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作者:一江星火 桑芜的夫君失踪了,上山打猎月余未归,街坊们都觉他凶多吉少。 无他,这已是桑芜第三任夫婿,前两任也都英年早逝。 因此,她克夫的名头在镇子上愈发响亮。 饶是她生的夭桃秾李,袅娜多姿,这下也无人再敢求娶。..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作者:一江星火   【简介】   桑芜的夫君失踪了,上山打猎月余未归,街坊们都觉他凶多吉少。   无他,这已是桑芜第三任夫婿,前两任也都英年早逝。   因此,她克夫的名头在镇子上愈发响亮。   饶是她生的夭桃秾李,袅娜多姿,这下也无人再敢求娶。   第一任夫君是个猎户,高大英俊,武艺高强,对她极为疼惜,除了房事上总是索取无度了些,再没让她吃过一点苦头。   可惜遭逢乱世,被抓壮丁上了战场没能活着回来。   第二任夫君是位读书人,生得芝兰玉树,甚是俊美,待她更是温柔体贴,每日晨起都会亲手为她描眉梳妆,只除了夜里花样太多,时常嘴上温声哄着但却不肯停。   他是病逝的,因一场风寒丢了命。   第三任夫君……实则是个意外。   他本是桑芜救下暂居养伤的,可那夜亡夫祭日,她饮多了酒,将人错认成了亡夫,做尽荒唐事。   翌日醒来便见他劲瘦腰背上满是抓痕,对上他控诉的目光,桑芜只得负责。   这位夫君既不温柔也不体贴,饭菜做得也极难吃,性子冷冰冰的,做那事时也寡言少语,又凶又不哄人,还经常嫌她娇气。   可桑芜理亏,她毁人清白在先,只好默默忍受,被欺负狠了也只敢偷偷抱着亡夫牌位哭。   可他到底也是个能干的劳力,那把子力气下田犁地是不输第一任夫君的,他出事后,桑芜孤身一人在这世道生存艰难,只好琢磨着再找一个。   然而,就在她与新找的夫婿拜堂时,院门被推开。   她的第一任夫君回来了。   ……   后来,桑芜发现她的亡夫们原来都没死,还都回来找她了。   【老实人妻vs将军*权臣*少年君侯】   文案写于2026.3.21已截图,盗梗必究。   排雷:女非男全处。   放飞xp之作,一切为了谈恋爱,感情浓度很高,拒绝强行上升价值观。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桑芜男主   一句话简介:怎么办,三任亡夫都没死   立意:做自己   ────────────────────────────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第1章   小满已过,芒种将至。   即便是夜里也带了些暑气,桑芜被热醒了。   她被一只修长有力的胳膊圈在怀中,原本窗子外吹来的凉风被挡了个严实,加之少年人火气旺,桑芜只觉自己被一个大暖炉贴着。   她身子还有些酸软,奋力挣扎着往后躲了躲,还没待她松快口气,就又被人一把捞了回去。   桑芜顿时气急,本以为晁璃醒了,抬头却见他还在熟睡。   此时窗外天光乍破,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屋中也有了些许光亮,足够桑芜看清。   睡着的晁璃没有平时那么惹人厌,他其实生的很俊,深眉阔目,五官浓烈而张扬,轮廓优越,既不过分锋利,也不会太阴柔,一切转折都恰到好处,带着难以言说的矜贵与冷傲。   可称得上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若非如此,桑芜当初也不会一时心软,将他捡回来。   可她现在看着这张脸只觉得可恶至极,目光下移,便见他胸口的衣襟敞开了,猝不及防看清了那结实的胸膛上的红印子。   有些破了皮,在冷白匀称的肌理上格外显眼。   一看就是被人咬出来的。   桑芜眼中闪过一抹心虚,旋即想到昨晚,又有些生气。   她抬手去掰禁锢在腰间的大掌,却没有掰开,气得她狠狠推了几把面前的人,然而纹丝不动。   晁璃只是看着清瘦,实则那副薄肌不止有美感,还蕴含着十足的力量。   天有些燥热,只这么折腾几下,桑芜盈白的面颊上便浮出几抹被热出的潮红,额间的几缕碎发垂下,映着她潋滟的眸子,像一朵春日浮醉的海棠,令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桑芜是麓郡有名的美人,生夭桃秾李,袅娜多姿,未成婚前,来求娶的儿郎们都快将她家的门槛踏破。   