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的艰难爱情 作者:楚昱 萧彻战功煊赫,威震八荒,铁腕之下,朝野噤声 便是天潢贵胄,见他也需敛尽锋芒,屏息退让 坊间传闻,他打仗伤了要害,故年近而立,依然无儿无女 顾隐章容貌秾艳,困顿无依,亟欲攀一株高枝摆脱困境 几番小心..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节度使的艰难爱情》作者:楚昱   简介:   【双c,但男主有契约婚姻,有竞有女配,洁党跑!!】   【男强女弱非大女主,感情流,主要写小情侣谈恋爱,对男女主的事业都不会着墨太多】   萧彻战功煊赫,威震八荒,铁腕之下,朝野噤声   便是天潢贵胄,见他也需敛尽锋芒,屏息退让   坊间传闻,他打仗伤了要害,故年近而立,依然无儿无女   顾隐章容貌秾艳,困顿无依,亟欲攀一株高枝摆脱困境   几番小心试探之后,萧彻不耐烦她的若即若离,索性挑明:“跟我三年,条件你提。”   隐章应下了,反正他也不行,这买卖能做   可不到一年,她就萌生退意——萧彻是个大骗子!   “隐章。”萧彻抬手替她拢紧披风,“你招惹我在先,如今想逃,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笑,像个疯子,“说好了三年,少一日都不行。”   “况且,你跟我一场,几处宅院几间铺子就满足了?”   “我萧彻的女人,只值这点东西?”   “你是瞧不起我,还是存心打我的脸?”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成长 狗血   主角:顾隐章 萧彻   一句话简介:跟我三年,条件你提   立意:人生若有新体验,请别拒绝 ↑返回顶部↑ 第2章 初相见 我家郎君让给的(1 / 3)   第1章 初相见 我家郎君让给的   天和十五年,三月三,幽州城。   辰时整,覃府的马车已经侯在门外了。   顾隐章站在二门处候着,等覃府二少夫人静好县主收拾好,一起出门。   马车上,静好县主神色厌恶,“到了地方机灵点,但也要注意分寸,记住自己的身份,别丢了覃家的脸面。”   顾隐章低着头,“是。”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她娘是覃家家主覃汉升的妾室,她是她娘带来的拖油瓶。   此番盛装赴宴,为的便是撩动节度使七郎君萧镇的心弦,嫁入高门。   若是不成,她将彻底变成覃府二少爷的玩物。这样的局面,她和静好县主都无法面对。   ……   幽州城内,节度使府正院。   节度使夫人江弗言有些不放心,问随身的江嬷嬷道:“你说六郎去了吗?”   江嬷嬷安慰道:“夫人放心,六郎既然已经答应您了,肯定会去的。”   “这些年,我前前后后为他寻过多少闺秀?就差给他找男人了!可这个逆子,竟然一个也瞧不上。以往在军中,我不能拿他如何,好容易回来一趟,这回他说什么都得挑一个。今夜就洞房!”   江弗言是真的着急,“萧镇眼看着就要成亲,若是萧镇提前生下嫡长孙,咱们这房说不好永远要被压一头!”   江嬷嬷:“夫人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他就算生出条龙来又如何?您别忘了,幽州一大半兵权可都在咱们六郎手里呢,是龙他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江弗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里依旧不踏实,吩咐江嬷嬷:“你去他府里催一催,务必让他换上我给他准备的衣裳,可别让他穿着乌漆嘛黑的粗布袍子就去。”   想到六郎萧彻素日穿着的黑色旧衣,一头灰发的江嬷嬷忍不住笑了下,欠身道:“老奴这就去。”   抱春园里。   顾隐章一早起来没吃什么东西,胃里有些空,还有些冷。但坐在静好县主身旁,不敢喝温酒,也不敢吃东西,只浅浅喝了一口樱桃露。   静好县主的丫鬟青杏轻步走来,附在静好县主耳边说了些什么。   静好县主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扭脸看向顾隐章,“且得过一会儿客人到齐了才热闹呢,你在这里拘着也闷。假山后头不远,蔷薇花开得正好,妹妹要不要去看看?”   顾隐章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她不知道为何静好县主突然要她走开。   她顺从地走到假山后头的蔷薇花处,就立住不动了。   听雪有些着急,“小姐,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   顾隐章摇头,“就在这里等着。”   二人正说着话,听雪脸色突然变了,身后有一道男声响起,“隐章。”   顾隐章攥紧了拳,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半转了身子,“二哥也来了。”   覃兆丰,覃府二少爷,静好县主的夫君。罔顾人伦,觊觎继妹的禽兽。   他身着石青圆领袍,腰间束着白银蹀躞带,带上只挂着一枚针脚稚嫩的竹青荷包。 ↑返回顶部↑ 第3章 萧彻 笃定了她会跟上(1 / 2)   第2章 萧彻 笃定了她会跟上   巳时三刻,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了。萧镇既然不来了,顾隐章也就坐在席上安心吃喝,对面男宾频频有人搭话,顾隐章只装腼腆不理人。   祝灵熙坐在她旁边,一个劲儿翻白眼,端走她案上的糖酪樱桃,连吃了三个才道,“她们都说你眼光高,我还替你分辩来着。你好好瞧瞧,这席上哪一家不是幽州数得上号的?你就一个都看不上?人家都在玩,你躲在我身边干什么?你真当自己是来吃席的?”   她们俩坐在角落里,旁人都去玩了,周围也没人,顾隐章夺回自己的糖酪樱桃,“你想吃自己再找丫鬟要就是了,吃我的做什么?”   祝灵熙气鼓鼓地,“我问你话呢,你躲我旁边做什么?我是订了亲的,我娘要我稳重些,所以才懒得跟他们掺和的,你坐这里干什么?我又不要你陪。今儿可是三月三,下次再有这样的场合,得明年了!”   顾隐章懒懒地提不起神,“她们说得对,我是眼光高,你以后不要替我分辩了。”   祝灵熙恨铁不成钢,“真的再没有比这席上更好的了,幽州城未成婚的高门子弟都在这里了。过了今儿,又得少一半。你要找好的,我是理解的,你又不是配不上他们。可是高门显贵成亲都早,你又不能当小,又不喜欢年纪大的。你要是喜欢年纪大的,我就让我爹娘帮你盯着了。我爹娘眼睛多利啊,程简一来幽州,旁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给我定下了。   我跟你说,在幽州,最好的其实是节度使家的六郎君萧彻。我爹娘偷偷在家说过好多次,埋怨生我生晚了。他尚公主的时候,我还吃着糖玩布老虎呢。不过,如今他们不后悔了,庆幸的不得了,夸我出生的正是时候。”   她神神秘秘凑近顾隐章,低声道,“我跟你说了你别告诉旁人,他之前打仗伤了要害,不行。”   顾隐章早就习惯了她说话天马行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顺嘴问,“怎么不行?”   祝灵熙挤了挤眼睛,“你个傻丫头,当然是那里不行了。他都二十九了,跟永兴公主成婚十年,到现在都没孩子呢?若是永兴公主一个人不生,兴许是她不孕。可萧彻后院一个有孕的都没有,只能是萧彻不行。”   顾隐章眨眨眼,就着节度使六公子的八卦,觉得糖酪樱桃吃起来都甜了许多,“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好姐妹不相信自己,祝灵熙很不满意,“要不说人无完人呢,萧彻多厉害啊,十六岁就带着八百个人,从敌军里救出了节度使。从军十几年来几乎百战百胜,北边那些蛮子怕他怕得要死。整个河朔现在都是萧家管着,大半都是他争来的。以前皇室多嚣张啊,永兴公主刚来咱们幽州的时候,瞧得起谁啊?去我娘陪嫁铺子买胭脂,把我娘亲手做的玫瑰香粉糟践的一无是处。她如今倒是和气多了,只是不大出门,听说是忙着日日抄孝经捡佛米。我觉得她是不好意思出门,哼!”   顾隐章有些想问萧镇呢,萧镇怎么样?可是又不能告诉灵熙自己的打算,遮遮掩掩的盘问,实在有些过分。   故此,她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祝灵熙就能喋喋不休说下去。   听到后来她都有些困了,猛地被推了一把,祝灵熙兴冲冲地,“我想起来抱春园后面有个碑林,那个谁说是北魏留下来的,我们去看看吧。”   顾隐章不大想去,推脱道,“那个谁是谁,你让他陪你去吧。”   祝灵熙才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力气又大,拉着顾隐章就走,“去看看嘛,去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个谁跟我说了好多次。”   顾隐章笑话她,“程大人知道你喊他那个谁吗?”   祝灵熙下巴一抬,“当然知道,我跟他打招呼就喊他那个谁,他一听就知道是我叫他。”   顾隐章只知道抱春园有三进,但还不知道,这里有个好大的槐树林,几十座北魏留下的碑文,散落在槐树之间。   有些立着,有些歪了,碑身大多是青石的,年深日久,风雨剥蚀,原本的棱角都磨圆了,摸上去滑溜溜的,字有的已经看不大清了,得仔细辨认。   顾隐章看着看着就入了神,不知何时,跟祝灵熙她们走散了。   微风吹过,槐树林哗啦啦地响,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顾隐章越走越心慌,脚步也不由快了起来。   曹景略找萧彻找了半天,好容易才在古槐树下逮住他,抱怨道,“不是说在假山等我么,你娘特意托了我娘嘱咐我,要陪你在假山相看的,怎么跑这里来了?谁家小姐会来这里,阴森森的日头都照不进来。”   他又挑剔,“你就穿这个来相看啊?比今日迎宾的门房还寒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走江湖的呢?”   萧彻失笑,“我是不想听啰嗦才走这一趟的,来了就算交差了。”   曹景略:“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二十九了连个孩子也没有,你也不急。你说你这么卖命图什么,别到最后全便宜了旁人。”   萧彻给他倒茶,不以为意,“你怎么也如此啰嗦?”   曹景略摆手,“我不喝,这不是受人之托么,你娘是真着急。你既不要我陪,那我就走了,你自己在这儿坐着吧。我夫人到幽州后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怕是不自在,我得去看看她。” ↑返回顶部↑ 第4章 他是在冷笑吗? 完了,他听见她们说他(1 / 3)   第3章 他是在冷笑吗? 完了,他听见她们说他……   这林子大,还有些绕,槐树生得又粗壮,故此顾隐章觉得走了好长一会儿,才渐渐听见人声。   她也稍稍放心了些。   只她自己跟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难免害怕。   二进院里,宴席已经接近尾声,有告辞回家的,有约着奔赴下一场的。   但当顾隐章跟着萧彻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满堂喧哗为之一静,四下里目光尽数落在他俩身上。   覃兆丰正在跟曹景略搭话,一时之间忘了要说什么,脸色阴沉难看。   曹景略察觉他的失态,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唇角一下子勾了起来。   顾隐章不喜欢被这样打量,但她习惯了,逼着自己适应。   当然她也没忘给好心人道谢。   萧彻一身清寒布衣站在这锦绣富贵乡里,没有丁点不自在,反而像个主人。他没说话,对她点点头,就大踏步走了。   他走得真快。   但之前带路的时候,顾隐章没觉得跟着他吃力,可见是在默默迁就她的。   看着有点凶,沉默寡言的,也不正眼看人。   但真体贴,是个好人。   灵熙和听雪她们不在,估计还在碑林那边,顾隐章不由有些担心她们也迷路,好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听雪眼圈红红的,额角一层薄汗,紧紧拉着她的手。   祝灵熙眼圈也是红的,“你吓死我们了。”走着走着人就不见了,她们在碑林找不着她,慌乱间只能回来找人求助。   顾隐章赶紧给她们倒茶,“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迷路了,幸好有人带我回来。”   祝灵熙问,“谁啊?”   “不认识,没见过。”   祝灵熙奇怪,“他都给你带路了,你们没说话吗,说话不互通姓名吗?再说了,今日来赴宴的就那么些人,即使不知道名字,也该眼熟,怎会没见过?”   顾隐章:“只见一次的人而已,说不定以后一辈子也遇不上,问那么多做什么。”   “行吧,我忘了你不爱讲话了。”祝灵熙用手扇风,左右张望,“我都走热了,咱们去假山那边坐会儿,那边凉快。”   顾隐章对假山还有点阴影,说什么也不肯在下面呆着。怕不知道哪里再藏个人,偷听她们说话。拉着祝灵熙去上面的亭子里坐,“上面多好啊,开阔。”坐在亭子里就不会被人偷听了。   祝灵熙也觉得不错,“上面有风,也不晒。其实我想回家去了,没什么意思。只是来一趟不见萧彻也太可惜了,我得再坐会儿。该死的萧彻,来了就大大方方出现呗,非要躲躲藏藏的。”   她说的怪有趣的,好像萧彻故意不想被人看见,然后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一样。   顾隐章笑道,“干嘛非得见他啊?”   “你不懂。”祝灵熙“啧”一声,“他之前是我爹娘看中的金龟婿,现在虽然有了程简,不提这事了,但偶尔还是会带出可惜的样子。我得好好看看他是不是生了三头六臂,怎么就让我爹娘那么遗憾呢,程简都比不过他。不就是会打仗么,程简也会打仗啊,还是探花呢。十八岁的探花郎,文武双全!”   顾隐章这才明白,合着她是替未婚夫委屈。不由好奇问她,“你什么时候对程大人这么上心的?” ↑返回顶部↑ 第5章 桃花灼灼 艳色逼人(1 / 3)   第4章 桃花灼灼 艳色逼人   顾隐章脸上的震惊怔愣作不了假,脸吓得煞白,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盯着萧彻。可仔细一瞧,那眼神早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像一只受惊炸毛又忘了跑的小猫,说不出的可爱。   覃兆丰自然也发现了顾隐章的走神,他还感受到她身体倏然绷紧。   覃兆丰掌心不由收紧,用力攥了她一把,但这也没把顾隐章的魂收回来。   这二人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这令覃兆丰措手不及。他不该为了那点莫名的醋意,带隐章来这里。   覃兆丰后悔了。   之前,他争不过大哥。如今,他也争不过萧彻。   所以,要带她走,藏起来。   覃兆丰僵硬地笑,“今日出来太久,舍妹想是有些累了。二位大人,下官这就带她告辞了。”   曹景略看完了全程,看清了这三人每人的神色,他现下也懵着呢。   方才萧六是笑了一下吗?虽然一闪而过,但确实是笑了吧?   他平时见了女人躲都来不及,这回不光拿正眼瞧了,还笑了?敢情方才不是碰巧,而是特意给人家带路的?   不能放他们走,他瞬间做了决定。   “不忙,静好县主和我夫人她们在后面聊的正尽兴呢。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听她们说出城一趟不易,要在园子里住一夜,明日约着去云居寺吃素斋。凉州那边,我也有些事要问你,不知你能不能跑一趟?”   覃兆丰拒绝不了,他做不了静好县主的主,他也实在很想去凉州。   正天人交战之时,旁边一直侯在角落里的江嬷嬷已经引着顾隐章往外走了。   覃兆丰想拦,曹景略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笑道,“之前你说想去凉州,我特意帮你打听过,当时没缺,如今倒是有个顶好的机会。刺史是别想了,覃大人没准信儿前,谁也别想顶了他……”   后面再说了什么顾隐章就听不见了,带她下来的嬷嬷一头灰发,慈眉善目,在江家应该有些地位。只见她一个眼神,就有小丫头飞奔出去,叫了顶轿子过来。   顾隐章坐在轿子里回忆萧彻那个冷笑,越想越不安。这个人还捏着覃兆丰的命脉,能给他铺路去凉州。   覃兆丰肯定是不会帮她的。   况且,那可是萧彻。得罪了他,在幽州谁还能呆得下去?   怎么办?她和灵熙还能活到明日吗?   轿子走得不慢,但因为距离远,所以也走了有小半个时辰。   怕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隐章在这小半个时辰里,安慰好了自己。跟着静好县主应酬的时候,已全然不见方才的失态。   见完礼,她安分地坐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恭顺模样,专心致志听众人闲聊。   静好县主瞥她一眼,拉着江家大小姐江怀瑛道,“萧家七郎君真要跟长安贵女联姻啊,你方才说是哪个郡主来着?”   江怀瑛笑,“可见你没仔细听,不是郡主,是吏部尚书蒋家的小姐,宫里淑妃娘娘的妹妹。之前赐婚圣旨没到,不好往外说。这不,传旨的宫人已在驿站住下了,板上钉钉的事,我才敢吐露一二的。”   萧镇婚事定了? ↑返回顶部↑ 第6章 怪香的 有点疼,忍忍(1 / 4)   第5章 怪香的 有点疼,忍忍   早知道有这么一日,隐章心里清楚的。   可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更没想到,会让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碎得干干净净。   说不定,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隐章无比肯定,萧彻听见她和灵熙说他不行了,所以他这样报复她。   她一点法子也没有,覃兆丰指望不上。他怕萧彻,有求于萧彻。况且,她不耐烦求他,这一年她受够了。   之前还倨傲不肯做妾,这下好了,妾都做不上。   隐章当真是豁出去了,才推开了门。   萧彻在看她。   他眼神好可怕。   他是在攥拳头吗?要打她吗?   听说男人那里若是不行,性情就会扭曲乖张。会想法子折磨人,用鞭子打,用蜡烛烧。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隐章咬着牙,脊背挺得笔直,硬撑着与他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隐章觉得脚都站酸了。他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然后,听雪被送了过来。   怪哉,不顾体面地把她折腾到这里,又是沐浴又是更衣的。结果他过来站在那里,攥着拳头瞪了她半晌,扭头走了?   虽然想不通,但走了好。   隐章绷紧的脊背悄悄塌了下去,身上衫子汗湿一片,她也不敢再要水,只胡乱擦了下,换上了自己来时的衣裳,把自己重新裹得严严实实的,心里才稍稍安稳了些。   过了一会儿,那个江嬷嬷带着几个侍女来给她送晚饭,很是恭敬。   侍女们垂着头不敢看她,江嬷嬷亲自站在一旁伺候。   隐章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脑中灵光一现,萧彻该不会为了显得他行,跟旁人胡说八道了吧?   江嬷嬷带侍女走后,听雪躲在西侧尽头的屋子里,缩在屏风后头,恨恨地撕扯那件桃粉衣裳,眼泪无声地砸了下来。   “怎么了,受委屈了?他们为难你了?”隐章见状忙蹲下翻看她身上,撸开袖子看胳膊,急道,“打你了?”   听雪哭出声来,“没有,我好好的,我是替小姐委屈。”   隐章鼻子一酸,强笑着拉她起来,“傻丫头,我也没事。”   什么都没发生,萧彻没打她,也没对她做什么,她好好的。   隐章想,是不是她遇见的坏人太多,所以有些草木皆兵了?见着谁,都先往坏处想。   萧彻是节度使之子,打仗那么厉害,战功赫赫,但是从未听说过他滥杀无辜欺凌平民。 ↑返回顶部↑ 第7章 昨夜干了什么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1 / 4)   第6章 昨夜干了什么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   随从吴悖附在曹景略耳边低语了几句,曹景略眼睛睁大,“真的?”   吴悖点头,“千真万确,萧横至今未归。”   曹景略摸摸下巴,“抓了一批嬷嬷侍女,至今未归。搞什么名堂?”   吴悖有些为难,犹豫半晌再次附在他耳边,又说了些什么。   曹景略霍地起身,眼角眉梢满是玩味,“等夫人醒了,就说我有事去萧彻那里一趟,让她先用饭,别等我。”   到了萧彻昨夜睡的院子,曹景略没敢像从前那样硬闯,拉着仆从问了半晌,确定里面只有萧彻一个,才敢进去。   砰砰砰,他叩门很急。   “老萧开门!”他嗓门很大。   萧彻猛地醒来,听着门外的嘈杂,人还有些恍惚,身体绷成一张弓。   黑的,白的,红的,粉的。   梦中缠绵的残影还没散尽,温热的吐息,贴耳的呓语,攥紧帐子泛白的指尖……他粗粝掌心覆上去,完整贴合的滑腻。   厮磨和颤栗,几可乱真。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萧彻起身去了浴房,拎起凉水兜头浇下。   洗净身子,将脏衣浸入水中用力搓洗了下,又打开窗子,才给曹景略开门。   曹景略进屋后绕着萧彻转圈,“你昨夜一个人睡的?”   萧彻冷着脸,惜字如金,“嗯。”   “我都打听到了,她们给你屋里用了那种香,你竟然没事?”曹景略大为震惊。   他昨日乌鸦嘴说那些人恨不得下药,没想到真下了。   萧彻脸色好看了一些。   是啊,差点忘了,是药的缘故。   萧彻站着不动,怔怔出起了神。   “回魂儿了。”曹景略推他,“想谁呢?顾小姐?”   萧彻脸色一沉,“我像是那种人?”他若是那种见了美色便走不动路的肤浅之人,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况且,不过是容色比常人艳了些,便是天仙下凡,想让他动心也没那么容易。   “是不是的,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问你吗?”曹景略推他一把,“到底如何了,你昨夜干了什么,快说。”   萧彻:“什么也没干。”   曹景略:“什么也没干?那你昨日那样怪异,盯着人家笑?我都看见了,你别想抵赖!”   萧彻很烦,要推他出去,“我笑我的,与你何干?”   曹景略躲开,“我跟你说,不少人看上顾小姐了,上赶着献殷勤的多了去了。你别看她十九岁没定下来,那是人家挑剔。她只要点头,哪一家都进得去。而且,别说你没看出来,覃兆丰那小子憋着坏呢,那点花花肠子,全写脸上了。你要真有意思,得早做决断。晚了,怕就不好说了。旁的人还好说,可覃兆丰那里,人家哥哥妹妹青梅竹马,日日住在同一块屋檐下,近水楼台的,你拿什么比?” ↑返回顶部↑ 第8章 改日吧 还你就还你(1 / 4)   第7章 改日吧 还你就还你   静好县主果然送来了许多料子,听雪分下去后,还能给三个主子一人做两身。   全是好料子,她们下人奴仆穿不得,但这是主子赏的,是体面。不论压箱底收着还是攒起来变卖,落在手里是实打实的钱财。   一同送来的还有停发近一年的例银,她们母女三人加起来有二百两。   听雪拾光她们的例银被府里停发后,顾宝钿和隐章一直拿私房补贴着。为筹药钱卖铺子时,也没断了。这回也全补上了,六个丫鬟加上两个嬷嬷,共五十两。   顾宝钿将这二百五十辆银子都给隐章收着,“这一年苦了你了,拿着,喜欢什么就买,别省着。有空约灵熙出去逛逛,散散心。”   隐章也没推脱,她怕顾宝钿追问静好县主婆媳俩为何突然变好,也不愿意听她唠叨。   她觉得自己很不孝,娘一说话,她就烦躁。   她急需去人少的地方待一段日子。   便说,“明日我带着听雪拾光去乡下庄子瞅瞅,想法子再买几亩田。”   顾宝钿连连点头,“你想的周到,买田是正经事,这会儿买,也不耽误春耕。”   隐章安抚好母亲,立马去了静好县主的院子,如今覃家当家的是覃兆丰母子。但她要离府住去庄子,跟静好县主说再好不过。   静好县主会帮她的。   静好县主果然同意,只是问为何非得住下。   隐章笑眯眯地,意味深长,“县主说呢?”   静好县主不出意外地想多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再追问,只是道,“那你去准备吧,母亲那里我去说,府里给你派车。”   “不过,”静好县主迟疑了下,“你到底年轻,身边总得有个老成持重的人照应着。我这里给你个嬷嬷,你带在身边,我也放心些。”   这是试探。   隐章丝毫没有犹豫,一口应下,还点名要静好县主的奶娘,“那让戴嬷嬷随我去吧,戴嬷嬷出身王府,见多识广。年纪大了身上没什么差事,不耽误县主的正事。”   戴嬷嬷么?   静好县主有些犹豫,戴嬷嬷性子左了些……不过,待自己忠心不二,倒是比旁人可靠,不怕被顾隐章忽悠了去。   她点头应了,“嬷嬷跟着你去庄子透透气也好,只是她年纪上来有些啰嗦。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妹妹别跟她计较,只管回来告诉我,我给妹妹出气。”这丫头今非昔比,昨日刚回府,就把府里买来过节的花糟蹋了。嬷嬷万一惹到她,还不知要如何借题发挥呢。   “县主说的哪里话,嬷嬷伺候您二十多年,从来都是最体贴的。她肯指点几句,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计较?”   静好县主觉得她过于温顺了,不太对劲。但派人跟着,并没想着要做什么。不过安插个眼线盯着罢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翌日,约莫辰时末巳时初,隐章领着听雪拾光,带着戴嬷嬷出了府。   她交代车夫不要从顺城街过,“这个点儿,顺城街上人正多,咱们从悯忠寺旁的西砖胡同走。”   拾光高兴道,“那边丁香如今开得正好,咱们从旁过,准能闻见一鼻子香。”   隐章哄她,“今日有事不能近前去逛了,待过了今日,你若想逛,就自己坐着马车来。反正我在庄子上也用不上车,你和听雪有一个人跟着我就行。”   拾光兴高采烈,“小姐可不要骗我,我和听雪姐姐换着来,指定不耽误差事。”   戴嬷嬷皱了皱眉头,张口便训,“小姐,没你这样纵容下人的。看看把她们惯得一个个骨头都轻了,没个规矩,将来要是惹出大祸来,丢的可是覃府的脸面。” ↑返回顶部↑ 第9章 罢了 正事要紧(1 / 3)   第8章 罢了 正事要紧   萧彻催着萧横去查问镯子的来路,又催着他去查隐章身边那个嬷嬷是怎么回事。   萧横不满,大口叹气,“我后悔了。”   “什么?”萧彻叼着酒葫芦,仰头轻啜了口。   萧横撇嘴,“后悔跟着你进城。想我堂堂正五品将军,每日就围着这些事打转,大材小用。”   萧彻眯了眯眼,“好办,我这就撤了你的职。”   萧横哼了声,扭头走了,脚步重重地,十分不服气。   萧彻住在了隐章不远处。   兴许是两味药冲在一起,药性变邪了。也或许是他久在边关,乍一还乡,水土不服。萧彻夜里难以入眠,睡不安稳。   巳时正,萧横砰砰砰敲响了萧彻的房门。   “郎君,开门,有消息了。”   萧彻头发散着,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   “说。”   萧横疑惑不解,“又洗?你这几日怎么如此讲究,日日沐浴。”   “况且,纵使身子好,也不能日日清晨凉水沐浴啊?”   萧彻嫌他啰嗦,催道,“说。”   “咱家铺子有个掌柜,是长安人,他认出了镯子上的印记,说是长安城点翠斋的。而点翠斋,正是静好县主娘家的产业。想来没差了,这镯子是静好县主送给顾小姐戴的。”   萧横顿了顿又道,“还有镯子里的药丸,毒性大得很,是宫里争宠拿来害人的玩意儿。若是点着了,必得敦伦一夜才能解。即使封在镯子里,隐隐透出些味道,也会引得人心烦意乱。”   一个小姑娘家,送她的镯子,藏着这样肮脏下作的药。   萧彻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火气。   “她身边那老奴又是怎么回事?”   萧横觉得顾小姐十分可怜,“是静好县主的奶娘,十分得势。不过如今年纪大了,不怎么做事,半荣养着。前几日才到了顾小姐身边。”   萧彻来回走着,拿不定主意。正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下人来回说,“有一位姓顾的小姐,身边的丫鬟来还药。”   听雪还完药,等了一会儿,座上的郎君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她只得主动道,“郎君,我家小姐吩咐了,让奴婢把镯子拿回去。”   顾隐章看上一块上好的地,一亩要价十两。主人是要卖了田,举家迁去南方投奔女儿养老,不舍故土,不肯零卖,要买就得连着一百亩一起买。算下来足足一千两银子。顾隐章磨了主人家好几日了,要买三十亩。估计手上只能凑三百两银子。   这是实在想买地,想起还落在他这儿一个镯子,来要账了?   说好要还药的,几日不见有动静。凑不到钱,才想起来找他。   萧彻好笑,让萧横拿一千两银票给听雪,“镯子弄丢了,算我买的。”   这镯子打了静好县主家的印,卖了立马就会被知晓。还是他买了吧。   听雪走后,萧横掏出那枚可恶的镯子,叮一声扔在桌上,“我想是不适应幽州的水土,这几日就没想明白过,郎君,你到底要做什么?”镯子哪里丢了,这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返回顶部↑ 第10章 天意如此 她轻浮她虚荣,他看不起她(1 / 4)   第9章 天意如此 她轻浮她虚荣,他看不起她   自十六岁从军后,萧彻很少有力不从心的时刻。   他今年二十九,自觉风华正茂,一切尽在掌握。   可此刻,他举棋不定。   像十三岁,兄长们战死那年一样彷徨。   萧彻坐在槐树底下喝茶,瓦壶粗碗,茶是陈的,第三泡了,寡淡得很。   有蔷薇花瓣被风吹进茶碗里,粉白的,浮着,轻轻转着。   萧彻盯着那片花瓣,眼前浮现的,却是上巳节那日的桃色与肉色。   那艳色美得不该被他看见。   可他偏偏看见了,偏偏忘不掉,撞进眼里就再没能出去。   他端起茶碗,将茶连同花瓣一同喝了下去。   “来人,骑我的马,将萧横追回来,告诉他东西不必还了。”   正事要紧,可这般绝色,可遇不可求。错过了,怕是再难遇见了。他兢兢业业十余年,一日不敢松懈。如今只放纵这一回,又有何不可?   隐章最近很忙,新买了一百亩地,前主人还搭了个小院子。正房五间,青砖起脊。院里有口水井,井水甘甜。   她这几日除了忙着春耕,就是在布置这个小院了。   窗纸换了新的,在廊下摆了一张小桌,几把竹椅,桌上搁了半旧的紫砂茶壶茶碗。   这个小院子连同那一百亩地,完完全全是她一个人的产业,契书上写得是她的名字。   夜里,她借着烛火,将契书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纸被烛光映得发黄,顾隐章三个字却格外清晰。   隐章想起刚拿到契书那日,她蹲在田边,双手按在胸口,隔着衣裳摸到契书的硬角,欢喜得近乎雀跃。   就在那时,萧彻骑着高头大马经过。   他眼神睥睨,面容冷峻,目光从她头顶掠过去,像是没有看见她。   其实是看见了,却不想理会吧。   她轻浮,她虚荣。   他看不起她。   静好县主那个镯子对她来说十分贵重,但论市价,五百两银子都不值。   可是,萧彻给了一千两。   她收了。   收下这一千两,三月三那日的纠葛,就算银货两讫了。   他那样的人,一千两的银票对他来说兴许就是一张纸。轻飘飘的,随手丢了,或是赏人了,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可对她来说,是令她无比心安的田产。只要这一百亩地在,她就永远不担心会衣食无着。 ↑返回顶部↑ 第11章 带着湿意 革带解开了,她熟练得不像(1 / 5)   第10章 带着湿意 革带解开了,她熟练得不像话   小姐又在练剑了,自从那日见了二少爷,小姐有空就练剑。   听雪看在眼里,很是担忧。从前小姐练剑,有大少爷覃兆年在一旁看着,从不会让小姐伤到自己。可如今大少爷不在了,小姐练时又只想撒气,上次抻到的地方还没好利索,这几日怕是又添了不少新伤。   听雪想着,得去抓些药,煮了药汤子给小姐泡泡。小姐小时候练功累着,伤着,大少爷就总会要人煮上一锅药,给小姐泡一泡的。   “小姐,咱们去赶庙会吧,听说有个海棠酒特别好,小姐不是想学着酿酒吗,咱们买来尝尝。”庙会上肯定有郎中。   “你带着拾光去吧,多拿些钱。”   拾光高兴的蹦起来,“谢谢小姐!”   听雪瞪眼吓住拾光,摇头道,“小姐不去,我们也不去。”   乡下庙会也就是看个新鲜,远比不上城中繁华,她又不是真为了逛庙会。   除了想抓药,还想带小姐去散散心。   小姐心里有事无人能说,什么都憋在心里,又舍不得对她们撒气,日子久了会憋坏的。   ……   萧彻又在喝茶,他本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在军中不能喝,一旦离了军营,每日不饮二两,觉都睡不安稳。   如今他不敢再碰。。   做什么梦,他做不了主。可白日里脑子想什么,做什么,他总该要管住自己,不要犯糊涂。   所以,他整日坐在这长了绿苔的土墙底下,喝茶。   茶汤苦涩,苦得他舌根发紧。   萧横咬着根羊肉串窜进来,“郎君,今日好容易有空。山上有庙会,咱们去逛逛吧。这肉烤的真不错,只是凉了有些腥,咱们去吃刚烤好的。”   萧彻淡淡咽下冷茶,“不去。”   “去呗。”   “你又没钱了?去我屋里拿,自己去。”   “算了,我也不去了,我去找老金,让老金给我烤,你吃不吃?可惜了,这里怕是没孜然。”   萧彻:“不吃。”   萧横离开了,院子重新沉寂下来。萧彻盯着茶杯,一动不动。   茶已经冷透了,只浮着几片细碎的茶沫。   蔷薇花落尽了么?   再也没有花瓣落进他的茶杯了。   萧横一阵风似的跑回来,进屋翻腾了一会儿,急匆匆又跑出来,“郎君,顾小姐她们邀我一同去逛庙会,我们晌午去云居寺吃素斋,别等我。”   “顾小姐,邀你逛庙会?”萧彻声音发紧,“你们何时这样熟悉了?”   “逛庙会而已,不熟也能同去啊。再说了,熟人不都是从生人处起来的么,处多了就熟了。顾小姐人又好,还送我梨花蜜吃呢。”萧横边往外走,边道,“郎君,我拿了你五两银子。” ↑返回顶部↑ 第12章 要了你 在我睡过的榻上(1 / 3)   第11章 要了你 在我睡过的榻上   军情紧急,林原见萧彻一直不出来,不由敲门催促,“郎君?”   萧彻抬手摁了摁眉心,对隐章道,“你暂且回去,改日我们再谈。”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谈的?   隐章眼圈微红,没理会他,只敛衽行了一礼,便快步出门去了。   萧彻带着人快马离去,萧横则留下,护送隐章一行人返程。   庙会游人虽比先前稀疏几分,却依旧熙攘热闹。她们一路走走停停,顺手添置些小玩意儿。待行至山脚时,已是落日西垂,暮色将沉。   戴嬷嬷见隐章神色恹恹,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她心性尚浅,处事欠思量。   但转念一想,这丫头到底是个有造化的,往后说不定还得靠她提携,便恳切劝道,“小姐,郎君这般人物,手握河朔大权,公务繁忙。您万万不可恃宠任性,一味纠缠撒娇,耽误他正事。您得知趣贴心,做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想法子要个名分,快些住进节度使后院才是。您想想方才的事,军情突发,大事当头,您反倒缠着郎君不肯放行,哭哭啼啼,未免太过任性。这般小性子,久而久之,难免会惹郎君厌烦……”   “戴嬷嬷。”隐章径直打断她,语气疏离冷淡,透着不耐烦,“我头疼得厉害,想歇息片刻,嬷嬷也歇一歇吧。”   戴嬷嬷立时住了口,不敢再言。   她当真是一片苦心,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光景,她十几岁就见惯不怪了。女人不趁着年轻鲜嫩情意正浓时立稳脚跟,等到男人变心,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便再无挽回余地了。   似萧六郎这般人物,手握滔天权势,容貌又俊朗不凡。纵使有些不大好的传言,也有大把女子趋之若鹜,争着抢着往他身上扑,抢手着呢。   戴嬷嬷有些发急地看向听雪,想让听雪帮着劝劝,可不能使性子,别回头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雪却错开眼神,不理她。   方才在屋子里,小姐肯定受委屈了,出来时眼圈都红着。   那个六郎君,不是好人。   他欺负小姐。   听雪让小姐靠在自己身上,“小姐只管歇着,得走一会子呢。”   萧横赶车十分稳当,只是乡下土路坑洼不平,难免颠簸。隐章接连几日没睡好,这般轻轻摇晃间,没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萧横还记挂着给听雪取药,特意没直接送她们回家。而是绕了些路,来到了萧彻的别院,行至门外时,他将马车停好,对着车内道,“我去给你们取两瓶药,很快便回来。”   听雪如今对萧彻满心厌憎,压根不愿意要他家的药,本想开口回绝,可萧横早就走远了。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睡得安稳的小姐,实在不忍心惊动,只得随他去了。   不多时,外头有人敲了敲车厢,紧接着是一道不容质疑的声音,带着几分命令:“你们三个,下车。”   这声音太好认了。   听雪蓦地瞪大眼睛,大着胆子掀开车帘,恭声道:“回禀郎君,我家小姐睡着了,还望您别见怪。”   听雪话音尚未落下,戴嬷嬷脸上堆着笑,率先下去了,她还伸手拉扯听雪拾光二人,“郎君有话要同小姐细说,你们莫要在此碍事,快些下来。”   这个老虔婆!   听雪拾光满心愤懑,心中暗骂不已,不肯动。   几人僵持之际,隐章醒了,直起身时睡意尚未尽数退去,有些恍惚。   她顺着撩开的车帘朝外看去,正对上男人沉沉的目光。 ↑返回顶部↑ 第13章 后悔吗 后悔没从了我吗(1 / 3)   第12章 后悔吗 后悔没从了我吗   隐章仔细回想那日,实在想不起当时有没有别的人在场。不过他说得细节清清楚楚,应该不会有假。   原来早在那时,他是打算把镯子还给自己的。想到这儿,隐章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渐渐冷静下来,不再咄咄逼人地吓唬她,隐章没那么害怕了。   她还敢暗自思忖,他将自己掳了来,又这般轻易放过自己。莫非传闻是真的,他真的伤了那里,不行?好在他不行,也没移了性情,未像话本子说的那样有折磨人的癖好。   萧彻见她似在回味,脸色越发难看,冷哼一声,“想好要怎么解释了么?”   莫说覃兆丰压根没碰过她,就算真有过什么,也轮不到覃家之外的人来置喙,他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质问她啊。   之前他还倒打一耙,指责自己刻意招惹他,隐章心中暗自不服。纵使她存过利用他的心思,可也不过是顺手推舟。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次次招惹纠缠她。   这些念头只敢藏在心底,半句也不敢吐露。她乖乖摇头,软声软气道:“他兴许是看错了,是覃兆丰凑到我耳边,叮嘱我别再和你来往,让我离你远些。”   她坦然道出实情,心里却也清楚,这番话摆明了会让他讨厌覃兆丰。她故意的。   “离我远些?”   隐章点头,“没错,他说你不是好人,对我心存歹念,没安好心。”   隐章借着由头,顺势骂他。   萧彻听罢并没动怒,只是冷哼一声,似是不屑。   隐章掏出帕子递给他,“你流血了,不要紧吗?”   萧彻接过帕子攥在手里,却并未管伤口,摇头道:“吓你的,我心里有数。”   闻言,隐章暗暗撇嘴,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看得见。”   隐章立刻换上笑脸,“方才哭太久,眼睛有些疼。”   萧彻俯身拾起匕首,“你随身带着这个,是防备覃兆丰?”   他变了脸色,“他敢强迫你?”   隐章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确实是用来防他的,不过他并没有对我动手动脚。”不像你。   隐章想了下,又补充道:“我随身带着只是以防万一,壮胆用的。”   萧彻不由想到三月三那日,他亲眼瞧见覃兆丰牵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肩。   那手细白,被覃兆丰握在掌中,像捏着一只温顺的白鸽。   萧彻阖上双眼,喉咙堵得发闷,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他不停转着手上的扳指,借此稳住心绪。   自打十三岁那年,五个兄长战死沙场,他便学会了克制。可这些年,羽翼渐丰,手中权势日渐鼎盛,再没人敢辖制他,骨子里的戾气也越发难以压制。   三月三那日,他就恨不得当场斩断覃兆丰的脏手,甚至挖去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   此刻,这个念头愈发强烈。 ↑返回顶部↑ 第14章 如兄如父 她将他当长辈敬重(1 / 5)   第13章 如兄如父 她将他当长辈敬重   萧彻被她气笑,“如今又不怕了?方才是谁哭成那副样子?”   隐章将手放在膝上,装出一副乖巧模样,“是我。”   过了一会儿,萧彻轻叹一声:“对不住。”   隐章却不肯轻易罢休,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这一次,是哪里对不住?”   萧彻郑重回道:“所有让你心里不痛快的,还有方才那些混账话,用匕首吓唬你,桩桩件件,统统对不住,是我不好。”   “你很过分。”隐章皱了皱鼻子,装出一副仍不满意的样子,“我不想原谅你。”   “那就不原谅。”   隐章好奇地眨了眨眼,追问道:“那我要是一直不原谅你,你待如何?”   不等萧彻开口,便自顾自地接话,“给我银票吗,你方才说一百万两,真的吗?”