硬着头皮吩咐他:“耶律大人,烦请同中郎将一起去查清楚金吾卫卫兵刺杀太子的缘由。”   耶律长渊含笑点头,同金吾卫中郎将一起离开。   他们二人离开之后,三公主去母皇的后殿中又看了看母皇。   母皇还是她离去时候的模样,躺在榻中昏睡,根本都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但是李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皇子遇刺,寻死觅活的要带着一具尸体去西洲,她拦不住,也不想拦,而这消息也藏不住,这么多太医都过来了,想必很多人都知道出事了。   右相很快就会像是嗅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她必须小心右相。   因为右相不仅是朝堂中的右相,他还是二皇子妃的祖父,二皇子岳丈的亲爹,他间接的站队到了二皇子的船上。   如果她先前的推断没错的话,那右相也不值得信任了。   站在她面前的仇人太多了,多到她都不知道该打那个,她只能哀求地看着床榻上的母皇,希望母皇早点醒来。   只要母皇醒来,那二皇子就不敢作妖,只要母皇醒来,她就可以下令直接将太子抓回来,只要母皇醒来,一切都会维持原先的样子。   但母皇依旧沉睡。 ↑返回顶部↑ 第123章 让我们重新开始 爹娘爱情甜(1 / 4)   第100章 让我们重新开始 爹娘爱情甜   李千姿醒来的时候, 分不清今日何时。   窗外的天一直都是阴沉沉的,连带着厢房之中也是一片昏暗。李千姿混混沌沌的睁眼时,想, 她上次醒来的时候, 好像也是这样的天色。   再醒来时,她的心口还是闷闷的痛。   时间好像永远停滞在了她之前醒来的那一刻, 连带着她床榻前的人一起。   ——   陆承明不知道在她的床榻前坐了多久,屋内也没有灯火, 李千姿睁眼时, 只能瞧见一道黑黝黝的人影直挺挺的坐在她床头。   刚睁眼时, 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一瞧见这别别扭扭的轮廓就知道是谁。   她再一动,睡的酥麻的手掌恢复知觉,她才发现,原来她的手一直在他手中。   他的手很烫,骨骼坚硬, 死死的攥着她的手骨, 攥的她的手有些许微痛。   察觉到陆承明的体温, 李千姿心中的闷痛更重。   她只要一想到陆承明上辈子受的那些伤,她便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跟着一起被重创。   心里的伤有时候比身上的伤更痛,身上的伤会日日愈合,但心里的伤却只会越来越重,重到让她呼吸都觉得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当李千姿想要呼吸时,她必须用力的挺起自己的胸膛,深深地吸上一口气。   每一次吸气都让她筋疲力尽, 她好像站在一片深海里,唯一能让她吸到一点空气的方式,便是靠近陆承明。   只有靠近他,她才能感受到他还活着,只有靠近他,李千姿心口的痛苦才能被缓解。   靠近他,靠近他,靠近他。   她在陆承明的注视之下,缓慢的在床榻上撑过来。   ——   李千姿醒过来的时候,陆承明一直在看她。   她从辰时醒来、吐血之后又睡了一个上午,但是这一个上午她睡得也不好,人再醒来时,也不见轻松,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似得,整个人竟显得有几分气若游丝。   她那细而长的浓眉忧愁的蹙着,往日间凌厉的丹凤眼此刻正凝着几分悲意,整个人看上去混沌迷茫,当她在床榻上用单只手臂撑起来的时候,竟是有些发颤,那纤细的脖颈向上轻轻一抬,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看见陆承明的时候,她也不说话,也不问他在她床前坐着干什么,也不问他为什么这么阴阴郁郁的看着她,更不问他在想什么。   走过了他曾经走过的路,李千姿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沉默。   就像是现在的李千姿,一想到上辈子的陆承明那么痛那么痛那么痛,她便也痛的说不出话。   痛啊,太痛了。   李千姿的血肉被这种痛楚折磨的发抖,她定定的看着陆承明,随后慢慢向陆承明贴过来。   她的五官生的太丽太浓,平日里显得凌厉,但今日面色惨白下来时,反而素出一股哀艳的鬼劲儿来,身后的烛火灯芯“噼啪”的一跳,光影在她面前晃了一瞬,将她的眉眼照出几分诡谲的美。   朦胧间,鬼灯一线,照出桃花面。   但此刻的李千姿却完全不在意她自己是什么模样。   发鬓早已垂散,不在意,身体很虚弱,不在意,胸口隐隐作痛,不在意,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陆承明更近一些。 ↑返回顶部↑ 第124章 被改写的结局,重来一回的你我 他们(1 / 3)   第101章 被改写的结局,重来一回的你我 他们的大结   陆承明的手臂肌肉很漂亮。   粗壮的骨头上覆盖着精壮的肌理, 淡绿色的青筋在手臂上轻轻的跳动,唇瓣吻上去的时候,李千姿能够感受到手腕处强壮的脉搏。   本应该是旖旎的吻, 可是李千姿真的吻上去的时候,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陆承明断开这只手腕的画面。   那邪道人给的法子简直无比残忍,要人将自己当成祭品、活着的时候把自己的骨肉都砍掉, 一一按照位置摆放到各个位置上去,只这么一想, 她顿觉心口发痛, 连吻都放慢了三分, 怕吻痛他上辈子的伤口。   从手腕往上是健硕的手臂,再往上,是他的肩膀。   他肩膀不算很宽,李千姿吻过肩膀,随后倚在肩膀上,抬起那张哀艳悲泪的脸, 看向旁边的陆承明。   他们两人近在咫尺, 近到陆承明可以看到李千姿眼底里的泪, 近到陆承明可以听到李千姿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近到陆承明能嗅到李千姿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李千姿轻颤颤的吸气时,那股梅花香气便含着些许气音一起扑到陆承明的面上来。   陆承明已经完全投降了。   陆承明对上李千姿简直可以说是毫无胜算,李千姿往他肩膀上一靠,他心里的那些恨啊、怨啊、妒啊,全都变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它们流动着,它们翻滚着,它们尖叫着, 冒出咕噜咕噜的动静,它们期盼着、期盼李千姿再做点什么,再对他做点什么!   李千姿也不辜负他的期盼,她凑过来,像是从深渊里面钻出来的女妖,怜爱的望着为她堕落的爱人,随后缓缓吻上他的唇。   李千姿吻过来的那一刹那,陆承明的灵魂都随之发出嗡鸣。   再美妙的话语都无法形容这一刻的疯狂和快乐,他要溺死在李千姿给他的爱意之中,如果世上有神,那这一刻,神也没有他幸福。   千姿,千姿——   他的手颤抖着落在李千姿的后背上,最开始只是轻轻地触碰,但不过两息他就用力的将李千姿揉进他的怀里,手掌顺势往下一滑,他就掐住了李千姿。   李千姿不算瘦,她丰腴饱满,身上的肉像是一团羊羔玉,捏起来就会滑腻的溜走,陆承明要很用力,才能攥紧那一团肉。   再往下就不是李千姿能控制的住的了。   陆承明突然间掌控了局势,像是一头跳出了牢笼的恶狼,凶狠的将李千姿摁进了床榻之中。   他急不可耐但不得要领,三十来岁的老男人连个话本都没看过,情窦初开的时候只顾着恨恨恨恨恨了,现在突然间提枪上阵都不知道往哪儿戳!他戳不着他就着急,着急就乱戳狂戳埋头苦戳,李千姿伸手摸着他的脸,本来很心疼他,但现在瞧见他这幅急不可耐但根本不知道往哪儿使劲儿的德行就觉得好笑。   她没忍住,躺在陆承明下面,对着陆承明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   陆承明正急着呢!李千姿突然笑他,让他动作一顿,往日里那张阴阴郁郁的脸骤然涨红。   那张唇颤抖两下,似乎觉得自己被李千姿嘲笑了,本能的想放出什么狠话来,可是碍于眼下这个不占任何优势的情况,陆承明竟然一点狠话都放不出来!   陆承明更加气恼,迅速抽身,憋闷气一样背对着她不说话了。   这人脾气可一点没改,说生气就生气。   李千姿伸手轻轻抓了抓他的背,像是猫儿一样抓,但他不回头。   李千姿抓了两下,见他没反应、作势要走,眼瞧着李千姿要走了,陆承明终于动了。   他一只手“啪”的一下转过来,死死地握住了李千姿的手腕,手过来了,人却还是瞧着墙的,李千姿回头看过去,只看到他的耳朵和后脑。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别扭地伸出一只手抓李千姿。不让李千姿走,但是也不肯跟李千姿说话。   他真要别扭一辈子! ↑返回顶部↑ 第125章 成婚2 时局不会怜(1 / 3)   第102章 成婚2 时局不会怜   成婚——   李千姿混混沌沌地望着他, 抬手摸着他的面,心想,成婚也好。   她同他永远在一起, 他想要什么, 只要是她能力范围之内,她都可以给他。   上辈子他过得不好, 这辈子,她要让他过得好, 比任何人都要好。   所以, 她迎着他那焦躁、火热、期盼的目光, 缓缓点头。   她点头的瞬间,陆承明就完全撕下人皮了。   山鬼讨封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吃人,陆承明讨封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吃李千姿,他现在浑身的劲儿都突突地往外冒,什么朝堂什么政斗什么刺客他全都忘了,现在他的眼中只有一个李千姿。   千姿, 他的千姿, 美丽的, 饱满的,捏起来很好听的,这是他的千姿,独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瞧见。   他要和李千姿融为一体融为一体融为一体——   老房子着火噼里啪啦,不烧个三天三夜他烧不干净。   陆承明又一次压过来的时候,李千姿只觉得一阵疲累。   她抬起手,轻轻的去推陆承明,本意是想将人推得更远些, 可是在陆承明眼中,这更像是调情。   那细长的手指在他的胸膛间轻轻的推过,轻微的抓挠着他,指尖刮过,引的陆承明一阵颤栗,他几乎是不自控的伸出手,去抓住李千姿的手。   李千姿的手细细长长,被他五指相扣、倒摁在床榻之中。   陆承明在床榻上简直可以说是无师自通,李千姿不过是教过他一次而已,他直接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躺着能,那站着也能,站着能,那蹲着也能,蹲着能,那半蹲着也能。   在这一刻,武者的超强学习能力和行动能力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千姿早就没力气了,她站都站不直了,像是一坨软泥,任凭陆承明揉来捏去反复折叠,唇瓣被陆承明咬出潋滟的水光,在昏暗的厢房之中,这是唯一的亮色。   两人正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这敲门声来的突兀,使窗台上的两个人都是一惊。   李千姿的手压着陆承铭的脖颈,带着几分惊慌,喘息声伴随着点点气音,一起传到陆承明的耳廓中。   “是不是孩子过来了?先将我放回去。”   陆承明哪里舍得松手?他死死的摁住李千姿的腰,声线嘶哑的在李千姿的耳畔说道:“不是——别管他,说不定过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李千姿听到这话,抬起眼眸,狠狠的瞪了陆承明一眼。   听听这猪油蒙了心的混话!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难道还要假装自己不在吗?再说了,就算他真的这么假装,人家也不会信的!这伤院之中,不允许人随意进出,人家一定知道陆承明就在这儿。   果不其然,陆承明话音刚落下,门外又响起来了敲门声。   看来对方是不找到他们不罢休。   陆承明恶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不情不愿的将李千姿带回到床榻上。   他实在是舍不得离开她,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出去,所以将人抱走的时候,还不肯从她身上退去,直到将人放到床上,才慢慢离抽。   “我一会儿便回来。”他道。 ↑返回顶部↑ 第126章 宫斗与顾瑶姬与三公主与白右相 当代(1 / 3)   第103章 宫斗与顾瑶姬与三公主与白右相 当代贾诩   顾瑶姬去找三公主时, 三公主正在万尊殿陪万武帝。   说是陪伴万武帝,但实际上三公主只是坐在后殿的临窗矮榻上、看着半开的窗户发呆。   当时夜色正浓,月光躲在沉沉的乌云之后, 露出几丝银辉光柱, 一路倾泻而下,在地面照出一片银光, 远远望去,像是在地上铺了一片浮光锦。   远处廊檐下的宫婢匆匆忙忙的走过, 手中捧着各种各样的器物——三公主下令中断围猎、次日回宫之后, 下面这一群宫婢就开始收拾, 在明日天明之前,所有东西都要收拾好。   人群像是长蛇一般排成一排,不断来来回回的在寂静的宫殿之中穿梭,迅速又寂静,偶尔有宫婢停下脚步,回头看上一眼身后的宫殿, 随后便迅速离开, 看起来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李慈知道她们在逃避什么——逃避这风雨飘摇的大别山, 逃避因万武帝昏迷而带来的混乱,逃避那随时可到来的死亡。   这些宫婢如杂草,虽弱小但也没人能看见,说不准真能逃过去,可她呢?她能逃到哪里去?   这一场危险已经向她伸出了手臂,随时都会一把抓住她,狠狠的将她拽到深渊里去,而她无处可躲。   三公主那些混乱的念头才刚刚浮到脑海中,便瞧见宫殿外有一宫婢快速跑来, 一路沿着廊檐下直奔宫殿门口而来。   那宫婢还没有进来,三公主就已经瞧见了她,看见她急匆匆的脚步,看见她微微拧紧的眉头,三公主的心头都跟着发沉。   这是又生了什么事儿吗?是太子,是金吾卫,还是耶律长渊?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三公主却猜不到是谁。   而片刻后,那宫婢便到了万尊殿的殿门口,从外通禀道:“启禀三殿下,控鹤监顾千户在外求见。”   顾千户——李慈的脑子塞满了太多事儿,听见顾千户的时候还稍微卡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个人。   顾瑶姬虽然同他们一起来大别山,但是顾瑶姬被保护的很好,或者说,顾瑶姬被藏得很好。   