晁璃睁开眼,就瞧见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怎么了?”   他声音还有些低沉,见桑芜怒瞪着自己,不知自己又是哪里惹了她,但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大早被桑芜在怀中蹭来蹭去,他的手已经遵从本心地探进衣服里去。   “啪——”的一声,胳膊挨了一下。   这点力道对晁璃来说不痛不痒的,但若不哄哄,桑芜闹起来可比这令人头疼。   “饿了吗?”   桑芜摇头:“热,你松开,我想沐浴。”   她生的稠丽,连声音也娇软悦耳,明明是抱怨,但听上去更像是撒娇。   晁璃从前不喜娇气的女子,觉得她们太过脆弱,就像被娇养在笼中的雀儿,美丽却无趣。   不过桑芜不一样。   她不止娇,脾气还差,比一般的雀儿更难养。   沉默的功夫,他大腿上又挨了一记踢。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第2章   那是她第一任亡夫牧沣忌日。   他过世三载有余,因着是在战场上丢命的,并不知阵亡具体时日,桑芜便每年选在他生辰时祭奠。   过去这许久,其实桑芜早已从他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只是恰好那时第二任亡夫谢彧刚离世不久,她难免触景伤情,心中苦闷,坐在牧沣亲手为她栽的杏树下独自小酌。   醉意上涌,她完全忘了家中还有人。   晁璃是重伤倒在她家不远处被救回来的,因着话少,如非必要他很少出现在桑芜面前,两人此前并不算如何熟络。   不过那时他伤好了不少,平日里也会帮桑芜做些劈柴之类的活计,虽笨手笨脚的,但终归有把子力气,桑芜见他身无分文,便想着让他干活抵了药钱,之后便让人离开。   她是新寡,家中有男子久居终是不好。   可谁知那日在院中醉酒,杏花灼灼迷了她的眼,误将在客房临窗而立的晁璃认作了亡夫,走错了房间。   她醉的厉害,具体的过程早已记不太清,只知醒来便对上晁璃隐忍又有些羞涩的眸子。   桑芜一时呆愣住了。   她猛地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却正好看清了对方劲瘦漂亮的胸腹上,被她咬出的印子。   晁璃说:“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儿郎,还尚未娶亲,你得负责。”   他一贯冷峻矜持的脸上,说这话时还有些委屈,低下头看她时,少年人的青涩显露无疑。   桑芜只觉脑子一片混沌,她亡夫过世不到半载,根本没想过再嫁的事,她对晁璃根本不了解。   更何况,晁璃比她小了整整五岁,还是个十七岁,风华正盛的少年郎。   她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可话刚到嘴边,就听晁璃又说:“我可以入赘。”   桑芜一怔,拒绝的话又收了回来。   求娶她的郎君很多,可愿意入赘的却没几个,世道不好,她一个柔弱小寡妇,生存几多艰难。   再者说,桑芜是个传统又老实的女子,坏了人家清白,理当是要负责的。   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做了夫妻。   思绪回笼,桑芜眼中闪过些许懊恼,进了屋。   床榻上的被褥被折腾得有些乱,昨夜晁璃不知哪里学来的荤话,非要揪着她问,他与前两任亡夫到底谁更厉害。   也不知晁璃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大抵是从前当世子时被人捧着习惯了,以至于他总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可桑芜是个老实巴交的乡野女子,彼时她有些乏力的靠在晁璃怀中,认真比对了一下,都是差不多的时辰,可牧沣和谢彧就不会让她这般累,可见于此一道,技术也有好有坏,遂实话实说。   结果就是,忠言逆耳,晁璃被恭维惯了,是个听不得真话的,恼羞成怒拉着她折腾了大半宿,美其名曰多练练,她的腰到现在还有些酸软。   桑芜吸取教训,决定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违心说几句漂亮话比较好。   她边想边上前去拆床褥,天气已经热起来,该换上凉席了。   从柜子里找出收着的竹席,虽是去年洗净了收着的,不过一年未用,她还是去打了盆井水来细细擦拭。   