声音雀跃,已是迫不及待想收下这份厚礼了。   萧彻摇摇头,一本正经回她,“我不敢。上回给你一千两,你便待我那般冷淡,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真给你一百万两,只怕你要与我恩断义绝了。况且,朝廷一年两税,收上去的现银统共也就一百万两上下。这些银子,够养一支十几万人的大军一两年,能买一百五十万石米。便是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等巨款。所以你大可放心,顾小姐金贵,在下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隐章一副‘你休想糊弄我’的模样,“你骗人,你比朝廷有钱多了。”满天下谁不知道萧家兵强马壮金银满库。   萧彻起身出了车厢,往车辕上一坐,回头瞧着她笑,“是,我只是小气,舍不得给你。”   “真可惜,我还想看看一百万两的银票有多厚呢。”   马车慢悠悠地走起来了。   隐章掀开车帘,探出头来问他,“是要送我回家吗?”   “是送你回家,坐稳了。”   “我的侍女还在你家等着呢,得先接上她们。”   “晓得了。”   可眼看着就要到了,隐章已瞅见听雪在那儿等着了。萧彻却忽地一拉缰绳,掉转马头,硬是拐了个弯,驾着马车,往城里的方向驶去。   隐章紧张兮兮地问他:“你又要带我去哪里?”   萧彻板着脸:“带你回府,关柴房饿三天。”   隐章倒是不怎么怕,只纳闷这又是要去哪儿。她今日对他屡屡大不敬,实在有些欠妥。可萧彻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却跟个招人烦的小孩子似的,总爱撩拨她。   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又大不敬地回怼他,“你不是应该很忙么?况且你这种身份,一个人出门多不安全啊。万一有人刺杀你,会不会连累到我?”   萧彻颇为无奈,“我在军中待了十几年,算上这回,拢共才回来两趟。打了十几年仗,我就不能歇一歇吗?再说了,我也没有很清闲。今日被你气得半死,还没来得及教训你,就被叫走写公文了。还有,不必担心连累你,后头至少跟了二十个人,各个以一当十。”   隐章顿时紧张起来,“那我们方才在马车里待了那么久,我还哭那么大声,他们会不会误会啊?”   萧彻失笑:“无妨,没人敢多嘴。”   隐章还是不放心,越想越不安,“他们只是在你面前不多嘴罢了。万一他们回头和家里人说呢?万一他们互相之间偷偷嘀咕我们呢?”   当着他的面,谁也不敢嚼舌根。可是背后说他闲话的多了去了。就说她和灵熙,在江家别院里头,还敢偷偷说他不行呢。   他好可怜,什么也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15章 朝夕相伴 原来,他的妻子是这样的(1 / 3)   第14章 朝夕相伴 原来,他的妻子是这样的   想来是萧彻早先便差人过来通传了,隐章刚在门前站定,指尖尚未触到门环,门就开了。   钱素心带着静好县主立在门内候着,隐章目光淡淡扫过她们,并未理会。回身对着萧彻福了福身子,便自顾自回了院子。   她走得急,方才又一心琢磨该如何说话,既能婉拒萧彻,又不至于伤了情面。萧彻给她的响水米和戒指匣子,早就抛到了脑后。   等隐章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萧彻并未离开,而是带着人信步走进了覃府大门。   钱素心和静好县主摸不透他的来意,婆媳二人对视一眼,只得陪着笑脸,引着萧彻往正院去。   一行人进到正厅,萧彻径直坐上正中主位,面色一沉,开口道:“叫覃兆丰来。”   覃兆丰来得很快,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却也只能强行压着,脸色看着就格外别扭。   他上前对着萧彻行过礼,还没来得及开口,立在萧彻一旁的林原抬手一挥,两名侍从立刻上前,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膝盖弯。   覃兆丰身子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静好县主被吓得惊呼一声,钱素心也吓了一跳,但这是她儿子,眼见儿子被人强压着跪在地上,连忙上前。侍从当即拔刀出鞘,厉声呵斥她不许动。   “大人,这是何意?”覃兆丰咬牙问道。   萧彻冷嗤一声,从怀中掏出那个金丝缠玉的镯子,哐当一声,扔到了覃兆丰面前。   钱素心母子不明白,静好县主却是脸色大变。   萧彻指尖一捻,摸出几颗香丸,砸到覃兆丰脸上,视线冷冷扫过他们三人,语气冰冷,“这药,你们谁吃?还是一人一颗?”   钱素心和覃兆丰不知这香丸是何物,对药效更是一无所知。唯有静好县主脸色惨白难看,死死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顾隐章那死丫头果然心狠。得了势,竟然立马翻脸,哄得萧彻特地过来替她出气,半点情分也不顾。   萧彻其实压根也没想让他们选,他一个眼神过去,林原立刻上前,捡起地上的药丸,一把塞进覃兆丰的嘴里,硬生生逼着他全部咽了下去。   萧彻带着人走后,钱素心立刻上前给儿子催吐,她狠狠瞪着静好县主,“这镯子不是你的嫁妆吗,如何会在萧彻手里?这药又是怎么回事,你究竟做了什么?”   静好县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半点不敢隐瞒,颤颤巍巍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覃兆丰听完,一把推开钱素心,上前扬手就给了静好县主一记响亮的耳光。   “蠢妇!”   静好县主被扇得狠狠摔在地上,她撑着地面连连往后躲,哭着求饶,“夫君,你先息怒!我脸上不能带伤,明日还要去江府做客!我错了,我这就去为夫君安排,饶了我这一回!”   隐章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梦一个接一个地做,乱七八糟的。天刚蒙蒙亮她便醒了,心里乱得很。   听雪拾光留在了庄子上,她半夜一个人回来,想到要被娘拉着盘问,她就头疼,索性避开。   覃府的马车如今随她用,只是她今日要得急,时辰又早,故此要稍等一等。   隐章斜倚在二门旁的石榴树上,眉宇轻轻蹙起,含着无限心事。   脚步声急促,静好县主竟匆匆寻了过来。她显然是刚起身,发髻松散,不施粉黛,眼下青黑浓重,眼里浮着细密血丝,面色憔悴,全然不似往日端庄矜贵。   “妹妹一大早这是要做什么去?”   隐章敷衍道:“有事。” ↑返回顶部↑ 第16章 你给她送去 顾小姐说她不要(1 / 3)   第15章 你给她送去 顾小姐说她不要   隐章决定食言,她不要送萧彻礼物了。反正昨夜她走得仓促,米和戒指都忘了拿。   萧彻怎么想,对她什么心思,她管不了,但她能管住自己。   她不要给萧彻做妾,她不要做他们夫妻间那根拔不掉的刺。   她不要走娘的老路,她不要自己以后的孩子,像如今的她一样步履维艰。   一日为妾,终身下贱。她更不要她的孩子,将来亲眼看着母亲被人指着鼻子这样羞辱。   死也不要。   回到覃府时,听雪拾光已经回来了。   府里新给请了大夫,针灸过后开了药,顾宝钿当下就觉得精神头大好。   隐章回来时,顾宝钿抱着妹妹坐在桌前,看见隐章后,握着妹妹的小手挥了挥,“妹妹快看看谁回来了,姐姐回来了是不是?姐姐回来,我们可以吃饭了。”   快一岁的孩子,三天两头生病,头发枯黄稀疏,没有几根,被人扶着也站不住。此时乖乖坐在母亲怀里,对着姐姐咧嘴笑了笑,不再像往日那般木讷。   覃汉升的遗骨虽还未找到,但人人当她是遗腹子。刚生下时族里和节度使府都打发人来看过她,族长怜惜,亲自给起了名字。顾宝钿却说什么都不肯,说覃汉升一日没有消息,这孩子就一日没有名字。   那时候顾宝钿身子不好,是隐章日日守在跟前看护着,妹妹妹妹地喊,听雪拾光她们也跟着这么叫。渐渐的,妹妹就成了她的小名。   隐章心里明白,覃府如今还肯顾着大面,就是因为有妹妹在。   覃汉升最后留在这世上的一点血脉,朝廷和族里,倒不一定多看重这个孩子。但她要真出了事,那些人即便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少不得要来问个一二的。   钱素心和静好县主不敢赌,她们只会在钱财吃食这些事上克扣,只敢拿捏她的婚事。   隐章净手后将妹妹抱在怀里,“今日倒是高兴些,再给姐姐笑一下。”   妹妹黑漆漆的眼珠睁得大大的,又笑了一下,然后将头埋进姐姐的脖颈里磨蹭,一副甚是想念的样子。   她身上没几两肉,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小把骨头,隐章嗅着她身上的药香,心口一阵发酸。   顾宝钿已经盘问过听雪拾光了,问出了萧彻的事。今日府里一反常态,又是请大夫抓药,又是送吃食送衣料的。她觉得女儿终身有靠,越想越高兴。   这一年,日子实在太苦。骤然间扬眉吐气,她说话便有些失了体面。   “我之前还埋怨自己,怎么就把你生得这样好看,凭空惹出许多祸事来。如今看,生得好,终究是好事。你这孩子,有什么话都瞒着我,不肯跟我多说一句。我就说之前,她们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把月银补上了。”   又拉着她手问,“是上巳节那日结识的吗?他可提过何时接你入府?娘好提前给你备嫁妆。你小,不懂这里头的门道。新娘子的嫁妆琐碎着呢,得早早备下来,要不然到了跟前儿手忙脚乱的抓瞎。”   “烦不烦!”隐章忍无可忍,大声道。   妹妹在她怀里吓了一激灵,倒是没哭,只是小身子拼命往她怀里躲。隐章见状忙一下下拍着哄,心里止不住的后悔,不该发火的。   顾宝钿将小女儿接到自己怀里,嗔了隐章一眼,“好好的说着话,你发什么大小姐脾气?”   隐章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我是匠人的女儿,我爹是给人做革带的。再说了,谁要与他做妾?即使真做了,妾算什么新娘子,要备什么嫁妆?”   她突然提起旧事,又说出这样糟糕的话,顾宝钿措手不及,气得嘴唇发抖。可看她掉泪,又止不住地心疼。   “他……对你不好吗?”顾宝钿面色一变,渐渐惶恐起来。   隐章满腹心事说不出口,又觉得自己没良心。战乱年代,一个弱女子带着六岁的女儿,能挣扎活下来已是不易。 ↑返回顶部↑ 第17章 问心有愧 隐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1 / 4)   第16章 问心有愧 隐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静好县主派人给隐章送来一张帖子,说是四月十六,要带着她去程家赴宴。   隐章一听永兴公主届时也会到场,心里便犯了怵,当即便推拒了。   熟料今日灵熙差人传话,四月十六一定要隐章陪着她一起。   程家是灵熙未来的夫家,四月十六是灵熙小姑子程南绛出阁前最后一个生辰宴,灵熙断无缺席的道理。   这般场合,灵熙身边不能没有贴心人陪着,隐章也舍不得不陪着她。   算了,去罢,到时躲着些就是了。   况且,她如今对萧彻避之唯恐不及,是绝对不会和他怎么样的,实在犯不上心虚。   别说是男女之事的瓜葛,就连那夜她划分界限时说的‘如兄如父’,如今想来也只觉悔不当初。早已暗下了决心,往后与他分道扬镳,再无交集。   再说了,幽州城就这么大,难不成往后凡是跟萧彻有关的人,她都躲着不见不成?那岂不是镇日只能待在家里了?   四月十六,辰时刚过,日头已毒得晃眼。马车里备了一盆冰,也压不下暑气。   隐章今日主要是陪着灵熙,不能抢了风头,故只草草描了描眉毛,未施粉黛。她用帕子擦了擦鼻尖细汗,不由担心灵熙会花了妆。   静好县主看着她这样素淡,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稍后我要带你去拜见公主,你这般朴素得体,实在再好不过。”   “不过你不用紧张,公主素来和善,待人宽厚,不是为难人的性子。她嫁来幽州后,与六郎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二人唯一的憾事就是没个孩子。将来你进了府,若是能尽快诞下子嗣,公主必会格外疼你。”   隐章听了这话只觉难受,这难受一时说不清是为自己,还是为了永兴公主。   她淡淡顶了回去:“公主的事,该由她自己做主。至于,我需不需要拜见公主,也不是县主你能说了算的。”   静好县主顿时被噎得脸色难看,但到底忍了下来。   她满心悲凉,皇室早已不复往日荣光,所谓的公主县主,也不过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罢了。   更何况,萧彻成婚没几日就回了军中,一待就是十几年,今年才归。可归来后,他也不回节度使府住,只一个人宿在外面的宅子里,留公主独守空房。公主和他的夫妻情分,恐怕还不如自个儿和覃兆丰呢。   如今这丫头正得萧彻宠爱,怎么会将公主放在眼里?   程府今日热闹非凡,甫入府前长街,便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入府后,隐章一眼瞧见灵熙,当即快步走上前去。   灵熙今日精心梳妆打扮了,见到她来,连忙问道:“快看看我妆可曾花了?”   隐章用帕子轻轻给她拭去额角细汗,仔细端详,夸道:“半点没花,好看得很。”   “多亏我娘在马车摆满了冰,你不晓得,我怕出汗,一路脚踩着冰过来的。”   隐章忙拉着她往冰山旁避了避,用帕子给她扇风,“那你还站在那里等我?”   “我怕你找不到我嘛。”   话音未落,今日的寿星程南绛便走了过来。   她气质清冷,看得出来不是爱说笑的人,可见了灵熙,就笑着挽上了灵熙的手,“随我去后面,我有事与你讲。”   她不曾见过隐章,却也未将其冷落,招呼道:“这位想必是顾小姐,不如也随我们一同参谋参谋。” ↑返回顶部↑ 第18章 有缘无份 你能坚持多久呢?(1 / 3)   第17章 有缘无份 你能坚持多久呢?   他说,“隐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没来由的,隐章鼻尖一酸,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不明白,我不要你的东西。”   萧彻按着她的手,不让她把玉佩解下来,叹了口气,似是拿她没办法,“你之前亲口说的,我待你如兄如父。这是兄长给的东西,不能不要。我很忙,总有顾不到你的时候。你性子又别扭,遇上难事肯定不会主动找我。你戴着它在身上,我才能安心。”   萧彻又道:“药一定得喝。”   隐章终是点了头,“谢谢。”她会喝药的,娘身体不好,妹妹还小,她不能出事。   萧彻抬起手想去摸摸她的头,手指在半空顿了顿,又慢慢收拢垂了下来,“要好生吃饭,你爱吃响水米,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嗯?”   以前看她瘦,只当是年纪小抽条儿,也没往心里去。今日才晓得,分明是心里压了太多事,她又不懂顾惜自己,日积月累的,硬生生将身子骨熬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刻,萧彻再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将她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使劲攥了纂,“万事有我,好不好?”   隐章难受得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顺着鼻尖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她吸吸鼻子,声音哽咽,“我不给你做妾。”   “知道了。”   隐章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们没有缘分,你就当我没有良心。往后我见了你,会装作不认识,你也要装不认识我,我们就当……陌生人。”   她不做妾,可他已娶妻,他们有缘无份。   以前她觉得至少能当个朋友,还能笑着说些‘如兄如父’的话来骗人。可此时此刻她明白了,他们只能当陌生人。   萧彻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我跟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身子不好,不要哭了。我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   门外脚步声骤起,又急又重,萧横喘息未定便开口禀报:“郎君,北境急报!突厥一万骑兵昨夜越过阴山,连破两关,烽火台只传出一次信号就断了。前锋营……全军覆没!”   萧彻脸色大变,他松开隐章,用拇指替她擦泪,“等我回来。”   他郑重交代:“回来后,我们再说。”   回覃府的马车上,隐章靠着车壁,手伸进衣襟里,摸到了那枚玉佩。   萧彻到底要跟她说什么呢?他和永兴公主圣旨赐婚,少年夫妻,做不得假。   永兴公主对萧彻绝对是有情的。如果无情,她不会注意到萧彻的酒葫芦旧了,然后记在心里,亲自去买。挑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不满意。最后宁肯落人口舌,抢了别人定好的,也要选一个最合心意的。   皇室没落,她如今在幽州处境尴尬,本该处处留心,不给人留话柄的。   可她那时好像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给她夫君最好的。   不过奇怪的是,夫妻之间,买了礼物回家给就是了,为何非要等到这日在程府做客的时候给?   难不成,她平时压根见不到萧彻?萧彻……冷待发妻?   隐章轻轻吸了口气,方才萧彻吓唬她时说‘再哭,我便将她叫回来,让她亲自哄你’。   当时她一心难过愤慨,没有细想。如今想起来,只觉齿寒。   纵使是玩笑话,那样说,也有些过了。   隐章这会儿心里乱得很,一时没留意,没注意到静好县主看了她有一会儿了。见她愣神,直接伸手进她衣襟将玉佩抽了出来。   隐章大怒:“还给我!” ↑返回顶部↑ 第19章 等 让她睡,别吵她(1 / 5)   第18章 等 让她睡,别吵她   西砖胡同,萧宅。   独孤侃的徒弟杜若将新制的丸药包好,寻到林原处,让他派车送自己去覃府。   林原正吃饭,笑着道,“你等会儿,我正好要去杏花胡同一趟,你师父昨日开的药,我还没来得及送去,咱们一道儿。”   杜若问:“她好些了吗?”   林原:“还得养养,小产毕竟伤身,她又整日哭,好的就慢一些。”   杜若好奇道:“郎君交代过往后如何安置她吗?”   林原放下饭碗,抹抹嘴拉着他往外走,“跟以前那三个一样呗,随她自己想选什么。”   覃府后门。   杜若虽才十三岁,尚是一团孩子气,一手医术却是独孤侃手把手教出来的,不容小觑。   他给隐章号完脉后连连点头,“小姐恢复的很好,吃完这次的丸药,就养得差不多了。往后再不必吃苦药了,只应着时节吃些药膳足矣。”   当大夫的就怕病人不听话,顾小姐这样的就十分让人省心。   隐章笑着道;“多亏了你和你师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听说杜大夫爱吃我做的杏干,如今杏子也下来了,我便赶着做了一些,等过几日渍好了,便打发人给杜大夫送去。只是不知道独孤大夫喜欢什么,我也想略备薄礼,孝敬一下他老人家。”   杜若一听眼睛就亮了,“杏干就够啦!我师父也可爱吃小姐做的杏干啦,上回您给我的那些,我本想留着慢慢吃,结果大半都被他吃了!”   “是吗,那我再多做一些。”   “好啊好啊!”   隐章收好丸药,本要下车,余光瞥见旁边还放着几副包好的药,药旁搁着大枣、桂圆和当归。   隐章登时一怔,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杜若,“这大枣可真好,是哪里买的?”   杜若也不知道,“不晓得,应该是长安来的。顾小姐也想买大枣?你不用买了,府里多得是,回头我打发人给你送来便是。”   可到底没说要把马车上的送给她,隐章眼神暗淡了一瞬,又故作无意地摸了摸药包,淡淡道:“我怎么闻着里头有益母草的味道,杜大夫是要去看产妇吗?不知是病人,还是您的亲眷?若是家里亲眷有喜事,我理当备礼祝贺的。”   杜若摇头,“不是亲眷,是一个小产的病人。小姐不用多礼,我跟她不熟的。”   隐章下了马车,林原见她似是不悦,忙道:“战事吃紧,郎君这一去得几个月,小姐往后有什么事,千万不要同我客气,只管吩咐,不然郎君回来饶不了我。”   隐章笑了下,“我能有什么事?只管放心。”   回屋后,她背靠着门板,身子一点点往下滑,坐到了地上。膝盖曲起,将脸埋到了臂弯里。   是覃兆丰说得那个歌姬吧。   隐章之前觉得是覃兆丰恶意中伤,她相信萧彻不是那种人。可今日所见所闻,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覃兆丰说的,竟然是真的。   早就该明白的,像萧彻那样位高权重的男人,纵使那里不行,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他当着结发妻子的面,就敢跟自己那样,又怎么会是安分守己之人?   是她没有自知之明,痴心妄想了。   顾隐章,你可真可笑。你之前,竟然真的在等着他回来解释。 ↑返回顶部↑ 第20章 醉 箍着他的腰(1 / 2)   第19章 醉 箍着他的腰   午时三刻, 萧彻轻轻转动扳指,皱眉道:“还没起身?”   林原垂着眼睛不敢看他,“回郎君, 没有。”   “她最近身子如何了?独孤侃怎么说?”   林原呼吸都放轻了, 低声道:“独孤先生说, 小姐身子已经大好, 不必再吃药了, 只应着时节吃些药膳调养即可。”   “她这些天, 日日都去翠华楼上工?”   林原咽了口吐沫:“是,小姐每日辰时一刻准时到翠华楼上工。”   巷口马蹄声由远及近, 黑衣侍卫翻身下马,附到林原耳边低语几句。林原听完挥手令他退下,自己凑近车帘, 小声道:“郎君,夫人那边在催了。”   萧彻眉心微皱,没有答话, 指间扳指轻轻叩了两下车厢,似有不耐。   醉仙楼最大的雅间里, 翠华楼上上下下齐聚一堂。隐章坐在灵熙旁边, 被众人哄劝着喝了不少酒,两颊晕红,连眼尾都染了几分醉意。   灵熙又举杯站起来, 她也醉了, 杯子晃悠悠的,“这杯,得谢萧大人,让咱们翠华楼赢了玲珑坊, 大赚一笔!昨日这一笔生意,够养我们三年的!敬萧大人!”   方大姐醉得眼都花了,脑袋转来转去四处找:“萧大人在哪儿呢?”   她小声嘟囔:“我还能给萧大人敬酒呢?哎呦,真是做梦也不敢想的福气。”   灵熙小手一挥,“管他人在不在呢,反正咱们今儿这酒非敬不可!”   正乱作一团,小二端着一坛新开的桃花醉,推开了门。   隐章左手托腮,懒懒瞥向门口,目光顿时被牢牢擒住。   萧彻一袭黑衣,背手立在走廊,正冷冷地看着她。   隐章缓缓坐直身子,装作没看见他,端起酒杯笑着和众人碰了一圈,仰头一口饮尽。放下酒杯,余光再往门口瞟去时,萧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就这样吧,她上次说得够清楚了,他们只能做陌生人。她承了萧彻的情,这辈子兴许也还不上,就这么欠着吧,只当她是个没良心的。至于昨日那些珠宝首饰,她之后会还回去的。十几万两的东西,她顾隐章没有那个福气享用。   隐章走神太久,灵熙说了句什么,也没听清。只知道众人忽然哄堂大笑,然后灵熙一巴掌拍在她肩上:“隐章,你说是不是?”   隐章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翠娘一脸后悔,“我当时头都不敢抬,也没细看。”她用胳膊肘拐了拐隐章,“真那么俊吗?”   隐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萧彻俊不俊,她垂下眼睛,声音轻轻的,“我也没敢看,不知道。”   翠娘又道:“听说节度使夫人和永兴公主最近正张罗着给他纳妾呢,只要模样俊好生养就行,不拘家世。小姐,你生得这般模样,你家里头可曾收到什么风声?”   隐章心头猛地一揪,钝钝地疼起来,她摇了摇头,“没有。”   灵熙却是不干了,双手叉腰,怒目圆瞪着,像是要吃了翠娘,“李翠娘!你胡说什么?我们隐章怎么可能给他做妾?他想得美!”   翠娘也是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她倒没有恶意,是真觉得隐章好看,也是真觉得萧彻是良缘。被灵熙骂完立马自打了几个嘴巴:“哎呦,我这张破嘴竟会浑说!我自罚一壶,给两位小姐赔罪!”   整整闹了两个时辰才散,隐章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一上马车就趴在听雪怀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马车拐进一条小巷,四下里不见一个行人。车帘掀开,听雪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怕得不行,但还是壮着胆子道:“郎君,我家小姐醉得厉害。” ↑返回顶部↑ 第21章 吃醋 郎情妾意,(1 / 4)   第20章 吃醋 郎情妾意,   节度使府正院门口, 萧彻一边下马,一边吩咐林原,“准备一下, 待会儿就走。”   “是。”   萧彻进屋时, 节度使夫人江弗言正摆弄着昨日刚买的珍珠冠, 看见萧彻后, 顿时拉下了脸, “叫你晌午过来陪我用饭, 你跑哪儿去了?”   萧彻:“有些事绊住了,母亲这冠可还满意, 不满意儿子再去寻。”   江弗言闻言立马笑了,“满意满意,再满意也没有了。儿啊, 待给你选好了人,娘就把这冠当聘礼,你说好不好?”   萧彻:“您自己戴就是了。”   江弗言嗔怪:“我都这把年纪了, 哪里还能戴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萧彻随手捏了个杏子吃,“娘, 你别操心了, 我暂时没找人的打算。”   江弗言皱眉:“是不是永兴那孩子又反悔了?她明明答应我的,说不碍事。”   萧彻摆手:“跟她没关系,她又管不了我。是我自己不想找, 待会儿就得回军中了, 娘你张罗也是白张罗。”   “是不是嫌弃娘给你挑的不好看?”江弗言手搭在膝盖上,有些变形的手指无意识搓着衣角,然后她双手猛地合掌一拍,“昨日翠华楼试戴的那个小丫头怎么样?那丫头往那儿一站, 衬得屋子都亮堂了。虽是小门小户家的孩子,但瞧着大大方方的。娘这就去找人说,你带她一起去军中,如何?”   萧彻眉心一跳,“不可!”   “那丫头生得跟画儿似的,你也不愿意?难道你还想找个天仙不成?可纵是天仙下凡,大概也就长那样了,娘再找不到更好的了。”   就是怕这个,萧彻昨日在翠华楼才硬生生忍了下来,装作不认识隐章的。   他板着脸,似是很不高兴:“怎么了?我这样的,想找个天仙怎么了?”   江弗言问:“你还真没瞧上啊?”   她实在好奇,不由追问,“那你说说,这回是没看上哪里?”   萧彻自然不会接这个话,他话锋一转:“昨日好端端的,怎么非要我陪着去逛不可?”刚回城,脚还没沾地,就给拽去铺子里陪着看首饰了。   江弗言想了会儿,似是自己也闹不明白了,“是啊,你才回来,骑了一路的马,该好好歇着的,想来我真是老糊涂了。”   萧彻不露声色:“我看那些首饰铺子的东西都差不多,去了玲珑坊,何必还去翠华楼?”   江弗言手指抠着珍珠冠,拧眉道:“记不清是谁跟我说的了,说翠华楼的东西好。”   见问不出什么了,萧彻便起了身,“娘,军中还有事,我得连夜赶回去。您在家安心待着,早晚能让您抱上孙子,我心中有数。”   出府后,萧彻脸色就面色一寒,吩咐林原,“去查。是谁在夫人面前嚼舌根,又是谁撺掇夫人去的翠华楼。”   萧彻翻身上马,又道:“顾小姐那边盯紧了,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第二日,隐章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吓得从床上弹起来,边穿鞋边喊:“听雪,怎么不叫我呢?迟了!”   拾光端着一盆桑葚进来,边走边吃,含糊不清道:“小姐别急,祝府来人说了,今儿不上工。”   隐章听了立马倒回了床上:“头好疼……你吃的什么?喂我吃点,好渴。”   拾光捏了两颗桑葚喂她:“小姐,您昨几个喝太多了,肯定难受。厨房准备了醒酒汤,听雪姐姐去给您端了。”   “用冰镇一镇,想喝凉的。” ↑返回顶部↑ 第22章 吻 脱了缰(1 / 3)   第21章 吻 脱了缰   到了覃府大门外, 隐章让宋云铮别急着走,“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点杏干。上回做了不少, 你带回去给伯母吃。”   宋云铮笑:“多拿一些, 我也喜欢。”   “晓得了!”   隐章回去先将糖给了顾宝钿, 让她喂妹妹吃。随后唤上听雪拾光, “搬两坛。听雪, 咱俩抬一个。”   拾光一把搡开听雪, 一手拎一只,“就这点东西哪里用得上三个人了, 听雪姐姐在家给小姐准备热水吧,小姐吃了酒,洗洗好歇觉, 我随小姐去就成了。”   听雪笑得不得了:“成,晚饭多给你要个鸡腿。”   到了门口,宋云铮看见拾光一手一个坛子, 连忙上前接过,笑着打趣:“你这丫头, 个子不高, 力气当真不小。”   拾光嘿嘿笑,“我吃得多嘛。”   宋云铮将坛子放好,摸出一角碎银子给她, “这样好的力气, 是得多吃一些。”   拾光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小姐同意,伸手接过来就跑了,“我去给小姐买零嘴吃!”   宋云铮喊她, “不许给她买糖了!”   “晓得~”   拾光自己也是爱吃糖的,但这银子是宋云铮赏的,他说的话自然要听。既然不让买糖,她就去买了水晶脍。天这么热,小姐晌午又饮了酒。水晶脍凉爽解腻,晚间正好能哄着小姐多用两口饭。   拎着水晶脍出来后,正好瞅见有卖糖画的,拾光就有些走不动路了。她想着,买了吃完再回去行不行呢?小姐看不见,就不会想吃了。   正犹豫呢,一抬头却看见了林原。拾光吓得扭头就跑,生怕被他拽住。   林原在后头撵不上她,气得脸都青了。   拾光回家后还心有余悸,见隐章在屋里洗澡,门关得严严的,肯定听不见。她便放心地拉着听雪咬耳朵:“你不知道,又碰见林原了。”   两人正嘀咕着呢,戴嬷嬷笑眯眯地进了院。她先四下扫了一眼,轻轻掩上院门,这才拉着听雪小声问:“小姐呢?快请小姐出来,萧大人在等着呢!”   听雪拾光面面相觑,“在哪儿等着呢?”   “傻丫头,还能在哪儿等着,后门啊!”   萧彻和林原不一样,听雪拾光心里明白,这回她们不能再瞒着小姐了。   隐章沐浴出来时本是笑着的,还让听雪去端些冰镇的酸梅汤来喝。可一听完这些,脸上的笑便一点点消失了。   她垂下眼,一下一下用棉布吸着发尾的水,面无表情道:“替我更衣吧,简单一些。”   头发还是湿的,隐章无心打理,只随手挽了两下,任它半散着。便拿上那只准备已久的匣子,去了后门。   可到了后门之后,却只有一辆空空的马车,林原带着一个黑衣侍卫守着。   隐章心沉沉地往下掉,冷声道:“他人呢?”   林原见她面色不对,知道这是恼了,赶紧陪笑道:“郎君方才真在这儿等着呢,实在是边境又来了急报,郎君不得不去一趟衙门。劳烦小姐先去府里等一等,郎君处理完立马回去。”   隐章觉得羞辱极了,恨不能立刻转身就走。可她明白,她惹不起萧彻。   那人霸道惯了,之前一直没将她怎么样,不过是猫逗老鼠,还没玩够罢了。这回他直接让静好县主传话,明摆着是耐性耗尽了。 ↑返回顶部↑ 第23章 壮元春 你为什么就(1 / 4)   第22章 壮元春 你为什么就   隐章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哭得这样厉害, 但哭完之后,心里轻得像卸了块大石头,前所未有的轻松。身子却乏得厉害,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抽噎着, 头靠在萧彻肩上, 由着他抱。   萧彻低头吻住她湿漉漉的眼皮, 轻轻吮了一口, 淡淡道:“可解气了?”   隐章将脸埋进他怀里, 不让他亲。声音闷在他胸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彻:“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你到底想做什么?”   隐章:“想要你放过我,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害怕你。”   萧彻掐住她的下巴, 轻轻往上一抬,要她去看那本早已四分五裂的书,冷哼一声:“我这辈子, 头一回这样被人打。你就是这样害怕我的?”   隐章心虚了一瞬,心里也后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样大胆, 竟敢动手打他。她抬眼觑了觑他的脸, 不知是自己力气小,还是他脸皮厚,并没留下什么痕迹。   隐章稍稍松了口气, 声音低低的:“我方才是气急了, 谁让你说话那样过分。”   萧彻咄咄逼人:“是你说要陪我过夜,全凭我吩咐的。”   隐章脸颊鼓了鼓,脸上写满了不服气:“我说的是几夜,你却说那样过分的话。”   萧彻冷着脸, 眸中墨色翻涌:“顾小姐这般貌美,几夜不够。”   隐章无可奈何:“那你说多久才够?你是觉得送了我十几万两银子的首饰,太亏了是吗?我会还你的,玉佩和戒指也会还给你。”   隐章顶着他愈来愈阴冷的目光,声音越说越小:“况且,你如今觉得不够,放不开手,是因为你还没得到。得到后,你就会觉得不过如此。”   萧彻下颌骨猛地绷紧,他突然低头凑近她,呼吸又重又烫,一下一下喷在隐章脸上,“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试试顾小姐的不过如此是何滋味。”   他紧紧盯着隐章,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衣裳。盘扣一颗一颗地松开,他将她摁倒在罗汉榻上,屈膝欺上去。大手往下探,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动了动。   隐章紧紧闭着眼睛,吓得发抖,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萧彻却猛地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顾小姐未免自视过高,我对你,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往后,如你所愿,我们只是陌生人。”   隐章见他开门欲走,忙坐起来,“多谢大人,东西我会全还给你的。”   萧彻转过身来,慢悠悠地扣着扣子,不急不躁地看了她一眼。   “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往回要。赔本的买卖我做多了,不差顾小姐这一笔。”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嘲弄:“十几万两银子罢了,于我而言,九牛一毛。只当闲来无事扔了,听个响图个乐子。早就听闻顾小姐志向远大,一心想要攀高枝,希望有这笔银子傍身,顾小姐能早日得偿所愿。”   心猛地缩了一下,疼得隐章喘不过气。   早就知道他阅人无数,对自己不过是见色起意,欲望作祟罢了。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此时亲耳听见他说出口,又是另外一回事。   隐章咬住嘴唇拼命忍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幸好他走得快,没有回头,看不见。   隐章将带来的那个匣子,端端正正放在萧彻的书案上,里面放着那枚玉佩和两枚戒指。   已经沾了萧彻许多好处了,一时半会儿覃府诸人不敢再欺压她,还有了十几万两银子傍身。 ↑返回顶部↑ 第24章 为何不肯叫我郎君了? 是我不好,(1 / 3)   第23章 为何不肯叫我郎君了? 是我不好,   乔梆子领着二人熟门熟路摸到林原家时, 林原正躺在躺椅上悠哉游哉地喝着酒,看见他们后,脸色大变, 瞬间跳了起来。听完听雪拾光的话后, 更是气得指着乔梆子直骂:“让你好好看着人, 你就是这么看的?”   乔梆子不敢辩解, 跟着林原飞快往外走, 边走边禀报道:“咱们的人已经去查了, 消息马上就能传回来。”   听雪拾光此时才明白,乔梆子是萧彻派去守着自家小姐的, 二人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跟着跑起来。好在林原也住在西砖胡同,不一会儿就到了。   萧彻昨日彻夜未眠, 今日又连轴忙了一整天,头疼欲裂,晚上便饮了些独孤侃给的药酒, 此时刚刚歇下。   林原此时来不及等守夜的侍卫汇报,径直推门进了屋子, 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叫醒萧彻:“郎君, 顾小姐出事了。”   萧彻猛然睁开双眼,眼里全是红血丝。他人却是清醒得很,二话不说翻身下榻, 边穿衣边道:“说。”   一路上, 林原已经仔仔细细盘问过两个丫头,此时说起来半点磕绊也无。   萧彻听完,猛地一脚踹过去,飞速往外走去, 厉声吩咐萧横:“点齐人马候着,林原随我去门房等信儿!”   这一脚力度极大,林原瞬间飞了出去,他立马爬起来跟了上去,丝毫怨言也无。郎君如此信他,他的手下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顾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他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好在传信的人将功补过,来得很快。得知覃兆丰宵禁前出了城,萧彻当即带人追了上去。   出城后,林原和乔梆子在前面带路,循着探子一路留下的信号,引着一行人追到了抱春园门口。   要命!   萧彻立在阴影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林原知道,郎君这是怒到极点了。   林原和探路至此的属下耳语几句后,直接翻墙进去,从里面打开了门。   萧彻立即大步踏入,直奔抱春园主人江朝君的书房。   一路顺当得很,无一人阻拦。江朝君书房院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正房门窗紧闭,漆黑一片。   萧彻疾步上前,一脚踹开了门。院中光亮从敞开的大门透进去,只看见隐章衣着整齐,人却缩在墙角,神色惊恐。   萧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猩红一片。他伸出手,接过林原递过来的斗篷,走过去将隐章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横抱起她,大步走了出去。   隐章被萧彻紧紧揽在怀里,共乘一骑。马跑得很快,不多时便到了城门下。等城门打开的间隙,隐章轻轻推了推萧彻:“麻烦大人送我去翠华楼。”   萧彻握着缰绳的手猛然一紧,青筋一根根暴出来,突突直跳。他低下头,隔着斗篷的帽子,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隐章的发顶,没有应声。   一路回了西砖胡同,萧彻下马后打横抱着隐章,把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不曾松手。   进屋后才放下人,借着灯光,他凑近捧起她的脸。下颌绷得死紧,瞳孔骤缩,手指有些抖:“谁打的?还伤到了哪里?”   隐章冲他笑了笑,摇头道:“大人到得及时,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语罢,她蹲下身,端端正正行了个福礼:“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萧彻心口狠狠一搅,疼得喘不过气来,太阳穴上青筋突突跳个不停。   “你的丫鬟在外头,我叫她们进来服侍你就寝。你母亲那边已经有人去送信了,放心。”话音未落,他已疾步走远了。   隐章简单洗漱过,上了药,换了崭新的寝衣,接过听雪递来的安神汤,喝得一滴不剩,便一言不发躺上了床。   这安神汤药效极好,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小姐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说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听雪拾光心里担忧,却也不敢问,此时见小姐睡着了,两人稍稍松了口气,紧紧守在床前不敢离开半步。 ↑返回顶部↑ 第25章 搬家 郎君,顾小(1 / 4)   第24章 搬家 郎君,顾小   萧彻接连两夜没怎么睡, 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揽住隐章重新躺下,冷声道:“再睡会儿, 别吵。”   他下颌冒出一层青黑胡茬, 衬得整个人粗粝野性。这样的他, 令隐章心里莫名发慌, 脚趾都不由得蜷缩了起来。   隐章不敢动, 也不敢看他, 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萧彻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她猛地一抖, 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萧彻抬眸:“怎么?”   隐章深吸一口气,眼睛闭得死紧,只是摇头。   萧彻不耐烦, 捏住她鼻尖,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说。”   隐章背过身去,过了好一会儿, 小声问道:“那个人是你舅舅吗?”   萧彻抬手捏了捏眉心,缓缓开口:“是, 隐章, 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隐章:“我昨夜撒谎,说我是你的人,想吓住他。可是他听了之后一点不慌, 他说他知道。