从万武帝被刺杀开始,顾瑶姬的身影就一直没冒出头来,在这一场波涛汹涌的海啸之中,顾瑶姬被藏在安稳的海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到她,朝堂上的人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也溅不到顾瑶姬的身上。   可是今日,顾瑶姬为何突然过来?   三公主想不通。   “让她进来。”三公主起身道。   想不通就不必想,问问便是,反正顾瑶姬和长安里的人比,也算得上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不会骗她——大概不会吧?   三公主也不大确定,毕竟顾瑶姬已经在长安城中待了很久了。   不管是谁,只要在这破地方待久了,都会长出来点坏心眼。   迟疑之间,三公主已经从后殿去了前殿,与此同时,顾瑶姬也已经从殿外走进来了。   当时三公主身上还穿着那一身素色的裙子——她的每一套裙子都是一样的素色,上面的花纹颜色不同,但是款式颇为相似,每次看她都觉得她像是个仙女,刚从云上飘下来似得。   和三公主相比,顾瑶姬就显得“糙”了很多。   她靴子上沾着泥土,官袍不知道在哪儿蹭勾丝了,头顶上的帽子还湿漉漉的,兴许是走了山路、撞上了沾了雨的枝丫。   “今日怎么来我这里了?”三公主心绪不佳,也不像是往常一样对着顾瑶姬“温声细语”、“关怀备至”了,她的眉头拧着,脸还是那张脸,但说话的语气完全像是另一个人。   随着万武帝的昏迷、太子发癫,所有人都开始露出自己无法掩盖的底色之后,三公主平日里装着的那张面具也开始碎裂,露出了面具下面的一小部分的、真正的李慈。   顾瑶姬察觉到了一点,但是她并没有将三公主这点变化放在心上——谁都会变的,她和原先的顾瑶姬也不是一个人儿了,许她变,难道还不许人家三公主变一下吗? ↑返回顶部↑ 第127章 所有欺负她的人都该死 这一夜,山(1 / 3)   第104章 所有欺负她的人都该死 这一夜,山   这一夜, 山中又落下薄雨。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屋檐上,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白右相就合着这一曲山间夜雨, 擒着一白玉酒壶, 倚着一老藤椅,慢慢咂摸这口清酒的味儿。   半开的老木窗外偶有一阵凉风吹进, 卷着些许潮冷气,吹过临窗矮案上翠绿花瓶中的一支花, 卷来些许淡淡花香。   清酒甘冽, 饮之生香, 老藤椅摇摇晃晃,白右相也跟着摇摇晃晃,晃着晃着,白右相便想起来还在后殿之中躺着的万武帝。   想到那年迈而又虚弱的万武帝,白右相面上浮起几分冷笑。   前段时间二皇子被贬之后,世人都只知道二皇子危在旦夕, 却不知道, 他白云开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万武帝贬走二皇子之后, 就开始削减他的羽翼,他手底下同派系的人被各种理由外派、贬走,且,他还敏锐的发现,万武帝手里的一些女官在暗中调查他。   种种迹象都表明,万武帝要对他动手了。   当初他靠着阿谀奉承、送礼攀关系爬上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万武帝其实根本没想把他培养成心腹,只是当时的朝堂需要他这么一个人, 只是当时的他恰好站在这里,所以他成了白右相。   想着想着,白右相又想到远在长安城的李左相。   李左相同万武帝少时相识,自从政开始就是万武帝手里头的一条狗,万武帝最疼爱他,信重他,狗只有一条就够了,所以不管白右相怎么舔,万武帝从来都没真正把他当成狗看。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万武帝一直把他当年猪看。   这么多年来,他在长安中贪了不少,万武帝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万武帝宽容他,而是万武帝打算养肥了再杀。   今年秋闱,李左相被调任回长安,又是处处压了他一头,而且,他已经能够感觉到,万武帝这次将李观棋找回来,是打了“过年杀猪”的主意。   一来他这头肥猪身上油水多,万武帝大限将至,死之前得尝一口他的肉,二来他将女儿嫁给二皇子,在万武帝眼中已经触到了底线。两个原因,一个结局——都是他死。   此次万武帝贬走二皇子、围猎宴之后,估摸着就打算翻出来他某次贪污的证据,把他给弄死,抄他的家,一来丰盈国库,惩善除恶,二来给太子铺路,挖掉关于二皇子的最后一根钉子,再腾出右相的位置来,安置太子自己的心腹。   万武帝对太子可谓是处心积虑啊——思虑至此,白右相冷哼一声。   可惜了,太子烂泥扶不上墙啊,而他白云开虽非骏马,却也不是一般的骡子。   万武帝想杀他,他又未尝不想给自己换个新主子呢?是,他是臣子,但是臣子也能吃皇上,这世间棋局,以弱胜强者屡屡皆是,他白云开为何不能?   万武帝看不上他,他转头就去投二皇子!你是皇帝,你无所不能,但你老了!你是皇帝,所有人都要看你的脸色,但你老了!你是皇帝,你要我死我就得死,但你老了!你要死了!不管是谁死了都是黄土一捧,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你是皇帝没错,但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皇帝!没了你,我还能扶持起来第二个皇帝!   他同李左相斗了一辈子,手底下的门生有一半儿都是死在李左相手里的,等他成了国丈——哼哼!   一口清酒入喉,白右相越发舒坦。   枕风伴雨,岂不快哉?   他这边正舒服的一塌糊涂之时,门外传来一阵通禀声:“启禀老爷,方才万尊殿派了人来,说是来传三公主的话——圣上醒了。”   听见“醒了”,白右相的脸色微微冷下来。   醒了?   当时刺杀的时候他亲眼瞧见了,那刺客的刀都完全没入万武帝的胸膛了,没想到啊!   他还以为这个人醒不过来了呢。 ↑返回顶部↑ 第128章 母皇,您继续睡吧 慈儿不害怕(1 / 3)   第105章 母皇,您继续睡吧 慈儿不害怕   在这一刻, 鲜血成了美味佳酿,尸体成了战胜奖励,就连床帐之中飘荡的血腥气都有一种独特的香气, 引得李慈畅快地吸了几大口。   这是反击的味道。   白右相的死是她第一次向命运挥拳, 打断捆锁她的铁链,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鸟, 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是她依旧觉得痛快。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宁可死, 也绝不会向二皇子献上她自己。   “三公主——”就在她神情扭曲、眉目狂喜地盯着这具尸体无声大笑时, 身后传来了宫婢的声音。   “顾千户来了。”   宫婢的话落下来,使四周有几息的寂静。   背对着宫婢的三公主在床榻前静静坐了片刻,随后缓缓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含着不忍的慈悲面。   殿中的光影如水般流淌在她的面颊上,将她淡色的唇瓣照出几分潋滟的光泽,她那唇瓣一抿, 便, 吐出来一段含着同情的话:“让顾大人去偏殿等我, 再去请人将白右相的家眷请来——哎呀,可怜呐。”   三公主发了话,宫婢便低头应下,转头去请白右相的家眷。   白右相有一子一女,儿子现在正留在长安城中,女儿倒是来了此次围猎宴,只不过白右相的女儿已经嫁人,正是李府的四夫人白氏。   此次围猎,李府四门除了二房都有人来, 大房那头来的是李千姿,带了她女儿顾瑶姬,三房来的是三夫人夫妻俩、带了对儿子儿媳,四房那头也是四夫人夫妻俩、带了儿子儿媳。   眼下白右相出了事,这消息便兜兜转转的送到了李府四房去。   万尊殿这头来了人到李府,所以说是直接去找四房的,但是也让三房听了动静,三房这头派人来,一看便见四房四夫人一路哭着往外跑,连外衫都没穿上,后头的四老爷抓着一件披风跟着往外跑。   一片混乱之中,白右相被刺客刺杀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文武百官之耳。   据说这白右相是走去到万尊殿、见圣上的路上被刺客刺杀的,不知道这刺客是从哪窜出来的,来无影去无踪,不仅是金吾卫,连控鹤监的人都没找到人影!   一时之间朝堂混乱不已——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刺客?怎么这么嚣张!前面刺杀了万武帝,后面又刺杀白右相,等明日又要刺杀谁?难道这满朝文武都要遭一次劫吗?   李府四夫人白氏、白右相的女儿在看到白右相的尸身之后更是几度晕厥。   三公主则亲自出面,对白氏百般安抚,亲自派人将白氏送到厢房之中休息,安排完这一切后,三公主才去跟顾瑶姬见面。   两人见面心照不宣的没有去提什么刺客的事,只商量了一下回长安的时间。   眼下白右相已死,回长安的事儿可以往前提了。   在去长安之前,三公主又将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了顾瑶姬——将太子带回来。   之前太子的心上人死了,太子就开始在东云宫里发癫,发了一通癫后,还抱着他那个心上人一路往西走,说要自己走到西洲去,三公主摁不住他,只能派着一队金吾卫跟随,眼下他们既然要回长安,就要将太子带回来。   无论如何,太子必须回到长安中,他是未来的帝王,不管他什么样,他都要回去。   为此,李慈特意亲手写了一封信,请顾瑶姬带给太子。   在这信中,李慈好话说尽,她知道太子伤心,她知道太子难过,她知道太子也不想活了,但是请太子可怜可怜这天下人,不要拱手将江山让给那些歹人,请太子打起精神来——这样一番话说尽后,李慈将信交给了顾瑶姬。   “先将这封信交给太子,太子若是看了,还不肯跟你走的话,你就把太子打晕带走。”李慈道。   顾瑶姬领命,踏出了万尊殿的大门。   顾瑶姬走之后,三公主独自一人在万尊殿中站着。 ↑返回顶部↑ 第129章 针锋相对 相对~那就(1 / 3)   第106章 针锋相对 相对~那就   夜幕降临, 长安城下。   今日还未到宵禁的时候,但长安城的大门却紧紧的关闭起来,门内百姓不准出, 门外百姓不能进, 城门口的将士个个拿起了刀枪,对准了城门外——在城门之外, 一条长长的队伍停在长安城口,如同蛰伏的巨蟒, 只等待着一个时机, 便能脱皮换骨, 吞龙成圣。   这一切,都要从昨日说起。   昨日,圣上和太子在大别山遇刺一事传回长安城中,同时也传回到二皇子的耳中。   二皇子不顾随行礼部人员的阻拦,当场折返回长安,说要探望自己遇刺的母亲。   二皇子这话听起来很好听, 儿子要看望受伤的母亲,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大万以孝为先, 他这个大孝子想要看看母亲,又何错之有呢?   二皇子对回长安一事非常坚持,不仅坚持,甚至带上了几分急迫,他必须回去,他现在就要回去,他要立刻回到长安去。   这长安城的人也不都是傻子呀!二皇子的所作所为也并不纯粹,旁人瞧见二皇子非要进城,心里可要嘀咕了, 二皇子这么着急回长安,真是放心不下万武帝吗?   现在圣上遇刺,太子也遇刺,唯一一个没遇刺的皇储就是二皇子,二皇子突然回来,到底是想尽孝心,还是想趁虚而入呢?   涉及到国储,又是在圣上遇刺的这个节骨眼上,所以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唯有当朝李左相,在听闻此事之后,直接命人关闭城门,将二皇子关到了城门之外。   城门封闭一整夜之后,二皇子并未离开,第二日上朝之后,李左相派礼部尚书出城门,劝二皇子继续去往南疆。   礼部尚书心里苦啊!   之前去大别山的时候,他有公务没去成,本没有多当回事儿,现在想想还不如跟着皇上一起去了!当时跟着一起去大别山,虽说会遇到点危险,但总比现在被夹在两拨人中间好!   这二皇子明摆着来者不善,可现在左相的命令又压在自己的脑袋上,他也不敢推拒,只能硬着头皮出了城门。   这一日,正是辰时。   ——   彼时,已经临近十月,十月的长安已经不见一丝暑气,天地间一片冷风簌簌。   日头又高又远的悬在空中,吝啬的撒下一层薄薄的辉光,晒在人脸上时,有一丝丝的暖意,礼部尚书坐着马车走到城门口,迎着这一点金光,远远眯起眼看向城门。   两扇朱红高门死死的关闭着,他看不见城门后的二皇子,让他心生忐忑。   而城门口的将领瞧见他,便一路迎来,迎着他登上了城墙。   城墙高,站上来后,居高临下的往下一看,便能将城门口的情形收入眼中。   礼部尚书远远一看,便看到城门下站了一队二皇子的护卫队——这些人本来该护送二皇子前往南疆,但此刻,他们拿着刀站在城门之下。   礼部尚书站在城门上,远远和他们喊话,让他们请二皇子出来。   不到片刻,队伍之中簇拥的一辆马车上便走下来一位丰神俊朗,肩背挺拔的玄衣男子,正是二皇子。   看见二皇子好端端的站出来,而不是拔了把剑、要直冲城门,礼部尚书便松了口气。   “二殿下。”礼部尚书站在城门口,朗声道:“前往南疆路途已定,何故折返耶?”   “圣上御赐我为臣子,忧心至极,不可独自享乐。”二皇子骑在马上,朗声道:“且叫我探望母皇一番,方可安心离去。”   礼部尚书又道:“圣上早已下令,二殿下无召不能折返回长安,还请二殿下继续南疆之行。” ↑返回顶部↑ 第130章 大战在即 上(1 / 3)   第107章 大战在即 上   三公主话音落下后, 起身就往外走,而顾瑶姬的目光则缓缓挪到了净室的方向。   净室在厢房屏风之后,屏风又是镂空白玉所制, 顾瑶姬目光看过去, 便见屏风后面有一道金黄色的袖子一闪——显然那人在偷听。   “出来吧。”顾瑶姬瞧见那影子,低低地叹了口气, 道。   屏风后面窝窝囊囊地走出来道影子,其人身量颇高, 头顶玉冠, 出来时, 露出一张颇有些俊美,但跟太子没什么关系的脸。   顾瑶姬又叹了一口气:“腿。”   这人才记起来腿,又赶忙一点一点挪着自己的腿。   顾瑶姬神色复杂地盯着这人看了片刻,只觉心口沉重。   前两日回长安前,她把太子丢了,三公主转头从自己的侍卫里面掏出来个跟太子身形相似的小侍卫, 打扮成了太子的模样。   这人假扮成太子之后, 坐在轮椅上, 三公主先将随云榻上所有宫婢遣走,随后,这假太子由三公主亲自推着轮椅送到随云榻上,以侍疾为理由留在随云榻上,随后便再也没下去。   也就是说,现在在世人眼中,榻上的这个才是太子。   但实际上,真正的太子现在还在山崖底下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一想到此, 顾瑶姬就觉得心口发沉。   