好不容易忙完,桑芜已经有些累了,她看着铺好的凉席,忍不住躺上去试了试,谁知这一躺下就起不来了。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第3章   桑芜没有多待,见晁璃没有躲懒,就放心地回去了。   下午无事,相熟的苗二娘过来敲院门,约她去采桑葚。   扶桑岭因盛产桑树而得名,此地人们多种桑养蚕为生,每年都会有各地商人专门来采买丝织品。   山上除了各家栽种的桑树,也有许多野蛮生长的无主桑树,每年这个季节,山林间都挂满了紫红的桑葚,桑芜应声,便提上竹篮出了门。   傍晚,晁璃提着几尾鱼回来时,就见桑芜在院中专心致志地泡桑葚酒。   桑葚不易存放,吃不完不免浪费,是以多余的便用来泡酒。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瞧见晁璃手中提着的鱼儿,双眸一亮,跑过来问:“哪儿来的鱼?”   “自然是我抓的。”晁璃说得风轻云淡,但看见她眼中的惊喜还是勾了勾嘴角,“晚上喝鱼汤,我来做。”   今日桑芜就没吃什么东西,整日吃些果子,她又不是吃些露水果子就能活的仙子,眼见着都瘦了,晁璃心中也焦急。   前头两个短命鬼都能把人养得好好的,没道理到他这就养不好了。   桑芜不知道他想的这般多,目光追随着提回来的鱼,殷勤地跟进屋帮忙烧火,趁着晁璃料理鱼的功夫,她又拿了几个铜板出了门,去镇子里卖豆腐的吴大爷家买了两块豆腐回来。   奶白的鱼汤在锅中咕咚冒泡,配上豆腐与几颗翠绿的小葱,香味伴着炊烟扩散。   盐巴是桑芜盯着晁璃放的,两人都很紧张,一点一点的将盐巴洒进锅中,好在这次终于没有辜负这锅鱼汤,这鱼是山涧溪流中生长的,味鲜刺少,只需要最简单的烹煮就非常美味。   碗筷摆齐,桑芜眼巴巴的等着鱼汤端上桌,忽的看到一旁刚泡上的桑葚酒,她想了想,难得今日这样丰盛,也是该犒劳一下晁璃。   不过刚泡上的显然是不能喝的,于是她进屋打了一小瓶自己珍藏的梅子酒。   看到那酒,晁璃就不禁想到了什么,看向桑芜的眸色有些意味深长。   自几月前的那次醉酒后,她就将酒藏起来没再喝过了,今日竟舍得拿出来。   桑芜给他倒了一杯,不忘给自己也倒一杯。   “尝尝我酿的梅子酒,味道怎么样?”   “嗯,还不错。”   其实这酒对晁璃来说有些甜腻了,酒味很淡,更像是果饮,他喝了两杯尚没什么反应,桑芜面颊却有些泛红了,酒量出人意料的浅。   喝醉酒的桑芜又软又娇,没人比晁璃更能体会了,他冷峻的神色变得幽深,丝毫没有要劝诫的意思。   若桑芜还清醒,就该感受到这目光是多么危险,可惜她这会儿反应已经有些迟钝。   见晁璃杯中空了并不添,她还问:“怎么了,你不爱饮酒吗?”   晁璃眯了眯眸子,声音低沉,意味深长道:“嗯,你喝吧。”   他这样说,桑芜还暗自窃喜,就这么一小坛酒,得撑到今年的新酒泡好,她还舍不得分给他喝呢,于是故作可惜道:“那好吧,你不爱喝我就不劝你了。”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晁璃也笑。   一顿饭吃得各怀鬼胎,待桑芜恋恋不舍的喝完最后一杯梅子酒,他便问:“热水备好了,可要去泡澡?”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4)   第4章   一见到他,陶仲就忍不住道:“世子,卑职来迟,您受苦了!”   晁璃抬手制止他即将出口的大篇表忠心的废话,直入主题,问:“庞诚呢?怎么只有你一人来?”   听他这话,陶仲瞬间一脸愤恨,咬牙切齿道:“庞诚那个叛徒!就是他,联合元氏刺杀了王爷!只可惜我等还未来得及为王爷报仇,他就先遭了报应,被元骁给杀了。”   叛主之将给哪个主君都不敢用,庞诚大概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被过河拆桥。   “世子,那元骁打着替王爷报仇的幌子,举兵占了淮阳就不走了!”   江东元氏,本就是盘踞一方的大族,这一代的家主元骁,晁璃听说过他,此人是个十分骁勇善战的将才。   “长安那边这么久都没有派人来吗?”   提及这个,陶仲的脸色比方才还要愤恨,他怒道:“听说陛下身体不好,已经半月未上朝了,如今朝政被宇文太师一手把持,那些个尸位素餐的公卿们,竟然对此事装聋作哑,默许元骁占了淮阳!”   听到这话,晁璃眼中也升起浓烈的杀意,装聋作哑不过是没有触及到他们利益而已。   皇权旁落,国将不国,大乱将至,宇文老贼,实在该死!   