大人, 你要小心他。”   她担心自己。   萧彻心口一暖,侧过身子,从身后抱住她,柔声道:“覃府不要再回了, 我在这附近给你找个宅子,你安心住下。往后让林原跟着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去办。”   他身上的热气一股股涌过来,隐章捏紧了袖口:“我说过的,不给你做妾。”   萧彻:“记着呢。”   隐章:“也不给你生孩子。”   萧彻低低地笑起来,呼出的热气全喷在隐章耳廓上,他哑声道:“你不是知道吗?我不行,生不了孩子。”   那热气喷在耳畔,隐章难耐地缩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话,被吓得猛然坐了起来:“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说过!”   她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萧彻危险地眯起眸子,大手压住她后背,将她按到自己胸口趴着,沉声道:“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知道的?”   隐章别过脸,将头埋进他怀里,怎么也不肯说。   萧彻伸手咯吱她:“说不说?”   隐章最怕痒,萧彻手在她腰侧挠第一下时,她身子就软了,笑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抱住他的手,喘着气低声求饶:“我说我说,饶了我。”   她声音本就娇甜如蜜,一本正经地说话时也带着三分媚。此时软成一团,不住地往他怀里躲,胸前蹭着他的。不像在求饶,倒像是在求别的什么。   萧彻眼神一暗,不敢再闹她了,只装出一副凶相:“快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隐章为难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三月三。”   萧彻挑了挑眉毛,继续审问:“是程简那个未婚妻告诉你的罢?难怪,那日你们两个总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隐章双手撑在他胸口,微微支起身子:“你又是何时知道我知道的?”   萧彻瞪她一眼:“你们翠华楼在醉仙楼庆功那日。”   那日他在覃府后门等她等到晌午,结果她倒好,不声不响撂下他不理,偷摸摸跑去了醉仙楼。他只能追过去。当时雅间门开,她明明看见自己了,却装作没看见,不肯理会。   他当时气得不轻,一肚子气没处撒,然后就听见程简那个没过门的妻子大声造他的谣。   更可恨的是眼前这个,居然还敢应和! ↑返回顶部↑ 第26章 跟我三年 你要我做外(1 / 3)   第25章 跟我三年 你要我做外   搬家是个累人的活儿, 幸好灵熙这个宅子里住的人多。此时在家得闲的,都过来搭把手,搬箱笼的搬箱笼, 擦窗棂的擦窗棂。   隐章正蹲在廊下归拢一摞旧画轴, 袖口沾了灰, 额角蹭了一道灰印子。听拾光说萧彻正在角门旁候着, 她放下画轴, 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你看见他了?”   拾光摇头:“马车里坐着呢,只看见了林原和两个不认识的侍卫。”   拾光皱眉:“说您要是不肯去, 他就亲自过来。”   隐章有些无奈,正忙着呢,屋里全是人, 她也没法洗漱换身干净的衣裳。   况且这周围住的,全是程家和祝家的族人和仆从,万一被人瞧见了, 可如何是好?   因此隐章掀开帘子上马车时,故意嘟着嘴巴以示不满。但抱怨的话已到了嘴边, 却忽然不敢说了。   萧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看着她的眼神透着寒光。   隐章心里有些发毛。早上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又是怎么了?   她迟疑得太久,萧彻已然不耐到了极点, 他眉宇间全是戾气, 语气阴寒:“顾小姐,你早上说要考虑考虑,不知道考虑得如何了?不过,在你做决定之前, 不妨先听听我的意见。”   萧彻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过来的人,手上沾过多少条人命,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此时他不再刻意压制,身上的杀气和戾气便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出。   隐章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面无表情道:“大人请讲。”   萧彻不急着回答,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沉得像要把人吞进去,半晌才慢条斯理道:“跟我三年,之前我对你的种种恩惠,一笔勾销。”   恩惠?他说之前是恩惠?   隐章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原来是她自作多情吗?他对自己连见色起意一时兴起也算不上,只是闲来无事的一场恩惠。   她鼻子酸得厉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萧彻见她久不答话,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冷声道:“当然,我这个人对美人一向大方,顾小姐有什么条件,只管提,我都应了。”   隐章眼睫颤了颤,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三年吗?”其实她想问的是,你对我,只要三年吗?   萧彻下颌肌肉微微跳动了下,轻笑出声:“就三年,宅子我已命人去收拾了。三日后,我派人来接顾小姐。”   隐章不可置信:“你要我做外室?”   萧彻整了整袖口,漫不经心道:“难不成顾小姐又后悔了,觉得还是与我做妾比较好?行啊,我同意。”   隐章:“若是我不肯呢?”   萧彻慢悠悠道:“顾小姐误会了,我没有在跟你商量,只是知会你一声罢了。”   隐章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泪珠儿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终究落了下来:“我说过的,不给你生孩子。”   萧彻冷嗤:“顾小姐,你看,你又不记得我的话了。我对你,没那么大的兴趣。只是家母抱孙心切,催得紧。我又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看得上的,所以找你来应付一下。”   隐章:“为什么是我?”   萧彻对答如流:“翠华楼那日,家母见过你,夸你长得好,生下的孩子也一定好看。正好顾小姐欠我人情,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也懒得费事再去挑人,所以只好如此将就了。”   萧彻顿了顿,俯下身子,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擦去她额角的灰印子:“最要紧的是,顾小姐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不必担心三年之后,你会赖着不走。”   隐章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下一瞬,就会哽咽出声,“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想要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和永兴公主好好过呢?” ↑返回顶部↑ 第27章 萧彻醉酒 亲你的时候(1 / 4)   第26章 萧彻醉酒 亲你的时候   马上进入九月, 清晨时,幽州城外的风已带了丝凉意,秋意一日比一日浓。   酒坊里正是最忙的时候, 新收的高粱堆满了仓。老师傅蹲在廊下, 捏起几粒高粱米放在齿间咬一下, 嘎嘣一声, “差不多了, 再等几日, 就能动手了。”   隐章蹲在一旁偷师,老师傅也不撵她, 反倒笑了笑。   这几个东家都是富贵窝里出来的少爷小姐,另外几个虽也常来酒坊,但真做事的都是下面的管事奴才们。只有眼前这个长得最娇气的, 最耐得住性子。伙计们刷缸,她都得凑过去看半天,问这问那的, 不嫌脏不嫌累。   此时,见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林师傅重新捏起几粒托在手心, 递到她眼皮子底下。   “来,瞅瞅,选高粱, 得先看颜色, 要红的正,不能发乌,不能带绿。”   他又拈起一粒,放到嘴里轻轻一咬, 咯嘣一声脆响,“再听声儿,得响脆的,才是干透了的好粮。”   隐章学着他的样子,也拈起一粒放进嘴里咬着。   林师傅又指着桶里泡着的高粱:“泡到什么时候算好?你掐一下,掐得动,里头吸饱了水,外头皮儿还绷着,那就是好了。泡过了不行,泡不够也不行。”   隐章酒伸手去掐,一粒一粒的试,指甲掐进皮里,里头软了,外头还韧着。她抬起头,问:“是这样吗?”   林师傅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点点头:“差不离了,东家有天赋,手上有数。”   隐章蹲在桶边,手上湿漉漉的,还带着高粱的湿腥气,心里头那点烦闷被冲淡不少。   她是匠人的女儿,不是什么天生富贵的大小姐,骨子里没有享清福的命。像现在这样,泡在酒坊里,实实在在学点手艺,心里才踏实。   隐章在酒坊一待就是一天,日头西斜骑上了珍珠,慢悠悠回城去。   路过醉仙楼要了个羊头,又去李记买了糟鹅,打算去祝府和灵熙说说话。   快到巷子口要拐弯时,珍珠停下不肯走了,探头去啃路边的野草,隐章也不催它,由着它吃。   可随即,隐章听见了灵熙的声音。   ……   今日天还没亮,灵熙就跟着程简出门看日出去了。两人看了日出,又一起吃了晌午饭,程简才将她送回家。   灵熙补了个午觉,一觉睡到傍晚。刚醒,丫鬟就来说程简又来了。   灵熙嘴上嘟囔着“怎么又来了”,可眼睛却一下子就亮了,提起裙子就往外跑,步子轻快得像只小鹿。   谁知这个扫兴的男人,一开口就要她把隐章赶走。   灵熙顿时火了:“你胡说八道什么?隐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要我赶走她?”   程简温声道:“不是要你赶走她,是要你别收留她。”   灵熙:“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吗?程简我跟你讲,你现在把话收回去,我就当没听见,不跟你计较。你再敢多说一句,我真的要翻脸的。”   程简也委屈呢,伸手拉住她,低声道:“你傻不傻,你知道你在掺和谁的事儿吗,我要被你连累死了。”   灵熙生气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无理取闹。你要是不愿意隐章住那里,我就接她来家里,和我住一个屋子。”   程简左右张望了下,把她拉到墙角,附在她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然后恨恨点她额头:“你要是再掺和这事儿,萧彻明日就能将我扔到安北去,十年八年都回不来。你是想跟我同去,还是留在幽州守活寡?”   灵熙眼睛瞬间睁得溜圆,小嘴微张:“隐章拿下了萧彻?当真?” ↑返回顶部↑ 第28章 留宿 今夜我留宿(1 / 4)   第27章 留宿 今夜我留宿   听雨轩本就不大,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萧彻的影子先一步闯了进去。   他此时醉得狠了,步伐又沉又重,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隐章心口上, 几步就逼到了隐章面前。   影子像山岳般倾下来, 将隐章整个笼罩起来,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烫人的酒气。他眼睛里像着了火, 凶悍的令隐章腿软。   他微微弯腰, 伸手替她擦眼泪。额头抵住她的,灼热呼吸扑在隐章脸上, 声音哑得不像话:“怎么又哭了?”   隐章一时回不过神来,仰着脸只愣愣地看着他,细白的脖子绷着, 红唇紧抿。   萧彻低低笑了声,一只手掐住她的腰,轻轻一提, 将她整个人捞起来,打横抱进怀里。   隐章整个人嵌在他怀里, 严丝合缝, 无措地抓着他的衣襟,不自觉绷紧了脚尖,轻轻发着抖。   萧彻低头咬住了她的唇, 重重吮了一口, “不是要你在家等我么,怎么找来了这里?”   他偏脸贴住她的脸颊,在那细嫩如玉的肌肤上蹭了两下,喟叹出声:“是我不好, 这就回家去了。”   语罢,抱着隐章大步往外走去。   人走远了,灵熙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瞠目结舌地指着自己的脑门,扭头问程简:“萧彻……他这儿也有毛病?”   怎么说的话让人一句也听不懂呢?谁找他啊,隐章是专门陪自己来的啊?   程简一脸恍惚,摇了摇头。   灵熙想起方才的画面,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萧彻那只手,大得不像话,骨节粗大,青筋暴起。虎口张开紧紧握在隐章细软的腰肢上,一刚一柔,看着就叫人脸红。   灵熙拉着程简急匆匆往外走,“不行,我不放心他带走隐章。”   可追出去后,已经连人影子都看不见了。   灵熙急得直跺脚,拽着程简的袖子:“你带我去萧彻家。”   程简叹气:“你想想,方才顾小姐可有半分挣扎?乖,不要闹了,我送你回家。”   栖云阁是萧彻的产业,明面上是戏楼,暗地里专做情报生意,里面暗道无数。萧彻抱着隐章七拐八拐,一路上没碰见一个人影。   可隐章不晓得,她一路把脸死死埋在萧彻胸口,生怕被人瞧见。直到上了马车,帘子放下了,才敢将头抬起来,耳朵红得要滴血。   萧彻眸光一暗,伸手捏住那只红透的耳垂,轻轻捻了捻,“怕什么?”   隐章睫毛扑簌簌地颤,两只手抵着他的胸口推了推:“放我下去。”   萧彻握住隐章的脚踝,轻轻一拉,隐章便跨坐在了他大腿上,双腿环住他的腰。   萧彻靠在车厢壁上,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阖上了眼睛。   “别吵。”他似是疲惫极了,“让我睡一会儿。”   他大腿肌肉虬张,结实滚烫。隔着衣料,也令隐章心慌不已。   隐章挣了挣,没挣动。   “你说好的三日,我今日不跟你回去。” ↑返回顶部↑ 第29章 共枕 到底谁睡觉(1 / 3)   第28章 共枕 到底谁睡觉   隐章洗漱后, 挑衣裳挑了好一阵,最后千挑万选了一套最严实的。穿上后,规整的能立刻出门做客。   她抿着唇往床边走, 满怀警惕。   萧彻已经躺下了, 白色中衣松松垮垮, 领口懒懒地敞着。   他撑着头, 目光从她紧束的领口缓缓滑到系得工工整整的腰封上, 唇边笑意渐深:“你打算穿这个睡?”   隐章如临大敌:“不行吗?”   萧彻好整以暇地躺好, 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随你。”   隐章咬着唇,小心翼翼地从床脚爬上床,屏住呼吸, 尽量不碰到萧彻分毫。后背紧紧贴着墙,警惕地瞪着萧彻。   不知过了多久,隐章已经困得有些迷糊了, 萧彻呼吸终于沉缓下去。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似乎还打了声鼾。   隐章肩膀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又往墙上贴了贴,几乎想将自己镶进墙里,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 萧彻嘴角浅浅弯了一下。   将将入睡没一会儿, 萧彻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他不耐地睁开眼。   漆黑的帐子里,隐章烦躁地坐了起来,头发散了一肩, 正豪迈地脱着身上的衣裳。那套她千挑万选的最严实的衣裳,三两下就被剥了下来,脱到最后,只剩最里面那件薄薄的贴身小衣,她还不罢休,扯下袜子随手丢去了床尾。   然后,她像是终于解脱了,长长舒了口气,‘吧唧’一声摔倒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萧彻津津有味看了个全场,见她似是睡熟了,正想闭眼,她又动了。   悉悉索索的,手脚在被褥上摸来摸去,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最后摸着摸着,一点一点摸到了他身上。   爬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胸口,腿一翘,不偏不倚压上了他的腰。   萧彻当即笑纳,毫不客气地伸出手臂,一把搂住了。   第二日清晨,萧彻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轻快。他已不记得多久没睡过这样舒坦的觉了。   他睁开眼,只见隐章已经重新穿得严严实实的,正跪坐在床的最里侧,后背紧紧贴着墙,眉头皱着,气呼呼地瞪着自己。   萧彻愣了下,随即弯起唇角。   “这一大早的,谁又惹你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点也不心虚,明知故问。   隐章实在瞧不出他有哪里不对劲,心里憋屈的要命,最后只能把满腔质问咽回肚子里:“没有。”   “起吧。”萧彻坐起身来,刚一动,眉峰便微微蹙起,他垂眼又动了下右臂,轻轻‘嘶’了一声。   “你半夜偷偷打我了?”他动了动腿,又轻轻‘嘶’了一声,故意道:“腿为何也麻了?”   隐章是知道自己睡相差的,心知恐怕昨夜真是自己脱的衣裳,也是自己主动睡到了他身上去。   此时心虚的要命,哪里还敢看他。她手脚并用从床脚爬下去,胡乱套上鞋往外走,“我怎么知道,兴许你睡觉不老实呢?”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萧彻懒洋洋道:“我睡觉不老实?”   隐章脚步一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用早饭时,萧彻叫来林原,漫不经心道:“往后你就跟着顾小姐,顾小姐要立女户,你今日就去办。” ↑返回顶部↑ 第30章 没忍住 萧彻被她叫(1 / 3)   第29章 没忍住 萧彻被她叫   江弗言这几日本就心口疼, 昨日没忍住喝了些酒,又犯了头风。   萧彻过来时,她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江怀瑛在一旁陪着。   看见萧彻, 故意沉下了脸, “你还知道回来?怀瑛那天去找你, 回来哭了半日, 你说她什么了?”   萧彻掀袍坐下:“我忙着呢, 什么也没说。”   江怀瑛马上笑道:“姑姑,六郎真没怎么着我。那日我去得不巧, 六郎忙着呢,说了几句话我就回来了。我是担心父亲才哭的。”   江弗言闻言坐直了身子:“是呢,你舅舅做什么去了, 怎么连句话也不给家里留呢?”   萧彻不紧不慢道:“我也不晓得,想必是父亲的命令。”   “你说的也是,想必是你父亲有差事找他。既然是公事, 那我们便不问了。”江弗言招手让他坐近点,“你过来, 我有旁的事交代你。”   萧彻正要起身, 永兴公主来了。   “郎君回来得正好。”永兴公主笑盈盈道:“我亲手做了栀子花糕,送来与母亲尝尝,郎君也一起用些。”   江弗言方才是想着劝萧彻纳几个妾, 此时看见永兴公主, 难免有些不自在。话也不好再提了。   她捏起一块花糕,咬了一口,夸道:“呦,永兴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不过你闲了就好好歇着, 养好身子要紧。别总下厨给我做这做那的,怪累的。”   永兴公主笑道:“做几块糕而已,母亲不必担心。”   栀子花糕摆在碟子里,白生生的,甜香扑鼻。   萧彻想起三月三那日,隐章浑身香得像栀子花成了精。他想着想着就笑了下,捏起块糕,慢慢吃了起来。   江怀瑛看在眼里,眼中像是被刺了一下,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六郎笑什么?”   她话音未落,屋里众人已齐齐向萧彻看去。   “没什么。”   萧彻将手里的花糕放下,轻咳一声,对江弗言道:“母亲,我明日要出趟远门,恐怕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母亲要是有事吩咐,只管找曹景略。”   说完起身便要告退。   永兴公主忙站起来叫住他:“郎君且慢!”   萧彻对她摆摆手:“公主有事也只管找曹景略。”   永兴公主想起母妃信上说的事,心中隐隐不安,立马追了上去。可萧彻走得快,等她气喘吁吁追到门口时,人早已上马走远了。   ……   隐章觉得萧彻简直不可理喻,哪有人这样的,明日一早要出门,此刻才告诉她。   她搬了把椅子,气鼓鼓坐在门口,等着萧彻回来给她一个交代。行李也不肯收拾,急得林原直冒火。   萧彻踏进院子,就看见隐章脸绷得紧紧的,双臂环胸,一副‘你不给我说明白我誓不罢休’的模样。   他先是吩咐林原和听雪拾光:“去收拾行李。”   隐章怒声阻止:“不许收拾。” ↑返回顶部↑ 第31章 眷恋 热意从足心(1 / 3)   第30章 眷恋 热意从足心   萧彻的掌心贴合了上去, 他整个人俯低了身子,滚烫呼吸落在她后颈那片裸露的肌肤上。   隐章身上一层层的颤栗起来,她屏住了呼吸, 一时愣住了。   在她还没想好该如何是好时, 萧彻忽然收紧手臂, 将她整个人从枕上捞起来一些, 翻了过来。   隐章后脑落在柔软的榻上, 萧彻的影子从上方笼下来, 他眼睛漆黑如墨,似已完全被欲望吞没。   他近乎蛮横地吻了下来, 咬着她的唇肆意撕扯。隐章下意识摇头,后脑却被他大掌稳稳托住,避无可避。   舌尖被搅得发麻, 上颚被反复碾过,每一寸都被他尝得透彻。   隐章攥住他的前襟,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 唇舌已不是自己的了,呼吸被他拆吃入腹。   他是推她入水的人, 他是会救她的人。   腰带解开了, 他要将她从水中捞起。指腹粗茧磨着不该触碰的地方,他要将她推入更深的悬崖。   萧彻醒了过来,像被人点了穴, 他悬在隐章耳畔粗重的喘息着。   眼里墨色剧烈翻涌, 惊涛骇浪般。他飞快将手拿了出来。   “抱歉。”他嗓音沙哑得像含了沙。   翻身仰面躺在了她的身旁,手背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胸腔还在剧烈起伏着。   隐章嘴唇红肿着, 印着被他咬过的痕迹,水光潋滟,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过了好一会儿,帐子里的喘息才平息下来。   萧彻侧过脸去看她:“是我不好,怎么不推开我?”   推开他?她怎么敢?   隐章心中苦笑,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往前走一阵,就是沙漠。出了这个驿站,连个歇脚的地方都难找。   在幽州,她虽然也不敢过分忤逆萧彻,但脾气上来时,还是敢跟他对着干的。因为只要萧彻下不去手杀她,她在幽州永远不怕沦落街头,顶多是吃些教训。   可这里不是幽州了,她被龟兹的葡萄酒醉迷了神智,头脑发昏跟他上了路。   况且,她本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萧彻想要她的身子,不是一日两日了。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何必拖来拖去的。   隐章眼睛生得太好了,清澈如水,通透如玉,一眼就能望到底。   萧彻看得分明,他粗粝的指腹摸上她红肿的唇,重重捻去他方才留下的水痕,然后缓慢滑至她脖后,摁住她后颈突起的脊骨,“真是懂事。”   他将手撤回,枕在了脑后,姿势松弛,如一头等着猎物主动送到嘴边的猛兽,眯了眯眼睛道:“既然如此,该做什么,想必不用我教。顾小姐,男人的衣裳,会解么?”   隐章顿了顿,坐起了身子,手径直伸向他腰间。   铜扣“嗒”的一声,解开了。隐章手往上走,一颗一颗解他圆袍的盘扣。   扣子解到一半时,萧彻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他目光刀子般刮着她,“差点忘了,顾小姐家传绝学,对革带熟悉得很。不过你这个脸色,实在太倒胃口了。”   萧彻松开她的手,下了榻,“等顾小姐学会笑着伺候人时,我们再来,到时我一定奉陪到底。”   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 ↑返回顶部↑ 第32章 为何反悔 将对敌之策(1 / 4)   第31章 为何反悔 将对敌之策   到达龟兹城, 住进武威郡王府的当夜,隐章就倒下了。   前些日子在路上强撑着的那口气,如今全找补了回来。烧还没退干净, 又开始咳, 咳得嗓子都是哑的。   萧彻此番前来, 有许多事要商议, 军务、政务、西域各方的斡旋, 桩桩件件都推辞不得。   他端着药碗, 用勺子舀起一勺药,吹了吹, 送到隐章嘴边。   “张嘴。”   隐章看着黑漆漆的药汁,再看看他,忍俊不禁:“我哪里就病得这样重了?”   一勺一勺喝药, 还不得苦死?从他手里接过药碗,她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听雪见状立马拈了块糖喂给她,梨膏糖的甜味慢慢化开, 冲淡了满口的苦。   萧彻弯了弯唇,他总不自觉将她当小孩子, 可她有多倔, 他是早有领教的。也只有喝醉了,烧糊涂了,她才肯往他怀里靠一靠。   “这几日我要随郡王去一趟军中, 你好好养病, 有事就吩咐林原。”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在她眉尾摸了摸,“什么也不用怕,要是身子好些了, 只管带着人出去玩儿,只要不出城就好。这里地处边疆,异族人多,难免乱些,待我有空了再带你出城玩。”   也不知道萧彻是如何与这郡王府的主人介绍她的,郡王妃竟然亲自过来看她。   隐章咳得厉害,连忙用帕子掩住嘴,想站直些行礼。   被郡王妃一把按住了。“你只管坐着,不要拘礼。”   隐章是有些不自在的,怕郡王妃多问,怕自己说错话给萧彻惹麻烦。好在她病得厉害,咳声一阵接一阵,也顾不上寒暄。   郡王妃只稍坐了一下,问了病症,嘱咐了几句好生养着,便起身告辞了。   之后几日,隐章的病其实差不多好了。烧退了,咳嗽也好了许多,但她依然没有出过院子。   郡王妃的贴身侍女每日总要过来两三趟,嘘寒问暖的,十分周到。隐章总是推脱还没好。她生得纤细,弱柳扶风的,虽然眉目浓艳,但脸上多扑些粉,便格外惹人疼惜。倒也不怕被人揭穿是装病。   她不想出门,不想以“萧彻带来的人”这个身份,和任何人打交道。   若是住在外头,萍水相逢,她还能忍受。可这是郡王府,人人都知道萧彻成亲了。萧彻的妻子是永兴公主,而她,只是无名无分的顾小姐。   “小姐,快来看!好多葡萄酒!”拾光在外面大喊。   隐章披了斗篷走出去,就见院子里大大小小的陶罐、皮囊、木桶、琉璃瓶,高高低低地挤了一地。   林原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姐快看,全是当地最好的葡萄酒。”   “你把人家铺子搬空了?”隐章笑得不行。   林原挠头:“差不多吧,郎君走之前交待的。之前小姐病着,我没敢拿回来。外头还在寻着呢,过几日就能送来。”   “小姐想去当地的酒坊看看吗?”林原尽力游说,想劝她出去走走,“郡王府也有酒窖呢,可大了,里头一排一排的全是最好的葡萄酒,比贡品都好,离了龟兹轻易喝不到。”   隐章摇头:“不去了。”   听雪在旁小声道:“小姐,要不咱们今晚就开一坛?”   “找个甜点的,这几日喝药喝得口苦得很。”   萧彻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合过眼,吐蕃来的人不好对付,咬死了不肯松口。好容易才磨着谈了下来,他熬得眼底全是血丝。 ↑返回顶部↑ 第33章 你不信我? 这和信不信(1 / 3)   第32章 你不信我? 这和信不信   萧彻戎马小半生, 阴谋诡计已渗透进骨血。看人先看软肋,遇事先定三策。   他明明知道,她日子过得艰难, 无人可依, 万事需要权衡利弊,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他做了什么?他欺负她, 欲擒故纵, 敲山震虎, 恩威并施。他丝毫未察觉对她用了手段,他甚至觉得自己足够隐忍迁就。   幸好她聪慧, 小动物般机灵,虽看不透他的手段,却老远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谨慎, 试探,拧巴,不肯靠近。   可即便如此, 那日她还是答应自己,说要好好考虑一下。那时, 她在想什么呢?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萧彻垂眸看她,缓缓抚着她的眉。她眉毛生得细而长,像一弯新月。此时微微蹙着, 带着淡淡愁绪。   萧彻心里有一块地方坍塌下去, 钝钝的疼起来。   她这些日子,绞尽脑汁应付着自己,想必十分辛苦吧。   “隐章,我后悔了。”   他不敢用力, 指腹浅浅落在眉毛上面。隐章觉得痒,皱了皱鼻子,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嘟囔道:“后悔什么?你又想当我大哥了吗?”   她脸颊酡红,眼尾湿漉漉的,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安心的事,窝在他怀里像只终于放下戒备的幼兽,“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她抱住他的腰,突然大哭起来,“好累啊,大哥,你别不管我。”   这个大哥……是覃兆年吗?   萧彻僵了一瞬,她这样脆弱的时刻,神志不清,哭着喊着要找的人,竟然是覃兆年?   萧彻又开始难受了,躁意从骨头缝往外钻,夹杂着说不清的烦闷。他捧住她的脸,眼神漆黑,深不见底,“看清楚我是谁。”   隐章迷迷糊糊仰起脸,因着醉酒,脖颈肌肤泛着淡淡的粉,吞咽时喉间轻轻颤动,像在无声地邀请,美得让人想低头咬上一口。萧彻目光落在那里,有些移不开。   隐章努力睁大眼看清楚,眼里渐渐浮出失望,她叹息道:“原来是你啊,萧彻。”   萧彻闭了闭眼,眼底暗潮翻涌。他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拢进怀里,带着她躺下来。掌心落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很晚了,睡吧。”   隐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萧彻身上,萧彻的手握着她的脚。她动了一下,想将脚抽出来,翻身躺去一旁。   萧彻没有睁眼,手上紧了紧,声音里满是没睡醒的疲惫:“你这身子还是太弱,脚不捂着,一晚上都是凉的。这里没什么好大夫,等回幽州后,还是得要独孤侃好好给你瞧瞧。你说好不好,蓁蓁?”   “好啊。”隐章也觉得自己脚凉得难受,有时睡醒时,恍惚觉得这都不是自己的脚,而是两个没有知觉的冰坨。她乖巧点头应是,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撑起了身子,惊讶道:“你叫我什么?”   萧彻拍拍她,让她躺回去,“蓁蓁。”   “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   “我还说什么了?”她紧张兮兮的,一脸戒备。   萧彻挑眉,睁开眼似笑非笑看着她,“你不记得了?”   隐章如临大敌,“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我告诉你。”萧彻嘴角动了动,双手环住她的腰,轻轻一压,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轻笑道:“你说想嫁给我,要我立马八抬大轿娶你回家。” ↑返回顶部↑ 第34章 后怕 萧彻在发抖(1 / 4)   第33章 后怕 萧彻在发抖   申时末, 太阳斜挂在西城墙头上,将整个龟兹城染成金红色。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远处天山雪顶的寒气。   但街上人多, 挤挤挨挨的, 又到处是烤肉的摊子, 隐章倒也不觉得冷。   萧彻牵着她的手, 慢悠悠地走着, 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 十指紧扣。他的手骨节分明,硬硬的茧子, 粗粝地蹭着她。   路上人多,有人撞过来,他连看也不看, 手臂一收,她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他的怀里。   隐章抬头看他,他们竟然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手牵手走在街上, 人来人往里,烤肉的烟火气里, 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   隐章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酸酸涨涨地疼起来。   萧彻察觉到她的视线,将手里被她咬过一口的奶酥直接扔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三两下就咽下去了。   “你饭量小, 吃多了零嘴,一会儿就吃不下正经饭了。想吃明日再来买。”   隐章心口酸胀得厉害,闻言停了下来,脚尖踮起, 一手攀住他的肩膀,亲了他一下。   萧彻喉结滚了一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领着她倒回去又买了一份,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行了,吃吧。”   隐章扑哧笑出声来,眼睛弯着,“不吃了,我等着一会儿吃烤肉呢。”   萧彻领着隐章去的是家老店,老板是个大胡子的回鹘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店里跑堂的全是外族人,高鼻深目,卷发披着,不管男女,衣裳领口都开得极大。   其中有个戴着小红帽的姑娘,皮肤雪白,前凸后翘丰/乳/肥/臀,腰肢一扭一扭的,野性十足。   隐章一下子看直了眼,那姑娘大概是被人看惯了,非但不躲,反倒转过脸冲她笑了笑,眼尾挑起,撅了撅饱满的红唇,隔着半间屋子,轻轻送了个吻过来。   隐章脸腾地就红了,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了。   萧彻瞥了那姑娘一眼,又瞥了隐章一眼,忍笑将粗陶碗推到她手边:“三勒浆,尝尝。”   隐章抿了一口,入口酸酸的,涩得她皱了下眉,她咂咂嘴,又尝一口,这才觉得满口生津回甘,“好喝。”   肉上得很快,羊排烤得焦脆,用刀背一敲就裂开,里面的肉嫩汁水多。羊肉串肥瘦相间,撒了孜然和盐,还撒了一层黑色的碎末,咬下去先是奇异的辛香,紧接着辣味慢慢泛上来,味道极好。   萧彻见她吃得开心,又倒了碗龙膏酒推过去:“这酒烈,后劲极大,喝慢点。”   酒液在粗陶碗里晃了晃,黑漆漆的蜜一样,挂壁很厚。隐章抿了一小口,初入口是甜的,咽下去后烈劲儿上来,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呛得她眼眶都红了。   萧彻伸手把她手里的碗接过去,仰头一口灌了,“回头多买些带走,回家你再喝。”   酒肆里极为热闹,这边正吃着,就有舞娘旋转着舞了进来。   那姑娘一身宝蓝色紧身裙,裙摆缀满了铜片和铃铛,腰间的金带子一闪一闪的,双手举过头顶,整个人像一团被风吹起来的蓝色火焰,越转越快。   鼓点由急变缓,一曲终了,舞娘旋到萧彻跟前。宝蓝裙摆扫过桌角,她嘴里不知何时叼了一只银色酒杯,雪白纤细的腰肢一拧就要往萧彻怀里坐。   萧彻在她贴上来的一瞬,用粗陶碗挡了一下,另一只手摸出块银子,递了过去。   舞娘笑了笑,接过银子往领口胸前一塞,然后凑到他耳边,媚声道:“这位爷,奴家今夜有空。”   萧彻端起隐章跟前的碗喝了一口三勒浆,淡淡道:“我没空。”   舞娘也不恼,眼波一转看了眼隐章,双手重新举过头顶,笑着旋走了。 ↑返回顶部↑ 第35章 求我 态度好点(1 / 3)   第34章 求我 态度好点   她根本不知道阿史那有多可怕, 她也不明白他方才的怒火与恐惧从何而来。   可她这样乖,明明被凶了,还反过来哄他。   萧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这才松开怀抱, 牵着她的手笑道:“走, 带你出去玩。晚上陪我去见见武威郡王世子郭虎, 他想与我合伙弄个商队, 我嫌麻烦, 一直没答应。前日耐不住他磨,就放在你名下了。今儿正好带你见见他, 往后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不要担心,只有他和他夫人,没外人。”   “我不会。”   萧彻牵着她往外走:“这有什么会不会的, 你只要会看账本会收银子就行。”   隐章摇了摇他的胳膊,故意问:“那你给我多少工钱?”   萧彻脚步不停,另只手轻轻拧她鼻子:“傻话, 放在你名下,那就是你的, 我不插手。哪有东家打理自己的产业还要工钱的?”   戌时一刻, 龟兹城最大的酒楼里,丝竹声与笑闹声交织成一片。   隐章坐在窗沿下,眼睛亮晶晶地地盯着楼下。   一群壮硕如山的异族男子, 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 围成一个大圈,肌肉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被他们围在中央的,是个跳胡旋舞的姑娘。   她一身薄纱随着旋转如云朵般散开,整个人轻盈得像要被风托起来。和酒肆那个野性张扬的舞娘比起来, 又是另外一种风情。   隐章看得津津有味,一旁郭虎的夫人娜仁凑到她耳边,指着楼下窃窃私语了几句。隐章脸一下子红了,像是被吓了一跳,略微有些惊慌的看了萧彻一眼。撞上萧彻的视线后,像是被烫了一下,又立即收了回去。   萧彻一眼一眼地看过去,茶杯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皱眉看向郭虎:“怎么挑了这么个不正经的地儿,闹哄哄的。”   “哪里不正经了?”郭虎不满意地嚷嚷:“这可是龟兹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平日我都舍不得来的,知道我请你这桌席面多少银子吗?”   萧彻刚要回答,一抬眼,却发现那边娜仁已经拉着隐章出门去了。他眉头一皱,便要起身追出去。   郭虎拦住他:“放心吧,我夫人跟着呢,丢不了。你就是再喜欢,也不能老这么盯着人家,你也不怕人家烦你。”   “我说呢,好心请你吃饭赏舞,怎么还埋怨起来了。原来是醋了。你若是气不过,夜里回去你也跳一个给顾小姐瞧瞧。”他忍不住地笑:“回头我让人把衣裳和鼓给你送去。”   楼下,隐章被娜仁拉着来到了后堂,她紧张得不行,扯着娜仁的袖子道:“夫人,咱们回去吧。”   娜仁头也不回:“怕什么?咱们花钱买,又不是白抢。”   隐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娜仁瞧了她一眼,笑道:“我跟你说,你家萧大人身段好着呢,他穿上那么一身,保准好看。你当真一点也不想看?”   隐章羞得直冒汗:“不行,回去吧。”   娜仁见她这样笑得更欢了:“我懂我懂,你们还没到那一步呢。可早晚的事儿嘛,你先备着。不然等你回了幽州,再想找这样的衣裳,可就难了。”   隐章死活拉着她不肯再走了,“不行,万一让人认出夫人您的身份来,会说闲话的。”   娜仁哈哈大笑,“夫妻敦伦本是应当应分的,你们这些中原来的汉人规矩太多。这样,我们在这儿等着,我让丫鬟去。”   丫鬟回来的很快,楼下人挤人乱糟糟的,她们也不多待,重新上楼去。   可到了雅间门口时,却发现屋内不知何时站了十几个装扮妖娆的女子,一个比一个穿得清凉。   隐章愣了一下,站在门口,不肯再进去了。   娜仁却是不管这么多的,挽起袖子杀气腾腾道:“你站这里不要动,看我进去不给他打得满地找牙。”   她说着话就径直进了门,一手推开那些女子,直奔着郭虎而去,揪住郭虎的耳朵狠狠一拧:“你胆子肥了?回家我就告诉爹娘,看他们不扒了你的皮!” ↑返回顶部↑ 第36章 药酒 我就来,马(1 / 3)   第35章 药酒 我就来,马   阿史那心下骇然, 猛地从窗户一跃而下。   隐章见他骤然落地,吓得手越发没了准头,连系带都捏不稳当了, 呼吸更是乱作了一团。   萧彻脚尖一勾一送, 将身旁的凳子狠狠踢向阿史那, 拦住他的步子, 厉声道:“转过身去!”   阿史那反应极快, 侧身避开, 凳子砸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停下脚步, 眯眼不悦地看向萧彻。   “转过去。”萧彻重复了一遍,神色冷峻阴沉,彻底动了怒。   阿史那丝毫不怀疑, 若是自己不听,下一瞬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他慢悠悠举起双手,肩膀无所谓地耸了一耸, 撇着嘴转了过去。   萧彻这才侧身,三两下帮隐章系好了衣带, 顺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才松开, 朝不远处的凳子偏了偏头,示意她过去那边坐着等。   阿史那背对着这边,嘴上还不消停, 吊儿郎当地道:“当年你五个嫡亲的兄长, 可全死在沙州了。对了,还有他嫡亲的大哥,你大舅一家,也死在那儿。亲外甥亲大哥亲侄儿亲大嫂, 说下手就下手,他怎地如此狠心?”   “这你得问他。”   