其实当时太子丢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去同陆承明说了,孩子闯祸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大人,可是在她去之前,三公主死死的摁住了她。   三公主说:“现在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承明,也没有什么用,陆承明也找不到这个人不说,还会给陆承明带来麻烦。”   “二皇子虎视眈眈,若是此时太子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定然会惹来大麻烦,这假太子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待我将二皇子打发离了长安,再将真太子找回来,这件事便这么过去了。”   最后,三公主说任何结果她一律承担,顾瑶姬只要配合她就行。   三公主这一套连哄带骗的手法还真把顾瑶姬忽悠住了,顾瑶姬一边迟疑,一边相信,一边犹豫,一边顺从。   最后,顾瑶姬同三公主一起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并且一起找了个假的,代替了个真的。   “顾大人——”   顾瑶姬晃神之时,从屏风旁边走出来的假太子已经轻车熟路的坐到了轮椅上。   轮椅的木轮子发出轻轻的嘎吱一声响,将顾瑶姬唤醒。   顾瑶姬心里一紧,又想叹气了——这辈子没干过缺德事的老实人是这样的,只要稍微干一点坏事都会良心不安,更何况是太子丢了这么大的事儿,顾瑶姬直到现在都觉得胸口上压着一块巨石,怎么都喘不过气儿来。   这丧良心的事儿啊就得丧良心的人干,这事儿要换成耶律长渊,估计早都兴奋地找不到北了。   ——   顾瑶姬这头守着这个假太子唉声叹气时,三公主已经向随云榻外走去。   随云踏很大,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房屋,三公主走出去时,要经过一条长窗,长窗半开,透过丝绢可以看到车窗之外的车队。   车队已经停下了。   ——   方才,二皇子临时折返的消息同李左相前来相迎的消息一齐送到车队前,这车队的人收到了消息便将车队停了,在此等候。 ↑返回顶部↑ 第131章 大战在即 下(1 / 3)   第108章 大战在即 下   二皇子话音落下后, 李慈动了。   望着走过来的李慈,二皇子眼底里闪起了幽暗泠光,情不自禁的向前倾去。   但三公主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径直走向李左相的方向。   “李左相舟车劳顿, 辛苦了。”李慈亲手将李左相从地上扶起,朗声道:“母皇和太子正在随云榻上等您, 您且先去看看吧。”   李左相被李慈伸手一扶,缓缓站起身来, 后道:“大别山内事态频发, 公主辛苦。”   说话之间, 二人双眼对视上。   这是李左相第一次认真打量李慈。   李慈时年不过十八,生的眉目温润,长眼弯眉,额间一点朱砂如画上观音般,一副慈悲像。   因其非万武帝所出,血缘不纯, 故而李慈一直深居宫中, 少在外走动。   太子在朝堂听政时, 李慈在深宫中,二皇子在外结党营私时,李慈在深宫中,等太子腿伤,李慈代表太子出来活动的时候,李左相已经去往西洲,在西洲扎根了两年,等李左相回来,大别山围猎已经开始, 这就导致李左相和李慈一直没有什么交集。   直到此次围猎开始,万武帝遇刺、太子遇刺,三公主一手摁下大别山之中的杂乱,一手连夜写信、联系远在长安的李左相。   李慈在信上写,大别山之内危机四伏,刺杀万武帝的刺客来之神秘,遍寻不到,恳请李左相带兵出城,一定要保万武帝无恙。   在这种时候能够挺身而出,控住局面的人,一定不像是旁人看起来那么简单。   察觉到李左相的目光,李慈对李左相轻轻一笑。   李左相神色淡淡的收回目光,道:“烦请三公主带路。”   二人就这么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一起往随云榻的方向走,谁都没有理睬站在一旁的二皇子,好像这个人就不存在一般。   二皇子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无视?   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当即上前一步,拦在二人面前,厉声喊道:“三妹这是何意?我要见母皇,你没听见吗?”   二皇子一踏出来,李左相便上前一步,将李慈护在身后,道:“二殿下,圣上早有令,命你离开长安,前往南疆,无召不得回,今日二殿下违抗圣旨来此,实属大不敬,趁着皇上还没醒,二殿下请回吧。”   二殿下的牙关紧紧的咬着,他道:“母皇危在旦夕,没见到母皇我不走。”   李左相站出来后,一旁的户部尚书也跟着站出来行礼,道:“二殿下,请回吧。”   金吾卫中郎将和控鹤监左控鹤虽然没有动,但是两双眼睛也死死的盯着二皇子。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试探拉扯,双方终于到了即将撕破脸的时候。   二皇子的目光下意识在旁边转了一圈——白右相他妈的到底去哪儿了?   按照原计划,这个时候白右相应该站出来,说太子心性羸弱不堪大用,万武帝昏迷不醒,难理朝政,应该将二皇子留下。   只要白右相能站在他这边,就能为他拉拢来一部分朝臣,只要他这边有一部分朝臣,他就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   但是现在,这个人不见了!导致二皇子现在孤立无援。   李慈从双方开始对峙之后,目光就一直紧紧的跟在二皇子的身上见,此时二皇子目光不断左右飘过,她的面上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二哥哥可是在找白右相?” ↑返回顶部↑ 第132章 大战在即 下下(1 / 3)   第109章 大战在即 下下   是日, 十月初。   一阵秋风刮过随云榻,吹起了顾瑶姬身上的披风,也吹动了随云榻檐下挂着的青铜古铃。   伴着叮铃铃的一阵响, 血腥气和厮杀气一起扑到面上。   顾瑶姬眯着眼、看向五十步外。   二皇子手下的兵将已经杀到了五十步外。   这不是顾瑶姬第一次看死人, 但这是顾瑶姬第一次接触战场,一群人和另一群人厮杀在一起, 天地间都被喊杀声淹没,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动静都听不清, 这个时候不管是上司的命令, 还是耳畔的呼唤, 全都听不进去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要不然杀了对方,要不然被对方杀死,这种混乱、无序、凶残带来的震撼,让人后背发紧。   随着一番争斗,敌人更近了。他们之间只有三十步的距离了。   这样的远近, 她都能看清楚对方带头兵将额角上的烙痕。   那烙痕是一个很清晰的、藏青色的“奴”字, 因为皱纹的增生和汗水的浸泡而微微的有些变形, 但是也能看出来——这竟是罪奴之身。   顾瑶姬算了一下距离,一边从自己身后的背囊中抽出一根箭、瞄准这个罪奴,一边在心里估量——根据大万的律法,刺字流放的罪名不少,这人到底是犯了什么律法,又是什么来头?   这二皇子都是从哪儿搜罗的人呢?   弓弦拉满,发出微微紧绷声。   这念头在心底里一闪而过,顾瑶姬的手一松,手中的利箭瞄准对方的脑袋嗖一下刺过去。   利箭去势凶猛, 刮出狠厉的破风声,但很可惜,在剑刺到对方心口的瞬间,对方猛地向旁边一侧,这支箭擦着对方胸口的铠甲飞出去。   锋利的箭头擦过铠甲,在半空中崩溅出点点火花,伴随着这一点火光,对方回过头来,和顾瑶姬对上目光。   就这电光石火之间,对方开始向顾瑶姬冲来。   他们距离不过五十步而已,每往前跨一步,这人便杀一个金吾卫。   每死一个金吾卫,顾瑶姬便射出去一支箭。   第一支箭没中,但顾瑶姬还有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虽然这人身上穿了轻甲,但轻甲扛不住破甲弓,第三箭时,顾瑶姬的手中箭已经刺穿了对方的铠甲。   同时,对方也杀到了顾瑶姬的十步之前。   顾瑶姬举起最后一支箭,如果这支箭不能杀死他,那她只能抽出刀下去打了。   弓拉如满月,紧弦发出即将被拉断的嗡鸣,顾瑶姬瞄准一个间隙,狠狠的将箭射出去。   这一箭恰好命中这人的胸口,直直的刺穿轻甲,埋入心脏,这人连一点声音都没冒出来,直直的往地上倒去。   随着这人倒下,围攻金吾卫的叛将也跟着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很快,他们又聚集在一起,继续向随云榻这边冲来——不过速度慢了很多。   顾瑶姬最后一根箭也射完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弓箭丢到一旁。   还好——她兴许还能再撑一会儿。   这个念头浮到脑海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顾瑶姬被吓了一跳,握着手里的刀,猛然回过头,便瞧见耶律长渊站在她身后,后背靠在随云榻檐柱下,面上带笑,对着她啪啪鼓掌。 ↑返回顶部↑ 第133章 大战 上(1 / 3)   第110章 大战 上   顾瑶姬听见他说“他们没你凶”的时候, 拳头又攥起来了。   耶律长渊似乎早有预料,当即跳下随云榻、背着个人,一路直窜到随云榻旁的一匹良驹上, 当场逃跑。   良驹狂奔, 马蹄在地面上踏出一线轻烟,连同顾瑶姬的心, 一起奔向了未知的方向。   耶律长渊同“太子”离去后,叛将处果然引起一阵骚乱。   ——   “二殿下——”当二皇子纵马追击李左相和三公主时, 一骑骑兵裹着漫天黄沙从身后追来。   “二殿下!太子向东边跑去, 一路钻进了山里!”   二皇子勒马远眺。   当他开始动手时, 李左相便拉着李慈骑马远遁,方才他一边追一边杀,距离他们并没有很远,大概过一个或者半个时辰就能追上。   可现在,他听到了太子的消息。   太子和三公主孰轻孰重?当然是太子重。   三公主死了,太子照样能和他争, 但是如果太子死了, 三公主没办法和他争。   所以, 二皇子当机立断,转动马头道:“去追太子!”   只要今日他将太子斩于马下,这皇位便唾手可得。   等他成了皇帝,什么李左相,什么三公主,都要臣服于他的手中。   二皇子带着叛军转头离去。   随着二皇子离开身后追兵大减,李慈和李左相身上的压力也随之骤小。   当时二人正立于马上。   李左相岁数大了,早已不是年轻时康健,三公主又是个女流之辈, 不曾习过武,二人仓促上马逃命,都被马背颠的双腿发软,呼吸急促,神色狼狈。   “他们走了。”当三公主回过头,看见已经撤退的二皇子的骑兵,心中顿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以为李左向相来压一个二皇子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二皇子能把他们逼迫到这种地步。   “左相,您说——”三公主看着二皇子的骑兵远去,拧着眉道:“这些兵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二皇子手底下的兵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了,甚至还有一队骑兵,这么一伙强健的兵力突然出现在距离长安城不远的地方,到底是谁把他们送过来的?沿途的关卡又是谁开的?这段时间他们到底又藏在哪里?   能在长安城的眼皮子底下,把叛军藏在此处,就说明长安城中有了内鬼,那这个配合二皇子的内鬼到底是谁呢?   “比起来这个问题,臣希望三公主能先告诉臣另一件事。”   三公主听到李左相的声音、回过头去,便见李左相,神色淡漠的望着她,道:“白右相是如何死的?”   三公主被李左相问得微微一顿,随后转过头来,面上带出一抹悲伤,轻声道:“白右相啊——右相死的好可怜,那天我出去看的时候就看到刺客已经将他杀了,旁的我也不知道。”   李左相定定的看了李慈片刻,看的李慈后背都发毛。   但是李慈依旧没有承认。 ↑返回顶部↑ 第134章 大战2 大战2(1 / 3)   第111章 大战2 大战2   自从李左相到后, 三公主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李左相派人接手了随云榻的看守,李左相派人出去找太子的踪迹,李左相派人将金吾卫中郎将和控鹤监左控鹤以及被三公主临时命名为右相的户部尚书一起召集, 挨个问话。   李左相要知道在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公主不和他说实话没关系,他自己会问出来。   至于三公主和顾瑶姬, 全都被限制了行动。   当然了,李左相的理由很好听, 说三公主千金之躯, 乱世之内不可随意乱走, 所以安排的人细细看管,又说顾瑶姬为护主受了重伤、理应嘉奖,特意将自己的马车拨给了顾瑶姬,让顾瑶姬在其上养伤。   至于什么调查刺客来路、寻找太子踪迹的,麻烦事儿,您二位便不用掺和了。   顾瑶姬被太医包扎成了一个人粽子, 躺在马车上动弹不得。   三公主被李左相安排的一群人看守着, 也出不去, 干脆找了个探望顾瑶姬的理由,一起陪顾瑶姬在李左相的马车上呆着。   李左相的马车大,虽然不如随云榻,但是也有床有桌,如同一寝室一般,其内的装潢乍一看古色古调,但是细细瞧来,每一处都精致昂贵,很多东西都是御赐之物, 瞧起来精美十分。   顾瑶姬受了伤、躺在床榻上,三公主就在书案后坐着,自己给自己泡了杯茶。   顾瑶姬瞪着眼睛躺在榻上,看着头顶上的青丝缠花帐,听着茶水哗哗响,只觉得又空虚又焦躁。   她们俩之前忙的要死要活,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突然闲下来了,顾瑶姬反倒浑身不得劲,像是有什么大麻烦即将到临,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一样,对此十分焦灼。   一来耶律长渊生死未卜,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心里着急,二来是因为假太子的事情,她怕暴露,三来是杀白右相的事。   她有太多事不可告人了,这要是都让李左相查出来可怎么办?   但三公主却对此十分淡然。   