可他们此时的境地别说杀了宇文老贼,便是夺回自己的家园都难如登天。   晁璃强行压抑住内心的仇恨,冷声问:“我们还有多少人?”   提到这个,陶仲张了张口,声音也低了下去:“不足一千。”   淮阳王手下两万精兵,如今竟只剩下一千残兵,庞诚的背叛可谓是釜底抽薪,先是让内部自相残杀,后又有元氏黄雀在后,若非庞诚背叛,他们根本不可能输得这样惨烈。   这一千人能突破元氏几万大军的围剿逃出豫州,已经是绝对骁勇的精锐了。   可现在,那元氏光是驻守在淮阳的兵马就有五万!   晁璃没想到境地会这么恶劣,叛乱一发生淮阳王就预感到了什么,先遣人护送他出城了,就连他父王身亡的消息也是在逃亡途中听到的。   那时他想回去,被护卫死死拖住,因为北上长安求援的路被堵死,只得拼了命地护送他南下,让他等待接应。   后来护卫都死了,就连他,如果不是被桑芜救回去,多半也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荒野。   他虽没掌过兵,但也知道,这一千人现如今根本不够看。   “世子,荆州牧杜子平从前受过王爷恩惠,王爷临终前交待过,我们可以去荆州借兵,您看,我们何时启程?”   陶仲以为晁璃纡尊降贵在此地待了这么久,应当是想快些离开的。   提及此,晁璃却突然朝镇子的方向看了看,默了默,道:“不急,待我将事情安排妥当再走。”   陶仲虽是个武将,却粗中有细,他从自家少主子这话里咂巴出些别的意味来,突然福至心灵,问:“世子当初可是被人救下的?如今要答谢一番?”   “嗯,”晁璃神色平淡,却语出惊人,“我成婚了。”   “什么?”陶仲登时虎目圆睁,大为震惊。   王爷在上,他们世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从前那么多高门贵女都看不上,如今怎的寻了位村妇……   晁璃瞥了一眼陶仲,不用想都知道他在腹诽什么,要是知道他还入赘了,不知道他下巴会不会惊掉。   但在下属面前到底是要面子的,晁璃没有多说,只是道:“你安排一下,我带她一起走。”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第5章   两人忙碌了许久,将米粮存储到地窖中,又将猎物处理好,挂在檐下风干。   这次打的猎物太多了,一时吃不完,只得风干了才好储存。   处理完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屋子里点了灯,晁璃看着厨房檐下挂着的猎物,盘算着还要多存一些才行。   “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饭,洗过手去吃饭吧。”   见他这样能干,桑芜贤惠地给他端来热水,还亲自给他拎了帕子擦脸。   烛光映照在她姝丽浓稠的面容上,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味道,凭白多了些旖旎。   成婚几月,晁璃还是头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这是他的妻子,他的。   温热的帕子轻轻落在脸上,仿佛都沾上了眼前人身上的体香,他没忍住,捉住那只白皙的皓腕亲了亲。   幽幽地香气钻入鼻尖,吸引着人探索更多,晁璃顺势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纤细的腰肢,桑芜看着纤瘦,却是窈窕有致,该饱满的地方就很饱满。   他目光肆意,自下而上的看着桑芜,冷峻的眉眼竟有几分风流意味。   明明晁璃是坐着的,可站着被他揽住的桑芜却感受到了几分压迫感,那灼热的目光极具侵略性,直盯得她脸皮发烫,正要去推晁璃,可却被顺势拉入怀,抱到了腿上。   晁璃的声音有些低哑:“饭晚些再吃。”   “你……”   桑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娇嗔,而后连忙羞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眸子里瞬间沁出了些许湿润的水光。   她看着低头埋在自己胸口的晁璃,脸颊都羞红了,他怎么,怎么能……   烛光摇曳,夜风穿过敞开的窗子拂过,带来不知名的幽幽花香。   ……   被放下的时候,桑芜脸颊绯红,身子都软了,衣衫凌乱,反观晁璃却没事人一样,好整以暇地去吃饭了,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美人娇嗔,毫无威慑力,却让人心里跟勾子挠了似的,晁璃喉结微动,加快了填饱肚子的速度。   桑芜浑然不觉,气鼓鼓的回屋泡澡去了,丝毫不觉要被吃了,还贴心的将自己洗刷干净。   等晁璃也收拾完回屋的时候,她早已经消气了,正坐在铜镜前擦脸,纤长的手指小心地沾了一点香露抹在肌肤上,从脸颊滑到漂亮的脖颈,领口也敞开了些许,能窥见一些起伏。   晁璃看不懂她擦得什么,只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但身为丈夫,他十分贴心的上前道:“我帮你擦。”   说着,就接过瓷瓶倒了一捧在手掌上,桑芜根本来不及阻止,她顿时心疼不已:“你怎么倒这样多,知不知道这一小瓶多贵!一点就够了,多了会浪费的。”   平时她都舍不得用,这一捧够她擦好几天的了。   晁璃不知道,他以为就是普通的花瓣泡出来的水,默不作声的挨完骂,好心提议道:“那你去床上,我帮你把身子也擦一下,就不算浪费了。”   桑芜满脑子都在心疼她这两百文一瓶的香露,闻言也觉得有道理,虽说用来擦身子有点奢侈,可显然也不能再倒回瓶子里去了。   但等真的上了榻,衣服被解开,她就后知后觉的察觉不对了。   “你是故意的!”   晁璃眼神很无辜,动作却很过分,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第6章   乡邻们拿着农具在山中找了一整日,却丝毫不见晁璃的踪影。   更深入的大山,饶是他们人多也不敢再往里进了,那深山里有大蛇猛兽,普通人进去根本没活路。   因此他们回来时,看向桑芜的眼神里带了些惋惜。   生了这幅好样貌,偏偏是个命苦的,眼瞅着,这第三任夫婿怕是又没了,人们只得劝她看开些。   桑芜不相信,她觉得晁璃不会这样轻易地丢了命,他可是能猎到鹿的人,而且他心眼子那么多,最会躲懒了,怎么可能为了打猎命都不要,可能只是迷路了。   但山里危险,她也不可能让叔伯们为了她进深山里冒险。   该怎么办?   一个人的院子安静得过分,桑芜想了很久。   最终,她进屋打开了藏钱的那个匣子,将攒的银子倒出来,这里头是她所有的家当了。   银钱碰撞的声音很沉闷,像桑芜此刻的苦闷心情。   其实爹娘留给她的,前两任亡夫留给她的加起来不算少,但这些年的吃用,再加上救治晁璃花掉的,这匣子剩的也就三十多两银子,对寻常农家来说当然算是十分富庶了。   可若是想进城寻武艺高强的侠士帮她进山寻人,也不知够不够。   她平日里是个很小气的人,晁璃之前笑话她是守财奴,可是花她钱最多的就是他了。   桑芜恶狠狠的想,等找到人,她一定要让晁璃天天干苦力活赚回给他花的银子!   翌日,桑芜难得早起,她匆匆收拾了几下就背上包袱打算进城。   许久没去过城里了,山路崎岖,她一个人上路还是有些害怕,但好在,因这几日山中果子陆续成熟,许多人要去城中卖枇杷、桃子等时令果蔬,镇上另一户有牛的人家赶了牛车。   桑芜成功搭上车,按惯例付了一文钱的车费。   路上婶娘们听说她进城是要去雇行家去山里寻人,虽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都是同情。   昨日回来的人都议论开了,纷纷猜测她这位相公只怕是凶多吉少。   而与此同时,桑芜克夫的说法也在背地里传开了。   若是别人他们自然不会有此联想,可桑芜不一样,这已经是第三任夫婿了,甚至这个命丢的更快,这才成婚不到半年的功夫呢!   昨晚上,那些个对桑芜还有想法的儿郎们,都没少被家里人告诫。   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老天叫她生的这般好容颜,定拿走了些别的什么,譬如六亲缘浅,孤苦无依之类的,不少人暗暗摇头,他们看在同族人的份平日照顾一二可以,但叫自家儿郎将人娶回来是万万不可的。   一时之间,牛车上气氛有些诡异。   好不容易捱到了麓郡,桑芜就要下车,赶车的张叔叫住她,好心告知,想寻点有真功夫的,得去镖行。   镖师虽然一般是押运货物或者保护人,但这种寻人的活计,他们也不是不接。   他们都没想过要去官府找差役报案寻找,这年头,报了案也没回信儿,根本不会有差役真的上山去找,打点差役的银子可比找镖行贵多了。   “谢谢张叔。”   桑芜道过谢,按照他说的去找镖行,不过麓郡很大,镖行与农人来卖山货的摊位不在同一街道,她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镖行。