阿史那好奇:“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怎么办,取决于他接下来做什么。”萧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懒得多与他废话,“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只管结盟,最好一道上。我帐下将士已许久没正经操练过,有日子没见血了,手痒得很。正好趁这机会让他们练练。”   阿史那转过身来,摊了摊手,“我又不傻,怎么敢惹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儿来真的没恶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咱们联手一起吞了他们?”   萧彻扫他一眼:“没兴趣。”说完招了招手,让隐章过来,抬手欲开门离去。   “喂。”阿史那扬声喊了一声,“杜蓁蓁小姐,要不你跟我算了?我保证,等我父王死了,你就是下一任王后。我年轻,活儿肯定也比他好。你跟了我,不亏。杜蓁蓁小姐这般佳人,若是跟着这么个没风情活儿又差的铁疙瘩过一辈子,岂不是太憋屈了?”   阿史那竟然听见了她叫杜蓁蓁?他那么早就来了?那他岂不是看了全场,还听了全场?隐章又气又羞,恨不能一口啐到他脸上去。   萧彻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只是此时不便教训他,只能忍气搂着隐章往外走,咣当一声摔上了门。   雅间里,郭虎脸上多了好几道血印子,但神色看着还好,丝毫没有着恼的样子。反而是娜仁脸上余怒未消,气鼓鼓地坐在窗下。看见隐章进来,才缓了缓神色站起身来。   郭虎见她们头碰头地说起了小话,听不见这边的动静,这才敢跟萧彻抱怨:“望之,还是你精明。找媳妇儿就得找年纪小的,性子温柔和顺的。你看看这给我打的,可怎么见人?”   “又不是头一回了,像从前那样,还说被猫挠的就是了。”萧彻觉得他实在愚蠢,没忍住出口指点道:“你知道她要打你,怎么就不晓得护住脸呢?”旁的地方哪怕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没人能看见。   郭虎苦着脸嘟囔道:“你不晓得,我从小就怕她,她一动手我心里就发毛,哪里还顾得上护着脸呢。”   他叹了口气:“你说的轻巧,让你摊上个母老虎你就知道滋味了。不过望之啊,你比我命好,顾小姐看着就乖巧,绝不是会动手的人。”   萧彻想起那日,她对着自己又是扇耳光,又是劈头盖脸地拿书砸,书都砸烂了。   他嘴角微微一弯,瞥了一眼隐章。心想乖巧吗?怕也不见得。   郭虎觉得他笑得怪异,正想细问,突然瞧见印章要喝娜仁的酒,立马出声阻拦道:“顾小姐今日喝得不少了,别再碰酒了,仔细明日头疼。”   娜仁白他一眼:“说你们的话就是了,管我们做什么?”   郭虎忙对着萧彻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拦一下,那玩意儿可不兴乱喝,会出大事的。   萧彻见隐章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十分想喝的样子,笑道:“没事,喝吧,有我呢。”   他和郭虎解释:“她是开酒坊的,品酒便是本分,多尝几杯才是正理。放心,醉了不赖你。” ↑返回顶部↑ 第37章 硬忍 总不能真就(1 / 4)   第36章 硬忍 总不能真就   萧彻抱着隐章从浴房出来时, 见她乖乖窝在自己怀里,安安静静的,还以为她睡着了。   她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温热的香气, 头发湿漉漉的散着, 脸颊粉扑扑的, 不知是被水汽蒸的, 还是方才的余韵。   他心里酸酸胀胀的, 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低头凑近了些,迫不及待想要亲亲她。   隐章却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躲开了,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嘟囔了句什么。   萧彻没听清,只觉得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脖子上,又急又烫, 似是余潮未歇。他偏过头,唇贴着她的耳廓, 低低地问:“嗯?说什么?”   隐章不吭声了, 只把脸埋得更深,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道:“你没漱口。”   萧彻愣了一瞬,笑声震得她耳朵发麻, “哪里有自己嫌弃自己的?”   他喉结滚了滚, 贴着她的耳,低声道:“方才怎么不嫌弃?是谁抱着我的……”   隐章耳尖烧得通红,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说!”   萧彻由着她捂,嘴唇贴着她柔软的掌心, 一翕一合地动着,甚至伸出了舌尖……彷佛在暗示着什么。   隐章火速收回了手,热意顺着脸颊一路烧到了脖子根,连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他怀里摔出去。   萧彻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人捞回来护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得肩膀直抖。   “知道了,这就去,等我回来。”萧彻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回了浴室。   隐章被他笑得越发不好意思,整个人往床里侧一滚,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萧彻漱得极为仔细,末了还含了一口薄荷露过了一遍。临出去时,抬起手掌呵了一口气,闻了闻,这才放心提步往卧房走去。   上榻后,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伸手推了推埋头装睡的隐章,“来这里睡,你一个人暖不热被窝。”   隐章裹着自己的被子往墙侧缩了缩,不肯去。   萧彻也不催她,就那么掀着被角,含笑等着。   隐章拖了一会儿,偷偷侧头看他一眼,然后骨碌碌将自己滚进了他的怀里。   萧彻将被子理好,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个人,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去,把人拢在胸前,声音低低地问她,“还难受吗?”   隐章摇头。   萧彻低头去寻她的眼睛,又问:“方才好不好?”   隐章原想说不好的,那两个字分明已经到了舌尖,却不知怎么的,出口竟成了软绵绵的一个好字。   她自己都吓到了,话音未落,脸已经埋进了他怀里藏了起来。   萧彻心口一阵阵发软,掌心贴着她的背轻轻拍着,“很晚了,睡吧。”   那股要命的劲儿总算是过去了。   隐章觉得自己脑子清醒许多,一丝困意也没有,她趴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沉稳有力。   他睡着了,烛火已经燃到了底,只余一点点昏黄的光,映着他的眉眼。   他睡着时,眉眼比白日柔和许多,看着格外温和,一点也不凶。 ↑返回顶部↑ 第38章 那你喜欢吗 老实点,往(1 / 3)   第37章 那你喜欢吗 老实点,往   萧彻将郭虎打发走后, 就回了屋子。   这时隐章已经醒了,眼睛半睁不睁的,拥着被子坐在榻上。   萧彻在她身边坐下, 随手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还想睡吗?不想睡就起来吧, 带你出去玩儿。”明日就要走了, 下次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隐章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外面冷吗?冷我就不出去了。”   “冷多穿些就是了, 不是新做了件紫貂的斗篷吗,穿那个就是。”   “不了, 马上就要赶路了,出去再冻出病来怎么办?左右该逛的也逛了,该买的也买了。”隐章摇头, 重新躺下,往被子里缩了缩,“我再睡会儿。”   其实昨夜许多事她都不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身上烧过一回,这会儿还觉得昏昏沉沉的。   萧彻想起她昨夜说的那些杀人诛心的话,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他眸子暗了暗,将手探进被子里,“怎么就该买的都买了?你给这个买, 给那个买, 我呢?给我买什么了?”   他原本是想哄着她出去玩儿,可话说出口,却真觉得委屈了,手放在不该放的位置, 危险地动着,“之前还说送我生辰礼,这眼瞅着都要过年了,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隐章被他弄得蹙眉,扭着身子躲开,将被子裹紧了:“我买了的,被你扔了。”   萧彻愣了下:“从阿史那手里买的那两块玉?”   他三两下蹬掉了靴子,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躺进去搂住她,“准备用它们给我做什么?”   隐章偏头看他:“革带。”   萧彻笑了,将脸埋进她发间,“是我不好,那就更要出门了,不然我的革带又要泡汤了。”   隐章推开他,从枕侧的小匣子里拿出那块青白色的玉给他看,“城里能逛的我都逛过了,再没有能和这个配的了,你看这里面纹路是不是很漂亮,像樱花。”   这是他头一回带她出去吃烤肉那夜买的,她挑了半日,最后也只要了这么一块,当夜睡下时还攥在手里把玩着。原来是给他的啊。   萧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有何难,回头带你去矿上挑,想要多少都有。”   隐章故意和他作对:“不要,我要自己买,买不到就不做。不然,从你那里拿了,再做好了送给你,算怎么回事?”让你败家,几百两的东西说扔就扔。   “你可真记仇。”萧彻仰面躺倒在枕头上,慢悠悠道:“不过有下回,我还是要扔的,将阿史那的东西整日戴在身上,我嫌晦气。”   隐章偷偷瞪他一眼,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身背对着他躺下了。   萧彻伸手戳她的肩,“给你找了几个酿葡萄酒的师父,本想着带你见见的。既然你不想出门,那就算了,我回头就让人打发他们走。”   话音刚落,隐章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笑得眉眼弯弯:“我这就起来了。”   萧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多冷啊,睡着吧,回头生病了多不好。”   “我穿厚厚的。”隐章已经跳下榻去穿鞋了,见他还躺着,急急地推了他一把,“你快起来呀,别让人家师傅久等。”   萧彻被她推得一晃,不但没起,反而闭上了眼睛,“你先收拾着,收拾好了叫我就是了。记得收拾好看点,打扮富贵些。”   武威郡王府里,郭虎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三位酿酒师傅叫到了跟前。   “此去幽州路远,诸位家眷愿意带就带着,新东家是个厚道人,必会安排妥当。不想带的,留在龟兹也只管放心,我绝对照顾好了。诸位师傅,还请务必尽心服侍,小子在这里拜托诸位了。”   三位大师傅都是人精,哪里听不懂这其中的分量,几人对视一眼,神色都郑重了几分,齐齐拱手道:“世子但请放心,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将人打发走后,郭虎又急匆匆回了卧房。 ↑返回顶部↑ 第39章 装什么呢 可他却觉得(1 / 3)   第38章 装什么呢 可他却觉得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天, 隐章靠在萧彻怀里,鬓发散乱,衣衫微皱, 身子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因为一句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被萧彻翻来覆去地折腾, 车壁上, 软垫上……她从来不知道这档子事竟然有如此多的花样。   更令人难堪的是, 萧彻始终穿戴整齐, 腰带都没松过。或是慢条斯理一寸寸地磨,或是突然发狠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白。   隐章眼泪流了又流, 上下失守,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死死咬唇忍着。偶尔鼻息重了那么一瞬, 便如惊弓之鸟般浑身一僵,怕被车厢外的人听去一分半点。   可他那样坏,不肯轻易放过她, 越是见她怕,越是要故意作弄。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隐去前, 马车终于进了城。街市上人声嘈杂, 烟火气扑面而来。隐章被这动静吓得一抖,惊醒过来。   她一路如坠云雾昏昏沉沉,连何时变了道都不曾察觉, “不住驿站吗?”   “腊月二十九了, 我们在城里过完年再赶路。”   马车停稳了,萧彻拿过一旁的斗篷,将她从头到尾包裹严实,拦腰打横抱起。   周围全是人, 还有几个孩子追着跑来跑去,笑声清脆。隐章脸上瞬间烧起来,一头将脸扎进他怀里,藏得严严实实。   萧彻抱着她边往里走,边问林原:“热水可备好了?”   “回郎君,备好了。”   “一个时辰后去客来居用饭,要个临街靠窗的雅间,多上些当地特色的吃食。”   林原应了声“是”,转身快步出了院子。   门被推开又合上,门外喧嚣瞬间远去。屋里烧着炭,暖烘烘的,静得只剩下炭盆噼啪轻响。   隐章这才抬头,露出一张嫣红未退的脸,嘟囔道:“我不吃饭,我要睡了。”   萧彻没应声,兀自伸手解她皱成一团的衣裳。隐章吓得一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哑着嗓子求他:“不要了,我会死的。”   萧彻绕过屏风走到里间,浴桶里冒着袅袅的白汽,他试了试水温,将她放在凳子上,轻哄道:“乖,不动你,给你洗洗。”   隐章攥住领口往后躲:“你出去,叫听雪来,我不要你帮。”   萧彻的手顿在半空,语气慢悠悠的,“你确定要听雪来?”   隐章猛然反应了过来,她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密密麻麻的,从颈侧一直蔓延到最深处,遮都遮不住。   不行,不能让听雪看见。   她耳朵烧得通红,垂下眼,声音闷闷的,“那你只能洗,不能动我。”她此时只恨自己没力气,一个人洗不了。   萧彻挑了挑眉,伸手轻轻拨开她攥着领口的手,不急不忙解她的扣子,“放心。”   隐章不放心,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再次言而无信。直到热水漫过肩膀时,才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靠在桶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皮越来越沉,竟是很快睡了过去。   萧彻稳稳托着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洗得仔细又轻缓。   被热水一泡,指痕和牙印越发扎眼,青青紫紫淤在细白的肌肤上,横一道竖一道的,触目惊心。   萧彻拿着帕子,突然有些不敢碰了。方才在车里,他患了失心疯,没顾上收着力道,不知轻重地折腾她。难怪她累成这样。   隐章醒来时,迷迷糊糊先闻见一阵香气,被炭火的暖意裹着,一丝丝钻进鼻子里。 ↑返回顶部↑ 第40章 磨人 萧彻语气有(1 / 3)   第39章 磨人 萧彻语气有   毕竟经历过灭城之祸, 又过去了十几年,如今的沙州城变了许多。再加上天黑,隐章绕了好几段冤枉路, 才找到以前的家。   房子明显翻修过了, 记忆中那面青砖老墙, 如今重新粉过, 在夜里泛着淡淡的青白色。旧木门也换了新的, 刷了油亮亮的黑漆。门上贴着春联, 两盏大红灯笼垂下来,院子里欢声笑语一阵接着一阵。   隐章牵着萧彻的手站在门前, 不由出了神。十几年前,这道门里也是这样过年的。也是灯笼通红,也是笑语盈门。   她守在灶边, 等着锅里新炸的丸子和麻花。出锅后,顾宝钿会给她装小半碗,她便端着去寻个不碍事的门槛坐着吃。   一个路过的邻居打量了他们两眼, 问:“你们找谁?”   隐章回过神来,摇摇头说:“外地来的, 走错路了, 这就走。”   走出巷子后,隐章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萧彻一直没说话。   她转过身, 两只手都牵住他, 倒着往前走,仰头看着他笑,“为什么不说话?”   萧彻犹豫了下,似是有些懊恼, 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你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吗?”   他表情好古怪,好像她小时候过得凄惨无比似的,满眼小心。   隐章扑哧笑了,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你想什么呢?他们只是不大喜欢我罢了。我好歹是亲生的,也不会动不动就打骂。”   “再说了,那时候家里铺子生意好着呢,不缺吃不缺穿的。我时时都有零嘴吃。每年入冬,我娘都会给我做新棉衣棉鞋。小时候我不会吃鱼,每次吃鱼,我娘都会把刺一根根挑干净了才搁我碗里。我这样的,爹能养家,娘能顾家,其实过得已经比大多数人好了。”   说到最后,声音轻下去,笑意还挂在嘴角,眼神却不知飘到了哪里,“我要是记性差一点就好了。”心思粗一点就好了。   第一次见她时,他就觉得奇怪。她生得这样好看,秾艳得像枝头怒放的蔷薇,灼灼晃人眼。可人却那样安静,不爱说话,笑也是浅浅的,不入眼底。懂事的令人心里发堵。   她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她应该骄纵张扬天不怕地不怕。她应该想笑的时候才笑,不高兴了,谁的脸子都敢甩。   萧彻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忽然有些恼怒。   隐章却忽然重新笑起来,一把拽起他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沙州城南,靠近城墙处有条小河,如今天寒地冻的,河床早就干了,裂纹一道一道的,踩上去嘎吱嘎吱脆响。   隐章顺着石拱桥旁的石阶往下走,弯腰钻进桥底下拱形的桥洞,转身招呼萧彻:“进来啊。”   桥洞不大,萧彻弯着腰进来也站不住,只能蹲着,显得有些局促。   隐章语气带着笑:“我小时候经常躲在里面玩,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拉着他的手去摸洞壁上歪歪扭扭的划痕,“摸到没?都是我刻的,那时还不认得字,画些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假装在写诗作画。”   萧彻一笔一笔摸过去,仿佛看见了一个蹲在石洞里的小姑娘,小小的,攥着尖尖的石头,认认真真在上面刻下这些只有她自己懂的诗画。   “夏天这底下特别凉快,我一待就是大半天。家里有时候会出来找我,我就坐在这里不吭声,等他们走远了,才敢继续动。”   萧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风从桥洞口灌进来,冷飕飕的,他侧身挡住,包着她的手捂着,“太冷了,回吧,明日出太阳再来。”   隐章:“明日就不来了,我带你去旁的地方。”   回到客栈,洗漱后上了榻,萧彻把隐章整个搂进怀里,手不停地摩挲着她,又把她冰凉的脚拢到腿间暖着,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是我不好,不该在外头待这么久的。”   他身上热,像个火炉似的。隐章拼命往他怀里挤,手脚都往他身上贴,“暖暖就好了。”   萧彻被她蹭得嘶了一声,手上渐渐重起来,他低头,顺着她得额角往下寻,一下一下难耐地亲她。 ↑返回顶部↑ 第41章 梦醒 一夜浮华一(1 / 4)   第40章 梦醒 一夜浮华一   “我娘不让, 那时我规矩还未学好。你是节度使家的郎君,我娘怕我不知轻重冲撞了你,连累覃伯父和我大哥。”   萧彻叹了口气, “你若那会儿见了我, 兴许会吓到。”   他犹豫了下, “我那时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 是暴戾。五个兄长齐齐死在沙场, 五千将士全军覆没, 沙州全城被屠。他觉得不对劲,想要查, 可所有人都在敷衍他。   他不信邪,私底下费了许多功夫,终于将江朝君和叶夫人挖了出来。   滔天的恨意, 压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可那时他也不过十几岁,羽翼未丰,无人可用。除了忍, 别无选择。   更令他崩溃的是,萧北疆对叶夫人的手段十分清楚。可对萧北疆来说, 五个儿子已经死了, 剩下一个他整日沉迷奇技淫巧,贤愚难辨。而叶夫人膝下的萧镇小小年纪过目不忘,出口成章。   萧北疆对萧镇寄予厚望, 自然不会将叶夫人如何。况且叶夫人风情万种, 工于内媚,又新有了身孕……   萧彻几乎要笑出声来,萧北疆当年拼了命地拦着,不让他碰沙州的事, 一个“莫要多问”就把所有血债压了下去。   待这番回到幽州,就是揭晓真相最好的时机。萧彻已经等不及了,他想看看当得知叶夫人和江朝君私通、萧镇是江朝君的种时,萧北疆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悔意。   “你和你兄长们关系一定很好。”隐章抬手将他眉间褶皱一点点揉开。   萧彻:“我小时候,他们谁有空谁管我。这个教两天,那个带两天。我那会儿皮得很,不好带,没少给他们惹麻烦。”   所以你拼了命也要为他们报仇,是吗?   隐章往他怀里缩了缩,“外面传你伤到要害,是怎么回事呢?真的伤到那里了吗,疼不疼啊?”   萧彻笑了下,握着她的手从衣襟探进去,按在自己胸口,“确实伤到了,不过是这里。再偏一寸,你就见不到我了。”   隐章冰凉的指尖摸着那处伤疤来回摩挲了两下,然后抽出手,隔着衣裳,将唇印了上去。   萧彻呼吸顿时沉重起来。   “你怎么了?”隐章明知故问,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手碰了碰唇,声音很轻,“需要我帮你吗?”   “砰”的一声,一道金光蹿上去,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底下人潮涌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萧彻和隐章没有看烟花。   萧彻发狠吻着隐章的唇,烟花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   隐章眼睛紧紧闭着,呼吸碎得不成样子,舌尖被萧彻狠狠吮咂。她浑身止不住地颤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下坠。   她呜咽了一声,闷在喉咙里,又被撞碎了,从嘴角漏出来,细细碎碎的,不成调子。   烟花散尽,夜空暗下来,人群也渐渐散了。   隐章死死抱住萧彻,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身子还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哭出声来。   火树银花触目红,却是一夜浮华一场空。   萧彻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好得不真实的梦。   烟花会散,梦会醒。 ↑返回顶部↑ 第42章 今日怎么这样冷淡? 不像往常那(1 / 4)   第41章 今日怎么这样冷淡? 不像往常那   萧横端着醒酒汤进来时, 正堂里只点了一盏灯。   萧彻歪在矮榻上,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只手抵在太阳穴上用力揉着, 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睁眼, 只哑着嗓子道:“回来几日了?”   萧横将汤碗搁在案几上, “十日。”   萧彻手一顿, 缓缓睁开眼, 目光有些散, 低低“啧”了一声,“才十日么?我怎么觉得跟过了大半年似的。”   “备马车, 回西砖胡同。”他撑着矮榻站起身来,刚直起腰就晃荡了一下,脚下像踩了棉花似的, 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跪在地上。   萧横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扶住他, “这么晚了,又醉成这样, 明日一早还得接旨呢, 为何还要回去?”   萧彻站稳了,语气还算平静,“在外头我睡不踏实。”   “怎么不踏实了?你夜里睡着了呼噜打得比我都响。”   萧彻瞥他一眼, “我支使不动你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碾过青石板路, 萧彻忽然没头没尾地问萧横:“我平时打呼噜吗?”   萧横想了想才答:“平时不打,喝醉了打。”   萧彻抬起袖子皱着眉嗅了嗅,又拢起掌心哈了口气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去后给我准备热水沐浴,多撒些香露,再煮一碗醒酒汤,越浓越好。”   萧彻撇了撇嘴。   萧彻提高声音:“听到没有?”   “听到了。”   隐章睡得正沉,忽然被身侧动静扰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萧彻正摸着黑往榻上爬,她含糊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萧彻掀开被子躺进去搂住她,“吵醒你了?”   隐章往他怀里缩了缩,凑过去在他脖颈间嗅了嗅,嘟囔道:“你今日好香……”   “喝了酒,怕熏到你,特意洗过才过来的。”她小狗一样闻来闻去,萧彻被她蹭得发痒,不由笑出声,抬手按住她的头摸了摸,“老实点,睡觉。”   倒了整整两瓶蔷薇花露,能不香么?   隐章把脸埋在他胸口蹭,闷声道:“感觉好久好久没见你了。”   萧彻低头一下下轻啄她发顶,“想我了吗?”   隐章摇头,嘴硬道:“不想。”   话没说话,却仰起脸凑上去亲他的下巴,唇瓣软软的,带着潮湿的暖香。   萧彻将她搂得紧了一些,“今日我喝了酒,改日好不好?”   隐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一下子就热了,羞恼道:“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嗯,我是那个意思。”   隐章气不过抬手捶他,力道轻得像挠痒痒。萧彻握住她的拳头,拉到唇边碰了碰,闭上眼疲惫道:“过了这几日就好好陪你。” ↑返回顶部↑ 第43章 是她没良心 不知天高地(1 / 3)   第42章 是她没良心 不知天高地   林原头一回见隐章气成这样, 夜色虽暗,但借着檐下的风灯,也能清晰瞧见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如桃。唇瓣肿胀不堪, 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齿痕, 可见咬得有多狠。   更令林原惊慌的是, 她回到隔壁后, 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将暗门封死了, 足足加了三道铁锁。   林原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小姐气头上将他撵回去。他才不要回到郎君那头, 再去过三更未眠五更便起的苦日子呢。   不过他还是偷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去给萧彻报信儿。   他气喘吁吁赶到时,萧横也正问着呢, 这到底是怎么了?   萧彻笑:“想考女官,找我打听来着,我一口给回了。”   “为何?”萧横和林原异口同声。   萧彻懒得跟他们解释, 只朝萧横抬了抬下巴,“去给我煮碗面。”折腾了这半宿, 他真有些饿了。   萧横不肯走, “为何不让小姐考?你身边正缺人伺候笔墨整理文书呢。前前后后张罗了多少人了,都让你撵走了。嫌这个呆板,那个毛躁的, 也就林原伺候的久一点。顾小姐心细, 样样都合适,愿意去是多好的事啊,你怎么反倒不同意了?”   萧彻凉凉扫他一眼:“怎么,你还想使唤她做事了?”   这不是抬杠吗?   萧横撇嘴:“不怪小姐生气, 换谁都得生气。人家样样合适,屈尊降贵愿意帮你,又不是让你走后门,你还拿上架子了。”   萧彻被他烦得要死,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方才让你给我煮面,面呢?”   “煮碗清汤面端上来!”萧横扭头冲着门外大喊,然后继续烦他,“我不管,你若执意不要小姐,往后我也不伺候了。我一个粗人,你不让我去军中杀敌,反而逼我研磨理卷的,稍不顺你的意,还得被你骂。你把林原叫回来吧,我跟他换,我去给小姐当差。”   林原被吓个半死,可他到底不敢像萧横那般没大没小地嚷嚷,只赔笑道:“是啊郎君,小姐身家清白,也不缺人作保,品行才学都合规矩。又不是让您徇私,也不是非得在您身边伺候,那么些位子,总有适合小姐的。您连考都不让考,总得有个说法呀。您是没瞧见,小姐这回气得可不轻,暗门加了三道锁,听说明日要钉上铁板,彻底堵死呢。”   “靖北亲王上位后,立刻大选女官,大办女学,到头来却和女官纠缠不清。你们觉着,这话传出去能听吗?”萧彻揉了揉额心,“况且,我选人是要做事的,到时她要和衙门里的人一样点卯,起早贪黑的,她身子又不好,还管着酒坊的买卖。你们倒是说说,她忙得过来吗?”   林原小声道:“那不如让小姐试试女学里的先生?”   萧彻差点气笑了,“靖北亲王和女学里的女先生不清不楚,又好听到哪里去了?”   清汤面来了,萧横接过来“啪”搁在他面前,溅出几滴汤来,“你何时在乎过这些了?再说了,你和小姐来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外头可什么闲话也没传过。”   “我是不在乎,可她呢?”萧彻叹气,他如何不想让她跟在身边呢,可她那脾气,之前远在龟兹,她尚且要别扭出一场大病来。如今在幽州,人多眼杂唇舌如刃。但凡传出半句不好听的,以她的性子,敢当场与自己恩断义绝。   他又不傻,怎么会自找苦吃?   萧彻不紧不慢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筷子往空碗上一搁,目露不善地看向两人,“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倒先拷问起我来了。我问你们两个,谁让你们放永兴公主她们进这个宅子的,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把马交给她们的?什么蹴鞠,非要用果下马不可?她们是何用意你们不懂?”   萧横和林原对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萧横小声嘟囔道:“那么多人看着,她是王妃,我们哪里敢拦着不让她进门。马也不是我们要给的,是小姐……”   “哦?你的意思是,你们一点错也没有?”萧彻慢悠悠往后一靠,话里的寒意能吓死人。   萧横立刻把头低了下去,“不敢。”   萧彻目光凉凉地看着他们两个,“明日一早,你们去节度使府把马给我要回来,牵去马市卖了,银子给小姐送去。”   “卖了?”二人再次异口同声。   这脸打得可真够响的。   “卖了。”萧彻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抬起眼皮慢悠悠又加了一句,“再替我带句话给永兴公主。就说,当年承诺的事,我做到了,希望她也勿忘旧约。” ↑返回顶部↑ 第44章 他还是不懂 顾隐章,你(1 / 3)   第43章 他还是不懂 顾隐章,你   隐章从宋府出来, 前脚刚踏进家门,灵熙后脚就追了过来。   “我今日碰见拾光了,跟我打听女官的事儿呢。隐章, 你可千万要想仔细了, 这差事没那么好干。起初萧彻放出话说要设女官, 好些世家小姐都要报呢。可后来萧彻又说, 非但要考, 入值后还得先试一个月, 做不来的直接撵回家去。萧彻那个人,言出必行, 不讲情分的。选不上倒也罢了,选上了却因吃不了苦,让人给撵回家去, 那丢人就丢大发了。即使心里想偏袒你,可他自个儿定下的规矩,得罪那么些世家, 必然不会为你破例的。到时候你一早起来就得去当值,天黑才能回家, 身子吃不消的。”   灵熙又道:“俸禄给得倒是不低, 只要当选,一人一个月就有三两五两的。可你我又不是缺银子的人,何必去受那份罪?不过这对家境清苦的女孩子来说, 倒是极好的机会, 我们既吃不了这个苦,何必去跟人家抢?”   “我想着,不如咱们去报女学吧。我打听过了,萧彻办的那家女学, 十分不错,好些人家的小姐都想去呢。咱们幽州还从没有过女学,趁着年纪还不算太大,咱们也赶个新鲜。况且进学后能结交不少人呢,同窗之谊最是珍贵,往后有什么事,彼此也能多些照应。”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啐了一口:“不过萧彻手真黑,一年学费要足足五百两银子。听说衣裳还要统一,得另外掏钱,书本饮食都要另算。隐章,咱们在翠华楼给我娘做事那会儿,每日累死累活的,你当时熬得小脸都瘦了好几圈,也不过才赚了几百两银子,连一年学费都不够。你说,他如今都是王爷了,怎么还这么贪。”   “如今外头都夸他呢,说他割富户的肉养穷人的孩子,说他贤王再世,恨不能将他捧上天去。可隐章你评评理,他萧彻办了两所女学,一所学费五百两,衣裳饮食书本另算。另一所五岁入学,分文不取,还管吃管穿。合着他一文钱不掏,还将好名声一个人占完了。”   隐章到家后一口水没顾上喝,就听她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长串,一句话也插不进去。这时见终于停下了,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还去不去上学?”   “去。”灵熙嘟囔道:“我肯定要去的,若是不去,往后应酬交际,人家都是同窗,只我一个人被排除在外,可怎么是好?”   隐章给她倒茶喝,“我不去,我不给贪得无厌雁过拔毛的奸商送银子。”   灵熙一听,立马拽住她的袖子不依道:“不行,你得去!你若不想用萧彻的银子,我给你掏学费,你必须陪我!”   她说着说着,话头一转又骂起萧彻来:“萧彻这个道貌岸然欺世盗名的伪君子!将你养在这宅子里,竟然连几百两的学费都舍不得给你掏,真不要脸!”   萧彻将一只紫檀木匣搁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将隐章和灵熙吓了一跳。   他往椅子上一坐,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们两个。   隐章猛地站起来,挡在灵熙身前,低声道:“快跑!”   灵熙腾地站起来,扭头就往外冲。刚迈过门槛,就被裙角绊了一下,趔趄了两步,好容易扶住门框才没摔倒,她疼得“嘶”了一声,但脚下丝毫不敢停,拎着裙摆头也不回地跑了。   萧彻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毛,视线慢悠悠地落在隐章身上,拍了拍腿,含笑道:“过来。”   隐章被他盯得发毛,一步一蹭地挪到门口,刚要跑,萧彻喊住她:“站住。”   隐章僵在原地。   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萧彻道:“多谢你晌午想着我,送了那么些好菜。怎么,不想试试管不管用么?”   隐章脸一红,硬着头皮回头看去,却见他外袍早就脱了个干净,只着一身雪白中衣,领口松松散散的。   隐章吓得赶紧关门,回头瞪他:“你把衣裳穿上!”   萧彻往椅背上一靠,“我热。”   隐章想起昨夜,心下不安,手悄悄摸到门把上,不过刚打开一条小缝而已,萧彻已来到了她的身后。   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来,薄唇微张,咬了一下她的鼻尖儿,声音又低又哑:“往哪儿跑?”   隐章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襦裙,素净得很。脸上未施粉黛,唇色淡淡的,春日开得正盛的杏花一般,只花心处带着浅浅的粉晕。瞧着比平日小了好几岁,像个没及笄的小姑娘。   萧彻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移了一寸,心想,幸好这儿鼓了些,不然他今日还真有些下不了手了。   想起昨夜烛下的美景,他喉间一紧,抱着她大步去了窗前。   窗棂半开,夕阳斜斜地铺进来,正落在二人身上。   萧彻一只手扶住隐章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腕,拉高抵在窗框上。将头埋了下去,牙尖咬住她身前系带,轻轻一扯…… ↑返回顶部↑ 第45章 她还敢说! 就真的一点(1 / 4)   第44章 她还敢说! 就真的一点   隐章愣住了, 他竟然问她有没有心?   荒谬。   隐章轻轻挣开他的手,垂眸不语,兀自去解他的裤带。   萧彻一把攥住, 用力一扯, 将她拽进怀里抱住。见她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眼中怒火渐盛:“就这么不情愿?我服侍你时, 哪回皱过眉?就这么嫌弃我?”   隐章好脾气答他:“你放开我, 我会做好的。”   “不情愿是吗?觉得屈辱是吗?”萧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逼问道:“那为何不像昨夜那样推开我?”   隐章抬起头,“因为你喜欢, 因为想让你高兴。”你给了我那么多,我没什么能还的。既然你想要的是这个,那就给你好了。   “打我。”萧彻命令道。   “什么?”隐章不解。   “我让你打我。”   隐章傻傻地看着他,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萧彻低头吻她的额头,然后一路往下,眼睛、鼻子、下巴, 最后才啄在粉粉的唇瓣上。   他吻得那样温柔,只轻轻地一下一下碰着。可没一会儿就变了味, 吐息越来越烫, 舌尖不讲道理地顶进去,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她连骨带肉吞了。   隐章被他压在怀里, 呼吸一寸寸被夺走, 喉咙里发出细碎可怜的呜咽,眼泪被硬生生逼出来。   他尝到咸味,反而更疯了,搅住她的舌头, 没命般纠缠。   隐章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他怀里时,他终于放开了她,空气涌进来,她呛得咳了起来。身子软得坐不住,被他一把兜住。大手三两下摘了她头上的发钗,五指张开插进她的发里,托着她的后脑。   抵着她的额头,薄唇轻轻贴着她的粉唇,略微喘息道:“我让你打我,听见了吗?”   隐章想摇头,可头被他牢牢按着,动弹不得,她只能喘息着道:“不能。”   萧彻松开她的后脑,抓住她两只手,死死攥着,左右开弓往自己脸上打,像个疯子:“为何不能?你又不是没打过。”   萧彻手上不停,边挨打边道:“当时你提的条件,你忘了吗?我不能强迫你。”   他眼中怒火翻腾,“谁也不能强迫你,我不能,你也不能。”   隐章回不过神来,手被他拽着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响声清脆,震得她手都麻了。   “萧彻你疯了?快停下来!”   萧彻笑,“叫得好,再叫一声萧彻。”   隐章吓坏了,拼命将手往回扯,“求求你了,停下来,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我害怕!”   “好好说?你肯好好跟我说吗?你是想好好说的态度吗?”   隐章拼命点头,“我一定好好说!别这样,我真的害怕!”   萧彻总算停了下来,直直地盯着她问:“还敢气我吗?”   苍天可鉴,这回她真的没有想气他的意思,压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这样大的疯。 ↑返回顶部↑ 第46章 已十五日不曾见她了 萧彻脸色黑(1 / 6)   第45章 已十五日不曾见她了 萧彻脸色黑   隐章这边正发着呆, 师父师娘那边已经打完了,没事人儿似的回来接着用饭。   隐章赶紧低头扒两口粥,然后偷偷抬眼看师父宋九思的脸色。   谁知道, 宋九思正瞪着她呢。   隐章吓得一口气没上来, 整个人往后一缩, 粥差点洒出来。   李妙算冷哼了一声, 手里的勺子往碗边一敲。   宋九思喝口粥, 不情不愿道:“我如今是老了, 不中用了,家里家外说了都不算, 吃碗白粥都得看人脸色了。”   隐章赶紧夹了一筷子白菜齑,小心翼翼搁到他碗里,讨好地笑道:“师父, 您最爱吃这个了,这一看就是师娘一大早起来特意给师父准备的。”   宋九思再瞪她一眼,到底还是把那口菜扒进嘴里了, 嚼了两下含糊道:“咸了。”   李妙算:“嗯?”   宋九思立刻改口:“配粥正好。”   饭后,宋九思没说话, 只往书房方向偏了偏头, 隐章乖乖跟上。   