她命人取来了一碟子瓜果点心,又命人去给顾瑶姬做一些清粥小菜,最后同顾瑶姬道:“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真正谋逆的也不是我们,我们做的这些都是迫于时局,若是时局不逼我们,我们会这样杀人吗?”   “他要真想追究,也该先去追究谋反的二皇子、追究不干不净的白右相,追究那些刺客,盯着我们两个被时局裹挟的弱者有什么用?”   “我们从来没有去主动害过别人,我们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三公主越说越理直,说到最后竟然还有几分气壮:“如果李左相沦落到抓不到二皇子,又找不到白右相的错处、要拿咱们两个去顶罪的地步,就说明他这个人也没什么本事,那咱们俩也可以顺手把他杀了。”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李慈想的开。   顾瑶姬躺在榻上,听闻此言,眉头微微拧紧,道:“倒也不是全无办法,你想办法去请一趟我娘。”   “李夫人?”三公主对顾瑶姬的娘颇有印象。   之前这位夫人去亲自同万武帝哭诉一番,给顾瑶姬哭出了一个大好前程,而在这件事之前,这位李夫人还曾经做出来真假郡主的事。   李夫人不一定是个善良的人,但是李夫人一定是个爱女儿的人。   很多时候旁人都会夸赞,那些深明大义愿意送自己女儿去和亲、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为国捐躯的母亲,但是如果让三公主去选,她宁可要李千姿这种不问对错,只护着自己女儿的母亲。   只是李慈命不好,遇上了一个把她卖出高价的父母,又摊上了一个把她卖出高价的东水王,连着被人卖了两次之后,李慈便知道,这世上的账本太多了,每一个人都在算自己亏了还是赚了,李慈不想算账,她希望有一个永远不和她算账的人。   “哦,李夫人现在有什么办法吗?”三公主问。   顾瑶姬道:“我娘虽一直留于后宅,但也不是寻常的女流之辈,你且将这些事同她说上一说,她自会替我想办法,就算是想不到办法,也总能替我探听探听些消息。” ↑返回顶部↑ 第135章 战 战(1 / 3)   第112章 战 战   陆承明简短的同李千姿说了一下顾瑶姬这几日的所作所为, 从顾瑶姬同三公主一起刺杀右相到顾瑶姬死守随云榻,每一件都没漏下。   “刺杀右相?”听到刺杀右相的时候,李千姿微微吃了一惊。   这件事情之前, 顾瑶姬完全没有和她说过, 而陆承明也没有告知她。   准确的说,他们没有告知她这件事情是顾瑶姬和三公主一起筹谋做的, 李千姿之前只从旁人的嘴中听说了白右相被刺杀的事情。   因为和白氏是亲戚,所以李千姿听说的细节更多一些, 但是所有人都说这个人是刺客杀的, 李千姿自然也就这么认为。   这还是李千姿头一回知道, 人原来是顾瑶姬和三公主杀的。   “嗯。”陆承明沉吟片刻,后道:“倒不是不肯告知你,只是朝堂之事变化万千,怕提前告知你以后再出什么意外。”   说到底,李千姿也不是朝堂上的人,陆承明不希望她担这么一份风险。   李千姿对此倒十分明白。   “我又没有怪你。”她嗔怪的白了陆承明一眼, 道:“我不想掺和这些, 也不干涉你们去掺和, 我只是觉得惊讶。”   如果凶手就在她身边,她都不会这么惊讶,她没想到的是,凶手是她的女儿。   想到此处,李千姿又想起她刚刚重生的时候,顾瑶姬还因为一块玉佩和顾柔儿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但现在,顾瑶姬都可以自己出去杀右相了。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这孩子的成长快到让她难以想象, 说不定再过几年,这个家就要给瑶姬来当了。   长江后浪拍前浪,未来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他们又为何要杀白右相?”李千姿想起来自己那四伯母,又问道。   白右相是四伯母白氏的父亲,他们之间倒也算是沾亲带故——当然了,这亲也就是那么薄薄的一层而已,白右相没有因为自己女儿和她这边浅薄的亲戚而对她们手下留情,她们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浅薄的亲情而对白右相手下留情。   朝堂就是这么个地方,所有东西都被放在秤上称斤两,你没有这个重量,别人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说到此处,陆承明的声音更低:“这还要说回到二皇子的身上,我们发现二皇子和白右相之间有一些联系,最开始是二皇子身后的党羽落玉之后,白右相身边的人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捞他们,甚至白右相还派人偷偷从鹤刀卫之中盗走了一份名单。”   “从那时候起,我便断定白右相和二皇子之中,一定有超出姻亲之外的勾连,后来圣上遇刺之后,二皇子蠢蠢欲动,白右相虎视眈眈,我便同顾瑶姬说,让她先下手为强。”   “白右相的死打断了二皇子的计划,同时也激化了二皇子谋逆的脚步——兴许最开始二皇子还是想来点文的。”   说到此处,陆承明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二皇子先在东水陷害了顾平江,让李千姿和顾瑶姬险些遭遇牢狱之灾,又在山间老庙里刺杀了他,差点把他弄死,这两个大仇叠一起,陆承明巴不得二皇子现在就死,提到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今日李左相来了之后开始调查周边城郊的村子,他寻找那些西洲叛将的来路时,查到这些人都是拿了白右相签发的调令,伪装成各州的兵将,一路前来长安的。”   “由此可见,白右相确实同二皇子有关,他死的不冤枉。”   “现在二皇子还没有找到,太子也下落不明,还有很多同僚死在了这里,万武帝也没醒,李左相没有时间去处置白右相的事情,但是等李左相腾出收来,一定会将白右相和他的党羽都收拾干净的。”   李千姿听了半晌,突然横加一句:“李左相若是查到了此处,那他就不会相信白右相是被刺客刺杀的。”   既然已经断定白右相和刺客是一伙的,那刺客就不会杀白右相,这点因果关系,李左相想的清楚。   既然白右相不是刺客杀的,那就一定是别人杀的,那这个别人还有谁呢?   “别担心。”陆承明勾唇道:“他想清楚又能怎么样?没证据的事。” ↑返回顶部↑ 第136章 真没家教啊! 战(1 / 3)   第113章 真没家教啊! 战   话说回白日间。   一群叛将围攻随云榻时, 耶律长渊带着假太子一路纵马奔逃,引走了一部分人,包括二皇子。   二皇子在其后锲而不舍地追, 耶律长渊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跑, 二拨人你追我逃,一路追逃至山中。   大别山地势高、山路险, 越往里走树木越多,将人类活动的踪迹全都掩埋, 脚下几乎没有能走的山路, 在这样的树林之中骑马反而更慢。   耶律长渊果断弃马, 戴着假太子一路钻进树林子之中躲避。   山高树多,人进了山中就如同两只蚂蚁一样大小,睁眼就是山,抬头就是树,别说二皇子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白日间进山还好, 日头会透过树木落到面前来, 虽然身处山林中, 但是好歹能让人分清楚东南西北,再做些标记在树上,便可记录下方位,可到了黑夜便不同了。   一入了夜,这树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别说东南西北了,连近在咫尺的旁人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和近处一些莫名其妙的窸窸窣窣声。   偶尔一阵寒风吹来, 树叶摇晃,更加几分凄冷幽寒之意,人站在树林之中,连往哪里去都不清楚。   当人的眼前没有光亮的时候,就总会怀疑自己的身侧藏着什么妖魔鬼怪,随后便会心神不稳,行动受阻,人就会本能的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当然,这是对于正常人来说。   对于耶律长渊来说,黑夜反而是另一种刺激。   天地间都被黑夜笼罩,所有的罪责都会在黑暗中被掩埋,当旁人都看不见的时候,他也不必再披上那一层人皮,反正别人都瞧不见,你是人是鬼也没有区别。   那双潋滟的金瞳圆圆的竖起来,左右思量之后,耶律长渊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二人才刚刚踏进山洞,这假太子才刚松一口气,耶律长渊直接将这假太子打晕了。   从耶律长渊带这个人出来开始、就没打算再把他带回去——这太子是个假货,假货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三公主这个拙劣的手段是持续不了多久的,就算是今天不爆发,明天也要爆发,所以不如在这场灾难爆发之前,先换个方式把它掩盖过去。   二皇子就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理由。   借着二皇子刺杀这件事,将真假太子的罪过掩盖下去,也算是给朝臣一个交代——简而言之,这回二皇子成了顾瑶姬和三公主的替罪羊。   当然,陆承明和耶律长渊不是在为三公主扫尾,他们是在为顾瑶姬扫尾。   太子失踪已成定局,既然已经成了定局的事,那就没必要再改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层定局上面粉刷一通,给它改头换面。   反正历史只是一个小姑娘,就看谁有这个能力来打扮她。   ——   耶律长渊这手下的突然,假太子根本没想到耶律长渊会对他动手,根本没反应过来,转瞬间就被丢到了山洞里。   等把假太子藏起来后,耶律长渊转身折返。   ——   离开山洞之后,耶律长渊掩盖掉自己的踪迹之后、换了几个方向往回寻找,没走多远便在树林之中找到了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的人显然不熟悉山林,他们在其中一直在打转,耶律长渊远远瞟了一眼,偷偷开始放火。   他这人主打一个损人利己,他人多的时候,他直接以多欺少,他少的时候就从来不跟人家打正面战,上来就是一个群伤——秋季风冷天干,他把一团火放下去,秋季山林里唰一下就烧起来了,刹那间,火光便窜了起来,把那一群人都给吞进去了。   山火恐怖就恐怖在它的蔓延速度极快,转瞬间就能把人埋在火海之中,而耶律长渊阴损就阴损在他这个人轻功极高,别人跑不掉的火,他能跑掉,所以这人四处放火。   短短小半个时辰,半座山都迎风烧起来了。   最开始只是二皇子手底下那些兵将跑,等到了后面、山里的一些动物也开始跟着跑,场面顿时混乱至极。 ↑返回顶部↑ 第137章 一对互相讨厌的翁婿 上(1 / 3)   第114章 一对互相讨厌的翁婿 上   “耶律长渊!”听到耶律长渊的话, 二皇子气的面色涨红,咬牙切齿的怒吼道:“不把人交出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来人!”   二皇子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亲兵猛扑而出, 团团逼向耶律长渊。   二皇子身旁现在一共有一百来个亲兵,每一个都是人高马大、杀气腾腾的模样。   这一群亲兵显然是二皇子手底下最得力的那一批——这一批人从头到尾一直紧紧跟随着二皇子, 他们并不是从西周来的蒋大将手底下的匪兵,而是二皇子手中最忠心、最锋利的一队亲兵。   当时他们身后远处的树林里正冒出滚滚山火, 浓烟和火光熏透了半边天, 就在这样的昏暗之中, 二皇子带着他的爪牙们逼向耶律长渊。   因为要抓活的,所以他们放弃了弓箭,转而拔出了腰侧的大刀,将大刀反拿、握着厚厚的刀背儿,看起来是想用这刀背敲断耶律长渊的腿。   耶律长渊似乎被二皇子以及他身旁这一群恶犬给吓到了,他猛地向后后撤几步, 风吹动他的衣摆、在半空中荡出一圈弧度, 看起来随时都要乘着风离去。   耶律长渊以轻功见长, 在长安都是出了名的“打不着”,大概是从小被人打的吧,为了逃命练出了一手绝世轻功,别人恨得牙痒痒,但就是弄不死,眼下见到耶律长渊似乎是要跑,二皇子立刻命人追上去。   “抓住他,我要活的!”   二皇子一声令下,他身后的盗匪就如同饿虎一样扑向耶律长渊。   如果这个时候耶律长远转身就跑, 大概还能跑出他们之间的包围圈,可偏生,耶律长渊却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看起来没忍住,随后笑了一下。   该怎么形容这个笑呢?   他的眼尾愉悦的向下垂下去,一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几分难以压抑的期待,艳色的红唇一勾,露出里边白森森的牙,两排牙上下一撞,冲着二皇子和每一个扑过来的亲兵,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二皇子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每一个了解耶律长渊本性的人都知道,这混账玩意儿一笑起来指定没好事!   别人笑起来可能是要恭喜你,他笑起来一定是来祸害你的!   就在二皇子意识到不好的一刹那,四周的地面之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随后便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众人还没来得及躲开,便见地面上自下而上的射出来数百道银针!   这东西叫暴雨梨花针,古籍之中早有记载,原本是在江湖之中流通的阴损暗器,这个暗器,从外表上看,就是一个和水杯大小差不多的圆形小木桶,一侧是实底密封的,另一侧是盖着盖子的,只要用力将盖子拧开,里边就会爆出来上百根银针。   这种银针会直接刺入人的皮肤之中,深深的埋入皮肉里,甚至直接刺进骨头里,想要把它们拿出来,就要用刀直接将皮肤拉开一个口子,然后小心的夹出来。   取出这银针的过程也十分艰难,这玩意主打的就是伤人一千自损为零,耶律长渊很是喜欢,一直随身携带,时不时的就突然爆出去一下,什么绝世高手都受不了这个。   而被刺伤的叛将们果然冒出了一阵痛苦的哀嚎。   银针又细又轻,原本不至于刺穿他们的铠甲——他们身上都穿了厚厚的护心镜,和敌人搏杀的时候,刀都穿不过他们的护心镜,更何况是几根针呢?   但是耶律长渊埋的角度非常刁钻。   人身上的铠甲是有限的,铠甲非常沉重,所以为了避免被铠甲消耗过多的体力,战士们会将铠甲精简一部分,除了胸口的护心镜和头盔以及小腹地方以外,他们是不戴铠甲的。   