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4)   第7章   桑芜不明白那护卫的言下之意,毕竟她连郡守姓什么都不知道,也更不知道旁的。   不过她听劝,察觉出对方的好意,点头应下,她本也不会再进城了。   这些功夫这么好的镖师都寻不到人,她不得不相信,晁璃死了,他竟然真的死了,就算平日里再嫌弃他,可他毕竟也是她的夫君。   勉强压下心头的闷痛,桑芜道:“谢谢,辛苦各位壮士了,这些酬劳你们收下吧。”   她家只剩一介女流,也不好领人去家中招待,好在那些镖师也都不介意,推辞一番还是收下了酬劳。   他们也知道这姑娘不想跟那陈家人有过多牵扯,毕竟凭白拿人好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回去后,桑芜就病倒了,几任丈夫接连死去,对她的打击着实有些大。   她怔愣的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如别人说的那样,命格不好。   麓郡,陈府。   陈瑜听完护卫回禀的结果,听见领头的没找着人,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他挥手让人退下后,叹道:“真是位命苦的小娘子,我怎忍心见美人这般孤苦无依呢。”   一旁研磨的小厮立即心领神会道:“不若您将她收为妾室,也算拯救了一个苦命人。”   “怎好唐突佳人,”陈瑜眼中流露出算计,“帮我备些礼品去瞧瞧她吧,想必她此刻正伤怀。”   “是,”小厮捧哏,“遇上郎君可真是这村妇的福气!”   正说着,屋外传来婢女的问话:“郎君,夫人邀您晚间一起用膳,您可有空?”   听见那貌若无盐的妻子邀宠,陈瑜脸上露出厌烦之色,若非她有个好父亲,自己怎么会娶这样丑陋的夫人。   小厮见状赶紧替她回绝:“郎君正用功念书,分心不得,你去如实回禀夫人。”   “是。”   病的昏沉的桑芜不知道有人强行给她送了福气,苗二娘过来照顾了她几日,好在镇上有个赤脚郎中,给开了些药,她喝过药便渐渐好转了。   那小厮来送礼,连院门都没能进去。   苗二娘心直口快:“都说人病了起不来,还非要阿芜亲自出来收礼,你这人听不懂人话?”   桑芜醒来后听说那陈家竟然来人特地看她,不禁皱了皱眉,她也不想跟那等人家有过多牵扯,更何况她如今新寡。   听说人走了她也没太在意,谁知没过几日,那小厮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个媒人。   “桑家娘子,我家郎君怜惜你孤苦无依,也不嫌你嫁过人,想要给你一个依靠,还特地请了媒人来,要纳你为贵妾,你还不知道我家郎君的身份吧,那可是郡守亲侄,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小厮说完一脸你高攀的神气模样,等着桑芜感激涕零,让桑芜直接气懵了。   她好端端的良家妇,只因遇见这对莫名其妙的主仆,就要被人纳为妾室,对方还高高在上一副她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这不亚于走在路上凭白踩着一坨狗屎,膈应极了。   “我不需要,也不稀罕给人做妾,你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桑芜嘴笨,素来不会吵架,但苗二娘就不一样了,她跟人骂架就没输过,又同桑芜关系好,怎么能看这恶仆欺辱自己姐妹。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4)   第8章   “你是……牧沣?”   族老险些没有认出来,围拢过来的乡邻们也一脸惊疑不定。   不怪他们不敢认,实在是他气势太盛,虽面容变化不大,可这一身冰冷的肃杀之气叫人根本不敢直视他。   况且,他不是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吗?   “是,我回来了。”牧沣收敛气势,朝乡邻们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可下一瞬,就听反应过来的族老焦急道:“不好了,小芜叫郡里的官差给抓走了!”   “是啊,已经抓去两日了,你快想想法子救她!”   