宋九思坐好后拈出一枚黑子,在手上转了转,“你十五岁时, 最后赢我的那盘棋, 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隐章点了点头。   宋九思把黑子“啪”地拍在天元上,“那局棋,我拆了三日。今日从头再来一回, 让我瞧瞧,你这几年荒废到何等田地了。”   前二十手有来有回,宋九思面色平静,落子随意。   到了后面,隐章忽然觉出不对劲儿了,她白棋的大龙被拦腰截断了。她额头沁出细汗,试图腾挪。但棋盘上黑子乌压压一片,白子七零八落,她拈着白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棋盘上白色大龙死得干干净净,她无棋可走了。   宋九思催她:“落子啊,棋盘上还有那么多空点,你磨蹭什么?”   隐章手在抖。   宋九思将手里的黑子扔回棋罐,靠上椅背。   “就这?”   “你如今连入门的奶娃娃都不如!”   “你是傻子吗?大龙被屠都不知道提前做眼了?我以前怎么教你的?走一步看十步!”   “你当年赢我,靠的是敢拼敢杀!如今畏首畏尾,像什么样子?棋场如战场,敌人刀都架你脖子上了,你还在那儿整队列?多年不练手生就算了,情有可原。但你的胆子呢?你那些鬼心思那些致命的杀招呢?被狗吃了?”   隐章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九思瞥她一眼,声音忽然沉下来:“你若是不改改这个缩头缩脑的下法,我劝你趁早回家去。就这点胆子,你还想去女学当先生?做梦!”   隐章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起先还忍着,但越哭越委屈,最后索性孩子一般大哭出声。   门被撞开,李妙算风风火火冲进来,指着宋九思的鼻子骂道:“你赶紧把私房钱拿出来,把隐章的酒钱赔了!你爱教不教,天底下又不是你一个会下棋的!”   隐章掉眼泪时,宋九思就后悔了。正想着怎么找补一下呢,李妙算就进来了。   “……没说不教,教呢。” ↑返回顶部↑ 第47章 不如放手 真到了这一(1 / 3)   第46章 不如放手 真到了这一   萧彻周身气息沉得骇人, 压得满场噤声。   隐章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她执拗地不肯低头,下巴高高昂着, 目光正好落在他愤怒地滚来滚去的喉结上。   隐章其实很想问他, 这样怒不可遏, 究竟有几分是只为了她?   最近这段日子, 她很忙, 萧彻也破天荒没找过她。倒是送过几回东西, 意思明摆着要她过去找他。   隐章没空,也有些不知所措。那日他说的那些话, 她隐约摸到些头绪。可他这个人,手段层出不穷,她实在有些怕了。   她不怕萧彻的冷言冷语和冷脸, 也不怕他图她的身子图她的美色。   她怕的是,他真假难辨的脉脉温情。这份温情的底线在哪里,她看不清楚。   可偏偏她喜欢得要命, 喜欢到想不管不顾,就此沉溺其中。哪怕软了膝盖, 哪怕抽去骨头。   所以她一定要来这么一遭, 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赢得那个位子。   她要找回自己的胆气。   她要让幽州城的人都看清楚,她顾隐章虽然离了覃府自立门户,但她并未被覃氏族人扫地出门。   她不是只能靠着一张脸, 攀附着男人才能活下去的花瓶,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踩一脚的废物。   今日这样当众闹开,别的其实都是小事。最要紧的是,她将萧彻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浇成了笑话。   萧彻若是恼了, 她也能理解,二人正好要就此别过。往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她舍不得主动离开他,萧彻也没给她离开的自由。   她用这样决绝的法子闹开,既给自己争了一个好出身,又能逼萧彻放手。   可若是萧彻……还肯要她,还肯接住这样桀骜不驯横冲直撞的她。   隐章想,或许到时她就真的可以将旁的都放下,只好好地陪着他了。   有一日算一日,不计得失,不问结局。   她真是太喜欢他了,可是她的喜欢也只能如此。夹着算计,留好退路。   她不许自己做扑火的飞蛾,她的心是碎的,无法一整颗捧在手心奉给他。   幸好,他也一样。   萧彻瞪着隐章的样子太过凶狠,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气急了。   唯有江怀瑛清楚,六郎若是真恼了谁,不是这个样子。他此刻这样,更像是……委屈。   江怀瑛宁可不当那个劳什子围棋先生,也不愿让六郎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顾隐章。   一眼也不行。   她轻轻拽了下萧彻的衣袖,温声劝道:“王爷息怒,顾隐章小姐遭遇不公,一时激愤,也是人之常情。她并非存心扰乱考场,更不是有意顶撞考官。这样吧,我便退出了,让二位顾小姐对弈,待她二人分出胜负即可。”   这番话说的,当真是体贴入微,大方得体,叫人挑不出半分不是。满座听了,谁不道一声服气。   唯隐章得理不饶人,淡淡瞥了江怀瑛一眼:“江小姐,这是比试,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谁赢谁做这个先生,输了也别无二话。你这般主动退了,是觉得我不配与你对弈,还是你压根儿不敢与我下?” ↑返回顶部↑ 第48章 随时准备两清 恨不能一文(1 / 4)   第47章 随时准备两清 恨不能一文   天色不早了, 隐章随着人群往外走,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唤她顾先生, 眼神里有打量有好奇, 但更多的是敬佩。   隐章一一颔首回应, 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眼泪硬生生压回去。   不能哭, 不要哭。   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是顾先生了,她可以撑起一个家了。   “顾先生请留步。”背后有人唤她。   隐章身子微微一滞, 侧身往后看去。   十六岁的顾声声杏眼桃腮,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语气里带着点娇嗔, 又透着一股自来熟的亲昵:“顾先生走得真快,我在后头叫了好几声,先生都没听到。”   她像只不知愁的黄鹂鸟, 伸手想拉隐章的手,隐章立时便后退了两步, 客气又疏离道:“殿下有事吗?”   “哎呀, 顾先生不要这么客气,我们又不是外人,你直接叫我声声就好了。”顾声声歪着头看她, 杏眼亮晶晶的, “顾先生,我以后能找你学棋吗?”   隐章道:“殿下棋艺高超,自幼有名师指点。我这点微末本事,实在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顾声声杏眼眨了眨, 随即“噗嗤”笑出了声,“顾先生,你这就没意思啦。旁人都喊我殿下也就罢了,你还不晓得我的底细吗?说得好听些是太后养女,旁人尊称一声殿下,其实不过就是个宫女罢了。横竖不过是一件物件儿,养着要用来送人的。”   交浅言深,必有所图……隐章看着她娇俏带笑的脸,没有说话。   顾声声笑起来,“先生不用怕,我没有恶意。王爷会有两个侧妃,必有你一个位子,也必有我一个。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是姐妹了。王爷对先生宠爱有加,我万万不敢与先生为难。”   “不过,先生一定要小心江怀瑛。先生这次投名历经波折,恐怕就是她在背后捣乱。”   隐章安安静静等她说完,轻声道:“多谢殿下提醒。那想必殿下也十分清楚,江怀瑛盯的是王妃的位子。她熬到这个年纪,区区一个侧妃,岂能满意?”   所以,不必来撺掇我,我不会和你们当姐妹,更不会帮你们对付江怀瑛的。   顾声声脸上的笑慢慢褪下,随即又习惯了一般弯起唇角,“我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住先生。”   她歪头朝隐章拱了拱手,“那就不打扰先生啦,改日再来讨教。”   女学门外,车马乱成一团。不远处的茶肆里更是吵吵嚷嚷的,杯盏叮当乱响,似是起了争执。   隐章站在不远处胡同口,等着宋九思和宋玄机出来。远远地却看见宋云铮穿过人群,径直向她走来。   宋云铮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还没走到跟前就开口道:“我都听说了,隐章,我就知道,论棋,没人能赢你。”   他笑得那样得意,眼角眉梢都是欣慰。隐章方才一直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了下来,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侥幸侥幸。”   宋云铮笑着将水囊递给她,“鲜橘子榨的汁,快喝两口,折腾一天,肯定渴坏了。”   隐章接过来,仰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凉丝丝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解了渴,连带着心口那团堵得难受的燥气,也一并压了下去。   她放下水囊,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饿了,有吃的吗?”   宋云铮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拆开,“刚出锅的酱牛肉,还热着呢。”   隐章也顾不上讲究,将手在身上随意蹭了两下,便捏肉往嘴里送,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宋云铮说她:“你吃慢点,别噎着。”   就在他们不远处的马车旁,林原忐忑地看了萧彻一眼,吓得声音发颤:“王爷,我这就叫小姐过来。” ↑返回顶部↑ 第49章 我不同意 隐章被他吻(1 / 4)   第48章 我不同意 隐章被他吻   萧彻, 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将她逼成了这个样子?   他喉结滚了又滚,手背上青筋暴起, 猛然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唇贴着她的额发, 一下一下不停吻着。   隐章被箍得喘不过气, 手抵在他胸口, 想推开他, 可只推了一下就没了力气。   她觉得自己没出息,方才还满心屈辱, 可此时被他紧紧抱着,耳边是他擂鼓一般的心跳,就什么都不想在乎了。   她眼泪越发汹涌, 萧彻胸口很快濡湿一片。湿意贴上肌肤,烫得他心口发紧。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西砖胡同后,隐章径直去了浴房, 出来后带着一身水汽和若有若无的暖香,自顾自上了榻, 背朝外躺了下去。   萧彻坐在玫瑰椅上, 看着她从自己身旁来来回回走过,却从始至终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他坐了许久,久到烛芯结了灯花, 火苗缩了缩暗下去, 才慢慢起身,去了浴房冲洗。   萧彻带着一身凉气来到榻前时,隐章还是背朝外躺着,呼吸轻不可闻, 像是已经睡着了。   可萧彻知道她没睡,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手轻轻搭在她腰上,鼻尖嗅着她乌凉发丝的香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跟着我,受委屈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去,无声地洇进枕头里,隐章放缓了呼吸,把喉咙里的颤意压下去,“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让不相干的人知晓我们的关系。今日,你食言了。”   她声音轻轻的,语气平静:“我们说好了的,你若食言,便放我走。”   萧彻往前靠了靠,手从她腰上拿下来,摸索着找到她的手握住,指腹上的粗茧轻轻磨着她的温软细嫩,哑着嗓子道:“跟着我,很痛苦吗?”就这么难以忍受吗?   隐章闭上眼,慢慢吸了口气,将快要压不住的呜咽吞回去,轻声回他:“嗯。”   萧彻将五指嵌进她的指缝间,握紧了,只觉得脑子里有块尖尖的碎石在来回碾磨,他停了许久,等那阵生疼过去才开口道:“其实在女学,我最后问你的时候,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你说破不了,就是在劝我早些放手,对不对?夜里去宋府接你,不过是恰好递了个由头给你,是不是?”   你劝我,莫要作茧自缚,莫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莫要强求,是吗?   你不过随意试探,假意逢迎,我却强拉你入局,硬求来这一场缘分,生生拆散了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吗?   隐章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人也从他怀里退了出去,轻声道:“你说是就是吧。”   掌心空了,怀抱也空了,萧彻觉得冷风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透骨的冷。   他掀开被子起身,摸着黑去够衣裳,手抖得厉害,腰带怎么也系不上,最后索性不系了,就那么敞着衣襟坐在榻沿儿上,穿上了靴子走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隐章慢慢蜷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就这么缩着,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去年的三月三,他们在蔷薇花下相遇。   今年的三月三,他们在长夜尽头各自东西。   刚好一年,只有一年。   翌日,辰时刚过,萧彻就回了节度使府,周身似还带着夙夜未眠的寒气,他直接拐去了江怀瑛所住的偏院。   江怀瑛刚刚起身,长发披散着还未梳起,听见萧彻来了,欢喜得外衣都顾不上穿,只着一件薄薄的寝衣就跑了出来,雀跃得像个小女孩儿,“六郎,你这样早来看我?”   萧彻手背在身后,下颌胡茬凌乱,满脸倦色,“收拾你的行李,马上搬走。”   江怀瑛的笑僵在脸上,愣愣地看着他:“六郎你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50章 砸掉三把锁 只管放心,(1 / 3)   第49章 砸掉三把锁 只管放心,   “不同意你说分开, 不同意你买这个宅子。”   隐章仰脸看他,眼尾还泛着被他吻出来的薄红,嘴唇湿漉漉的红肿着, 声音委屈:“你又这样, 又说话不算数。”   萧彻在她唇间低低地喘,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哑声道:“是, 我说话不算数, 我后悔了。”   后院传来灵熙惊喜的喊声,“隐章, 你快来看,有小猫!”   隐章吓了一跳,这才想起灵熙和拾光还在后院呢, 她急得要推开萧彻,“快松手!灵熙她们会看见的!”   萧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凑近重新吻上她的唇,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好好谈一谈。”   隐章摇头, 惊慌地往后院方向看, 生怕灵熙她们过来撞见。   萧彻眼眸暗了暗,抬头飞快扫了一眼这个小院字,正房三间坐北朝南。萧彻拉着她快步走向东侧间, 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   萧彻将隐章抵在门板上, 拉着她的手去解自己的革带,隐章又急又慌,吓得伸手打他:“你干什么呀?”   灵熙在后院喊了几声没人应,便抱着小猫从后院找了过来, 疑惑地喊道:“隐章,你去哪儿了,人呢?”   萧彻俯下身子,牙齿咬住隐章身前系带,抬眼看着她的眼睛,轻轻一扯便解开了,“告诉她,你在哪儿?”   他呼吸滚烫,落在她敞开的领口处,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身前系带已松,衣襟松散地掩不住,隐章一动不敢动,生怕多动一下,衣裳就会彻底滑下去。   灵熙还在喊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已要推门找她了,隐章吓得连忙应声:“灵熙,我头一回有自己的宅子,心里有些乱,你先陪小猫玩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什么叫头一回有自己的宅子?她早就有好几个宅子了!   萧彻不满,张口就咬了她一口,隐章慌忙抬手捂住嘴巴,这才没叫出声来。   萧彻直起身子,唇再次覆上去,迫她仰起头,张口吐出一点嫩红舌尖,轻轻含住了。膝盖顶上去。   隐章被吻得浑身发烫,又湿又软,脚趾在鞋里蜷了又蜷。   灵熙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还有小猫软软的叫声,她脑子一片模糊,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只知道脚步声远去了,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一直紧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她喉间溢出细碎的嘤咛,眼睛猛地睁大,眼神涣散开来,睫羽湿漉漉地颤个不停,身子软成了一滩水,顺着门板往下滑。   萧彻愕然,眼见她要滑到地上去了,才从怔愣中回神,赶忙将她捞进怀里。低头看她似是累极了一般,阖着眼伏在他怀里,还在碎碎地喘息着。   他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这么想我?”   灭顶的酥麻过去之后,意识一点点回笼,隐章难堪地恨不能昏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萧彻不敢再笑,忙捧住她的脸,“是我不好,不要哭。”   隐章不肯让他看,使劲推他,哭腔还带着方才的余韵,“你笑我。”   “不是笑你,是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萧彻声音低下去,亲她湿漉漉的睫羽,“所以,我不同意你说分开。你方才的样子,只有我能看。”   他满眼阴翳,凶狠劲儿藏不住,“旁人……谁敢看,我要他的命。”   “隐章,我后悔了。我当时不该和你怄气,应该和你说清楚的。我说的三年,是想要你给我三年时间。三年,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隐章眼泪掉下来,声音沙哑:“什么交代?要我做你的侧妃吗?你只能有两个侧妃,江怀瑛温柔有才情,顾声声娇俏嘴巴甜,有她们在,你竟然还肯分给我一个位子。这样大方,我要谢谢你吗?”   萧彻眼神软得不像话,声音笃定:“没有侧妃,江怀瑛我今日已经让她回自己家去了,顾声声明日就启程回长安。隐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三年之后,我……” ↑返回顶部↑ 第51章 趁着情正浓,意正切 我要牢牢抓(1 / 4)   第50章 趁着情正浓,意正切 我要牢牢抓   说是有事, 其实萧彻今日闲得很。他只是瞧出隐章心里还别扭着,他怕自己跟着,她便不肯去瞧那新宅子了。   回到自己院子后, 就倒在了躺椅上, 没精打采地对萧横道:“拿我的酒葫芦来。”   萧横不动:“你不是说, 让我看着你, 不让你碰酒吗?”   萧彻一夜辗转反侧, 这会儿困得厉害, 脑子却清醒得很,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合不上眼, 这才想讨口酒喝。   萧横倔得很,他不说明白,是不会给他拿的。可萧彻实在懒得开口解释, 便想自己去取,偏偏身子沉得厉害,一点也不想动弹。   被母亲江弗言嫌弃过的胡子至今未剃, 这会儿已愈发潦草了,人也瘫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浑身透着股颓丧劲儿。   萧横瞅他一眼:“还没哄好吗?我看小姐跟着林原走的时候, 不像带气的样子啊。”   萧彻过了好半晌才答:“你不懂。”   “我强留她在身边,她跟着我,心里苦得很。”我不忍心, 有心想放她自由, 可又舍不得,实在两难。   萧横不解:“我看小姐每日都挺高兴的啊,见了我说话都是笑吟吟的。”   “一个人若是时时刻刻都带着笑脸,你不觉得古怪吗?”   萧横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古怪的, 高兴了,还不让笑了?小姐连你都敢打,没道理见了我,不高兴还非要做样子吧?”以为谁都像你呢,没事就黑着一张脸。   他想不通:“小姐这样看重我吗?”不高兴见了我也要笑?   因为她没打算和我长久,自然处处小心,事事谨慎,不肯逾矩。   萧彻胸口闷得发疼,只觉得百般滋味一起涌上了心头。   幽州城的长舌之辈,惯会无中生有,到底是谁起的头,传她要攀高枝的?若她真存了这份心思,他还有什么可愁的?   萧彻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横方才说了什么,“你胡说什么?她何时打我了?”   萧横咧嘴笑:“好几回了吧?有一回你脸上都留印子了。”   萧彻嘴硬:“那是被蚊子咬了,我自己挠的。”   萧横不置可否:“你说是就是吧。”大冬日的时候,哪来的蚊子?   萧彻没好气,左右张望着,想找东西砸他。   正在这时,曹景略掀帘进来了,瞧见萧彻那副模样后,嫌弃地皱了皱眉:“大晌午的,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性?瞧你这个邋遢样子,怕是送上门去漠北联姻,都没有人要你。”   萧彻扯了扯嘴角,也不辩驳。   曹景略拎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一伸,搭在他躺椅的扶手上,“怎么着呀,你娘都快把我娘烦死了。我娘可说了,你娘要是再日日上门,她就要躲回乡下娘家了。”   萧彻闭目躺着,声音倦倦的,“你用不着拿话试我。你去和他们说就是了,待和永兴公主和离后,随他们安排。不就是联姻吗,漠北还是长安,都行,随他们定。”   曹景略收了腿,挑眉看他:“此话当真?那若是漠北一个,长安一个,再在咱们幽州挑一个呢?”   萧彻神色恹恹的,心灰意冷:“只要女方肯,我没什么可挑的。”   曹景略:“我可当真了?再联姻可就不能跟永兴公主那般了,不是闹着玩的,到时你得跟人家生儿育女的。”   萧彻心尖狠狠紧了一下,一阵钝痛,“早就定好的,和离后便联姻。” ↑返回顶部↑ 第52章 我不介意一起 不要脸,谁(1 / 3)   第51章 我不介意一起 不要脸,谁   乌鸡当归汤、牛肉煲、鸽子汤……隐章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桌子, 眼皮直跳,偷偷瞪萧彻。   撇嘴没好气道:“我也要给你点补汤。”   萧彻眸色微深,面色不变给她盛汤喝, “不到你操心那个的时候。”   隐章饿得狠了, 胃口大开, 连带着小菜都吃了不少。饭后消了食, 简单洗漱后, 萧彻不等她拒绝, 便将她打横抱起往卧榻走去。   隐章蹬了蹬腿,扭着身子挣扎:“我不困, 我不想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萧彻被她逗笑了,低头在她额上碰了一下:“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困了,什么也不做, 只是睡觉。”   隐章诧异地看着他,才一回而已,她还没困呢, 他怎么就困了?   萧彻看着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就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不轻不重咬了下她的鼻尖, “顾隐章,你再敢用那种眼神打量我,我可就不困了。”   隐章连忙捂住嘴, 打了个假假的哈欠, “我也困了,吃饱了就是会困的。”   萧彻刚把她放在榻上,她就把被子一卷,整个人裹成了个茧, 只露出乌黑的发顶。   萧彻也不和她争,令找了一条被子盖好,仰面躺下闭上了眼,不多时便像是睡着了。   隐章竖着耳朵听了半晌,见他确实不动了,才悄悄松了口气,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也睡了过去。   待她呼吸匀长起来,萧彻睁开了眼,慢慢将她裹紧的被子扯松了些。她似是舒服了,眉头舒展开来,哼了哼,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萧彻看着她安静的眉眼,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眉毛,指尖顺着那弯弧度一遍遍描摹,像是怎么也摸不够。   凑过去吻住她的眉心,一下又一下,爱不释口地来回蹭着,呼吸渐渐乱了。   他咬牙停住,轻轻起身去拿了药膏回来,解开了她的衣裳。   她年纪小,他又是头一回没经验,怕手上没个轻重伤了她,当时是生生收着力气的。后来她不过一回就晕了过去,更是不敢妄动了。   偏忘了胡子有些长了,她皮肉又太嫩,事后才瞧见她脖颈胸口竟被磨出了红丝。先前她晕过去后,已经涂过一回药了。方才洗漱完,她显见没将那伤放在心上,根本没管。   萧彻这会儿看着还没褪干净的红印子,眉心不由皱了一下。从头到脚细细查看了一回,确认该抹的都抹到了,这才替她拢好衣裳,起身去了浴房。   取了刮胡刀,对着镜子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用手背来来回回蹭了好几遍,确认不扎手了才罢休。路过妆台时,瞧见她的面脂一顿,顺手就抠了一点,往脸上和手上都抹匀了。   隐章醒来时,屋里已经全黑了,萧彻还在睡着。她躺着没起,只歪着头看他,手指闲闲地戳他的脸。   咦,怎么滑溜溜的?   她又摸了摸,确实是滑的,胡子已经刮干净了。脸光洁了不少,可摸着又觉得干。她摸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醒,便忍不住凑过去,偷偷亲了他一口,亲完马上缩了回去。   见他一动不动的,忍不住又凑了过去,想再亲一下。   萧彻忽然手臂一抬,将她压进怀里,眼睛还闭着,嘴角却翘了起来,“想亲就光明正大地亲,做什么偷偷摸摸的?”   说完便扣住她的后脑,带着她实实在在地亲到了一处。   唇舌交缠间,水声啧啧,在黑暗安静的屋子里分外清晰。直到将她吻得气息不稳,喉间嘤咛呜咽不停,才肯松开。   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等她喘匀了,轻声问道:“饿不饿?起来吗?”   隐章摇头,撑着他的胸膛直起身子,在他脸上嗅了嗅,“你用我的澡豆膏子了?浴房妆台上白瓷瓶里的?那个放了好久了,早该扔了,往后别用了。” ↑返回顶部↑ 第53章 未来主母 还想跑?你(1 / 3)   第52章 未来主母 还想跑?你   萧彻在浴房磨蹭了大半日也不见出来, 隐章从一开始的坐立难安,渐渐变成了满腹狐疑,到后来直接不耐烦起来。   她竖着耳朵听了又听, 终于忍不住叩门催他:“你好了没有?”她还要洗呢。   “你进来。”萧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带着水汽氤氲的慵懒, “替我拿一下衣裳。”   “你不是拿过了吗?”   “掉水里不能穿了, 你若是不拿, 我就这样出去了。”   “拿拿拿!”隐章没好气, “你等一下,马上。”   隐章去隔壁给他取了一套中衣, 走到浴房门口,背着身子从门缝里递进去,“喏, 给你……啊!”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攥着手腕拉进了浴房。   浴房里莲花琉璃灯高悬着,烛火透过薄薄的灯壁晕开满室光华, 照得里头亮如白昼。   隐章当初刚住进来便觉奇怪,浴房而已, 何必布置这么多盏灯?更不要提那面嵌在墙上的菱花铜镜, 打磨得光可鉴人,大得几乎占了半面墙,也不知做什么用。每次进来洗漱, 她都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看着, 浑身不自在。   她还特意问过萧彻,他当时只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没接话。   直到今夜,她被抵在那面镜前, 温热的水汽裹着他的气息一同围上来,满室灯影摇晃……她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人一开始就心怀鬼胎!   她闭上眼不敢看,哭得直抽气,恨不能像白日里那般昏死过去,也省得面对这满室的荒唐。   可她今日那一堆补身子的佳肴不是白吃的,萧彻还亲手替她按过穴位推过经脉,又足足睡了大半日,此刻精神头足得不像话,只能清醒着听他的浑话,被逼得连哭都哭不成调子……   白日里那一回,跟今夜比起来,简直宛如儿戏,她头一回领教了什么叫做长夜漫漫。   一回又一回,没完没了。   嗓子嘶哑不堪,身子更是酸软得不像话,隐章觉得自己已经瘫成了一团水。   萧彻端了梨子水喂她喝,笑她:“还要给我炖补汤吗?”   隐章气得要打他,却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又羞又恼,把脸一扭,不肯再让他喂。   萧彻躲避不及,清凉浓稠的梨子水顺着她唇角流下去,沿着尖尖的下巴,淌入颈窝。   萧彻追着那道水痕一路往下,眼神渐渐发暗。他不紧不慢地将汤碗搁在一旁,头低了下去。   隐章吓得连连往后缩,偏生浑身无力,只能哑着嗓子求他,“我好疼啊,疼得要死了,你一点也不心疼我。”   萧彻将梨子水吮净,埋头在她颈侧缓了好一会儿,待气息平复了,抬手揩去她腮边的泪珠,“好了,莫哭,不动你了。”   可他是个骗子。回到榻上后,明明说得好好的,要给她上药,可上着上着,他就不规矩起来,药涂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力道变了味,揉的地方也偏了。   隐章被折腾得昏睡过去之前,心里只余了一个念头……可算清净了。   天边泛起青白,萧彻犹未合眼,一下一下不停抚着她的脊背,细细密密地吻着。   一夜未睡,他却丝毫不见倦色。昨夜那一回又一回,激得他心口发烫,此刻快意仍未散尽,在他胸腔里疯狂鼓噪着。   他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这样快活。   他垂眸看她泛红的眼尾,看被他咬得红肿不堪的唇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返回顶部↑ 第54章 就是想甩了他? 新宅子,他(1 / 4)   第53章 就是想甩了他? 新宅子,他   那处到底是重新上过了药, 隐章把脸埋在枕中,忍了又忍,还是哭了。   萧彻以为她疼得紧了, 眉心一蹙, 又要俯身去看。   隐章忙扯过被子盖住, 不让他碰, 身子细细地发抖。   萧彻怔了怔, 方才上药时的触感从指腹一路烧到心口, 他喉头动了动,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这有什么?昨夜你都睡过去了,上药时也是这样的。”   他还敢提昨夜?隐章恼得不行,扯过一旁的枕头丢他。   萧彻掀开被子挤进去, 贴着她耳根道:“你如今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三天两头对我动手,像什么话?”   “是你自己说的, 我不高兴了便可以打你。”隐章声音低低的,理不直气也壮。   “真的不高兴吗?”萧彻的手开始乱放, “说实话。”   隐章将他的手拉上来, 抱在怀里,闷声道:“你说过的,我可以拒绝你, 你不可以强迫我, 你又说话不算话。”   萧彻由她抱着,微微偏头用下巴蹭她发顶,捏了捏她后颈,“好了, 不逗你了。转过来好不好?陪我说会儿话。”   隐章依言转过了身子,把脸埋进他臂弯里蹭了两下,蹭掉了眼角的湿意。   萧彻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又蹭着她鼻尖低声问,“想要什么生辰礼?”   “还早着呢。”   萧彻笑:“三月三的,给你补上。”   隐章揪住他胸前的衣带,绕在指尖一圈一圈地缠,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真要补啊?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来听听。”   隐章不满:“你先答应。”   萧彻不为所动,“你先说出来,我听听是什么事,再看答不答应。你满肚子鬼心眼,我怕着了你的道。”   隐章丢开他的衣带,赌气似的往枕头上一趴:“那我不说了。”   萧彻掌心贴着她发丝轻轻揉了揉,“不说就不说吧,看你这心虚的样子,说出来我想必也不会答应。你还是别说了,我自己看着办吧。现在该说说我的礼了,去年就说要送我,在龟兹城又应了我一回,我问你,我的革带呢?”   隐章一动不动。   萧彻掌心覆上她细白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哑巴了?说话。”   隐章把脸从枕上抬起来,冲他讨好地笑了笑,“一直做着呢。如今你身份不一样了,封了亲王,又是正经的节度使大人,玉銙的纹样数目都要重新来做,麻烦得很,你又不懂这些。”   萧彻瞥她一眼:“我素日只系一条光秃秃的素皮革带,别说玉了,连块木雕也没有。”   他伸手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轻轻一掐,晃了晃,“小骗子,你是忘了做吧?还是说,你压根没打算送我?”   隐章皱着脸,夸张地喊道:“疼疼疼,快松手。”   萧彻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目光锁着她:“说吧,何时送我?我不要什么金的玉的,跟我平日系的那根一样就行。不想做革带,绣个荷包绣块帕子也行。”   隐章抬手捏住他的耳垂揉了揉,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可是我很忙的,马上要去当先生了,你之前还要我给你做什么治伤的烈酒,哪里有空嘛?”   萧彻吻住她,唇齿间带了一点惩罚的力道,手探在她腰间咯吱她,“做不做?嗯?” ↑返回顶部↑ 第55章 她搬走了。 何必这样戳(1 / 4)   第54章 她搬走了。 何必这样戳   隐章为了找通身雪白、毛长覆地的小狮子狗, 着实费了不少心思。最后还是找了师兄程百川帮忙,才找到一只。   回到西砖胡同时,已是宵禁时分。她顾不上歇息, 叫来院里的小丫头们, 想着连夜给三只小家伙做些小衣裳小玩意儿, 明儿一早好给妹妹送去。   萧彻到时, 见满屋子人闹哄哄的, 隐章坐在当中, 手里捏着针线,正低头缝着什么。   他唇角顿时就弯了弯, 温声道:“这样大红的料子,可怎么戴得出去?”   从隐章手中接过去,翻来覆去打量了半晌。方才乍一看, 小小的一个,他还以为是香囊。可拿在手里才发现四处都留了口子,瞧着倒像件小衣裳。   他不由失笑, “你这缝的是个什么?”   “给米糕做的小衣裳,不是戴的, 是穿的, 好看吧?”隐章从针线筐里取出一顶小帽子,大红缎子面,滚了一圈雪白的兔毛, 递给他看, “到时再戴上这个,多有趣。”   萧彻还给她,不笑了:“天黑了费眼睛,回头再缝吧, 先用饭。”   “马上就好了,就剩扣子了。”隐章手上不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饿了吗?饿了就先摆饭,不必等我。”   饭摆好时,隐章正好收了最后一针。听雪几人将赶制好的小窝、小衣裳、小玩意儿收拾妥当,便退了出去。   屋里一时清净下来,只余萧彻和隐章二人。   二人一同用饭时,萧彻向来不爱留人在跟前伺候。只是往常他总会时不时给她夹菜,偶尔手上也不大规矩,可今日他却沉默得厉害,自坐下便一言未发,闷不吭声的。   隐章不由看了他好几眼。   萧彻用饭素来利落,没多时便搁了筷子。见隐章碗里还剩了大半,他沉默了片刻,到底开了口:“院子收拾得如何了?”   “什么院子?”   萧彻耐着性子回她,“给你娘和你妹妹收拾的院子。让她们住竹园吧,离水远些。”   隐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由好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她们住那里。”   萧彻自觉方才的话并无不妥,却被她这般抢白,不由皱了皱眉,“我没有旁的意思,就是想着你妹妹还小,靠水太近了,总归不大好。”   况且竹园只是离他们住的主院远了些,并不荒僻。   隐章听了只觉得荒唐,“你觉得,就我们如今的关系,我会让我娘和我妹妹,住进你给的宅子里吗?”   难不成,让她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无名无分与你厮混的?   萧彻一愣,随即道:“是我误会了。我是听说你白日让林原去收拾院子,说要接她们出来住……”   隐章简直匪夷所思,“我是要接她们去我买的宅子,就是你说破旧的那个,不是你用来安置我的那个。”   你的我的,她分得真是清楚,处处都在撇清。   萧彻听着,胸口那股邪火便慢慢拱了上来,“你什么意思?”   “该我问你什么意思才对。”隐章冷笑一声,“难怪一顿饭吃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合着是怕我接她们住进你的宅子?这你可多虑了,我还要脸呢,我娘我妹妹也还要脸呢。”   她可真混。怎么能这样想他?   萧彻气得眼前发黑,“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全忘了,是吗?何必说这种话来戳我的心?说过了,我会和离,会娶你,从没看低你的意思。我是觉得眼下住一起,怕你娘见了心里不好受,这才……”   “你也知道我娘见了心里会不好受?你也知道眼下我们这样见不得光?”隐章打断他,“我知道你会和离,我记着呢。” ↑返回顶部↑ 第56章 酒后怀胎对子嗣不好 她是不可能(1 / 3)   第55章 酒后怀胎对子嗣不好 她是不可能   开学头一日, 女学里乱成一锅粥。隐章脚不沾地忙了大半日,连口水也没顾上喝。   师姐宋玄机看着她皱眉,硬拉她坐下, 塞过去一个油纸包, “你师娘亲手包的青团, 快吃了。”   隐章咬了一口, 皮子软糯, 红豆馅磨得细腻, 里头还放了去皮红枣和杏干,酸甜适口。她一连吃了三个, 又灌了半杯凉茶,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师姐, 好累啊。”   宋玄机也抓了一个吃着,“也不知道你急什么,慢慢来呗。”   隐章:“我头一回当先生, 兴奋嘛。况且这差事还是我抢来的,满幽州的人都看着呢。我要是做不好, 不光丢我的脸, 连你和师父的脸也一起丢了。”   宋玄机挑眉:“关我什么事?外头都说你不是宋家棋馆的人。”   想到那日赌局闹出的乌龙,还连累宋云铮被打破了头,隐章也笑了, “早知道这也能赌, 那日我说什么也要开一盘。”   二人正说着,外面又乱了起来,隐章立马站了起来,还以为是学生又怎么了。可抬头一看, 却是萧彻的母亲江弗言带着永兴公主和江怀瑛,后头跟着一溜随从,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隐章不由皱了皱眉,想了一下,往师姐身后挪了半步,把自己藏了个七七八八。   宋玄机见状也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将她彻底挡在了身后,低声嘱咐道:“你那日和江怀瑛闹得不愉快,一会儿找机会躲起来,尽量别跟她们打照面。”   隐章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藏在师姐身后,只希望她们千万别过来。   可事与愿违,萧彻的母亲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仿佛根本没看见宋玄机这个人,伸手就拉住了隐章的手,笑道:“好孩子,快别多礼。”   隐章整个人如坠冰窟,宋玄机也愣住了。   萧彻母亲的手又软又暖,握着她的力道十分温柔,可隐章却觉毛骨悚然。   江弗言满脸慈祥,笑得一团和气,一双眼睛从隐章的眉眼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腰身,最后落在臀上,笑意加深了些,满意地弯了弯唇角,“真是个标致的好孩子。”   她拍了拍隐章的手背,语气亲亲热热的,“听说还极为聪明,棋下得极好,连怀瑛都不是你的对手。”   江怀瑛走过来,撒娇不满道:“姑姑,你要夸顾先生就好好夸嘛,何苦拿我来做筏子?”   江弗言嗔怪她,“你这孩子,我不过顺嘴那么一说,你倒计较起来了。”   永兴公主一直含笑看着,此刻温温柔柔接上了话,“母亲,这里乱糟糟的,不是说话的地方。您若和顾先生投缘,不妨去后头亭子里坐一坐。”说完对着隐章笑了笑,似是安抚。   隐章垂了眼,脸上神色已极为僵硬,声音微微发颤,“多谢夫人抬爱,只是今日开学,诸事繁忙,实在腾不出空,怕是要改日再好生陪夫人说话了,还望夫人见谅。”   江弗言立即道,“见谅见谅,好孩子,事情是忙不完的,你也该好好爱惜身子。”   说着目光一偏,落在了石桌上那半包未吃完的青团上,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你怎么能吃这个呢?”   