比如他们的手和腿就都露在外。   耶律长渊埋下的这些暗器,所对着的方向就是他们的手臂的高度方向,当这群人抬起手臂的时候,那些银针就像是一场暴雨,将他们的肉体打了个通透。   人群在短暂的哀嚎之后,一个个突然都倒下了。 ↑返回顶部↑ 第138章 一对能演的翁婿 痛(1 / 3)   第115章 一对能演的翁婿 痛   陆承明说耶律长渊差点死了、一旁的兵将并没有怀疑。   毕竟当时二皇子那一刀他们看得清楚, 确实是直奔着耶律长渊的要害去的,眼下,耶律长渊又实打实的倒在地上、胸口一团血,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耶律长渊重伤。   “是, 太危险了,幸好他还留了一条命。”   兵将立刻上前, 动作小心的检查过耶律长渊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之后, 向天上射出一道烟火弹。   不过片刻的功夫, 便又有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兵将寻来, 他们临时搭起了担架,将地上的耶律长渊担起来,一路送回山外。   山路远,道崎岖,以及上山容易下山难,所以他们下去的路用了更长时间——几乎是第二日的巳时, 他们才从山上安全走下来。   ——   陆承明带着耶律长渊回到车队之时, 仇指挥使也去见了一趟李左相。   仇指挥使带回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他们没抓到二皇子。   二皇子和他们在山林之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二皇子跑着跑着就没影了,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山林嘛,这样的地方听起来就擅长躲匿逃跑,之前二皇子他们没有抓到耶律长渊,现在仇指挥使他们也没有抓到二皇子。   没抓到二皇子就算了,他们还没找到太子!一群人在山里边、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嗡嗡嗡嗡乱转,转到了白日,仇指挥使才下山来,向李左相请罪。   李左相同仇指挥使, 确定了当时的情况之后,思索了半晌,正好听到陆承明和耶律长渊回来的消息,李左相便亲自来迎接他们。   当然,明面上是亲自迎接他们、体恤他们的不容易,但实际上,李左相是来试探他们的。   但很可惜,和陆承明短暂官方对话一番后,李左相什么都没发现,只能又去看了耶律长渊。   耶律长渊当时已经醒了,独自一人躺在一个刚扎好的帐篷里,人还很虚弱,气若游丝的躺在床榻上,见李左相进了门,他便挣扎着起身要来行礼,李左相又赶忙将人摁下。   两个人非常虚伪的进行了一番夸赞和自谦,大概便是李左相夸赞耶律长渊为国尽忠,为救太子不顾自己的性命,而耶律长渊则是一副谦卑模样,一脸理所应当道:“只要太子被安然救回来,那臣做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   说话间,耶律长渊左右一看,又道:“太子殿下可被救回来了,现下如何了?”   听耶律长渊提到太子殿下,李左相微微顿了顿,撩起眼眸来,淡淡的望了一眼耶律长渊。   耶律长渊当时正赤着上身,打着绷带,躺在床榻之上。   秋日寒冷,帐篷的帘子垂着,将冷风和光亮都挡在外面,帐内便在白日之中点上了,几根蜡烛,盈盈的蜡烛的光亮,照亮了整个帐篷,同时也照亮了耶律长渊那张虚弱的脸。   那张脸上有着笃定与期待,似乎他断定李左相已经找到了太子殿下。   李左相微微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把你当时在山林里的情况简单说一说。”   耶律长渊低咳两声,面色惨白道:“当时我带着太子一直逃跑,被二皇子追上后,我让太子殿下先跑,我自己留下来断后。”   “对方人很多,我只有一个人,难免受伤,幸好陆大人和仇大人来的快——最后我受伤晕倒了,别的我就不记得了,等我再一睁开眼,就已经在这帐篷里了。”   耶律长渊后半部分的说法和仇大人的说法基本吻合,没有什么出处。   李左相道:“太子殿下当时往何处跑去了?”   “便在二皇子逃往的山林中。”耶律长渊靠着床榻,咳嗽两声道:“山林深远,太子殿下腿脚也不太方便,他应该跑不了多远,当时二皇子手底下的人我都拦下了,他们没有冲进去,殿下应当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耶律长渊说到此处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惊讶地抬起头来道:“左相为何询问此处,难道——”   李左相微微颌首,道:“仇大人没找到太子殿下。” ↑返回顶部↑ 第139章 三公主上位史 驱虎吞狼(1 / 3)   第116章 三公主上位史 驱虎吞狼   仇指挥使亲自去请三公主时, 三公主正在她的马车之内与自己对弈。   三公主的马车比顾瑶姬的郡主马车还更大一圈,因为颇受万武帝的疼爱,所以三公主的马车上面, 也摆满了各种金玉器玩。   其中最珍贵的是一盘棋子, 为南疆那边贡献来的黑玉和象牙所做,一子千金。   三公主闲来无事时便会摸出来这两把棋子对弈, 黑子啪嗒一声清脆的落在棋盘上,几乎要将白子的路全部堵死, 但如果努力一把, 也能找到活路。   三公主盯着棋局, 总觉得那白子就像是她一样,窝窝囊囊的杵在这、谁来了都能蹬两脚,为了求生,还得昂着笑脸忍着。   她在东水王的面前反抗不了,在万武帝的面前反抗不了,在二皇子的面前反抗不了, 在李左相的面前反抗不了, 反正谁来了, 她都反抗不了。   死是死不了,但窝火。   昨日,她去见了顾瑶姬的母亲李千姿,同李千姿说了几句话。   李千姿隐晦的告知她,不必为了山中的事情忧心,有人给她善后。   准确的说,是有人给顾瑶姬善后。   顾瑶姬呀——这世上怎么会有命这么好的人呢?明明都是从东水侯府出来的,顾瑶姬却有一个这么好的母亲,而她却得在这长安城之中摸爬滚打。   思虑之中,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三公主低头轻笑一声,抬手去摸向白子——她不好过,二皇子现在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二皇子也好不到哪儿去,三公主心里就舒坦多了。   她好不好其实没那么要紧,她不爽的人过的不好,她就好了。   白子入手冰凉,三公主将它从指尖往掌心捞,才刚刚捏到掌心,还没来得及在棋盘上找到一条生路,便听到马车外面传来宫婢的通报。   “启禀殿下。”凛冽的寒风将宫婢的声音吹出很远,隔着一道车门影影绰绰的听得不大清晰,飘飘忽忽的往车里钻。   三公主本就歪在马车车窗旁边的临窗矮榻上,听见外边的动静,干脆抬手将车窗推开。   车窗嘎吱一声推开,窗外的冷风便呼的一下灌进来,将三公主的发丝吹的往后飘,三公主用手肘撑在车窗的部分往外看,便看到宫婢在马车前通禀,而在宫婢的身后,正站着一位身穿官袍的将士。   这将士的官袍是浓青色,应当是正六品的官阶,但是脸并不认识——三公主涉及朝政的时间不够长,有些人他虽然听到了名头,但是没办法和对方的脸对上。   恰在此时,外面的宫婢道:“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仇大人前来求见,说是为左相大人传话。”   听到仇大人这三个字,三公主终于将他的人和官职对起来了——仇指挥使,李左相的人。   “知道了。”李慈将自己面前的窗户重新关上,道:“为本宫梳妆。”   李慈这边收拾了,大概也就两刻钟,随后便走下马车——马车之下,仇指挥使已经等待许久。   看见李慈来了,仇指挥使赶忙上前行礼,道:“三殿下,左相大人有请。”   李慈便道:“左相大人有何要事?”   仇指挥使并不答话,只低头行礼道:“左相有请。”   哦。李慈心想,又来个不把我当回事的。   她那张慈悲面上涌起了几分笑,声线也放得轻柔,道:“那且快些带我去吧,莫要耽误了丞相大人的要事。”   说话之中,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李左相的帐篷之前。 ↑返回顶部↑ 第140章 二皇子与三公主 亲亲瑶姬(1 / 3)   第117章 二皇子与三公主 亲亲瑶姬   病帐远, 秋日寒,顾瑶姬裹着厚厚的披风、下马车时,还踉跄了一下——前些时候为守随云榻, 她腿上挨了一刀, 到现在走路都费劲。   “千户大人——”马车门口守着的鹤刀卫小旗赶忙上来搀扶,一边扶着一边道:“您这伤还没好呢, 有什么急事让我们跑腿便是了。”   顾瑶姬摆了摆手,道:“扶我去耶律长渊帐前。”   昨日晚间, 她收到了耶律长渊和陆承明一起回来的消息, 本来打算直接过去看的, 但是李左相那头的人将耶律长渊送进了帐篷后,说耶律长渊重伤、禁止任何人探望。   别说顾瑶姬了,三公主都进不去,顾瑶姬也只能忍着。   直到今日午时,说是耶律长渊那边已经救回来了,可以探望了, 顾瑶姬便立刻从马车上下来, 准备过去。   从顾瑶姬的地方走到病帐颇有一番距离, 顾瑶姬一瘸一拐走了两盏茶的时间,才走到病帐前。   病账前守了两个仇兵将,是指挥使手底下的、五城兵马司的人,很显然,这位李左相虽然不拦着别人进去看耶律长渊,但是谁去看了耶律长渊,李左相要知道。   顾瑶姬也没心思多在意他们,她知道她来看耶律长渊这件事会被禀报到李左相那里去,但是人在极度疲惫与担忧的情况下, 是没办法顾全所有大局的。   顾瑶姬站在帐篷前,让门口的守卫去里面通报的时候,甚至有点自暴自弃的想,报去吧,一会儿连她何时如厕也一起报去吧!   “是,劳您稍等。”门口的守卫听到顾瑶姬的吩咐后先行礼,后向内通禀。   不到片刻功夫,里面的守卫便快步走出来,到顾瑶姬面前道:“顾千户,耶律千户刚刚醒来,您快请进。”   顾瑶姬点头应下,走进帐篷之内。   帐内宽阔,正对面是个床榻,左侧为屏风隔出来的净室,隐隐可见浴桶等器具,右侧则摆着一张书案。   而在床榻之上,有一男子正缓缓起身。   他赤色的发如同流水一般蜿蜒在肩侧,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赤发淌过手臂,最后垂在他胸膛旁边,将胸膛半挡住,简直是犹抱琵琶半遮胸。   “瑶姬——”半遮胸的美人蜿蜒的往前爬了一步,整个身子跟麻绳一样拧来拧去,等到了床边之后,整个人往前踉跄的那么一跌,瞧这一副即将摔下床去的柔弱模样。   “耶律!”顾瑶姬瞧见耶律长渊这个可可怜怜的小模样,赶忙上前两步,走到耶律长渊床头前。   走的近了,她也瞧见了耶律长渊身上的伤口。   在耶律长苑的胸膛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痕,上面缠绕了几圈绷带,但依旧能够看到绷带下面透出来的隐隐血色。   顾瑶姬心口顿时一痛。   她在随云榻上、有那么多金吾卫的亲兵围着都受了那么多伤,耶律长渊单枪匹马带着一个假太子逃走、一定受到了更多的伤。   一想到此,顾瑶姬的心就更疼。   “痛不痛?”   她抬手去摸耶律长渊的头,指尖触碰到她的额头的瞬间,耶律长渊向前窜了一下,顾瑶姬的手便顺着耶律长渊的脸一路往下滑,最后定在了耶律长渊的胸膛上。   “本来很痛。”耶律长渊单手摁住顾瑶姬的手,顺势把顾瑶姬往床上拖,一边拖一边在那软着声调、骚哄哄的说:“但是你来了,我就不痛了。”   顾瑶姬本来就累极了——耶律长渊这伤是主动受的,尺寸角度他自己拿捏的恰到好处,顾瑶姬这伤却是让人家砍出来的,每一处都惊险又痛苦,从马车走到帐篷来,这段路几乎把顾瑶姬这一日养出来的所有力气都给耗光了,眼下耶律长渊伸手拉她,她顺势便往耶律长渊的方向倒去。   二人一同躺到了榻上,顾瑶姬伸手去摸耶律长渊的胸口,摸到的瞬间,她又嗅到了一些金疮药和草药的味道。   “怎么会伤成这样?”顾瑶姬真觉得心尖儿都跟泡了苦水似的难受:“你不是跑的最快了吗?” ↑返回顶部↑ 第141章 三公主上位史 三公主:战(1 / 4)   第118章 三公主上位史 三公主:战   姑娘的声音绵软轻柔, 可说出来的话却冷的让人发颤。   “二皇子谋反,刺杀圣上,断不能轻饶, 一会儿能活捉便活捉了, 若是不能活捉,死的也可。”   李慈说到最后那四个字的时候, 声线中带出了几分说不出的痛快,她抬起眼眸, 遥遥看向远方。   当时夜幕早已降临, 他们身处山中, 抬眼望去,远处是一片掩藏在黑暗之下的水墨色的山林。   而二皇子就在这片山林里。   只要能找到他,杀掉他,以后便再也不会有人逼她做妾,欺辱她了。   一想到能杀掉二皇子,三公主就觉得浑身的血都跟着燥起来, 身上的力气都冒出了不少, 明明是个在闺阁里待了十来年的姑娘, 但现在竟多出了一身爬山的劲儿。   她浑然不知,当她说这些的时候,在距离她十步远的树上,二皇子正垂眸听着。   ——   树木高,树枝密,遮挡住了二皇子的人形,短暂的让二皇子藏在了此处,短暂的歇息了一下。   但是这短暂的歇息根本不能改善二皇子的处境。   蒋先生已经不见了,蒋先生给他的匪兵更是神出鬼没、一个都找不着了, 他自己的新兵全都死在了耶律长渊的手下,他也受了伤。   原先那个意气风发的二皇子已经不见了,现在躲在这里的是一个残兵败将。   失败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天雷一样从头顶上落下,他能看得见天雷正在往他的方向劈过来,可是他根本没有力气躲开。   他只能缩坐在这棵树上,看着树下的人渐渐逼过来。   他们迟早会找到他的。   是,山很大,树很多,路也更多,只要他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就一定能跑到这群人看不到的地方,但是他没有力气了。   人力有穷时,就算你有滔天的野望,也没办法,凭借着他的野望凭空变出来一把弓弩,失败者就是要接受残破的命运。   二皇子坐在树上,看着那一道道人影渐渐走近,秋日的冷风将李慈的声音送到他耳畔的时候,二皇子无声的咧开嘴,笑了笑。   皇妹啊——就这么想让哥哥死吗?   可是哥哥舍不得你啊。   二皇子从身侧抽出他的刀,对着下方的三公主露出一丝笑。   好妹妹,哥哥活不了了,你来陪哥哥一起死吧。   哥哥这么疼你,黄泉路上不要让哥哥一个人走啊!   ——   深夜树林,仇指挥使带着三公主一路往山路中前行。   走到一片树林下时,见前路路途昏暗,仇指挥使便转头同三公主道:“山间山路难行,公主且先——什么人?”   仇指挥使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听见头上的树木哗哗作响,仇指挥使下意识抬头,便见一团黑影从树上直扑三公主而来。   