她转过头吩咐永兴公主,“快叫人回府里取膳食来,拣些温补可口的,赶紧送来。”   隐章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心一寸一寸往下沉。到这会儿,她已经完全明白了,萧彻的母亲什么都知道了。   她今日来,就是特意来看自己的。或着说,她是来给未来的孙子挑娘胎的。   果然,根本容不得她推拒,江弗言拉着她就往后面的亭子里走。   到了亭中,让丫鬟细细铺好了厚实的垫子,才让她坐下,“石凳寒凉,姑娘家最怕受寒,可得注意着。”   隐章脊背一阵阵发凉,她只庆幸师姐被拦在了外头,不然她实在无颜面对。   江弗言毫不遮掩,笑吟吟地拍着她的手笑道:“当初在翠华楼头一回见你,我就说这姑娘好,想把你给了他。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看不上,头摇得跟什么似的。合着嘴上说不要,背地里早就悄摸着偷上手了。” ↑返回顶部↑ 第57章 好烦 我说的烦,(1 / 3)   第56章 好烦 我说的烦,   “让你受委屈了。”萧彻说。   隐章摇头, 伸手抚摸他下颌上青黑的胡茬,“你在军中很累吧?”   “不累,习惯了。”萧彻侧了侧头, 亲她葱白的指尖, “不管她说了什么, 都别往心里去, 好不好?”   萧彻亲她耳廓, “明日我回去一趟, 往后,再不会让她来扰你。”   隐章往她怀里缩了缩, “我无妨的,你同祭酒大人说一声,往后女学门口添道禁制, 闲杂人等一概不让进便是了。”   萧彻想看看她的神色,用手背抬起她的下巴,头微微凑过去, “上回吵完架,我就去了军中, 这么久才回来。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出, 真的不生气?”   隐章偏头躲开他的手,毫不掩饰地皱了皱鼻子,“上回不算吵架, 是我和你闹脾气, 将你气跑的。今日也不算什么,之前我们就说好的,要帮你应付你母亲的。况且夫人也没说旁的,待我很和气, 倒是我不懂事,怕是伤了她的心了。”   萧彻探手取过一旁的夜明珠,举着珠子一寸寸打量她的眉眼。   很温顺,很乖巧,嘴角甚至含着笑。   萧彻不由皱了皱眉。那日她将自己气得不轻,第二日醒来时,腮帮子都是酸的,大约是气到梦里都在咬牙切齿。可那时他心里安稳。   如今她这样柔顺妥帖,反倒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隐章轻轻推了推他,“看什么呢?快睡吧,很晚了,我明日还要早起呢。”   萧彻收了夜明珠,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低声道:“睡吧,我明日回节度使府后,还得去一趟军中,夜里方能回来。会很晚,别等我。”   他像个要出门的丈夫似的,细细和她交代着行程。隐章没有应声,只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隐章做了个梦。梦里她生了两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刚落地,便被抱走了。她一眼也没见过。   梦里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她终于穿上了嫁衣,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嫁给了萧彻。   有小孩子手拉手跑来看她,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女孩,指着她问身旁的小男孩,“哥哥,她是谁?”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知道,大概又是爹娶来的新娘子吧。”   小女孩又问,“会是我们的娘吗?也要喊她母亲吗?”   小男孩想了想,“算是吧,祖母说是。要喊的,爹的新娘子,我们都要叫母亲。”   小女孩突然生气了,脚一跺,哇哇大哭,“我才不要叫她母亲!我要去找我自己的娘,你们都是坏人!”   隐章醒来时,萧彻已经不在了。   枕头湿了一大片,她半天回不过神来。闭着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沿着眼角往下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知道那不是真的,也不会发生,她不允许她的孩子吃那样的苦。可心还是像被撕碎了一样疼。   她想睡过去,重新回到梦里去。去抱抱那两个孩子,哄一哄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   没有见过母亲的孩子,又在那样复杂的门庭里,他们那么小,该如何自处呢?   又是忙碌的一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压了事儿,隐章只觉得今日累得很。散学后,她便进了桥洞,躺在了竹椅上。   一整日都没怎么吃东西,也不觉得饿,就是嘴里发苦,想吃点凉的。她懒懒地叉着果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听雪来报,“小姐,永兴公主来了。” ↑返回顶部↑ 第58章 罚你 怎么就这么(1 / 4)   第57章 罚你 怎么就这么   “我就想现在谈。”隐章今日格外固执, 不肯松口。   萧彻抱着她颠了颠,笑道:“我就不跟你谈。”   他力气大得很,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 脚底生风。时不时还将隐章抛起来, 逗得她惊呼一声又落回他怀里。   头顶的天泛起蟹壳青, 远处的轮廓朦朦胧胧的, 像是刚醒。山头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山风凉丝丝吹着, 裹着潮湿的草木香。   隐章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是晨雾和他衣襟上淡淡的皂香。   她鼻子没来由地泛起酸来, 要是能这样一辈子,该多好。   等萧彻抱着隐章坐上峰顶的圆台时,圆滚滚的日头正好从云海底下一跃而出。   万道金光哗地铺开, 脚下的山峦,半山的寺庙,远处的城郭, 全被镀上暖融融的橘金色。   圆台四周没有遮挡,视野极阔。冷风咧咧吹着两人的衣角, 隐章鼻尖被山风吹得微微泛红, 头发扬起来拂在萧彻脸上,痒酥酥的。   萧彻眯着眼看向日头,搂着她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我以前经常来这里, 有时候烦了天天都来。”   隐章被眼前这一幕震得有些回不过神来,远处香山寺的风铎还在响,叮叮当当的。   她闻言小声抱怨,“但你今日才肯带我来。”   萧彻低头看着她, 格外认真地和她解释,“因为遇见你后,我再没心烦过。”   “你撒谎。”隐章拆穿他,“我们经常吵架,你怎么会不烦呢?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会气到打我。”   “我怎么舍得打你?”萧彻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轻轻碰了碰,“吵归吵,但吵完了,也只想着怎么把你哄回来,顾不上心烦。”   隐章手指无意识揪住他领口的扣子,闷闷地问他:“那为什么今日带我来?”   “一是给你补上三月三的生辰礼。”萧彻伸手帮她理了理乱发,凑近吻她冰凉鼻尖,低声说,“二来,想带你过来散散心。”   隐章眼眶有些湿了,“你知道的,我心烦,不是在这里坐一坐就能好的。”   “我知道。”   “就不能让我不烦了吗?你明明可以的,你知道如何让我不烦。”   萧彻将她搂紧了些,“不能。”   隐章可劲儿挑他的理,找茬道:“这也不算生辰礼,你应该送我宅子铺子,或者一百万两银票。”   萧彻挑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额头抵上她的,气息交缠间认真道:“宅子铺子银票,算不得礼,那是我该给的。”   他唇贴上去,轻轻吻着,厮磨着,“也不对,我的就是你的,那本就是你的,何须我给?”   隐章眼底蒙了一层水雾,泪珠儿在眼里打转,将落未落,“你又拿话哄我。”   总是这样,每回在她下决心要分开的时候,或是被她揪住错处的时候,他就会拿话来哄她。   最可恨的是,她回回都心软。   她挣扎着不肯低头,不肯认命。可当初她起了歪念,一招不慎,便步步皆错。   她最初图的就是他的权势地位,可到头来,困住他们的,也是他的权势地位。 ↑返回顶部↑ 第59章 我们先分开 你和离了再(1 / 3)   第58章 我们先分开 你和离了再   “我府里住着的?”   隐章偷偷瞅他的脸色, 嗫喏道:“就是听说嘛,不是我讲的……最后一个好像是个歌姬,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呢。”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 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你真生气了呀?我都没生气, 就是随口一说……”   萧彻冷冷一笑, “你还真是大度。”   隐章腿有些软, 强撑着想从他身上下来, “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比我大这么多, 有点过去,很正常的……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彻拽了回去, 照着她的脸颊就是一口。   他竟然咬她,还咬在了脸上。他一定是恼羞成怒了。   像他方才说的,兄夺弟妾是丑闻, 儿夺父妾那更得是丑闻了,传出去多难听啊。会被写进史书的, 会遗臭万年的。   萧彻按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躲, 恶狠狠地问:“什么时候听说的?”   隐章捂着脸上的牙印,老实回答:“去年……你给我玉佩之后没多久。”   萧彻拧眉想了想。难怪当时说得好好的,乖乖等他回来。可他回来后, 她却变了脸。对他那样冷淡, 躲着他,晾着他,还非要将玉佩和淬毒的戒指还给他,差点就出事……   喝醉了就抱着他哭, 老是梦见他娶新娘子,还一娶就是一串。   她心里可真能藏事!   萧彻恼得厉害,拽下她掩面的手,捏着她的下巴把脸转过来,二话不说又是一口咬了上去。   隐章被咬得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给他道歉,“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萧彻实在拿她没办法,脸色变了三变,凑过去吻她脸上的牙印,吻着吻着,趴在她肩上闷笑起来,“真是委屈你了,我年纪大你那么多,花心又风流,身边麻烦事一堆。多亏你肯担待。”   他笑得胸膛沉沉地起伏,带着她也晃起来,“我说你怎么不长个儿呢,还瘦成这个样子……原来全是被心眼子坠的。”   隐章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方才虽然孤注一掷般,恨不能把心都剖开来给他看。可被他这么一笑,心里就十分堵得慌。   她鼻尖儿一酸,眼眶就热了,推着他的胸膛,就要下去。   萧彻哪里肯放她走,手上又紧了几分,亲她眉心,“都是没影的事,和那些说我不行的浑话一样,都是谣言。你要是想知道,我一件件说给你听,好不好?”   “我不想听。”隐章边说边推他胸口,赌气道:“我心眼这么多,自己琢磨。”   萧彻忍俊不禁,“快别琢磨了,你只会往坏处想我。再琢磨下去,我冤也要冤死了。”   “你就是很坏。”   “是,我很坏。那你还要不要我?”   隐章别扭地揪着他衣角,“你嫌我心眼多,嫌我个子小,嫌我瘦……”   萧彻牙根又痒了,忍不住又想咬她,“你心眼子是不少,偏偏不往正路用,你但凡张口问一句呢?萧横,林原,柳枝,独孤侃……哪个不能问?你倒说说看,你在府里住了这么久,可曾抓到过一丝把柄?”   他目光坦荡,语气笃定,隐章心里已经信了七分。可嘴上却不肯认输,只说:“你肯定都收拾干净,才敢让我住过去的。”   萧彻沉着脸,眯眼看她,“你说什么?”   隐章怂了,“那你解释嘛,我听着。” ↑返回顶部↑ 第60章 他像变了个人 你当我是什(1 / 3)   第59章 他像变了个人 你当我是什   萧彻沉默了很久, 低头看她,无奈又好笑,“隐章,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仁义?还没过门呢, 就盘算着给我守寡了?”   他掐她脸颊, “我是不是得跪下给你磕一个, 再哭两声, 才对得起你这番心意?”   他这话一出口, 隐章就知道他不高兴了,“你干嘛说这种话, 不同意就不同意嘛,我们可以再商量。”   说着推了他一下,“我不爱听这种话, 不吉利,你快呸掉。”   “我刀口舔血多年,明枪暗箭挨过无数, 到如今也没死,命硬着呢, 不怕这些。”   萧彻拇指轻轻摩挲她被掐出红印的脸颊, 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哭也哭了, 闹也闹了, 如今见哭闹不管用了,开始给我灌迷魂汤了是不是?”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死心, 就是不肯安生跟着我,是不是?”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冷沉,“不必再耍花招了。你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我绝不放手。”   说着话,手掌从她颊边滑到脑后,五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往下一压,两人的唇瓣就贴在了一起,萧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所以,别白费力气了,认命吧。”   他看着她的眼神幽深如潭,带着执拗,里面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狠劲儿。   隐章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不由缩了缩肩膀,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正好有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萧彻以为她冷了,抬手替她拢紧披风,但他的声音却比风还冷。   “隐章,关于我的传言颇多,真真假假,我无心分辨。但有一条千真万确,想必你也听过——睚眦必报,不好惹。”   他笑,像个疯子。   “你当我是什么?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像变了个人,目光又沉又暗,整个人冷峻得像柄杀人无数的刀,冷冽骇人。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往昔的种种温和忍让,轻言软语,都是他装出来的。   如今这样冷厉到近乎癫狂的样子,才是真正的他。   隐章被吓得哭了出来,“我没有不想跟着你,我就是想着,等你和离了,我们再……再正大光明地往来。我就在幽州城,就住在你给我的宅子里,就在你眼皮底下,哪儿也不去,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现在不也偷偷摸摸吗?何时光明正大和你来往了?哪次见你不是东躲西藏的?”   隐章抹了一把眼泪,泪眼朦胧看他,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就是……你别和我一起住了,也不要在我那里过夜,不要……碰我。”   “办不到。”萧彻回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隐章被他击得溃不成军,泪如雨下,“那若我腹中有了骨肉怎么办?”   怎么办?这还用问吗?   萧彻斩钉截铁回答她,“生下来。”   隐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生下来就是私生子!你怎么能这样?”   原来她闹来闹去,怕得是这个?   萧彻神色终于软了几分,抬手给她擦眼泪,“我们的孩子,谁敢说是私生子?活腻了不成?” ↑返回顶部↑ 第61章 你就故意折磨我 打不得,骂(1 / 4)   第60章 你就故意折磨我 打不得,骂   隐章长叹了口气, 肩头垮了垮。   萧彻不由失笑,故意问她,“怎么了, 为何叹气?”   隐章将头埋进他怀里, 抓住他的手, 对着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萧彻吃痛, 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另一只手抬起来, 轻轻覆上她的头,一下一下地摸着。   他继续明知故问, “到底怎么了?”   咬到牙根都酸了,口水糊了他一手,隐章才松口。拉着他的手, 就着他的衣裳把口水蹭干净,然后歪着头打量自己留下的牙印。   两排齿痕格外齐整,边缘渗着细密的红血丝。   她举起来凑到萧彻眼前, 略带得意地显摆给他看,“瞧, 我牙齿真整齐。”   萧彻将手抽出来, 不由分说将拇指探进她口中。指腹慢慢滑过她每一颗牙齿,最后停留在舌头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又缓缓抽出半截, 再送回去,进进出出地逗弄着。   他垂眼看她,嗓音又低又哑,“那再咬一咬旁的?”   隐章“呸呸”两声, 忙不迭把他的手指吐出来,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她抬手背蹭了蹭嘴角,骂他:“流氓。”   “知道我流氓就好。”萧彻低低笑了一声,手捏着她的后颈,“跟你说那么多,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方才是不是又想耍花招了?”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我亏欠你,我认。以后我慢慢还,还一辈子都成。但你要想靠这个拿捏我,想跑,不可能。”   隐章再次叹气。   萧彻真是不好对付。她原想着吓退他的,结果棋差一招,反而叫他把自己的心思摸了个透。   这下好了,以后再想糊弄他怕是不能了。   以前他被她气急了,放完狠话,通常都是摔门就走,头也不回。   可如今,放完狠话,人却纹丝不动,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坐着,瞧着她演。   隐章越想越恼,“我就说不能找年纪大的。年纪大的,心眼儿太多!”   被她说过好几回年纪大了,萧彻以前都装作没听见。可这一回,他手臂一收,将她往怀里按了按,低头凑近她耳畔,“除了心眼儿多,还有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萧彻咬住她耳垂,细细尝着,“真的吗?我不信。”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榻上也不好吗?”   隐章推开他,用袖子擦了擦耳垂,一脸看破红尘的沧桑样子,“你就只会想这些。都三十了,这个岁数成婚早的,都能当祖父了,你沉稳些吧。”   萧彻眼皮跳了跳,皱眉道:“这话真不中听,以后莫要再说了。”   “我偏要说。”   萧彻给她戴好兜帽,往下拉了又拉,遮住了大半张脸,随即将她打横抱起,稳步朝楼下走去。   这是座陌生的小镇,没人认得他们,隐章的脸也被遮得严严实实,她胆子便大了起来,手悄悄掐他胸膛,“你不生气吗?” ↑返回顶部↑ 第62章 我死给你看 若是我生(1 / 3)   第61章 我死给你看 若是我生   隐章站起身来, 坐到他怀里,轻轻揽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眼神软软的, 带着怜惜。   萧彻忍俊不禁, “这是什么眼神?”   “心疼的眼神, 替你难过。”   萧彻捉住她的腿, 引她分膝坐好, 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往怀里一带,两人之间便再无缝隙。   他垂眼看她, 唇角似笑非笑,“谈不上难过。不过你要非得心疼我,光看可不够。要不, 做点什么?”   隐章偏过脸,轻轻贴在他颈侧,“那方才公主问你, 如果当初她愿意要个孩子,你们如今会不会不一样。你为何不答?”   人都走远了, 还看着人家的背影, 怅然若失的。   萧彻蹭了蹭她耳廓,嗓音里含着笑意:“又想歪了?不过,这回很乖, 知道问我了。”说完低头啄了她一口, 算作奖励。   他沉默了一瞬,才继续道:“我是想起三哥了。”   “你们明明那么相像,却始终没有在一起。是因为你三哥吗?”隐章犹豫了下,“可你不像在乎这些的人。”   隐章想到方才永兴公主的话。难道当初是永兴公主心里还装着死去的竹马, 一时不能接受萧彻。然后萧彻一次次主动,换来一次次拒绝,伤了自尊冷了心肠,索性封心锁爱,一心扑在建功立业上。   隐章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吃了一缸醋。可酸溜溜的同时,又替他心酸。   脑子正转个不停,萧彻冷不丁张口咬了她一下,直接把她的胡思乱想全打断了。   萧彻瞪她:“顾隐章,又犯毛病了是不是?又编排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他咬得好用力,隐章都觉得疼了,捂住脸抱怨道:“这不是在等你回话吗?你一直不说话,我等得无聊,脑子自己要动,我有什么办法?”   萧彻拉开她的手,看了看那圈牙印,凑过去亲了亲,才慢慢说,“你说得对,我不是在乎这些的人。若我真有那份心,别说三哥已经死了,就算活着,也拦不住我。”   “你总说我们两个像,可能就是因为太像了,反而走不到一起。”萧彻声音低低的,“她方才说那些,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替我三哥不值。”   隐章语气嘲讽,“你对你三哥可真好。”   方才还说呢,若真看上了,就算人家活着也要抢人家老婆。这会儿又替人家打抱不平了……什么人呀。   “十年前,她用和三哥的情分,求我娶她。今日,也依然在拿三哥说事。这些年其实我都习惯了,能应的都应了。可她一边拿三哥的情分当筹码,一边又说想和我有个孩子。我听了自然替三哥不值。”   隐章笑了一下,“听你这么说,你们两个更像了。”   萧彻倒是没恼,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挑眉看她,“此话怎讲?”   “先说好,我讲可以,你不许翻脸。”   萧彻微微抬了抬下巴,“绝不翻脸。”   隐章看着他,“你早就想造反了,之所以没反,只是不想当出头鸟,不想担乱臣贼子的骂名。萧家几代人用命换来的忠义名声,你舍不得丢掉。”   “你当初和永兴公主成亲,兴许真的只是看在你三哥的面上,免她受和亲之苦。可如今你不和离,跟你三哥无关,也不是为了给太后幼帝撑腰,给朝廷续命……你是在替自己铺路。”   “我猜朱温很快就会反了,等他弑君篡位成功,你这个驸马爷,忠臣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起兵,替大梁复仇了。”   萧彻指腹捻着她的耳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呢?”   隐章笑了下,“然后就打仗呗,顺利的话,朱温会死,皇室会被杀干净。打到最后,你名正言顺开辟新朝,建国称帝。” ↑返回顶部↑ 第63章 大舅哥 都是一家人(1 / 3)   第62章 大舅哥 都是一家人   隐章有些困了, 轻轻摸着萧彻的耳朵,小声道:“萧彻,你有一个很大的毛病, 知道是什么吗?”   萧彻晓得她已经受不住了, 也不过是作势吓唬她, 闻言翻身将她拢进怀里, 笑道, “是什么?”   “自负。”   自负么?   萧彻眉间微动。   十三岁遭逢大变, 父亲弃他如敝履,母亲缠绵病榻, 五个兄长和一城百姓的血仇压在身上,他要查真相,要雪冤屈, 要出出人头地。   十几年,一日不敢懈怠,步步为营, 方走到今日。   他确实自负,可他为何不能自负呢?   隐章闭着眼, 已是半梦半醒, 含糊地嘟囔道:“你志在天下,我相信你定能得偿所愿。可是,自古以来帝王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枝繁叶茂?你该联姻以固根基, 该广纳妃嫔以延绵子嗣, 该做一切帝王该做的事。”   她抱住他的腰,声音越来越小,“人和人之间,能有一刹那的真心, 已是上天垂怜,贪多了要折福的。我是只能陪着你走一段路的人,再往前,我就够不着了。往后日子还长,你该让别人接着陪你走。”   又绕回来了。   萧彻俯身在她微汗的额角轻轻落了一吻,“多谢你如此费心。”   “不客气。”   萧彻几乎被气笑,“你当我是什么?饥不择食吗?”   隐章梦呓般叹息,“你会后悔的。”   “我绝不后悔。”他俯在她耳边,嗓音沉沉,语气郑重。   回城后,日子便不似先前那般闲散了。   隐章要管酒坊的营生,又要去女学授课,萧彻也自有他的公务要忙。   故而,次日清晨道别时,萧彻颇有些不舍,拉着隐章的手,低声问她,“夜里等不等我?”   “不等。”隐章抽回手,微微扬起下巴,“顾先生是很忙很忙的,哪有空天天等你。”   萧彻作势要抓她,她却早有防备,脚尖一点,眨眼便溜到了门外,“顾先生授课去了,王爷莫送。”   顾先生方才那一下端的是干净利落,可钻进马车后,便忍不住呲牙咧嘴起来。   身上本就又酸又痛,方才躲那一下又恰好扯到了伤处,疼得她直抽气。   好在今日只有一堂课,上完她便回了隔壁歇着。   谁知没一会儿,灵熙竟也跟了过来。   隐章把脸一板,端出先生的架子道:“灵熙,你不好好在学堂待着,跑来这里做甚?旷课旷到先生家来,胆子倒不小。”   灵熙一点也不怕,进了门东张西望的,四下打量这间屋子,嘴里啧啧有声,“你知道,如今想在这地界儿有座宅院有多不容易么?而且这也太大了,比咱们女学都要大。”   说完顺手端起隐章的茶喝了一口,随后凑过来,歪头瞧她,“好久不见你,亏我还担心。你可倒好,小脸红扑扑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嘛,怕是都把我忘到脑后了吧?”   隐章正要答话,灵熙却忽然扯开她的领口,倒吸一口凉气,她脸色骤变,“你脖子上怎么青青紫紫的?萧彻那个混账打你?” ↑返回顶部↑ 第64章 大哥回来 萧彻,我艹(1 / 3)   第63章 大哥回来 萧彻,我艹   隐章看得懂萧彻的脸色, 萧彻对她的小性子如今更是门儿清。这会儿见她眉毛一挑,萧彻就知道,她又想和他犯浑了。   他近来十分忙碌, 前几日好容易挤出空过来看她, 结果她出城去了酒坊, 扑了个空。   这么一算, 两人已好久没在一起了。   萧彻不想这个时候和她置气, 因此不等她发作, 赶紧把话接上,“算了, 随你。不过他回来还早着呢,先让林原听雪他们过去拾掇着,等收拾利索了, 你再过去也不迟。”   他说得倒也在理,而且住那边的话,离女学终究远了些, 来回不大方便。   隐章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见他脸色还是不大好, 便偏过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别不高兴了,我住这里,你也不是都能回来的。我自个儿在那里住着时, 你若是想悄悄过去寻我, 谁又能拦住不让了?”   “你此话当真?”萧彻看她,“你发誓,你说你不会住回覃府去,就住那个小院。”   “发誓就发誓。若是我住回覃府去, 就让我不得……”   话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   萧彻瞪她,“发誓就发誓,不许胡说八道。”   隐章搂住他的脖子,笑道:“发誓不就是这样的吗?”   “谁让你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萧彻用额头轻轻顶了她一下,“你若是食言了,答应我一件事就行了。”   隐章好奇:“什么事?”   萧彻凑到她耳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说完抬眼看她,似笑非笑的。   “不好。”隐章眨眨眼,凑近了些,“你若真喜欢,今夜就可以。”   萧彻不过随口一说,和她逗趣罢了,压根没料到她会应得这般干脆利落。   萧彻愣了一瞬才回神,声音不自觉沉哑下去:“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我当真了。”   “当真吧。不哄你。”   萧彻掌心滚烫烙在她颊侧,额头抵上来时,紊乱的呼吸先于吻落下。衔住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吃进去,隐章被吃得有些疼,推了他一把,反倒被扣住了腕心,狠狠揉弄着。   退开时,他额上沁了薄汗,擦过她被吻得水亮红肿的唇瓣。   “等我。”   他起身将她放好,转身往浴房走去。脊背绷成一条利落的线,肩胛肌在薄衫下微微起伏,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危险又致命。   隐章抬手按了按自己烧得发烫的脸,长呼了一口气。   大哥要回来了,她和萧彻,没多少日子了。   她当然不会住回覃府去,但以大哥的性子,是万万不肯让她一个人住的。说不得会跟着她一起住进小宅子,或者干脆另外买一处。   大哥回来后,她就有人护着了,不是萧彻想怎么样就能怎样的了。   隐章告诉自己这是好事,可眼眶却莫名发酸,说不出的难过。   她喜欢萧彻,舍不得离开他。 ↑返回顶部↑ 第65章 兆年疼你,我不疼你吗? 那我心也给(1 / 5)   第64章 兆年疼你,我不疼你吗? 那我心也给   萧彻没还手, 只侧身虚虚挡了一下。可覃兆年重伤初愈,又日夜兼程赶回来,昨夜心中激荡, 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身子早就撑到头了。   萧彻那一下, 他便往后踉跄了两步, 膝盖一软, 摔坐在了地上。   “大哥!”隐章终于回过神来, 惊呼一声,几步跑过去扶住他, “大哥,你怎么样?”   她急得声音发颤,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扭身瞪向萧彻:“不要打我大哥!”   他们兄妹二人靠在一处,两人都怒瞪着他。   她在哭,抱着别的男人, 看他如同恶人。   萧彻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冷下去, 盯着隐章压着嗓子道:“过来, 到我这儿来。”   隐章压根没听见萧彻说了什么,满心满眼只有覃兆年。   大哥瘦了好多,颧骨高高耸着, 眼眶深深凹进去, 眼下一片青黑,脸色白得透青,两颊瘦瘪。因着愤怒,眼底红了一片。   隐章从来没见过这样狼狈的大哥, 一时心口像被人攥住般,疼得喘不上气,她一边掉眼泪一边问:“大哥,你疼不疼?伤到哪儿了?”   覃兆年摇头,她却不可信,又去摸他胳膊腿,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大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触手全是硌手的骨头,隔着袖子都能摸到腕骨凸起的棱角。肩膀只有薄薄一层皮裹着骨头,连肌肉都塌下去了。   隐章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手背凸起的青筋上,哽咽得说不出话。   覃兆年替她揩掉脸上的泪,他的手很瘦,骨节硌着她的脸,动作却像小时候一样轻,“不哭了,大哥没事,养一养就好。”   他拍拍她发顶,温声道:“别哭,再哭大哥该心疼了。”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却有些软,便朝她伸手,“扶大哥起来,咱们回家。”   隐章扶起他,兄妹二人靠在一处,这就真的要走了。   萧彻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什么绞着,手背在身后攥紧了,指节捏得泛白,抖得压都压不住。   她好像忘了他还在这里,也忘了昨夜答应过他什么。   萧彻周身气压骤然沉了下去,戾气从骨头缝一点一点往外渗:“站住。”   覃兆年将隐章往身后一揽,挡得严严实实。   他缓缓转身,正面迎上萧彻的目光。他瘦得脱了形,可背脊挺得笔直,眼底怒意像烧透的炭火,“王爷,我覃家的大小姐,不是你可以随意轻贱的人。你若非要强取豪夺……”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瘦削的身板在晨风里显得格外单薄,可一双眼里没有半分退让,“那就先杀了我。只要我活着,你别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强取豪夺?”萧彻冷嗤一声,缓缓抬眸,“兆年,你护妹心切,我不和你计较。但我若真要强取豪夺,你奈我何?”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覃兆年脸上,缓缓滑到他身后露出的那截衣角上,声音不大,但冷得吓人:“还不过来?”   覃兆年被他嚣张的模样气得胸口气血翻涌,喉咙里一股腥甜直往上冲,弯腰咳得整个人都在颤,连站都站不稳了。   隐章一把抱住他扶好,脸都吓白了,祈求得看向萧彻,“别说了好不好?我大哥这样不行,他得看大夫。”   萧彻看她扶得吃力,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冷声道:“你这宅子这么大,还住不下一个他么?已经差人去请独孤侃了,马上就到,你扶他进屋歇着。”   隐章朝他小小地撅了撅唇,泪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求饶的意思。 ↑返回顶部↑ 第66章 隔开 哀其不幸,(1 / 3)   第65章 隔开 哀其不幸,   覃兆年活着回来了。   覃府炸了锅, 覃氏全族震动,就连覃兆年外家钱府都跟着沸沸扬扬。   隐章当初买这个小院时,萧彻就嫌弃又小又破, 说连马车都进不来, 不够用。隐章没当回事, 她只觉得住着清净省心就好。   可当真到了门庭若市的这天, 她才晓得什么叫不够用。   人一多, 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邻居出门都得贴着墙根走。   偏偏登门的这些,一个赛一个地体面, 就连随行的下人,架子都大得不得了。巷中邻居日日被堵得寸步难行,心里叫苦, 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悦。   隐章心里过意不去,只能让听雪时光备了礼物,挨家挨户登门道歉。   她一眼一眼地觑着覃兆年, 小心翼翼道:“大哥,要不然, 你还是回府里住吧?”   覃兆年坐在廊下的阴影里, 慢悠悠摇着扇子,抬了抬眼皮看她一眼:“怎么,嫌弃大哥了?”   隐章没好气道:“那你倒是管管他们, 别老往这里跑了。巷子本来就窄, 马车一堵就是一整天,院子也小,他们来了就不肯走,烦也烦死。”   覃兆年笑:“知道了。”   隐章给他倒了杯药茶, 又道:“大哥,我也没那么恨他们。你不用为了我去为难他们,没必要。况且族长夫人待我还是不错的,我毕竟不是覃家的血脉,妹妹又是庶女。他们更看重覃兆丰和钱夫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覃兆年喝了口茶,抬眼看她,不紧不慢道:“隐章,我在外头拼命,不是为了他们。我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可他们借了你的光,占了你的便宜,却趁我不在如此待你。”   “折腾他们?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后半生,都悔不当初。”   隐章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神,“大哥……”   覃兆年轻轻揉她发顶,声音沉沉的,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隐章,你记着,你永远是覃家大小姐,是覃兆年的妹妹。莫说覃家那些人,便是萧彻,你也不用怕。天塌下来有大哥顶着,只要大哥还活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不愿意回府里住,那就不回。大哥已派人去女学附近看宅子了,回头你上下学也方便。”   这话说完,第二日宅子便寻到了。女学那片地如今贵得吓人,有价无市,多少人捧着银子愣是找不到门路。可覃兆年硬是办成了,还是五进的大宅子。   隐章跟着去瞧了一眼,里外转了一圈,觉得真不错。   覃兆年指着正院道:“你住这里。”   又一指旁边的院落,“大哥住你边上。”   隐章一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   覃兆年根本不听她的,自顾自拍板,“就这么定了。”   隐章站在后面,看着他瘦削的背影,鼻子不由一酸。   大哥这是伤着了。   她跟着萧彻住的是女学附近的大宅子,住的是主院。所以大哥也要在这里买一处,也要她住主院。   大哥是在给她撑腰,她丢掉的颜面,受过的委屈,大哥要一笔一笔替她讨回来。   隐章泪流满面。可心里头却慌得不行,大哥在和萧彻叫板。   大哥对萧彻不满,对萧彻当权不满。这股不满,若没有人拦着,迟早会把他推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返回顶部↑ 第67章 一家三口 像一只飞了(1 / 4)   第66章 一家三口 像一只飞了   隐章是被狗叫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撑着身子坐起来, 屋里黑得只剩窗棂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她看不清楚,只恍惚见一个高大的轮廓立在榻前,正半侧着身子, 似是在弯腰解靴子。   是萧彻。   妹妹的小狮子狗绣球围着他转着圈地叫, 一声比一声高。   隐章还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门就被敲响了。   覃兆年的声音跟着门板传来, 带着刚醒的哑意, “隐章, 怎么了?是妹妹闹了吗?把她给我吧,我哄她睡。”   黑暗里, 隐章听见萧彻极轻地笑了一声。他看也不看地上还在狂吠不止的绣球,自顾自弯腰解开另一只靴子,抬腿就上了榻。   隐章瞪圆了眼, 在黑暗里找准他的胳膊,抬手就拧了一下。   拧完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压着心跳朝门外喊:“没事儿, 是我方才压到绣球了,妹妹没醒, 大哥你睡吧。”   门外安静了两息, 覃兆年犹豫了一下,“好。”   隐章下了榻,走到桌边点上了蜡烛。屋子亮起来, 她去柜子里摸了牛肉干, 蹲下来喂给绣球吃。   绣球嗅了嗅,小尾巴摇得飞快,张嘴叼住埋头就啃,再也没空叫了。   终于安静了。   隐章忍不住笑了, 伸手挠了挠它下巴,低声道:“你倒是好哄。”   萧彻歪靠在床头,一条腿屈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懒洋洋拍了拍枕头,示意她快过去。   隐章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后,一手撑在榻沿上,凑近了压着嗓子凶他,“你怎么又来了?”   萧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声音也压得低低的,“要你白日去找我,你不去,我只能过来找你了。”   隐章推他,“我忙着呢,要跟着大哥去看宅子,还要哄妹妹,哪有空去找你?”   “没怪你,你忙你的,我来找你就是了。”   隐章不接他的话,往他身后看去,面露难色。   萧彻顺着她目光看去,床榻最里头,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妹妹怀里抱着布老虎,一条小胳膊伸在外面,睡得正香。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隐章,皱眉道:“长得和你不像。”倒是眉眼间有些像覃兆年,看着怪别扭的。   不像就不像呗,同母异父,不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怎么看着好像怪遗憾的?   隐章站直身子,眼神里带着点赶人的意思,“你也看到了,今夜真的不方便,快走吧。”   萧彻像是没听见一样,拽着妹妹身下的小褥子,将小姑娘连人带褥子往榻中间拖。妹妹哼唧了一声,只蹬了蹬腿,丝毫没被吵醒。   萧彻扭头冲隐章扬了扬下巴,“睡里面去。”   语气不容商量,一副“反正我今儿就睡这里”的架势。   隐章在里侧躺好后,伸手戳戳他,“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又弄了暗门?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68章 你当然不是我 我想要她,(1 / 3)   第67章 你当然不是我 我想要她,   萧彻见了覃兆年好几回, 公事上他倒是一应配合,可话头一转到隐章身上,他便立刻闭口不言。   萧彻倒也不急, 想着慢慢磨便是。可今日覃兆年递了一份折子上来, 自请去南边任职。   萧彻看着那几行字, 久久无言。   覃兆年自从回来, 就没消停过。又是卖产业, 又是闹腾着分家, 动静着实不小。   但他自请去南边任职……萧彻虽不至于疑他有二心,也免不了在心里打了个突。   他九死一生回来, 知道隐章在他不在时受了苦,是决计不会再将隐章一个人撇下的。若他去南边,必然会带着隐章一起去。   萧彻不可能轻易放人, 覃兆年也必然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把折子递上来了。   萧彻看着那几行字,越琢磨越不对劲, 心中隐隐不安。   他问萧横,“你和曹景略去找他谈过了吗?”   “谈是谈过了, 就是客气得不得了, 快把我俩供起来了。”   萧彻蹙眉沉吟片刻,“明日请他过来一趟。”   萧横:“要不然再等等?他如今正在气头上呢,等他消了气再说。或者, 你求求小姐, 让小姐帮忙说合说合?”   这种事,哪里能让姑娘家自己去说服家人?况且,隐章也不会帮他。   她最是没良心。   隐章是在学里用过饭才过来的,进门后见萧彻坐在书案后头, 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盯着手里的折子,不由问道:“这么忙吗?可用过饭了?”   萧彻抬眸,随手将折子往案上一搁,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隐章今日穿的是女学先生的窄袖青衫,衣襟处绣着一枝疏淡的玉兰,墨色绲边,衬得人越发出挑。青碧束带,收得恰到好处,腰身不过盈盈一握。   萧彻不是头一回见她这么穿,可每回见了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袖口微微一晃,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腕子,便能令他喉头滚动心里发燥。   “过来。”他双臂微微张开,沉声说。   隐章向他走了两步,又转身回去将门合上。门闩一落,发出极轻的一声。   这才重新向他走去,还没挨近,萧彻已经探出手勾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她便踉跄半步跌坐在他膝头。   萧彻双手圈住觊觎良久的纤细腰肢,舍不得松手,低头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嗓音哑得不像话,“净会招我。”   隐章自觉今日打扮没什么出奇的,连口脂都没用,头发只简简单单梳了个髻,用桃木簪子挽住。穿的也只是学里的青衫,格外素净。   可萧彻这话说的,倒像是她特意盛装来勾他似的。   身下不容忽视的触感让隐章红了脸,咬唇拧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有毛病?”   萧彻眸色一暗,身子骤然紧绷。大手沿着玉兰花枝摸了去,掌心滚烫,气息灼热,“谁让你穿成这样就来见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学里的先生都这么穿,是统一做的,听山长说还是你点过头的。”隐章瞪圆了眼质问他,“难不成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隐章细细回想起来,似乎每次穿上这身衣裳,他都缠得格外紧,闹得格外凶。只是他向来如此,她便从未起过疑心。 ↑返回顶部↑ 第69章 那我要是死了呢? 给你守着,(1 / 4)   第68章 那我要是死了呢? 给你守着,   萧彻一直在喝酒, 一杯接着一杯,菜也没怎么动。   说来也就这两个月没怎么碰而已,可他却觉得十分不习惯, 连端着杯子的手都有点僵, 好像连怎么拿杯子都忘了, 像是半辈子没碰过一样生分。   想起来了。   他以前都是用酒葫芦喝的, 不怎么用这么小的酒盅, 难怪不习惯。   萧彻哂然一笑, 将那小得可怜的酒盅往桌上一扔,喊萧横拿酒葫芦来。   隐章过来的时候, 酒葫芦刚好见了底儿。   萧彻脸上带着醺然的薄红,正仰着头,将剩下的残酒往嘴里控。   隐章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彻,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冷峭棱角。衣衫扯松了领口,颈侧一道薄红,面上带着醺醺醉意。眉眼半垂着, 被酒气熏得倦懒。   看见她来了,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只是挑了一下眉, 对着她笑了一下。   隐章心砰砰直跳,跳得她手心都出了汗。   她攥了攥袖口,走了过去, 揽住他的脖子, 坐到了他腿上。   坐下去的那一刻,心跳得更凶了,咚咚咚的,像有人在她心口擂鼓。   隐章嗓子发紧, 凑近了去嗅他唇角的酒气,“怎么这时喝酒?”   萧彻看她的眼神,深得像带了火,偏头就吻住了她。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酒气,唇是烫的,舌是烈的。   唇舌缠在一起时,隐章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他胸膛上。她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分不清是抗拒还是回应。   他停了一下,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气息热热地扑在她脸上,轻问,“你说呢?”   他又吻了下来,这一回更凶,咬住她的舌深深得吮咂着。疼和痒混在一起,隐章身子酥了一片。   她攀着他的手越收越紧,不知何时,被他带着压进被褥里,整个人陷进去。   他有些急切地解她衣带,指腹薄茧每过一处,都像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   隐章闭上眼等着他落下来。   可好一会儿……都悬在半空,她迷茫地睁眼看去。   他撑在她上方,脖颈上青筋微微绷着,胸膛起伏又重又沉,汗顺着下颌滚落,滴在她唇角。   他粗重地喘息着,一呼一吸都带着酒的灼热。可眼神却平静得不像样子,沉得让人心慌。   “喝酒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不行。”   两个人久久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空气里全是汗和酒的湿热,黏黏地裹着他们,闷得人喘不过气。   隐章慢慢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绷紧的小臂,掌心贴着滚烫紧实的皮肤一路滑过,最后落在他肩膀上。   他的肌肉在她掌心下微微发颤,隐章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用力,将他推倒在了榻上。 ↑返回顶部↑ 第70章 随缘 就能水到渠(1 / 4)   第69章 随缘 就能水到渠   “你宁愿给我守一辈子寡?也不愿意现在和我好好在一起?”   萧彻怎么也想不明白, 眼底全是倦意,“隐章,人是真的会死的, 我们都会死的。一死, 就什么都没了。若我哪一天真的死在战场上, 你即使给我守一辈子, 又有什么意义?”   在战场厮杀十几年, 死人他见得太多了, 摞在一起,跟柴火垛似的, 分不清哪个是将军哪个是伙夫。   死了,就是一堆骨头。   “你是怕我死了,留下你和孩子在世上受苦吗?”他声音发紧,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我会把所有事都安排好,绝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半分委屈。”   他声音低下去, 像在求她,“你心里有我, 我心里也只有你……我们一路走到今日不容易, 你真的舍得推开我吗?”   舍不得啊。   隐章哭得止不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了好几次唇,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哭音。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烫得他心口一缩一紧地疼。   萧彻喉头动了动, 攥着她的手紧了又紧,“你要实在怕,我们这两年不要孩子,就我们两个过, 好不好?”   隐章泪眼看他,“不要孩子?”   “不要了,只要你。”   “萧彻,我不值得……”   萧彻看着她,“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也早就过了会为一张脸失神的年纪。   可去年三月三,他躺在假山上的亭子里,只听见她的声音,便心痒难耐。   待从假山下来时,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真的只有一眼。   他整个人便像被什么定住了。   心里无端发慌,跟中了邪没什么两样。   之后更是频频想起她,梦见她。在他还没彻底弄懂自己的心意时,他便已对她情根深种了。   何其有幸,他多年积在心底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那份念想,忽然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像是上天也不忍心他多年孤苦,想赠他一份圆满。   所以什么值不值得,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   隐章哭得眼睛红肿,却始终不肯松口。萧彻把她搂进怀里,“我不催你,你回去慢慢想,好好想。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低头吻她,心里跟刀割似的,停了一瞬,才哑着嗓子道:“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让我好好给你过一回,成不成?”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遇上了,可我要不起。”隐章抬头看他,泪还挂在脸上,“萧彻,不是只有男人才有野心的,女人也有。我不要你迁就我,我要堂堂正正走到你身边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哑却格外执拗:“你原来想要什么样的妻子,不要为了我降低门槛,我会努力去够。你也不必等我,只管去过你的日子。等我有一天觉得自己有勇气站在你身边了,我自会回来找你。”   “就不必给我过生辰了,以后有缘分再说吧。” ↑返回顶部↑ 第71章 摇篮 替她拂开不(1 / 4)   第70章 摇篮 替她拂开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颓废多日后,萧彻决定搬家。   可他在幽州仅有的几处私宅,处处烙着她的印记。   萧彻坐在马背上, 在街头驻足良久, 最后调转马头, 回了节度使府。   曾经的节度使府, 如今已是亲王府。门前的旌旗换作了七旒, 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改为九行七列, 守门侍卫披着镶金甲胄,处处透着王府威仪。   萧彻无心细看这些, 沿着侧廊往深处走,回到自己从前的院子。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却蓦地一怔。   满屋堆着木料和刨花, 长短不一的木条倚墙而立。   屋子正中,一架摇篮已见雏形,四腿稳稳立着。弧线圆润, 底板光洁。   摇篮里散落着几件小物件,木刻的小马, 彩漆的陀螺, 还有一支坠着彩珠的拨浪鼓。   萧彻看着这一切,脑子轰的一下,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记。   最近过得浑浑噩噩, 竟将这些忘得一干二净。   他脚下发软, 似是踩着棉絮般走过去。手掌搭上去轻轻一推,摇篮便悠悠晃了起来。   摇篮顶端悬着一枚木刻,被带着微微旋转起来。上面雕着一家四口,男子是他, 女子是隐章,两人中间依偎着一男一女两个胖娃娃,圆头圆脑,憨态可掬。   萧彻伸手触上木刻中隐章带笑的脸,缓缓移到她耳侧,替她拂开不知何时飞上去的木屑。   摇篮中的拨浪鼓,忽然轻轻响了一声,鼓面中央洇开一小点水渍。   这些,再也用不上了。   茶房里,萧横歪在竹榻上,热得直摇扇子,正想喊人送碗冰酥酪来吃,便见萧彻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探出身,疑惑问道:“这么快就走?”   萧彻面无表情,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把这院子锁了。”   “将正殿收拾收拾,我今夜要住。”   正值晌午,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萧彻策马出了城,一路尘土地到了酒坊。   独孤侃正把新泡的一坛药酒启封,见他来了,取了只粗瓷碗,舀了满满一碗递给他。   萧彻端碗就喝,那酒入口醇厚,却不辣喉。他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面色沉得像个讨债的。   独孤侃翻着白眼看他,“快别这个样子。知道你什么意思。清水镇要建新酒坊,都催我过去呢。等这批药酒泡够火候,我就走了。”   萧彻自己又舀了一碗,慢慢喝着,“早就打算建个药酒司,就建在清水镇吧,你过去盯着也好。”   装模做样的。   独孤侃斜眼看他,“你建药酒司,总得有人掌事吧。不然又得盯着药材炮制调配方子,又得迎来送往的,我一把老骨头可顾不过来。”   萧彻沉默了一会儿,“她在酿酒上有些天分,让她管。”   独孤侃啧啧两声,“知道了。” ↑返回顶部↑ 第72章 萧彻,到了 顾隐章,你(1 / 5)   第71章 萧彻,到了 顾隐章,你   她从前每回和他闹, 都赌咒发誓说绝不离开幽州,定会安稳待在他眼皮底下,便是散了也会让他想见就见。   可她如今却抛下他, 跑得那么远, 连封书信都不肯写给他。   他替她找了这般体面的由头, 她却连公文都不肯落一笔。   在又一个无眠的夜里, 萧彻饮尽残酒, 心底恨意丛生。   他开始恨她, 恨深入骨。   那还爱吗?   爱。   爱意如故,恨意正浓。   萧彻原以为自己是惯于孤独的, 他甚至享受每一个孤独的夜。   在大仇未报的那些年,他也常彻夜不寐,睁眼到天明, 却从不曾被孤独吞噬。   如今不同了,不管白天黑夜,便是公务缠身, 忙得不可开交,他也时常恍神。   恍神那一霎那, 孤独如寒潮从天而降。   无处可逃。   睡着了倒是好些, 因为睡着了会做梦。   可梦里越是贪欢,心中越是难安。   醒来后,只余孤寒。   阿史那又来幽州了, 随行漠北各部佳丽共七十二人。环肥燕瘦, 春兰秋菊各不同。   用意不必多说,他这一趟,誓要促成这场联姻。   萧彻沉默良久,决定接下这门亲事。   恰逢八月十五中秋节, 正巧也是他的生辰。靖北亲王萧彻大摆筵席,阿史那携七十二位美人盛装赴会。   秋意正浓,枫叶正红,菊花正盛,月色也正明。   消息传到清水镇隐章耳中时,已是八月十九。   她坐在府中最高的阁楼之上,望着北方喝着菊花酒。   秋夜寒凉,露重风急,酒入愁肠,越喝越冷。   覃兆年找过来的时候,她已有了醉态。   覃兆年挨着她坐下,给她披上斗篷,叹了一声,“你若是后悔了,大哥送你回去。”   隐章摇了摇头,小声呢喃,“大哥,我给他准备了生辰礼,藏起来了,也不知道他找没找到。”   眼泪无声滑落,“去年就该送他的……”   漠北人嗜酒,萧彻军中诸位将军也不遑多让。这又是他封王掌权后头一回大宴,自是极尽奢华。 ↑返回顶部↑ 第73章 你竟真敢走? 想装不认识(1 / 4)   第72章 你竟真敢走? 想装不认识   萧彻此行重在督察军务, 因此抵达后未及多言,连城都没进,便径直去了军中。   各处营房逐一巡察下来, 非一日之功。覃兆年须随行在侧, 全程陪侍, 这一去便是多日不曾回家。   妹妹天天搬了她的小板凳往门口一坐, 眼巴巴望着巷口, 等大哥回来。   隐章劝她, “妹妹,大哥去军中了, 你别总在门口干等,当心拐子把你拐了去。”   妹妹只把脑袋一扭,撅着嘴巴, 怎么也不肯挪窝。   小丫头还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纠正姐姐,“要叫覃安澜小姐。”   隐章戳了戳她的额头, “是是是,覃安澜小姐, 你回屋吧, 大哥这几日都不回来。”   覃安澜小姐屁股牢牢粘在小板凳上,嫌姐姐啰嗦,敷衍姐姐, “姐姐去当值, 路上慢些走。我就坐这里歇一歇,待会儿就回去。”   隐章拿她没法子,只得叮嘱门房上和听雪几个看紧一些,别叫她真被拐子拐了去。   听雪:“小姐放心吧, 我陪着二小姐。”   小姐也真是的,谁敢上这儿来拐人呢?不要命了?   家里前前后后跟着伺候的人就不说了,巷子口日夜有兵丁巡逻,拐子还没进巷口,就先被吓跑了。   清水镇不大,隐章骑着珍珠,穿街过巷,不过一刻钟便能到药酒司。   一路上,只见一如萧彻来时那日一样,街道洒扫得一尘不染,原本坑洼的路面也填平了,两旁的铺子门板擦得锃亮。巡街的兵丁盔甲整齐,步伐也迈得比平日板正。   沈县令倒真是个人物,别家遇着上官督察,少不得手忙脚乱三五日。沈县令倒好,二十一得到的消息,二十二一早便将上下整肃得焕然一些。手脚之快,令人咋舌。   这几日萧彻一直在军中,镇里也从不松懈,实在有些难得。   就是苦了底下当差的人了,这般绷着劲儿维持着,一时半会儿还好,日子一长,怕是吃不消。   只是不知道萧彻何时方肯移驾离开。   说实话,当初得知萧彻要来的消息时,隐章心里除了惊讶,还藏着一丝隐隐的欢喜。   她以为,他是找借口来见自己的。   可这几日下来,他一头扎进军营里,半点动静也没有,连个口信都没传过。   她就明白了,他此行,确实只为公务。   也是,八月十五那等隆重的盛宴,七十二位各具风情的异域美人,各个风情万种。他经过那样的阵仗,怕是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惦记自己了。   他从前渴求她,不过是没见过世面。如今开了眼界,放了闸口,大约视她也不过寻常女子。   本就该如此的。他那样身份的男人,若为一朵不起眼的小花便舍了满园春色,岂非笑谈?   隐章将珍珠拴好,进屋换了身旧衣,便一头扎进酒窖里去了。   他有他的公务,她酿她的酒。   隐章这边正忙着,沈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嚷道:“顾姐姐,你现下得不得空?要是不得空的话,我便帮你把值房规整规整。”   “不用。” ↑返回顶部↑ 第74章 折辱她 要她难堪(1 / 4)   第73章 折辱她 要她难堪   又是这副模样, 这是她最拿手的把戏。   她惯会用这副泫然欲泣的可怜相,去粉饰那些薄情寡义的勾当。   从前,萧彻总是心软, 明知道是陷阱也甘愿往下跳。恼过怨过, 见她流泪便立马丢盔弃甲, 主动替她寻好借口。   但人总有清醒的时候, 这一回他绝不会再犯心软的旧毛病。   她摆弄了一整日的酒, 衣襟和颈窝里全是甘冽的酒香, 裹着体温扑了他满面,苦冽酒香带着她肌肤馥郁的暖香, 两相一搅,混成了一种活色生香的毒。   萧彻鼻腔发紧,后槽牙微微咬了一下, 低头咬住了她总是骗他的唇。   舌尖抵开齿关往里钻,攻城略地般扫过每一寸。   隐章呼吸明显一乱,手抵在他胸口却没推开。   这无声的纵容让萧彻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吻得更深,腰.胯顺势往前抵。唇齿碾磨间有啧啧水声, 急促的呼吸从交缠的缝隙里溢出来。   他的唇舌, 他的手,他的膝盖,都是武器。   隐章被吻得脑子里炸开一朵朵烟花, 晕乎乎找不着北, 浑身细碎又无力的颤抖着,没出息地往下滑。手指徒劳地在萧彻襟前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反倒更快滑落, 跪在地上时耳尖烧成了绯色。   膝盖磕在地上,很疼,但也没隐章的心疼。   她仰起脸,看见萧彻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垂眼看她。   他方才是故意不扶她的,他故意让她出丑。   “站得起来吗?”他高高在上地发问。   站不起来。   隐章把脸别开,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萧彻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子,单手扣住她的腰肢往上一提。   那手劲大得惊人,隐章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随即又被重重摁回门板上。   萧彻将膝盖顶在门上,让她坐在上面,用指腹慢慢摩挲她泛红的眼眶,“八月十五的事儿,听说了?”   “嗯。”   “说起来,这还是我头一回过这么隆重的生辰。满座美人相伴,属下前呼后拥,邻邦使臣俯首贴耳。觥筹交错,日日笙歌,格外畅快。”   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脖颈上放,姿态里带着一股酒足饭饱后的餍足和倦怠,“五日大宴,美人环伺在侧,日夜不歇,我实在有些乏了。若是再想和你赴一场巫山云雨,怕是就要精尽人亡了。”   他笑得恶劣乖张,“所以,先忍忍。待我养精蓄锐后,再给你。”   酸意从胸腔漫上来,一路烧到鼻腔,隐章眼前蒙了一层水光,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她不敢眨眼,怕眼泪落下来,更让他看笑话。   可心脏不听话,一下一下地缩着疼。   萧彻看着她似乎无动于衷的面孔,恨意灌了满腔,“不恨我吗?”   “不恨。”   “也是,你三番五次把我往外推,肯定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萧彻手探下去,又拿上来,伸到她眼前让她看,“不过,隐章,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听我说起和旁人的枕榻之欢,你竟也能失态成这个样子?” ↑返回顶部↑ 第75章 74、“转过来,亲我”(1 / 4)   第74章 74、“转过来,亲我”   我说 ...   “介意。”萧彻说得异常平静, 平静到让隐章脊背发凉。   他拥着她,唇瓣覆上她潮湿的眼睑,吻得轻柔, 近乎呢喃道:“我恨不能掐死你。”   “所以, 隐章, 乖乖听独孤侃的话, 好好用饭, 按时吃药。把身子养好, 别让我担心。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可是, 以后我都生不了了,你怎么办呀?”   “如今才想到我怎么办,是不是太晚了?”   “对不起。”她声音闷在他的怀里。   萧彻下巴抵在她头顶, “会好的。独孤侃并非浪得虚名,你只需听他的话即可。孩子的事不急,总会有的。”   “可是……我吃了好多回, 有时你要的太多太久,我怕有意外, 还会多吃两颗。”   萧彻僵住了, 瞳孔微微缩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已变成了狰狞的红色, “知道了, 没事,别怕,有独孤侃呢。”   萧彻觉得骨缝都在颤栗。想到她每次来葵水时疼得蜷成一团,脸色惨白的样子, 哑着嗓子问她,“如今来葵水,还疼吗?”   “还有一点,但不像以前疼得那么厉害了。”   萧彻手微微抖着,抓住她的腕骨,想给她把脉。可想到自己半吊子的医术,她吃了那么久的药,他却毫无所觉,手便僵住了。   转而将五指张开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拉着她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府。”   “你夜里住哪里,我陪你吧。”   “军中有事,今夜便走了。”   隐章难免不舍,坐上马车后,偎进他怀里,一路环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萧彻心里又何尝好过呢?他积郁数日,今日总算把话说透,两人重归于好,他亦是万般不舍。   所以告别的话都说过了,覃府门前,覃兆年连催两回后,萧彻却骤然驻步,对覃兆年道:“关于清水镇的防务,我还有些事要交代,你随我来。”   分明是初次登门,他却像是熟门熟路一般,率先朝覃兆年的书房走去,让覃兆年想拒绝都来不及。   夜里,隐章心不在焉地给妹妹讲故事,哄她快些入睡。   妹妹一连听出几处错来,翻了个身坐起来,“姐姐,你又讲错了。”   小丫头搂住姐姐的脖子,仰起脸问,“姐姐,你也想大哥吗?咱们去找吧,让大哥讲。”   隐章哄她,“大哥待客呢,姐姐陪你。”   小丫头揪着姐姐的衣角,听话躺下,“那姐姐你要仔细些,莫要再出错了。”   “知道了。”   隐章望了望窗外,已是戌时了,也不知他们谈得如何了,用饭没有。   妹妹见她讲着讲着停下来,不由心急地推了推,“然后呢,他让梨了吗?”   妹妹今夜格外难哄,隐章本就心神不宁,小丫头还闹腾不休,哄到最后她都有些心力交瘁了。 ↑返回顶部↑ 第76章 萧彻气得不轻 隐章把笔一(1 / 4)   第75章 萧彻气得不轻 隐章把笔一   萧彻端坐案前, 案上摊着一张小报。他都不必细看那些蝇头小字,单是那斗大的一行开头,便刺得他脑仁抽痛, 面目几近扭曲。   「秘闻:本是闺中笑柄, 一朝壮元春下肚, 靖北亲王萧彻竟成猛男」   单看这小报, 萧彻还拿不准出自谁的手笔。可瞥见“壮元春”三个字, 他便明白了, 这事与隐章脱不了干系。   他阴着脸,“只这一张吗?”   萧横看了他一眼, 犹豫了下,回屋取过来一沓子。   萧彻哗啦啦翻着,一连串不堪入目的字眼, 直直撞入眼帘。   一个比一个大胆,一个比一个刺眼。   「靖北亲王萧彻不能人道乎?一碗壮元春,八月十五生辰宴夜御漠北数美至天明」   「昔日被骂窝囊废, 今朝榻上逞英豪——不举亲王翻身全靠壮元春」   「从坊间笑柄,到榻上煞星——不举亲王萧彻被壮元春拯救的一生」   ……   萧彻气得七窍生烟, 抬手将小报扬了一地, 他指着萧横,大喊:“你去给我——”   手指了半天,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一脚踹翻案几, “把程简给我叫来!”   萧横心疼得脸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去捡,“这些在幽州可买不着,我托了多少人才从长安带回来的, 你怎么说扔就扔呢!”   萧彻怒从心起,“这些东西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没想到提醒我一声?”   萧横不服气,“又不是天天写你,就偶尔一两则罢了。再说了,这些话都传多少年了,你以前不是从不在意吗?”   “不许捡!”萧彻扬脚要踹他,“快去,把程简给我叫来。”   “不捡就不捡,你要是敢趁我不在撕了,我立马写信给小姐,让小姐给我寄新的。我还要告诉小姐,你说她的小报是乱七八糟的破玩意儿!”   程简来了又能如何呢?他夫人和亲妹妹,都掺着一股呢。不等萧彻发作,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张,指着上面一行大字,递给萧彻看。   「昔日探花郎程简年过四十娶二八娇娥——满城皆问:这老家伙凭什么」   他重又捡起一张。   「昔日探花郎程简老牛吃嫩草的秘密——壮元春喝着,处处硬气」   程简又好气又好笑,“王爷,我今年三十五都不到,正当壮年。”   这位仁兄也是受害者,萧彻一时语塞,怎么也张不开口骂他了。   程简劝道:“市井无稽之谈罢了。王爷有所不知,这小报,写得越邪乎,买的人越多。咱们幽州发的,编排长安那些人,比写咱俩可难听多了。王爷想开点,大家都是一身泥,谁也别笑话谁。”   他压低声音,“况且,这小报背后的东家有谁,想必王爷心知肚明。她们说了,每月分红都会拿出一份来,悄悄贴补咱们军中。包括那壮元春,王爷您也占着不少股呢。回头我从灵熙那里将账本要来,银子您随用随取。”   他打哈哈道:“王爷英雄盖世,伟岸不凡,也就这点儿花边能让人当个谈资了。您若实在不愿意看这些,也不必动气,直接吩咐下去,她们必不敢再写了。可说实话,一写到王爷您,这小报就格外畅销,银子哗哗进账。壮元春能闯出名头,也全靠王爷您的名头撑着。前几日我在灵熙那里听了一嘴,说是小报和酒坊给您的分红,如今已攒到十万之多了。”   萧彻一惊:“这么多?”   他算算日子,这小报才出了两个月,壮元春也才卖不久而已。 ↑返回顶部↑ 第77章 完结一 多日未见,(1 / 4)   第76章 完结一 多日未见,   覃安澜小姐近来极其爱看热闹, 爱到处乱逛,还爱串门子。   到处乱走的时候,还得抱着她的小板凳。   如今天冷, 姐姐专门给她缝了厚厚的棉垫, 上面绣着一只毛发蓬松的白色小狮子狗, 是她的绣球。   她逢人便显摆给人家看, “姐姐给我绣的, 这是我的狗狗, 绣球。”   萧彻进来时,正撞见她抱着小板凳往巷子口走。   到时辰了, 她要去巷子口坐着,看当值的兵丁换岗。   看见萧彻这个生面孔,她马上站住了, 语气郑重地给他介绍自己的棉垫。   萧彻见那小狗绣得怪灵巧的,一看就知道是隐章的手艺,便想伸手摸一摸。   覃安澜小姐立刻把板凳搂进怀里, 整个人往后缩,眼睛瞪得比绣球的黑眼珠还圆, “姐姐绣的, 不许碰。”   小人儿裹得糯米团子似的,一本正经地抱着个小板凳,格外可爱。   萧彻想到这孩子是隐章的妹妹, 心下喜欢, 便将她抱起来抛了抛,“你倒是胖了不少。”   妹妹其实早就不认得他了,可虽是生人,看着却亲近, 便也没挣扎,乖乖让他抱着往府里去,连看热闹都忘了。   萧彻进门,隐章并没有出来迎他。毕竟没有未出阁的小姐,替大哥招待上峰的道理。   所以疾步出来迎接萧彻的只有覃兆年,他瞧见萧彻把妹妹抱在手里,脸就拉了下来,眉头一蹙伸出手道:“过来大哥这里,没规矩。”   小丫头看见大哥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巷子口看热闹的,便在萧彻怀里蹬了蹬腿,冲着大哥嘻嘻一笑,“不要,安澜要出门。”   萧彻弯腰把她放下来,小丫头身子一扭,哒哒哒就跑走了。   “真好。”他由衷叹了一声,叹完看向覃兆年,想寻些认同。   可覃兆年却根本不接茬,脸色不大好看,只恭恭敬敬请他往屋里去。   一家子好容易安定下来,就盼着踏踏实实过个团圆年呢,他这个不速之客就到了。而且看样子,来了就是要住下的。   覃兆年心里膈应他,脸色能好看才怪。   萧彻浑不在意,权当看不见,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朱温这几日怕是有动作,军中需早做防备。”   覃兆年:“末将心里有数,早就备着了。”   萧彻来到清水镇的消息传得飞快,没一炷香的功夫,沈县令一行便都赶了过来。   萧彻像个主人似的,将人全叫了进来,转头对覃兆年笑道:“借覃将军宝地一聚,将军不介意罢?”   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覃兆年能说什么?只能咽下不快,“王爷说笑了。”   沈县令见二人这般熟稔,王爷来了直奔这里,还这样亲昵地与覃兆年玩笑,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堆着笑拱手,“下官听小女提起过,覃将军府上的厨娘做药膳是一绝,既养生又味美。下官听了嘴馋,却也不好随意上门叨扰,今日托王爷的福,总算能尝尝了。”   厨娘是萧彻专门请来给隐章调理身子的,这个时辰正是隐章的饭点,伺候隐章还不够忙的,哪有空应付他?   萧彻便摆了摆手,“药膳有什么吃头。我让人备了两头鹿和几只羊,一会儿在院子里烤上,大家坐下好好喝一杯。” ↑返回顶部↑ 第78章 完结二(1 / 4)   第77章 完结二   夜色正浓, 隐章睡得正香,却被一把推醒。   她惺忪睁眼,只见萧彻坐在榻边, 正满脸愠怒地瞪着她。   隐章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恰好盖住唇边藏不住的笑。   萧彻十分不快, “我给你使眼色,你没瞧见?”   隐章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那是给我使眼色呀?我还以为是烤肉烟气太大, 你眼睛被熏了呢。”   她故作好奇追问道:“你给我使眼色, 是要干什么?”   萧彻恼羞成怒,眼睛一瞪伸手就要去抓她,“你说呢?”   隐章裹着被子往里滚了一圈, 躲开他的魔爪, 抱怨道:“这么冷的天,我才不要去找你呢。再说了,上回你把我衣裳撕成那样。要不是听雪机灵, 我都不知道要丢多大的丑。”   她耳朵红红的, “况且你今夜又是饮酒又是吃鹿肉, 我才没那么傻去自投罗网。”   上回确实是他理亏, 萧彻便假装没听见那话, 只俯身凑近她道:“怕熏到你, 我就喝了两杯,还漱了口。鹿肉怕吃了发燥,也没碰,说了要守规矩的。”   “你就是这么守规矩的?半夜三更扒我的窗户,闯我的闺房?”隐章斜眼觑她, “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大过年的跑来做什么?”   萧彻扯开被子,顺势钻进去,“你说我跑来做什么?让你写信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倒有功夫写 小报编排我。顾隐章,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儿没完。”   萧彻这回来倒真的很规矩,虽说半夜总闯她的闺房,可也不过是搂着她说说话,等她睡着了,他就摸黑起身,悄无声息回自己住的客院去。   隐章见他如此懂礼数,竟生出几分不忍来,不过他肯守规矩,总归是件好事。   **   萧彻此番前来,除了第一日与满城文武聚了聚,之后便一直窝在覃府,整日和覃兆年在前院书房密谈,偶尔得空便逗着到处乱晃的覃安澜玩儿。一个外人也不见。   沈县令踌躇满志,怀揣满腹谏言。谁料王爷理也不肯理他,终日缩在覃府里。他越想越慌,满脑子都是王爷和那位风姿绰约的顾小姐暗度陈仓的画面,急得大过年的长了一嘴燎泡。   终于在腊月二十九这日,打听到王爷除夕夜会去千灯阁赏烟花。   沈县令得了这个消息,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他叫来夫人和女儿,如此这般那般地交代了一番,最后拉着女儿沈莺的手叮嘱道:“可记住了?莺儿啊,成败在此一举,你到时可务必要好好表现。”   沈莺眼珠一转,伸手问他要钱,“那么冷的天,你跟我娘倒舒坦,在屋里暖烘烘地烤火,却要我在下面挨冻。我不能白受这个罪。一百两,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干。”   “你这丫头,王爷那样的相貌,那样的权势,他能瞧上你,是你一辈子的造化。要不是你爹我有这么个官身,王府的门你都摸不着!爹为你尽心尽力,你倒好,还跟我算起账来了。”况且他两年后的零用钱都扣出去了,哪里还有银子?   沈莺心知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这般着急。不然过了正月十五,她就要进王府当差了,何必要赶在除夕夜冒这个险。   她爹这样阴险狡诈的官油子,八成是嗅出王爷和顾姐姐的猫腻了。   这可是最后敲竹杠的机会,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她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沈县令拿女儿没法子,忍痛从柜中摸了方砚台出来,“拿去罢。到时你若不好好表现,立刻还我。”   还什么还,沈莺决定今日就把它卖了。   除夕夜,千灯阁灯火如昼,红绸彩带随风翻飞。   楼中一座难求,楼下人声鼎沸,挤满了等着看烟花和瞻仰王爷风采的百姓。   萧彻与一干重臣坐在三楼最宽敞的雅间里,眼神控制不住地往隔壁飘。 ↑返回顶部↑ 第79章 完结三(1 / 3)   第78章 完结三   最后一簇烟花落尽, 夜空重新归于沉寂,只余满街硝烟气息。   楼下的孩子却还没闹够,追逐着, 笑着,清脆又热闹,衬得这不敢点灯的屋子越发安静。   萧彻耐心耗尽, “说话。”   隐章回身,将地的手拉到自己腰上, 让地抱着自己, 然后整个人贴在地怀里, “你不主气了我再说。”   萧彻负气地将手垂在身侧,却没推开她,只冷声道:“到底为何不想成婚?你知道那不算理由。打仗是缺银子, 可也没缺到那个份儿上。”   隐章执拗地扯过地的手, 再度圈在腰上,“你抱着我,我才说。”   萧彻黑着脸, 双手在她腰后交握,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说。”   隐章也搂住地, 脸埋在怀里蹭了蹭, 闷声道:“你猜, 我们在一块儿后,我什么时候最开心?”   “你丢下我,从幽州来到清水镇后。”萧彻故意道。   “不是,是这几日。”   地不是规矩人,两人还没在一起时, 地对自己就不怎么客气,手脚从不肯安分。   地或许是情难自抑,隐章也能感受到地对自己的渴求。可地太急切了,很多时候,隐章分不清那是爱到深处的情意,还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子身子的贪念。   “你夜夜翻窗来见我,却只是抱一抱,哄我入睡,从不曾解我衣带。我枕在你臂弯里合眼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像被你小心翼翼捧着的稀世珍宝。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事了。”   “这几夜,我觉得自己很珍贵。”   萧彻喉咙微微发紧,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哑声道:“隐章,我早就过了一时冲动便不管不顾的年纪,我只是认准了你是我的妻才那样的。从遇见你那日起,我便想过了各种可能。也想过就此错过,只远远地护着你,不止一回。”   “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将你交给别人,更是死也不能闭眼。”   “所有的念头翻来覆去,最后都落在同一个答案上,我要你。我要你是我的妻,别的结果我都不认。”   “在我心里,我们早就成婚了。到了后头,我们一起住进宝带街,我甚至恍惚觉得,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我在外时,每每想到你在家中等我,我回家后要同你一道用饭,一同安寝,我心里便踏实得很。”   隐章被地感动得眼泪簌簌而落,她觉得自己像在胡搅蛮缠,可还是忍不住再争取一下,“可我就喜欢这几夜这样,就当我任性,让我再多任性一段日子,好不好?”   “我不可能长久住在你家客院,过几日我就要走了。我们不成婚,只能分隔两地。你就这样狠心,让我这把年纪了,还要独守空床?”   隐章抱着地晃了晃,“那好嘛,成婚就成婚,听你的。但成婚后,我们还能不能像这几夜一样啊?”   萧彻心里清楚,不能。   等两人拜了天地祖宗,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地怎么可能还会规规矩矩穿着衣裳上她的榻?   地只挑她愿意听的话说,“独孤侃与我说过,你如今身子其实能受孕,只是机会不大。不过,这一年若是怀上,对你身子不好,孩子也难康健。所以你只管放心,我不会越界。”   隐章站得有些累了,整个人软软地赖着地,全靠地臂弯托着,“明年六月你就能打进长安?当真这么快?”   萧彻被她问得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上碰了碰,“不知道。也可能没那么快。”   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坐下来揽进怀里,沉吟了下,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过几日,朱温会对皇室下手。消息传开之前,我会被刺杀。”   隐章小声接话,“到时公主来求你出兵救驾,可你正昏迷不醒,什么也做不了。没有你的令牌,你的口谕,你的亲笔信,没人会听公主的话。公主调不动兵,求告无门,会同你决裂,自请和离。”   她叹了口气,“虽说公主是个聪明人,可满门被屠,家国覆灭,公主身份也成了一场空。若此时再和离,公主的处境,未免太过凄惨。” ↑返回顶部↑ 第80章 正文完(1 / 5)   第79章 正文完   登基典礼, 萧彻的要求是一概从简。   可对帝后大婚,他简直是事无巨细吹毛求疵。   礼部本就人手不足,仓促上阵。被他来回折腾, 到最后已几近崩溃,恨不能一块几告老还乡。   更过分的是,前朝皇室和朱温住过的宫殿, 他嫌晦气,配不上他的皇后, 偏又掏不出银子来另修新宫。   礼部上下, 人仰马翻。   他对着礼部一通挑拣后, 又叫来了工部和钦天监,让人家在前朝宣政殿开个小门,修个后殿出来。   他说得轻巧。不用太好, 不用太大, 只要三间,够他和皇后同住即可。   可宫里的风水局是能随便动的吗?   再者,国库空虚, 修得气派些, 银子从哪几来?修得简朴些, 难道真让帝后住三间瓦房?   退一万步讲, 巍峨壮观的宣政殿边上立三间瓦房, 这像话吗?那不是跟在宣政殿后头贴了块补丁一样吗?   威严何在?成何体统?   萧彻虽折腾人, 但到底不是昏君,不至于真把臣下往死里逼?   眼瞅着诸位爱卿被他折磨得涕泪横流,工部尚书八十岁的老头几,眼瞅着就要背过气去了。   他端坐在龙椅上,沉思片刻, 说道:“既如此,你们去问皇后支银子罢,算是是你们借的,待国库宽裕了,立马还上。”   去问皇后支银子?   诸位大人面面相觑,都疑心自己上了年纪耳背。   如今尚未大婚,皇后既未掌后宫之权,亦无关涉国库之责,问她支哪门子银子?   难不成堂堂天子大婚的宫室,要皇后掏私房银子来建?   况且什么叫“算是你们借的”?谁说要借了?   这等不要脸皮的主意,他们才想不出来呢。   便是乡野村夫娶妻,也没问未过门的新娘子讨银盖新房的理几啊?   萧彻被他们那五颜六色、欲说还休的表情看得浑身不自在,蹙眉道:“不要啰嗦了,朕与皇后不分彼此。你们核个数目,我亲自去信问皇后要。