当时天色昏昏,这一团黑影又来势汹汹,站在一旁的三公主又是个没习武的普通人,仇指挥使本能的将三公主往身旁一扑,自己挡下了这个人。 ↑返回顶部↑ 第142章 三公主上位史2 上!(1 / 3)   第119章 三公主上位史2 上!   三公主将继续在山林之中寻找太子的消息和重伤的仇指挥使与二皇子的尸体一起传过来的时候, 李左相依旧在帐内办公。   大夫和他说要休息,他也知道自己要休息,但是他没办法真的好好休息, 一想到那沉甸甸的公务, 他就睡不着,既然睡不着, 那不如多看两本奏折——大部分人就是这样的,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可就是做不下去。   所以李左相拖着一副病躯, 依旧坐在帐篷之内办公。   烛火日夜不停, 李左相的身影也一直映在帐篷的布壁上,不知道烧的到底是烛火,还是李左相的命。   当二皇子的死讯和太子失踪的消息一起送到帐篷里来的时候,李左相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绝望。   太子真的找不回来了。   圣上一共就两个亲生的孩子,一个是谋逆的二皇子,这个不必提了, 一旦涉及到谋逆弑君之事, 他就只有两个结果, 要不然在宗人府被囚禁到死,要不然直接死。   而另一个就是苦心栽培的太子,原本指望他能够接过圣上手里的担子、成为一代明君,为大万开辟疆土,可是太子断了腿后,心刺大减,现在更是直接失踪了。   太子失踪了——大万该何去何从?   逆血攻心之下,李佐相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噗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一脑袋直接栽书案上,昏迷了!   李左相昏迷的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车队,引来了不少人的恐慌,但是这消息传到三公主处的时候,三公主却只想仰天长笑。   对于三公主来说,李左相的昏迷简直是意外之喜。   二皇子死了,太子不见了,母皇还没醒,李左相还昏迷了,所有人中就只剩下三公主一个能站起来的了,所以接下来的行程理所应当的由三公主来安排。   三公主之前还想在这树林里边演一下乖巧皇女呢,但自从知道李左相昏迷了,她是演都不演了,当场折返回车队。   在确定李左相昏迷之后,她立刻下令,带所有人回长安。   二皇子一死,谋逆案却并未结束,三公主命令她手底下的金吾卫中郎将继续调查那位蒋先生——   而她自己,则拿着当时李左相给她的令牌狐假虎威,宣称李左相昏迷之前,把所有事物都交给了她,现在由她来掌管朝政,并以此为理由,带所有人折返回了长安。   长安里边也不太平,虽然李左相倒下去了,但是长安之中还有尾巴正事没处理。   一来,死在山里的白右相到底和二皇子之间是什么勾当?这事得办,二来,这件事谁来办?都轮不到你李慈来办啊!   是,二皇子死了,太子失踪了,皇上也没醒,但是你一个养女,凭什么压在我们的脑袋上?   就算是万武帝真的醒不过来了,也应该找皇族李氏这边的孩子去继承皇位,轮不到你一个养女说话。   朝堂之中打血统不正打的是最狠的,别管你是什么人中龙凤,只要你血统不正,你就和大位无缘。   所以这一帮老臣根本就不听三公主的话,就算是三公主把那玉佩拿出来,说是李左相命我来查这些案子的,这群老臣也敢当场翻脸喊李左相是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来管理朝政?   当三公主要处置朝政的时候,这群老臣就挺直了脊梁,道:“三殿下之前在城外处置朝政,是因为当时四下无人,现在三殿下已经回了长安了,便不该再沾染政事,剩下的都该由内阁处置。”   总而言之,李慈血统不纯,朝臣不愿意让她插手朝政。   但凡李慈稍微做出来一点动作,他们就立刻跳出来,斥责李慈狼子野心对朝政不轨。   李慈好不容易挣来的权利也是一点都不肯放,狼子野心怎么了?对朝政不轨怎么了?不是万武帝的亲生女儿又怎么了?   当初她被收养过来的时候,这群人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一个个都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万武帝的亲生孩子,你就是这里的三公主,能当三公主,你应该感恩戴德,你应该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好好孝顺万武帝。   现在她真把自己当成亲生的三公主了,这群人不乐意了!又跳出来开始反驳她,指着她鼻子说你不是亲的,你不能争,你不能抢。 ↑返回顶部↑ 第143章 在被爱 需要爱(1 / 3)   第120章 在被爱 需要爱   “唔——”耶律长渊闻言, 慢慢走来。   他本该坐到顾瑶姬的对面,这矮榻之间摆了一矮桌,正常人都是会选择对面而坐的, 但耶律长渊偏偏走到顾瑶姬的身后, 硬生生挤坐在顾瑶姬的身后,慢悠悠的拉长语调, 道:“让我来猜猜,她能做什么。”   临窗矮榻本来就不大, 坐下一个人略有余量, 但再挤下一个耶律长渊便显得十分不够用。   耶律长渊手长脚长, 人也长成一大条似的,顾瑶姬,只觉得身后一热,从后脖颈到后腰整处都被人拥在了怀里。   随后,一节下巴垫在了她的肩膀上,热热的气息伴随着一点儿沙哑的声音落到了她的耳廓里。   “三公主啊——”耶律长渊拖长了音调, 似乎要说出来什么精妙之言。   顾瑶姬竖起了耳朵, 心里边也冒出了不少念头。   三公主现在的处境不能算很好, 但也不能算很坏,她之前在大别山收下了不少人,现在回了长安之中,都变成了她的助力,凭借着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一些人脉,三公主和朝中的老臣斗的是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   三公主输就输在朝中老臣因为她的血缘关系,不愿意支持她,但如果她真的跟李氏联姻, 获得了李氏的支持,那朝堂之中可能就会冒出来另一种声音。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顾瑶姬突然发觉耳畔湿湿的,她惊讶的回头一看,发现耶律长渊这老王八蛋在张口舔她耳垂!   顾瑶姬的脸迅速涨红,本想回头给他一肘子,又记起来这人正好伤到胸口,所以中途收了手,只对他咬牙切齿道:“耶律长渊!我问你话呢!”   耶律长渊当时沉迷发骚,根本没思考,听见顾瑶姬的话后,才勉强从美色之中抽出神来,和顾瑶姬道:“我很长时间没出门了,不清楚朝政——她做了什么?”   耶律长渊这段时间一直留在顾瑶姬的府内,每天想方设法的往顾瑶姬的厢房里钻,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不见了,所以他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自然也猜不出来三公主的动向。   顾瑶姬顺手把手里的信给耶律长渊。   信是从李府大房那头来的,李大夫人心里头一直想着李千姿这个女儿。   以前李千姿和顾瑶姬不在长安的时候,李大夫人没什么能帮得上自己女儿和这个外孙女的,但现在这俩人回来了,李大夫人也惦记着给他们俩打听点什么消息,所以李家这头一出动静,李大夫人立刻命人把消息给送过来。   信上就是寥寥几语,说是三公主有意和李世联姻,这几天里,李氏把年龄合适的少年郎全都盘了一遍。   李氏一共就四房,大房这头就是李千姿和李千姿的弟弟,因为李千姿的弟弟一直不在长安城内,所以暂时排除。   二房那头倒是有男丁,但是一直都是吃喝嫖赌抽的角,再加上二房父母不争气,所以这好事是轮不上二房的。   三房四房也确实是都有男丁,但是四房白氏的父亲白右相涉及谋反,所以四房现在安静的不行,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话,最终,这人选就落到了三房的身上。   三房手底下还有一个年仅十六岁的男丁,十六岁的年纪虽然还不曾入官场,但父母都是名门出身,他自己也自幼读书,在长安城中都是能叫的出名号的好儿郎,年岁虽然小了些,但是,正好可以以此为理由拖延两年,看看三公主最终的结果如何。   耶律长渊接过顾瑶姬手里的信,上下看过两圈,后道:“好法子。”   自己打不过就娶个丈夫继续打——二皇子就是用这样的手法去把白家拉到自己手里的,现在三公主也有样学样,真不愧是一对好兄妹。   “若是此事能成,三公主大业有望。”耶律长渊,盯着手里的信件看了片刻,后道:“今日我得去上职了。”   “为何?”顾瑶姬回头、奇道。   他们从大别山回来的这段时间,耶律长渊一直跟一条冬眠的蛇一样蜷缩在她厢房中,什么公务都没管过,三公主和那帮老臣闹成什么样他都没插手,眼下怎么还突然要提上职?   顾瑶姬这一回头,脸颊正擦过耶律长渊的下颌。   耶律长渊被她蹭的低笑一声,顺势把整张脸凑过去,道:“你猜猜看?”   顾瑶姬猜不出来。 ↑返回顶部↑ 第144章 甜甜 爹娘甜甜嘟(1 / 3)   第121章 甜甜 爹娘甜甜嘟   腰带是宽头嵌玉的联排腰带, 腰带头的机关扣的很紧,玉也被冷风浸的发凉,李千姿伸手轻轻一挑, 腰带便挑下腰间。   李千姿随手一拎, 将腰带攥在手中,又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随着腰带离开, 陆承明身上的衣裳像是流水一样顺滑的从他身上落下来,露出其下挺拔的身子。   陆承明的身子其实很好看, 练武的人身上看不到一点肥肉, 从手臂到腰杆都又硬又紧。   褪下外裳, 里面便是中衣,中衣是薄薄的一层,可以透过中衣看到其下的肌理。   李千姿本来只是想给陆承明试一试衣裳,结果这人衣裳一脱下来,李千姿就想起来上辈子陆承明身上的那些伤,她短暂的忘记了眼前在做什么事, 下意识伸手去摸陆承明的腰。   她总觉得这里有伤, 就算是她知道现在没有, 她也要反复摸上一摸,才能安心。   ——   李千姿给陆承明换衣裳的时候,陆承明一直在镜子里看着她。   李千姿比他矮上些许多,给他换衣服时,头就停留在他的肩膀附近,他看向镜子的时候便能看到李千姿,在他肩膀后面绕过的脑袋。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李千姿的脑袋,李千姿转到这头去,他就看向这头, 李千姿转到那头去,他就看向那头,但等李千姿看镜子里的他的时候,他又把自己的目光垂下,假装自己从没有看过李千姿,只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李千姿。   李千姿的目光凝在他的身上时,他的肌肉不自觉的绷紧,凹出更好看的弧度——他喜欢李千姿为他着迷的样子。   当李千姿看着他失神的时候,他的唇瓣便微微勾起。   当李千姿抬手去摸他的腰腹时,这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昂着头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声将李千姿从失神中唤醒,她刚想收回手,陆承明的手便已经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陆承明的手大、厚、烫,直接将李千姿的手完全覆盖住。   李千姿抬眸看向镜子,正好和镜子里的陆承明对视。   镜子里的陆承明两眼泛着贪婪的光,隔着一道镜子刺到李千姿的身上,明明白白的告诉李千姿——他饿了。   李千姿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嗔怪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却也没拦着他,只软着骨头往他身上一靠。   陆承明抬手一拦,便将人揽到了镜前。   镜子是个很奇特的东西,他们可以在镜子中看见自己和对方,任何一点细小的反应都不会错过,原本不知道的画面全都会呈现在自己眼前,反而会带来一种别样的刺激。   李千姿为陆承明裁制的新衣早已垫铺在了地上,陆承明嫌它不够厚,又将李千姿抱起来,在西厢房之中寻找更舒服的地方。   这里没有床褥净室之类的东西,整个西厢房里装的都是各种衣物,圣上赏的绸缎和人情往来送的各种物品全都摆在这里,有的是成衣,有的是绸缎,成衣都挂起来,布匹则用专门的木箱子盛放好。   这些柜子都大,拼在一起和一张床也差不多大小,也因为上面摆了一层层的厚绸缎,反而比床褥更厚两分。   两人干脆在柜子拼成的床上滚来滚去。   因为这些绸缎娇贵,见不得日头暴晒、受不了风吹雨淋,所以西厢房的窗户常年都是用厚厚的纱帐盖上的,外边的人都瞧不见,现在倒正好方便陆承明抱着李千姿在西厢房里胡来。   李千姿爱美,衣裳又做的勤,所以柜子上的绸缎多的数都数不过来,各种颜色的都有。   月光白的,珠光粉的,嫩芽黄的,牡丹红的,正红的,烟红的,紫红的,水红的——   红的红的红的全都是红的,入眼所见一片红色。 ↑返回顶部↑ 第145章 成婚(上) 上(1 / 3)   第122章 成婚(上) 上   这一日, 腊月中。   顾瑶姬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堆积的公务也已经好多了,她收拾收拾, 便出府上职。   ——   控鹤府司依旧是原先的模样, 斑驳的朱红色大门,六节台阶, 门口守了两个力士,一走进府司之内, 来往的都是各色官袍的鹤刀卫。   绕过长廊, 穿过长长的府门, 踏进衙房内,经过四个衙房,第五个就是顾瑶姬的衙房。   顾瑶姬推门而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桌案和卷宗,长时间没有开门,衙房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干闷的味道。   别说, 她很久不回来, 现在都有点想念这里了。   顾瑶姬将窗户打开, 自己坐在书案之后,享受了一下久违的上职生活——   这种享受在她打开第一本卷宗时戛然而止。   ——   长安的公务并不会随着她休息而休息,正相反,长安的公务只会随着她休息而暴涨,她只不过是休息了一段时间而已,怎么就冒出来这么多案子呀?   一本本卷宗堆在她的案头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灵魂出窍的样子。   顾瑶姬生生在案前熬了半日,人熬的都有点恍惚了,才将每一个案子都给看完。   她手上现在一共有十四个案子, 基本都是长安朝堂之内出的。   