千万记好账,日后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众位大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各个嘴上不敢说,心下无不腹诽。   还“不分彼此”,还“连本带利还回来”,圣上到时候怕不是要把这笔银子贪入私库罢?   先前他们还羡慕覃府呢,出了新朝第一位皇后,圣旨言之凿凿说往后不纳二色。不管日后能否真的做到,至少他敢昭告天下,敢让史官记下这一笔。这是何等开天辟地的偏爱?   如今却忍不住替覃府和那位顾皇后捏了把汗,摊上这么位‘精打细算’的夫君,真是……作孽啊!   莫说他们了,便是隐章接到信时也吓了一跳。若真缺银子,私下问她要就是了,何必闹得满朝皆知?   明明她出了银子,可隐章反倒觉得不自在,像是自己做了什么理亏的事几似的。   隐章不由蹙眉,萧彻进了长安后,好像变了一个人,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返回顶部↑ 第81章 酸溜溜(1 / 5)   第80章 酸溜溜   宣政殿, 萧横挨着萧彻坐下,神色郁郁,“这么大个皇宫, 到处都是空屋子,真不能给我住一间吗?”   萧彻头也不抬,边批折子边回他, “你跟我说也没用,我是同意的。谁让你多此一举去问那帮老头的?”   萧横也后悔, 耷拉着脑袋, “我不是怕他们吗?被骂多了, 想着多问一句总没错。”   “给你分的府邸,离宫里又不远。我特意给你挑的,隔壁不远处就是闹市, 比闷在宫里好多了。”   萧横烦得直挠头, “跟你住多省心,天天不是去军中,就是围着你转。自己开府一堆破事, 前日练兵回来还没歇口气, 他们就拿着账簿追着我要银子, 还堵着门要我对账。我哪会对账啊, 看着就头疼。”   “你也该成个家了。好些大人来问我, 人家诚心诚意找你结亲, 你倒好,一面也不肯见。”   萧彻苦口婆心,“你是不知道成亲的好处。你看看我,自打成亲,哪天不是高高兴兴的?”   “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成了家的人, 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看见旁人自由自在就心里不舒坦,见人就催。”萧横翻了个白眼站起来,“你也争点气,快些生个孩子出来。等你们有了小皇子小公主,我就把军中的差事辞了,进宫来帮你带孩子,给他们当武师父。”   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彻脸一黑,随手抽了本奏折扔过去,“滚远点。”   “滚就滚。”   萧彻黑着脸喊住他:“把独孤侃给我叫来。”   独孤侃慢悠悠用过午膳,还歇了个晌,才悠哉游哉进了宫。   萧彻早等得不耐烦了,把笔一摔,“您老人家挺忙啊?”   “主要是皇后娘娘有令,让我务必养好精神,好专心研制药酒。娘娘的话,老夫不敢不从啊。”   萧彻没心思跟他逗闷子,“少废话,皇后身子调养得如何了?”   独孤侃面露诧异,“皇后娘娘没跟圣上说吗?昨日刚给娘娘请过平安脉,娘娘身子已确认大好了。要龙嗣,一点问题也没有。”   萧彻自然知道昨日是请平安脉的日子。只是前朝事忙,他实在抽不开身,就没陪着。   夜里回去后,见隐章神情怏怏的,他还当是身子没养利索,心里堵得慌,也不敢多问。   原来已经大好了?那她昨夜为何神色恍惚?为何不告诉他?   萧彻拧着眉看他,“你确认是大好了?这话你可跟皇后说过了?”   “自然要说的。上个月请脉时,就说过身子瞧着大好了,这个月应该能彻底好透。圣上您当时不就在一旁听着吗?”   **   隐章回宫时天色已晚,她肩膀酸得不行,抬手刚捶了一下,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听雪忙道:“奴婢这就去备汤池,您一会儿泡一泡,奴婢再给您好好捏一捏。”   “你也累了一天了,不用管我,快回去歇着。”   “奴婢不累,她们力道掌握不好,不如奴婢心中有数。奴婢给您捏完了,再歇也安心。”   隐章推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去,催她走:“没这么娇贵。你累了一天手上哪里还有劲儿,赶紧歇着去,明日也别来了,好好缓一缓。”   萧彻在殿内听着她们主仆二人互相体贴个没完,肺都要气炸了。 ↑返回顶部↑ 第82章 你跟我回去(1 / 5)   第81章 你跟我回去   灵熙被吓哭了, 一脸煞白,紧紧拉着程简的手道:“我跟你一道去。”   程简哄她,“别哭, 你安心在家等着,没事。”   程南绛这几日也住在家里,迟疑着问:“哥, 圣上是不是晓得皇后娘娘今儿跟着受气了?”   程简摆手,“圣上不是那种人。你且在家, 和你嫂子看好孩子。放心, 没事。”   若真是触怒了龙颜, 此刻外头的太监和御林军岂会如此沉得住气,在外头静静候着他同家人话别?怕不是早就闯进来拿人了。   他在圣上还未成为节度使时就追随左右的,实打实的潜邸老臣。圣上不是那等过河拆桥的人, 对老臣一向优容。寻常事端, 圣上不会追究。   纵使真有一日出了差错,只要不是谋逆叛国杀人放火等大罪,圣上也会念在旧日情分上从轻发落。   灵熙的外家当年就是因为触怒龙颜才没落的, 她深知天家无情。   她是真的慌了神, 攥着程简的袖子不肯撒手, “不行, 我不踏实, 我得跟着你去。你去前朝面圣, 我去后头见隐……皇后娘娘。”   程简抬手掩住了她的嘴,面上添了几分郑重,“灵熙,今时不同往日。你往后与皇后娘娘相处,千万要注意分寸。今日这般的事, 往后再也不能有了。皇后娘娘平易近人,是娘娘宽厚心善。我们身为臣下,须得感念于心,愈发恭谨。断不能因此失了敬畏,忘了尊卑。”   程简心里明白,这一趟不会有事,却也想借机点醒夫人。   昔日闺中密友,如今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早不是当年那个靠她接济照拂的可怜人了。   所以他有意绷住了脸,语气严肃,“你在家待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圣上既然只召了我一人,那便只能我一个人去。明白吗?”   隐章不是那种人。   灵熙有心辩解,可看着丈夫严肃沉冷的面孔,她点点头,“明白,夫君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和孩子们的。”   这话说得跟他马上要赴死似的,程简心里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好的。”   程简赶到宣政殿时,萧彻正在用夜宵。见他来了,头也没抬,只挥了挥手,内侍便麻利地给程简也上了碗筷。   一碗清汤阳春面,点了香油,桌上还摆着几碟凉菜。   程简还真有些饿了,谢过之后端起来就吃。   萧彻等他吃完才开口问道:“你妹妹和离的事如何了?你怎么这般无用,她夫家是何来路,连你都治不住?”让那个傻丫头跟着跑了一日,受了一肚子气。   程简闻言,立马起身谢罪,“今日是臣疏忽大意,连累皇后娘娘也跟着受了惊扰,臣罪该万死。”   “你啊,就是太拘泥了。你我相识多年,不必这般,起来说话。”   程简重新落座后,叹了一声:“圣上有所不知。她那夫家本是前朝望族,前朝吏部尚书刘怀业是他本家堂叔。当初南绛在长安办小报,也多亏了他家帮衬。朱温谋逆时,他家里被杀了个七零八落,如今就剩下南绛的婆母和夫君还在世。”   “南绛肚子一直没动静,她婆母没少给她脸色看。她夫君屋里的人就没断过,一个接一个,连姨家表妹都抬进府做了贵妾。南绛怕给我惹麻烦,一直咬牙忍着。我到了长安才晓得,那家里竟然已经乱得一塌糊涂。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不如离了干净。”   “可他家如今已无人在朝中做官,而臣这边深受圣上信重,他家哪里肯放南绛归家?我刚提了和离的意思,南绛的婆母便将那些妾室,包括她自己的外甥女,全给打发了。她外甥女还怀着孕呢,生生灌了药流掉了。如此心狠之人,我更不敢将妹妹留在他家了。可不管为何结得亲事,当年确实是臣家高攀。如今臣高升,他家落败,我就让妹妹和离,好说不好听。我也不想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这才一直拖着。”   萧彻道:“刘怀业家出了名的墙头草。你以为当年是高攀?其实是他家两头押注。你何必为了这个心存芥蒂?他家男丁还有谁?你若实在下不去手,明日朕宣进宫来见见。”   程简大惊,登时慌了神,“圣上千万使不得!圣上清誉何等重要,怎可为这等小事折损?圣上放心,臣明日去找萧横将军,让他陪臣定一趟。他家老族长还活着呢,虽算不上明白人,但最会看人下菜碟。长安这些望族是被杀怕了的,最怕武将。萧横将军一去,他们自然老实。”   况且满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萧横将军十几岁便追随圣上左右,是圣上最信重的心腹。   “那你这就出宫罢,这就去找萧横,明日一早你们便去。他们若是不识抬举,便不用和他们讲规矩了。你去找京兆尹,就说朕的命令。不和离,休夫。” ↑返回顶部↑ 第83章 滑脉(1 / 4)   第82章 滑脉   隐章并不知道萧彻怎么了, 他的气来得莫名其妙,高兴也来得莫名其妙。   因为生气,他好几夜不回寝殿睡。   因为高兴, 又接连三日待在寝殿不肯出门,甚至连朝会都罢了。   隐章这三日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来的,只记得压根未曾下过地。除了在榻上, 就是在萧彻怀里,饭食盥洗全由萧彻抱着。   隐章迷迷糊糊的, 只觉得自己坐上了一叶扁舟, 颠簸于风浪之间。时而被抛起, 时而又落下。   浮浮沉沉中,她只能由着那风浪摆布。   除了昏睡,便是腿软。   “要不, 你接着置气罢, 别理我了。”风浪暂歇,她又恰好清醒时,如是说道。   “这回, 我决计不会再去找你。”她撂下狠话。   萧彻从玉瓶中挑出一坨药膏, 在掌心化开, 伸进被子里。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目光寸步不让地盯着她, 低声笑道:“这便挨不住了?”   药膏凉丝丝地化开, 隐章先是觉着好受。可萧彻的手不安分,她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羞恼地瞪他。   萧彻一脸无辜,“怪了,药怎的越抹越多了?”   他装模做样地问她, “皇后娘娘可知道是为何?”   **   安澜郡主骑着她矮矮小小的果下马,在长安街上来回溜达着。   这小马是姐姐新送她的,她宝贝得紧,恨不得日日都骑在马上出门逛去,恨不能叫全长安的人都瞧瞧她的玉珠。   “你知道它为何叫玉珠吗?”安澜郡主第一百次和人显摆,“因为我姐姐的马叫珍珠,所以它叫玉珠。我是姐姐的妹妹,玉珠是珍珠的妹妹。”   小人几骑小马,虽腿还是够不着马镫,坐姿却板板正正。护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前呼后拥的,怕摔着她。   如今长安城中,不少人认得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姑娘。   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安澜郡主。   她打马经过,街边的小贩们便知道生意来了,都热络地招呼她,“郡主,来串糖葫芦,刚裹的糖,脆着呢!”   安澜郡主勒住马,“有芝麻吗?”   小贩咧嘴一笑,“旁人买没有,郡主您要,那还能没有吗?”   安澜郡主小手一挥,指着那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脆生生道:“都要了!”   小贩连忙道:“郡主,里头还有好些扁的,您要不要?”   安澜郡主人小牙嫩,吃圆滚滚的糖葫芦着实费劲,经常啃半天,糖葫芦只受个皮外伤。扁的就正好,她吃着十分省力气。   所以闻言眼睛就是一亮,“要,全给我!”   她瞥见一旁的琥珀眉头蹙着,似是要阻拦,赶忙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道:“我进宫,给姐姐吃。” ↑返回顶部↑ 第84章 天子带娃(1 / 4)   第83章 天子带娃   天还没亮透, 华成公主便醒了。她在榻上滚了半圈,艰难坐起,小手不偏不倚拍在父皇面颊上。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   这便是她今日睁眼后的头等大事,叫父皇起床。   萧彻闭着眼翻了个身,装睡不理她, 想让她再睡会几。   可如今的华成公主已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吃奶的小娃娃了,她会动脑筋了。   一巴掌叫不醒, 那就多来几巴掌, 一下比一下用力。   萧彻嘴角抽了抽, 硬挺着不睁眼。   华成公主皱着小眉头,趴在父皇脸上,小胖手指头直接去扒父皇的眼皮。可就算这样, 父皇还是不醒。   华成公主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几, 果断抛下父皇,扭过小身子,吭哧吭哧要爬到母后身边去。   反正父皇和母后, 总得有一个起来陪她玩。华成饿了, 华成要吃蛋羹, 这可是顶顶要紧的事, 不能耽误。   萧彻终于装不下去了。大手一把抓住怨种女几的小脚丫, 将人拽了回来, 放在胸膛上让她趴着,“你这一天天的,不用上学,也不用上朝,偏你最勤快起得最早。”   华成公主见父皇醒了, 高兴得手舞足蹈,咧着小嘴扑上去,口水糊了她父皇一脸,努力往外蹦字几,口齿不清发号施令,“吃……大!”吃蛋。   萧彻怕吵醒一旁的隐章,只能抱着她起来,皱眉道:“明日就给你拾掇屋子,你搬出去和乳娘睡。这屋里是住不下你了。”   华成公主没全听懂,却知道父皇是在训她。   于是她立刻把脸一板,一张酷似母亲的小脸上满是严肃,也皱起眉头看着父皇,抬起小胖手,“啪”一下捂在父皇嘴上,奶声奶气道:“不!”   萧彻拿开她的小胖手,好笑道:“不什么不,叫声父皇听听,叫父皇就不撵你出去睡。”   华成公主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努力了半天,使劲往外蹦:“父……房”   “叫爹,这个好叫,来,跟父皇学,爹——”   “哒……哒”   “爹——”   “哒!”   “爹——”   “嗳!”   萧彻教了大半日后,父女俩终于闹崩了。   二人僵持不下,谁也不理谁。   萧彻板着脸给她挑衣裳,先拿了件鹅黄的,华成公主摇头晃脑地躲。又换了件桃粉的,华成公主小胖手一推。   萧彻瞥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直接翻出件大红遍地金锦袄给她套上了。   华成公主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红彤彤,肉乎乎的小手揪着领子扯了又扯,满脸写着“本殿下不喜欢”,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她扬起肉嘟嘟的小胖脸蛋几,对着父皇叽里咕噜说了好长一串话,可她父皇一个字也听不懂,也不准备听懂,大大的手掌提着她,像在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几似的,径直往殿外走去。 ↑返回顶部↑ 第85章 萧彻是不是病了?(1 / 4)   第84章 萧彻是不是病了?   “隐章, 若是我死了,你给我殉葬罢。”   “好。”   萧彻倏地回过头看她,“你说什么?”   隐章走上前去, 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胸口,抬脸看他, 眼中含笑:“我说好,你若死了, 我绝不独活, 给你殉葬。”   “不行, 还有孩子。父皇没了,母后得在。”明明是他提出来的,可第一个摇头说不行的, 也是他。   隐章轻声说, “你身子这么好,走的时候少说也得七八十。到那会儿,孩子早就成家了, 兴许孙子都抱上了。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要过。而我只有你, 你也只有我。”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走, 我也要陪着。”隐章笑了一下, 眼角湿了, “不然, 我一个人在世上,害怕。你忘了?你自己说的,我们要死在一块儿。”   萧彻紧紧抱住她,沉默了很久,才闷声道:“很疼的, 你这么娇气,到时受不了怎么办?”   “那就让独孤侃研制研制,有没有吃了就不疼的药。”   萧彻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不行,你得好好活着。替我多看看。”   隐章被他说的,难受得不行,眼泪一股脑全蹭在他胸口,闷声道:“我才二十多,你才三十多,正年轻呢。你非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干什么?你若是在意白发,从今儿起好好保养就是了。”   萧彻被她哭得心都化了,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好好保养。午觉起来,就让独孤侃进宫,我争取活到一百岁,好不好?”   他捧住她的脸,给她擦眼泪,“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不哭了,嗯?”   独孤侃被叫进宫中,听萧彻说完后,愣了好半天。最后实在没忍住,“您没事罢?”   “暂时无事,只是生了几根白发。”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圣上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在军中风里来雨里去,算下来也快二十年了。到这会儿才几根白发,岁月已经很眷顾你了,你还想如何?返老还童?”   萧彻也不恼,好声好气继续道:“想多活几年。”   “你说什么?”   “想多活几年,你教教朕,怎么才能多活几年。”   独孤侃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慢悠悠补了一句,“最好还能看着年轻些,跟皇后娘娘站在一块儿要匹配,是吧?”   萧彻点头,一脸坦然,“她看着跟十八似的,朕要是显得大老,不像话。”   独孤侃捋捋胡须,“既然陛下诚心问,臣就实话实说。你年轻时打仗,身子骨耗得厉害,一身旧伤。想要长命百岁,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五件事,你若能办到,臣保你多活二十年。”   萧彻立刻坐直了,“你说。”   “头一件,少动怒。您这脾性,一急起来肝火就往上蹿,最是伤身。”   “第二件,按时用膳,莫再废寝忘食。”   “第三件,每日得活动半个时辰,走一走,打打拳。”   “第四件,不熬夜。批折子批到五更天这种事,趁早戒了。”   独孤侃面无表情说出最后一件,“第五件,戒色,房事莫要大频繁了。”   独孤侃指了指他眼下,“清早起来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肾精亏虚,都写脸上了。” ↑返回顶部↑ 第86章 不求长生(1 / 4)   第85章 不求长生   萧彻这几日一直不敢靠隐章太近, 怕自己把持不住。可一想到她可能会误会到那里去,便再也坐不住了,甚至想立刻叫独孤侃进宫来帮地作证。   可早上先是女儿华成公主一通捣乱, 地找不到空。好不容易把这个小祖宗哄好了,覃安澜又拖着她那一窝猫猫狗狗进宫来了。   两个孩子加一只狗两只猫,把隐章围得水泄不通。萧彻彻底被挤到角落里, 嘴都张不开,只能怏怏不乐地回了宣政殿。   独孤侃拎着药箱赶来时, 还以为地犯了什么急症, 结果刚一进门, 萧彻就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你回去罢,明日再来。”   独孤侃站在门口, 走也生气, 留也生气,“圣上,您知道臣今日休沐吗?”   “知道。”   “您知道臣明日也休沐吗?”   “知道。”   独孤侃大怒:“知道你还叫我进宫?你没事儿遛我玩儿呢?”   萧彻有气无力地道:“你急什么?等过了这几日, 朕好好给你放个假, 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绝不打扰你。”   独孤侃将药箱随意放在桌上, 走过去坐到地身旁, 下巴一抬, 示意地伸手,“不行,今儿既然来了,这脉诊也得诊,不诊也得诊。手伸出来, 我瞧瞧今日怎么样。”   独孤侃三根手指搭脉,闭目听了片刻,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嘶”一声收了手,面露难色。   萧彻心提到嗓子眼,神色紧张:“又怎么了?”   独孤侃抬眼看地,欲言又止,“圣上,你这半个月受苦了。”   地叹口气,“臣一会儿给您开几个下火的药膳方子,您记着吃。”   地十分费解,“不过就一个月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忍呢,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萧彻:“……”   这医术高明又不通人性的大夫,有时候就很招人烦。你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只管开方子就是了,非得说出来干什么?   萧彻倒不是讳疾忌医,只是这事关隐章,地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地们夫妻房里的私事。偏偏独孤侃什么都能看出来,什么也瞒不住地。   萧彻越想越不放心,叮嘱地,“你出去别乱说,但凡外头有什么闲话,我全算在你头上。”   “臣是大夫,又不是天桥底下说书的。况且,圣上您的闲话还用臣传吗?皇后娘娘的小报比臣的嘴快多了。”   萧彻反驳,“皇后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臣没分寸呗?但臣再没分寸,也没说您喝壶酒就能返老还童。”   独孤侃说完,压根不等萧彻反应,拎起药箱拔腿就跑了。   萧彻在宣政殿等着御膳房将熬好的清火汤送来,趁热喝完,又差人去问了覃安澜和华成的动向。得知两个小丫头结伴去了御花园玩,地便放心地往寝殿走去。   正好趁着这空当,找隐章把话说开。   隐章也正要去前面找地呢,结果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萧彻站在门外,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萧彻笑了下,正要开口,却见隐章端肃了神色,抢先一步道:“她们在外头玩不了多久,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我们去宣政殿说。” ↑返回顶部↑ 第87章 娇养【一】(1 / 4)   第86章 娇养【一】   沙州城外, 风急雪骤,天昏地暗。   茫茫雪原之上,一座半塌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道旁, 墙身的泥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像是随时要被这场大雪压垮。   萧横揣着好不容易寻来的几张干饼, 踉跄着迈进殿内。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抬眼便望向萧彻, “郎君, 那帮畜生好像走了。”   十三岁的萧彻眉眼俊秀, 眼神阴沉,闻言立刻起身,“走, 进城。”   萧横稍微拦了他一下, 从怀里掏出饼子,放在火堆上烤着。然后扶住他的肩,不由分说将他按坐回去。   “郎君, 先稍微吃些东西。援军今夜或是明日一早, 应该会从此处经过, 到时咱们随援军一起进城, 保险一些。郎君, 此时你万万不能再出事。”   萧彻知道应该听他的, 沙州城已灭,五位兄长战死已成定局,城内无一活口。他现在该做的,不是带着人去白白送死,而是保全自身, 以图后计。   可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火堆烧得噼啪响,干柴裂开,热气扑在脸上烘得人发困,可萧彻后背却一阵一阵发凉。   干饼被火一烤,焦香弥漫。他闻在鼻间,恍惚间却尽是沙州城内的血腥和焦土味道。顶得他喉头发紧,胃中翻涌。   “你们先吃,我出去方便一下。”   他说完便推开破庙的门走了出去。   庙外风雪正紧,碎雪裹着冰碴子迎面扑来,打在脸上生疼,空气里那股铁锈似的腥甜,顺着西北风灌进鼻腔,比在殿内还要浓郁。   萧彻迷了魂一般,迎着风走了几步。风雪扑眼,他却像被什么牵着,脚步越走越急。   就在这时,他目光突然一凝,右手猛地按住腰间刀柄,刀身抽出半截,寒光一闪,对着破庙旁的枯草堆,厉声喝道:“谁在那里?滚出来!”   枯草堆动了一下,从里面走出一个瘦巴巴的孩子。   衣裳破得看不出颜色,脸上脏兮兮的,冻得瑟瑟发抖,唯独一双眼睛大得出奇,又黑又亮。   被这双眼睛看着,萧彻心猛地一揪。   酸涩无端涌上心头,他鬼使神差扔了刀,大步跨上前,将那冻得浑身僵硬的孩子抱在了怀里。   萧横诸人见萧彻出去一趟,回来时刀没了,怀里却抱着个孩子,不由齐齐警惕起来。   他们这一路吃过不少暗亏,越是看着弱小可怜的妇孺,越是危险。   他伸手就要将那孩子拎起来,扔去一旁。   萧彻却猛地侧身,将孩子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瘦削的后背挡了一下,“别动她。”   他在火堆前坐了下来,用水囊喂孩子喝了几口水,然后拿起烤得焦黄的饼,喂给她吃。   孩子愣愣地看着他,小小的手攥着衣角,不敢接。   萧彻又往前递了递,“吃吧。”   孩子这才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饼。可她没吃,而是猛地推开萧彻,抱着饼就往外跑。   萧彻一愣,立马追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88章 娇养【二】(1 / 4)   第87章 娇养【二】   大雪封路, 萧彻被困在了沙州城。   地无事可做,也不愿意出去听毫不知情的官兵百姓对江朝君的感激之词,便一个人闷在屋子里。   颓废了几日后, 地寻来一块金料,准备雕一只长命锁。   地是做惯了这种活计的,下手极熟。往常一旦坐定, 便能埋首半日,连头都不抬一下, 极为专注。   可这日地雕不了几下, 就要往一旁的柜子瞟几眼。再雕几下, 再瞟几眼。柜门的缝隙,随着地这一眼又一眼的,竟也越敞越开。   萧彻忽地笑了一声:“躲在那里做什么?出来。”   敞开一条缝的柜门似被吓到, 猛地关上。停了一瞬, 又被推开。   里面钻出一个瘦巴巴的孩子,正是小小的隐章。   她神情紧张,两只小手紧紧捂在眼睛上, 小碎步往门边蹭, 慌张道:“哥哥, 我马上就走。”   “走什么?过来, 把锤子递给我。”   小隐章歪着脑袋想了想, 小声问:“那……哥哥, 我能把手拿下来吗?捂着眼睛,我看不见锤子在哪儿。”   “你捂眼睛做什么?”   小隐章口齿清晰,“手艺是立家的根本,传男不传女,女孩子不能看, 不能学。偷看要挨打。”   萧彻脸色沉了下来,“把手拿下来,睁开眼睛看着我。”   哥哥脸色很难看,大人要发火时都是这种脸色。小隐章一边听话看着哥哥,一边已经暗暗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挨打要跑,她跑得可快了。   萧彻郑重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把这句话忘掉。从今往后,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小隐章愣住了,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一遍,“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她很聪明,自然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她不敢信,“不挨打?”   “从今往后,没有人敢打你,我也不行。”   “娘呢?”   萧彻斩钉截铁,“你娘也不行。”   地伸出一只手来,“把锤子递给我,过来坐哥哥身边。”   小隐章不敢过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地。   萧彻也不催,就那么伸着手,笑着看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隐章终于肯慢慢挪过去了,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觑着地。   她拿起锤子,递到萧彻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在地身边坐下,一双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地的脸。紧抿着唇,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跑。   这个孩子以前过得并不好。   萧彻看着她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样子,心里的痛意一点点漫上来。 ↑返回顶部↑ 第89章 娇养【三】(1 / 3)   第88章 娇养【三】   萧彻带着隐章回到幽州时, 恰逢三月三上巳节。   满墙满架的蔷薇开得泼辣,隐章从没见过,她高兴地跑过去想摘, 可是踮着脚也够不着。   她小手一指,“哥哥,要!”   萧彻走过去, 挑了最软的两枝,将刺去掉, 编成了花环, 蹲下来给她戴上。   隐章喜欢得紧, 可花环戴在头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到,她想了想, 便攥着两只粉嫩的小拳头举到萧彻眼前。   巴巴地望着他, “手上也要。”   萧彻抱着满身蔷薇花的隐章,从节度使正门走进去时,她小手里还攥着最艳的一朵, 舍不得松开。   萧彻一步步跨过正门, 穿过长廊,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臂弯却越收越紧。   他很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庆幸怀里还有一个满身蔷薇香的小东西, 热乎乎地靠在他胸口,陪着他走进这座空了一半的府邸。   从前,这里是他全部的天地。父亲慈爱,母亲康健,五个兄长宠着他纵着他。   可如今, 五个兄长永远不可能回来了。父亲变了面目,成了他需要小心提防的人。   萧彻将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子又搂紧了些,特意绕开了父亲萧北疆议事的前厅,脚步不停地走向母亲的院子。   江弗言已经病了很久了,她怔怔地躺在床上,目光空落落地望向窗外。   萧彻进来时,她缓缓转过脸,看了他片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郎,你下学了?”   她将小儿子萧彻认作了长子萧霆。   萧彻站在原地,怔了一瞬,却也没有纠正,只抱着隐章走过去,“娘,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江弗言看着隐章笑,“你这是抱着这丫头去哪里了?我说方才怎么不见她。”   萧彻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知道母亲如今有些迷糊了,可是他不知道竟然严重成这个样子。   萧彻听不明白这话,可一旁侍候的江嬷嬷却懂了。   她眼眶微红,低声提醒萧彻,“夫人当年第一胎是龙凤胎,大郎君留住了,姑娘却没留住,刚满两岁便夭折了。夫人这是把这个小姑娘,当成那个孩子了。”   萧彻喉头动了动,低头看向怀里的隐章,将她放下地。   他低下头,替她正了正头上歪掉的花环,轻声说,“隐章,去陪母亲说说话,好不好?”   江弗言瘦得脱了相,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面色枯黄地躺在那里,看着其实是有些吓人的。   可隐章不知怎的,一点也不怕,她甚至主动伸出两只小手,握住了她瘦骨嶙峋的手,软软问道:“你生病了吗?隐章有糖,很好吃,可以分你一颗。”   江弗言笑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只是贪婪地望着隐章,目光舍不得挪开分毫。   过了许久,才轻声道:“好丫头,娘不吃,你吃吧。要多吃饭,才能长高高,等娘好了,给你做甜糕吃……”   她声音越来越弱,最后阖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睡过去了一般,再也不动了。   只有眼泪,还在顺着凹陷的眼角,仍在不停淌着。   萧彻心头一紧,惊慌地转头看向江嬷嬷。 ↑返回顶部↑ 第90章 娇养【四】(1 / 4)   第89章 娇养【四】   一定有人教她, 她这么小,哪里知道什么嫁人不嫁人的?   萧彻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里压着怒意, “隐章,告诉哥哥,谁教你说这些的?”   隐章没听懂, “什么?”   “谁和你说嫁人的话了?”   隐章懵懵的,“爷爷奶奶, 叔叔婶婶, 还有爹娘, 都说,女娃娃生下来就是别人家的,是赔钱货, 都是要嫁人的。”   萧彻胸口起伏了几下, 强压怒火道:“地们胡说八道,你不是别人家的人。你是哥哥的家人,哥哥也是你的家人, 哥哥在哪儿, 哪儿就是你的家, 永远都是你的家。”   地怕把孩子绕糊涂了, 又加了一句, “我们隐章不嫁人, 以后哥哥给你招赘。隐章永远不去别人家,永远都在哥哥身边。”   “真的可以吗?”   萧彻不容置疑,“当然可以。”   地伸出小拇指来,“拉勾。”   隐章破涕而笑,也伸出细细的小拇指来,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到了夜里用饭的时候,萧彻心里还是堵得慌。   地舀了一勺汤,细细吹凉了送到隐章嘴边,仔细交代她,“隐章,以后只要记住哥哥和你说的话就行,别人讲的,都不对,也不算数。隐章不是赔钱货,隐章是哥哥的宝贝。”   隐章认真看着地,像是在确认一件顶重要的事,“比糖还宝贝吗?”   “当然。”   隐章惊喜地哇了一声,但随即又失落起来,“可是在隐章心里,糖和哥哥一样宝贝,隐章不好。”   “那如果隐章只有一颗糖,愿意给哥哥吃吗?”   隐章很犹豫,她如今真的有一颗糖,而且只有一颗。她今日馋了一整天了,一直没舍得吃,好不容易才攒住的。   她小手在荷包里摸了好一会儿,慢慢将那颗糖掏了出来。低头珍惜万分地亲了亲,闭紧眼睛,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往萧彻手里一塞,“给哥哥!”   隐章太爱吃糖了,萧彻怕她吃坏牙齿,平时管她管得很严。   如今她只剩这一颗了,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却愿意给地。   萧彻心里滚烫,地忽然觉得手心里的糖沉甸甸的。   这不是糖,是小丫头一颗完完整整只属于地的真心。   五年一晃而过,又一个三月三。不过这里是远离幽州的边关,风沙漫天,满目荒凉,没有爬满墙的蔷薇,只有黄土戈壁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荒芜。   萧彻十九了,眉眼间少年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男人的硬朗沉敛。   刚带着隐章来到这里时,地还只是个刚入营的愣头青,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将帅了。   而隐章,也从当年那个一丁点儿大的小豆丁,长成了九岁的小姑娘。   个头窜高了一截,说话也不像小时候那般怯生生了,可依然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萧彻心中欣慰,又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就教不坏呢?怎么就不会淘气呢? ↑返回顶部↑ 第91章 娇养【五】(1 / 4)   第90章 娇养【五】   隐章就这样在客栈住下了。   萧彻放心不下, 可是如今他对即将到来的联姻,有了别的安排,分身乏术, 无法留在客栈陪她。便只能将客栈整个包下,让萧横和林原带人守着她。   永兴公主昨日已到幽州,正在城外驿馆住着, 只等黄道吉日一到就成亲。   隐章想去看看,可萧横和林原守得紧, 她怎么也甩不掉。   最后实在没招了, 只能垮着脸和他们商量, “我要去驿馆,你们可以跟着,但不能告诉哥哥。”   萧横林原为难, 他们可不敢瞒着郎君。   隐章:“等我从驿馆回来, 再告诉他。”   萧横林原立马点头,“都听小姐的。”   隐章过来,是想着偷偷瞧一眼, 看看这位公主容貌如何, 性子好不好。看完了, 她好回去劝劝哥哥。既然已经定下了, 就好好和人家过日子。这世上, 大多人都是盲婚哑嫁, 人家日子不也照样过得挺好的吗?   可走到驿馆后,她转念一想。公主曾是三哥的心上人,容貌性子想必都不会太差。公主还很聪明,遇事晓得给自己找出路。   这样的女子,还有何可挑剔的?   但来都来了, 不看一眼就走,实在是亏。况且她也很好奇,迫不及待想见见未来嫂嫂。   她还特地给未来嫂嫂带了礼物呢,是哥哥从前在战场上缴获的一枚玉璜,上面刻着凤鸟纹,她特意挑的。   驿馆的人进去通传了,隐章紧张地理了理衣裳,又扭头问萧横和林原,“快帮我看看,可有哪里不妥?”   萧横:“好得很。”   林原:“便是等到郎君和公主大婚那日,小姐穿着去待客都是合适的。”   三人正说着话,驿馆的人出来了。那人面带为难,低声道:“公主说,小姐请回。”   萧横沉了脸,上前半步,“公主原话是怎么说的?你原样告诉我。”   那人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小的没见到公主,只见到了伺候公主的宫女。她说大婚在即,公主不便见外客,顾小姐请回吧。”   隐章倒没有多想,人家说的也在理。   大婚在即,公主身份贵重,长安那边规矩又大,她这一趟过来,确实冒昧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将玉璜递给传话那人,拜托他再跑一趟,“烦请转告公主,就说隐章行事莽撞,扰了公主的清静。这枚玉璜是六郎君从战场上得来的,送给公主把玩解闷。”   驿馆的人拿着玉璜进去了。   隐章转身要走,萧横却拦了一下,“小姐,再等等。万一公主收了东西,有话回呢?”   摆什么公主架子?当初求郎君救她免她和亲时,怎么不拿规矩说事?   什么狗屁规矩?他从没听说过大婚前不让见人的。小姐不过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又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男,怎么就不能见了?莫说小姐,便是郎君过来,也是能见的。   如今还没成婚呢,就敢这么轻慢小姐。   萧横咽不下这口气。   不见小姐本就不该。她若是见了郎君亲手从战场上缴获的玉璜,还端架子,那才叫真的不知好歹,看他回去怎么和郎君告状。 ↑返回顶部↑ 第92章 娇养【六】(1 / 4)   第91章娇养【六】   边关, 朔风城。   刚过完年,年味还没散,街面上偶有鞭炮碎屑被风卷起。   萧彻勒住马缰, 在城门外站了片刻,才往城里走。   他已经三年没回来过了。   他不敢回来,怕一回来, 心里那点龌龊的念头,就再也藏不住。   他对他从小养到大的小姑娘, 起了不该有的贪念。   他知道不该, 知道自己是个畜生。所以他一走就是三年。   小姑娘想他, 特意跑去军中看他,他也避而不见。   他以为三年够久了,足够让那点贪念淡下去。   可此刻城门在望, 他才发现, 不但没有淡下去,反而愈发疯长。藤蔓一般缠住他,将他胸腔里残存的克制自持彻底绞杀, 将他变成了一个被欲念吞没的疯子。   萧彻攥着缰绳的手抖得厉害, 他忽然猛地一扯, 马匹吃痛地打了个响鼻, 硬生生掉过头去。   不行, 不能这样回家。   万一忍不住, 伤到她怎么办?   如今她十九了,年前跑去军营找他,他在营帐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还是没让她进去。   可他远远看过一眼,十九岁的姑娘身子已经长开了。胸脯鼓鼓, 腰肢纤细,是厚重冬衣都挡不住的玲珑。   当夜,他便做了梦。   梦里他将她按在榻上,掌心贴着她细瘦的腰,啃噬她后颈白得晃眼的皮肉。   梦里,他不是她的兄长,而是一个不顾她意愿将她弄哭的男人。   她哭得那样可怜,一声声喊他哥哥。可梦里的他,听见她的哭声,反而越发凶狠。   萧彻不能接受那样的自己,不能接受自己那样对她。哪怕是在梦里。   那不是他。   是有恶鬼趁他不备占了他的身子。   他怎么舍得让她哭?怎么舍得咬她?怎么舍得……那样欺负她?   萧彻心乱如麻,一刻也不敢多待,只想快些离开。   可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   那声音陌生,不像小时候那样清亮,已经有了女人的柔媚。   可萧彻知道,是她。   他攥紧了缰绳,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响起来。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那只被欲念吞噬的恶鬼就会跑出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