比如谁谁谁贪污啦,比如谁谁谁公务出错啦,比如谁谁谁为了包庇自家小舅子徇私枉法啦,甚至还有正妻被丈夫虐待死、娘家舅子一刀砍死姐夫的,反正应有尽有,令人大开眼界。   这里的大部分案子原本都是大理寺和刑部的,文武百官犯法一般都移交到这两个地方、由专门的部门处理,但是这段时间,三公主和文武百官们打的厉害。   控鹤监原本是万武帝的爪牙,他只应该听万武帝的话,本来不该牵扯这朝堂之事,但是陆承铭为了打倒二皇子,明里暗里和三公主勾结了一下,再加上乱舞帝现在昏迷不醒,陆承明早早为自己找上后路,暗地里投了三公主,控鹤监现在便隐隐成了三公主的爪牙。   为了能多抓点这帮人的错处,三公主疯狂的把手伸到每一个部门里,硬生生从狗嘴里抢食,薅来了这么多案子。   老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三公主一个当权者都在这儿搞政斗,下面的一群人当然也不安生,整个朝堂乌烟瘴气的。   但是顾瑶姬也没有任何办法,内斗就是这样的,双方使出各种手段,联姻也好,杀人也好,不斗出一个胜者来,这场战争就不会停止。   顾瑶姬叹了口气,命自己手底下的五位百户进来,让他们一人领一个案子去,做的好没有奖励,只会有更多的案子等着他们,做不好顾瑶姬将扣除他们本月的俸禄并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没错,顾瑶姬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上司了。   她已经放弃为难自己,开始为难别人了。   把手里这堆麻烦事安排完后,顾瑶姬终于能松口气了——当然,也没有松很多。   这件案子虽然已经短暂的发下去了,但是不知道这群人能调查成什么样,说不定她刚给自己泡上一杯茶,她的属下们就一路着急忙慌的跑来说给她捅了个大娄子。   顾瑶姬想到此事后微微失笑,心说,当千户没两天,俸禄没领多少,麻烦事儿倒是碰上了一大堆。   她这头刚想到此,便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敲窗声。   听到敲窗声时,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便见到一红衣男人站在窗外,正勾唇含笑望着她:“顾大人——晚间下职时候若是有空,可赏脸出门吃顿便饭?”   顾瑶姬看到那张俊的有些邪气的脸,有一瞬间的停滞。   眼前这一幕好像和很久很久,她刚来到控鹤监之时重叠在了一起,连他倚靠在窗台上的动作和姿势都没变过。 ↑返回顶部↑ 第146章 成婚(中) 瑶姬:啊?(1 / 3)   第123章 成婚(中) 瑶姬:啊?   顾瑶姬往李千姿所住的厢房去时, 李千姿的厢房中正忙的一塌糊涂。   昨日陆承明下职同她疯了一整夜,经过陆承明的一番折腾,李千姿和陆承明二人已经决定将婚期定在冬月——也就是下个月。   李千姿也不想定这么近的, 因为按着婚事的流程走, 最起码要走上三个月,要先纳采定日, 还要去请绣娘,来来回回安排日子, 事情很多。   但是她这边一旦有要推迟日子的话头, 陆承明就要立刻翻脸, 这人翻脸也不说话,只坐在一旁阴侧侧冷飕飕的看着李千姿。   李千姿只能任凭他乱来,最终,成婚日子定在冬月十八日,大吉。   昨夜说完此事,李千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陆承明亢奋了一整夜、根本没睡, 第二日天一亮陆承明就开始忙活婚礼的各种事物, 连职都没去上。   同婚礼有关的事,陆承明事无巨细的折腾,从婚服的款式忙活到婚礼当日要用的东西,折腾了一整日。   李千姿沉睡醒来,便见到这人坐在东厢房的书案旁边背对着她在折腾,她描眉画眼,还见到这个人背对着她在折腾,她用晚膳,还见到这个人背对着她在折腾。   顾瑶姬都下职回来了, 陆承明终于研究出了宴请名单。   老小子意气风发,也不管李千姿正在用膳,直接便拿着名单、绕过书案,让李千姿放下手里的知识,直接将人又拉到书案面前看名单。   陆承明为了这点破事,从昨天开始就要闹别扭,到现在折腾了一整天了,李千姿怕他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臭脾气又窜出来,所以连脸色都不敢甩,好声好气的顺着他放下了碗筷,坐到了书案面前。   ——   当时夜色正暮。   冬日的天黑的早,外头的日头已经完全瞧不见了,一片黑压压之下,只有些许灯火在风中摇曳。   宽敞明亮的东厢房里,李千姿刚坐到案后,陆承明便拿了一沓子人名,和李千姿商量要不要请。   李千姿抬手将这一沓子人名接过来,捏到这一沓子的时候,她微微一顿。   方才这人名在陆承明手里的时候,她也没有过多在意,现在这一沓子厚厚的纸到了她手里,她才惊觉、竟然有这么厚吗?   之前李千姿一直听说陆承明在长安城中没有什么朋友,亲缘也寡淡的很,她以为陆承明成婚请不来多少人呢,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李千姿挨个把手里这堆人名看过去后,发现实在是她想多了。   陆承明手里这堆人跟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这上面的名单纯粹就是长安城中的文武百官大排名,陆承明这是把他知道的、认识的同僚全都请过来了!他也不管人家跟他熟不熟,上来直接就是请!   甚至这名单上还有很多仇人,就连三公主和朝堂中的诸位老臣都赫然在列。   陆承明也不怕他们在成婚时候直接打起来?热闹确实是热闹了,但这是什么鬼热闹啊?   李千姿盯着那名单沉默了两息,随后抬眸看了一眼陆承明。   陆承明站在她面前,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要细细的看他的眼睛,就能从他的眼底中看到些许雀跃。   陆承明很期待这一场婚礼,他这么孤僻的人都愿意把那么多不熟的人请过来,想来是想把这场婚礼办的很盛大。   他只是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而已,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李千姿想了又想,委婉道:“这些大人们素日里忙的厉害,不一定都到。”   到时候要是少了一个两个也是常事。   陆承明沉思两息,道:“好,我一会儿给你点东西,你放到他们的请帖里,他们都会来的。” ↑返回顶部↑ 第147章 看热闹(一) 耶律长渊美(1 / 3)   第124章 看热闹(一) 耶律长渊美   这一夜, 长安寒风呼啸。   耶律长渊坐着马车到萧府时,萧府正一片热闹。   橙黄色的大灯笼挂在门前,将萧府门前的台阶照得亮通通的, 萧府的老管家意气风发的站在门口迎客——府里边的孩子有出息了, 他这个当管家的脸上也有光嘛!   “耶律大人!”耶律长渊的马车刚刚停到府门口,老管家便瞧见了, 一路提着灯笼跑过来迎着耶律长渊的马车进萧府。   提起来耶律长渊,老管家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 但是面上一定是恭敬的。   一来呢, 是因为耶律长渊这个人确实是不能开罪, 二来则是因为萧珏去大别山的路子是耶律长渊替他开的,萧珏有今天,离不开耶律长渊的扶持,所以就算耶律长渊这个人风评不好,老管家也绝对会发自内心的尊敬他。   老管家活的岁数大了,有自己的一番评人标准, 世人都说耶律长渊不是个东西, 但在老管家眼中, 耶律长渊反而是个贵人——只要这个人没害过你,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们都能做朋友,如果这个人帮了你,那就算他去害别人,你也要帮着他一起害,这才叫朋友。   老管家心里这么想的,面上也确实是这么干的,耶律长渊的, 马车一到,他殷殷勤勤的提着灯笼就上去领引路了。   萧府不算大,里边儿的地方也停不下太多马车,有一些马车还堵在了后巷里。   按理来说,应该把这些客人的马车都请到院儿里,将马车停到二院口,请客人下院的,但现在,耶律长渊的马车进都进不去,老管家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弓着腰和马车里面的耶律长渊请罪。   “大人府上突然来了贵客,备下的位子不够用了——”   老管家越说越觉得丢了人,面皮都微微涨红——原本呢,萧府就请了四位客人,马车正好能排开,除了耶律长渊以外,还有三位贵客,但是没想到的是,有其中一位贵客多带了一双儿女来。   两个儿女各分成了两辆马车,将这小巷子堵上了,后面的马车便进不去了。   “无碍。”   老管家话音刚落下,里边的耶律长渊已经撩开了马车帘子站出来了。   因今日赴的是私宴,所以耶律长渊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官袍,换上了一件玄色上袖银丝的窄口武夫袍,一条银色的腰带紧紧的勒着他的腰,一双银色靴子绷在他的膝盖之下,风流倜傥不可言说。   人从马车上一下,先入眼的是他那双金灿灿的眼,赤红色的如火光一样的头发,他利索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后爽朗笑道:“走几步便是了——过些时日,萧公子入朝为官,便有用不完的位子了。”   耶律长渊这人虽然心眼坏,但是说话好听啊,老管家被他说的心头徜徉,脸上的笑都真诚了三分。   说话间,耶律长渊已经被带到待客的前厅正门前。   萧府祖宅不算大,前厅自然也不宽敞,里边面对面摆了六台矮桌,里边坐了三位大臣,还有一位未入仕途的小公子。   耶律长渊进来打眼儿一扫,将这三位大人都扫入眼中。   三位大人在长安之中的官职都不低,一位是户部刘大人,一位是刑部赵大人,还有一位司天监的张大人。   其中带儿子女儿来的是户部刘大人,同时,刘大人的位置也是三个位置之中最靠前的。   耶律长渊一眼扫过去就明白了,看来有意和萧珏结亲的是这位刘大人。   而萧珏当时正站在人堆里,挨个给这三位大人敬酒,口中说着一些感谢的话:“若是没有三位大人的栽培,就没有我的今天,日后我进了朝堂,定当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不会为三位大人丢人。”   三位大人便连连罢手,一口气和萧珏说了不少场面话。   这一位说要不是你救了我们,我们三个老骨头,哪有今天啊?   那一位说是萧小大人自己有本事,就算没有我们三个,你也迟早能自己站起来。   最后,旁边的大人则端起一杯酒,笑呵呵的说:“都在酒里了。” ↑返回顶部↑ 第148章 成婚3 一对互相厌(1 / 4)   第125章 成婚3 一对互相厌   但很快, 萧寒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我送耶律大人。”   耶律长渊看了这么一场大热闹,简直如同夏日间喝了一杯凉饮子一样爽,心满意足的从萧府离开, 一路回了顾府。   今天这场大乐子, 他得跟顾瑶姬好好说说——可惜啦,他走的时候萧珏还没醒, 他都看不到萧珏醒了,见到这场面之后的脸色, 啧。   略有些遗憾呐!   ——   耶律长渊回到顾府, 一路飞奔去了枕月苑。   枕月苑的丫鬟在门口守着, 远远瞧见了耶律长渊,便退后半步行礼,随后站在一旁的廊檐下,低着头当做没瞧见。   耶律长渊一个外男来姑娘住的院子,肯定是不和规矩的,但自从顾瑶姬成了官之后, 原先的规矩也就不算规矩了。   顾瑶姬出格的举动其实不少, 但是就连李千姿这么个严母现在都当没瞧见, 不再管束顾瑶姬,这群丫鬟们更是不敢吱声,只默默的低下头,任凭耶律长渊穿过长廊,踏入院中。   踏入院中之后,耶律长渊照常推窗而入——这人当贼当习惯了,就是不走正门,以前耶律长渊每次不好好走门、推窗进来时候,顾瑶姬都会扔来个东西砸他, 但今天,耶律长渊都跳到了厢房里,顾瑶姬也没动静。   耶律长渊诧异的抬眸一看,便见到一道床帐盖着床,隔着一道帘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形。   顾瑶姬躺在床榻上,人不知是睡着还是醒。   不应当啊——这段时日里,他常来翻顾瑶姬的厢房,顾瑶姬都习惯了,晚上都是不睡、等着他的。   难道是嫌他回来晚了,生了闷气?   耶律长渊慢慢来到榻前,在床榻外低声唤:“瑶姬?”   床榻上的人没说话,只是在里面拉了一下床帐。   床帐被这么一拉,便透出了一小条缝隙来。   耶律长渊立刻从善如流的坐在了床榻下的床阶上,透过床帐的那一点小小的缝隙,耶律长渊看到了里边的顾瑶姬的一点身影。   美人穿着一层薄薄的藏蓝色丝绸寝衣,一节白而长的手骨正搭在他的面前,看的耶律长渊呼吸急促。   虽说二人日日夜夜的黏在一起,但是他们两个之中还隔着一层纱,虽然同处一室,却不能更进一步。   顾瑶姬躺在床榻上的时候,都让耶律长渊躺在临窗矮榻上,但耶律长渊骚性难移,总要离顾瑶姬再近一点,最后干脆坐在了顾瑶姬的床阶上,顾瑶姬在床上睡,他就在台阶底下看着。   顾瑶姬管也管不住,只能任他去——这人虽然有的时候不要脸,但是说不上床就真不上床,顾瑶姬就当床外趴了条狗,偶尔把手探出去还能摸到点儿什么玩意儿,挺有意思的。   今日耶律长渊才刚过来,床榻上的手便探出来,在耶律长渊的脑袋上揉了揉,耶律长渊习惯性的要把这只手往自己的领子里放,一边放一边说:“今日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萧家出了一个大乐子,那个顾柔儿啊——”   顾柔儿一个后宅女人,没有什么太多的手段,说来说去也就那几样,但是管用啊!   想起来当时刘大人那张涨红的脸,耶律长渊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闹大的。   他走的时候萧珏没醒,所以这纸暂时是包住了火,但是萧珏迟早都是要醒来的,这把火也迟早都是要烧起来的。   一想到萧府即将要出这么多热闹,耶律长渊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顾瑶姬分享分享。   但是,耶律长渊的话没有说完,顾瑶姬的手也还没来得及放进衣襟里去,耶律长渊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声。   “这是怎么了?”耶律长渊微微顿了顿,把后面的一句话给咽下去,随后笑着问:“谁惹了顾大人人不开心?” ↑返回顶部↑ 第149章 成婚 永远在一起(1 / 3)   第126章 成婚 永远在一起   陆承明同李千姿成婚这一日, 堪称长安城最热闹的一日。   这一日,正是冬日中,长安昨夜落了一场雪, 街尾和城墙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陆承明的迎亲车队一大清早就从陆府出发,来顾府接李千姿。   顾府这边都是顾瑶姬在操持, 只是她一个人有点不够,临时又去李府请了两位长辈过来帮忙, 一群人辛辛苦苦折腾了一早晨, 最后放着炮竹, 把李千姿送上了轿子。   把新娘子接上轿子之后,迎亲车队兜兜转转兜兜转转兜兜转转,绕着整个长安城敲锣打鼓。从早上一口气敲到了晚上,直到新娘子进陆府的门才结束。   陆承明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见人就想撒喜糖,别说长安城的人了, 就算是长安城的狗, 今天也得听一听这热闹。   等新娘子的轿子进了陆府的门, 陆府也跟着热闹起来了。   今天陆承明大婚,陆府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映亮了半边天,门内的老管家和各种小厮丫鬟个个喜气洋洋的。   满朝堂的人也都来了,马车将陆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一些大人们到了陆府门口,发现马车进不去,干脆下来直接步行走进来——哎呀,不来不行啊!今天陆大人大婚, 他们必须来表达一下自己的祝福。   至于为什么不来不行——大概就是陆承明这个人,人缘实在是太好了,谁都不能错过他的婚礼,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所以,打从婚宴开始,这门口的报礼名声就没停下来过,某某家送来了一对玉如意,某某家送来了一盒金镯子,什么百年珊瑚,什么千年人参,全都堆在了院子里,礼金更是数不胜数。   陆府之中的宴席盛大极了,专门用来待客办宴的前厅都装不下了,陆府的老管家干脆又在花园里边支上了一层厚厚的帐篷、用以挡风。   帐篷之内放上帘帐,充做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但是人可以撩开帘帐走动,也方便一些客人坐下吃酒。   今日这场面陆承明做的盛大无比,等他和新娘子的车队进了陆府之后,他浅浅的和席上的众人喝了两杯酒,随后就把所有人都抛下了,自己一个人进了洞房。   洞房之内,龙凤烛散着熠熠红光,将整个房间都照成一片暖色,在这一片暖之中,最显眼的就是坐在床榻上的新娘子。   新娘子穿着一身红,上面绣着一片金灿灿的光,看的陆承明两眼都跟着发晕。   陆承明没有喝很多酒,但莫名的觉得一阵阵发醉。   他脚步发软的一步又一步走过去,本来想去抓杆子的,结果也忘了,直接用手挑开了这一方红盖头。   盖头落地,露出其下一张艳丽多姿的的脸。   陆承明呆呆地看着她,反倒是李千姿先伸出手,将他拉入床帐中。   很多客人似乎都有点不满,三公主好像在琢磨什么坏事,耶律长渊不知道把顾瑶姬拉到了哪里去,但他都不在乎了。   他只在乎他怀里的李千姿。   红嫁衣,金头面,一张艳丽的脸陷在他的怀里,烛火映照在她脸上,为她镀了一层朦胧的光,让陆承明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如果——十六岁的李千姿嫁给他,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吗?   陆承明望着她,眼眶突然酸酸的。   他知道他很不好。   他性子不好,人也不俊俏,放在李千姿的追求者里实在是不出众,所以陆承明总是试图对李千姿做点什么,让李千姿永远记得他,但他这人太别扭,学不来耶律长渊那种讨好,甚至一句好话都说不出,说不出好的,他就只能做点坏的。   坏的也好,只要是被她记住了,那怎么都好,怎么都好,所以他总是和李千姿吵架,那样李千姿能多和他说几句话。   陆承明的爱太过别扭,他固执地站在李千姿身后,不肯向她迈过去,然后一步慢步步慢,满盘皆落索,直到十来年的某一天,李千姿突然莫名其妙的回了头,看到了他。   李千姿终于看到了他。 ↑返回顶部↑ 第150章 旧友相见 知鸢和永安(1 / 3)   第127章 旧友相见 知鸢和永安   冬日的太极殿寂静万分。   天上又落下了一场薄雪, 轻轻柔柔如柳絮一般,在半空中飘过,宫檐下的婢女静静的站着, 听着风声数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 一顶小轿子从皇城门口走进来。   轿子经过御花园,经过宫道, 经过金銮殿,在三公主的眼皮子底下转了一圈, 又在三公主一无所知的时候, 一路到了太极殿门口。   比起来挑灯夜战的金銮殿, 太极殿便显得十分寂静,这里没有来往的大臣,也没有吵闹的公务,一片冷风吹过,只有廊檐下的灯笼随着轻轻摇晃。   等小轿子停在太极殿门口时,门口的两位宫婢便垂着眸, 安静的走上前、打起雪伞, 去将轿子里的贵客请出来。   雪伞一开, 宫婢撩帘,后从轿子里走出来一位夫人。   夫人身穿淡紫色对交领长裙,外裹了一件素白色上绣银丝牡丹的棉氅,如云的发鬓间簪了一支淡紫色的玉花,雍容中透着几分素雅。   瞧见这位夫人,两位宫婢便低头行礼道:“见过北定王妃。”   若是三公主在这里、瞧见北定王夫人的刹那,怕是要被吓出一身冷汗——北定王妃来了,就代表北定王来勤王了。   当长安城的皇上出事的时候,各地王侯有勤王之责, 清君侧、稳人心、扶皇嗣之责。   大万分东南西北四个郡,东水郡那头是东水侯坐阵,东水侯死了之后,顾瑶姬上了长安,东水这头就没人了,三公主不用担心东边。   西洲那头原先是封了一个侯的,但因为常年战乱,这位侯爷自己顾头不顾尾的,根本顾不上长安,三公主也不用担心西边。   南疆那头也是跟南蛊人打的难舍难分,至今也没有说要来勤王,三公主也不必担心南边。   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一个北边的北定王能来勤王,但是北定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三公主便在心底里安慰自己,心说,这北定王也不一定来,这朝堂她还能吃得下。   时日一长,北定王一直没有动静,三公主也就这么信了,但是三公主没想到,在她没发现的时候,北定王早就到了。   她更没有发现,这朝堂并不像是她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   ——   此时,北定王妃从马车上下来,淡淡点头。   从轿子上走下来后,这位北定王妃在太极殿门口站定,昂头看着太极殿的匾额看了许久,最后直入太极殿。   太极殿外面看起来安静十分,但是走入其中之后,却会发现太极殿之内人数极多。   穿过安静的前殿,踏入后殿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在诊脉的太医,和坐在床榻上的女人。   女人年纪已经不小了,一贯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坐在金堆玉叠的床帐中,闭着眼睛听太医的诊断。   烛火莹莹的照着她的脸,将她脸上的皱纹与头上的白头发照的分毫毕现,任何人看见她,都能轻易的察觉到她身上的苍老与衰败。   这正是万武帝。   在看到万武帝的刹那,北定王妃的脚步微微一顿。   岁月不饶人,坐在皇位上的岁月更是艰难,万武帝这条路走了二十来年,将她的心血活生生熬干,将她的精气一点点耗尽,最后使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北定王妃的心口涌上些许酸涩。   昔年,在万武帝不曾登基之时,北定王妃同万武帝是至交好友,但后来北定王妃远嫁北疆,数年不曾回长安。 ↑返回顶部↑ 第151章 争斗与真心 三公主上位(1 / 4)   第128章 争斗与真心 三公主上位   这一日, 正过新岁。   随着三公主出征缴蒋,朝堂里刚被提成右相的李府三爷稳坐朝堂,没人搞政斗, 暂时安稳了。   朝堂安稳, 大家也暂时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再加上新岁更迭,事务繁多, 陆承明办公忙得厉害。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忙的太多, 陆承明这几日总觉得恍惚, 偶尔几息头还会很猛烈的晕眩, 人五感尽失,眼前一片漆黑——那种黑不像是睡觉时候的黑,而是一种虚无。   就像是你睁开左眼,闭上右眼时,右眼感受到的黑。   而这种虚无持续几息之后就会结束,再一睁开眼, 人仿佛又什么毛病都没有,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陆承明心下生疑, 寻了几个大夫来看,也没在自己身上找出来问题,下毒更是没有,他疑惑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再后来,虚无的时间越来越长,陆承明也越来越慌,甚至连府门都不敢回,怕晕在李千姿面前, 只以公务繁忙为由留在衙门内,暗地里寻觅神医来治疗。   但寻来的大夫一个赛一个没用,根本查不明白怎么回事。   因为怕李千姿担心,陆承明将这病症压下,不曾告诉她。   也正是这一日,在外征战的三公主取得了一场大胜。   藏匿在长安的蒋大将军被一名小将斩杀,败军溃逃,三公主乘胜追击,亲手斩下了蒋大将军的头颅。   三公主大胜的消息传到皇城之中,满朝文武不知是什么想法,太极殿这头反倒越发沉默。   ——   深山、军营内。   随着最后一个叛将的头颅被堆在军营口,这一场持续一个多月的讨伐征战终于结束,明日他们就要回到长安了。   回长安前的最后一夜,该办一个庆功宴的,耶律长渊不知道把顾瑶姬拐到哪里去了,三公主同她的几名心腹一起推杯换盏。   时隔几月,除了最开始的顾瑶姬以外,三公主也攒下了自己的班底,两名寒门武将,两位在朝中不太出头、全靠三公主扶持的小臣——有出身的人家看不上三公主,所以最后,三公主身边只留了几个没有出身的寒门子弟。   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真正站在朝堂上掷地有声的喊话的,但三公主很在意他们。   比起来和她互相利益互换,彼此威胁的李家,她更重视这群还没长成的心腹。   前者是与虎谋皮,后者却是她的鼎力支持,这是她的班底,她得好好带养着。   酒过三巡,众人皆醉。   三公主散宴归去,本想起身回帐间休息,但是他手底下的一名手下慢了几步,等所有人都走掉了之后,突然对着三公主行了一礼,道:“殿下,臣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当不当讲?”三公主当时醉的有点抬不起来手了,人也懒怠了很多,平日里挂在脸上的慈悲面具也摘下来了,露出来了一点淡漠的本性。   话都说到这儿了,她还能把人嘴堵上,不让人讲吗?   李慈歪坐在桌案之后,抬起眼皮,淡淡的回了一句:“讲。”   下边站着的小官低着头道:“经此一战,殿下地位稳固,待到殿下回到长安,便是这长安城唯一的王储。但是时至今日,太子都不曾找到,太子一日找不到,三殿下的位置便一日不稳,属下恳请三殿下,让属下留在此处,转头去找到太子亲手了结了他。”   李慈本来以为他要放什么惊天大屁呢,这么一听确实是惊天,给她当场震醒了。 ↑返回顶部↑ 第152章 三公主上位史/(正文完) 完(1 / 3)   第129章 三公主上位史/(正文完) 完   就算是这位真正的主人, 随时都会断气,但只要她活着一天,其余人就都要活在被她掌控的阴影之中, 这就是皇上。   三公主几乎要将唇瓣咬出血了。   母皇啊母皇, 太子被刺杀的时候你不醒,太子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时候你不醒, 二皇子来刺杀你的时候你不醒,朝堂里那些老臣挑衅我的时候你不醒, 逆贼围城的时候你不醒, 等我马上要赢的时候您醒了。   您为什么醒的这么恰好呢?您醒之后又想怎么来处理我呢?   一个趁着您昏迷, 趁着两位皇子自相残杀而妄图沾染皇位的、不是您亲生的女儿,您会对她有一丝丝包容吗?   三公主不知道。   当她以为老天爷抬起手、是要放过她的时候,又突然发现,老天爷是在蓄力准备抽她一个大的啊!   李慈望着太极殿楼檐上落下的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是古怪的笑了笑。   一声笑后, 她又静下来, 默然的等待着最终的归宿。   冬日里的风冷的刺骨。   李慈在太极殿门口站了足足半个时辰。   凄冷的寒风冻穿了她的骨头, 冻僵了她的血肉,等李慈几乎要冻晕过去的时候,里面才有一个宫婢走出来,道:“三殿下,圣上唤您进去。”   李慈抬腿,踏进了太极殿。   ——   太极殿内地龙烧得极为旺盛,人一踏进来,一股热浪便扑在脸上,李慈一路走到太极殿殿中, 便见到几名太医围在床帐一旁站着,一名身着草绿色对交领绸缎长裙的夫人正在为圣上喂药。   李慈进来时,只瞧见了这位夫人的背影,淡淡的翠色,像是一抹春,温柔静雅。   等李慈蹲下身子行礼时,那位夫人才缓缓转过头来,对着李慈温柔一笑道:“好孩子,起来吧。”   李慈听见这位夫人的声音,却没敢起身,直到片刻后,万武帝说“起来”。   得到了万武帝的允许,李慈才慢慢站起身来。   站起身来的时候,李慈迅速看了一眼床帐,床帐之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躺着的万武帝,另一个是坐在床旁边的夫人。   万武帝依旧是那一副油尽灯枯,虚弱至极的模样,而一旁的夫人虽然同万武帝一样的年岁,但是不管是气色还是身体,瞧着都比万武帝好了太多,一张脸雍容华贵,一眼望去,便知道是个没吃过苦头的贵夫人。   李慈扫过这二人的时候,万武帝深深的凝望她,而李慈不敢和万武帝对视,只唤了一声母皇,随后便低下了头。   “好了。”正在万武帝用目光凌迟李慈的时候,一旁的夫人突然开口道:“你大病初愈,要好好养养身子,不要总是凶孩子了——更何况,这些时日,孩子也没做出来什么错事。”   听到夫人这温柔的声音,李慈后知后觉地记起来了她的身份。   世人只知万武帝杀伐果决,性情冷硬,对长安城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加辞色,却不知道万武帝昔年也是有一至交好友的。   只是这至交好友后来远嫁到了北疆,做了北定王妃,北疆同长安太远,回来一趟舟车劳顿,所以这位至交好友也很少再回到长安。   北定王妃——好像是姓宋?   三公主对长安的这些旧事并不太了解,她只影影绰绰地听说过一些,还是通过调查耶律长渊的背景听说的——这位北定王妃正是耶律长渊的母亲。   想到此处,李慈的脑袋垂得更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