乡邻们也顾不上震惊,纷纷七嘴八舌地说起这要紧的事来。   牧沣既然没死,还当上将领,应当也能在府衙说得上话,至于桑芜以为他死了,后头又找了两个的事,这人命关天的当口,谁还顾得上。   如今紧要的是先把人救出来。   “什么!”   这消息宛如当头一棒,令牧沣神情一凛,旋即,眼中顿时迸发出难以遏制的杀意。   他顾不得多问,谢过乡邻们后立马调转马头,马不停蹄地带着队伍返回麓郡去。   那厢,陈郡守听下属禀告人又回来了,当即大喜,就命人着手准备开宴,可却见牧沣带人面色阴沉,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他冷声道:“交出我夫人。”   “将军这是何意?”陈郡守见他面色不善,也是一头雾水。   当即暗自思忖,他可没有觊觎别人夫人的癖好,莫非这人故意拿乔,想同他索要更多好处?   牧沣强行按捺下怒意,微眯着眸子打量陈郡守的神色,在回来的路上,他以为是这老家伙偷摸得到什么消息,提前带走了桑芜以此威胁他。   可细想来,他这样做却也得不偿失,反而会撕破脸。   不过,即便心中有所思量,他面上还是一片愠怒之色。   “我倒要问问陈大人是何意?面上同我交好,背地却命人抓了我的夫人下狱,可是牧某何时得罪了大人?”   陈郡守一听他这话顿时急了:“将军息怒,我怎么会叫人抓你夫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此番有求于人,又怎么会想不开得罪这些手里有兵的。   “可我亦有人证,陈大人既说没有,不妨领我去狱中一探究竟。”   牧沣心中焦急,听见消息时只想强闯牢狱,此刻同这老家伙周旋已经用尽了他的耐心。   陈郡守也不怕他去看,他根本就没抓什么夫人,于是索性跟着一块去了牢狱。   牢头见着这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尤其是陈郡守亲自来了,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下一刻,这不妙的感觉就应验了。   陈郡守领着人进去巡查了一圈,没见着人,便问了句:“近日狱中可有新来的女囚?”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第9章   “陈大人,你们陈家欠我一个说法。”   瞧瞧,这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杀人者让被杀者亲眷给说法!   可陈郡守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说出来的话却是:“大将军息怒!是我不成器的侄子冒犯了您夫人,可他也为此付出了一条命。”   说罢,他又痛心疾首道:“他虽有错,却也罪不至死啊!”   牧沣知道这老家伙在试探自己,他可瞧不出对方有丝毫的伤痛,只施施然端坐于马上,重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我说过,辱我妻者,当千刀万剐,死不足惜,陈大人,莫非以为牧某在说笑?”   他语气平淡,但透露出的杀气却让陈郡守心惊,当即停止了试探。   谁拳头大谁有理,城外那三千竖着牧字旗的军队虎视眈眈。   那可不是什么虾兵蟹将,那是能以少胜多,以三万对战将朝廷打的节节败退,无将敢应战的猛将裘贺的六万军队,并将其大败逐鹿坪的绝对精锐之师。   至于牧沣,君不见齐王、齐王之子、包括猛将裘贺等一干大将,均死于他手,这样的狠人,如何能是他惹得起的。   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但没一个成功的。   不过一个侄子而已,他有亲儿子,犯不着为此得罪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领,只是,他的脸面被人踩在了脚下。   陈郡守低头时脸色晦暗,抬头说话时却换上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说来也是小辈不成器,将军夫人受惊了,还望将军不要因此生了嫌隙。   先前说好的剿匪一事,事关麓郡百姓,还望将军能不计前嫌,能助麓郡清缴匪患,此番已为将军备好接风洗尘的宴席,不如移步详谈。”   牧沣都有些佩服这老家伙了,侄子都被他砍了,竟然还能对他笑得出来。   不过他可不是好糊弄的,拿大义压他就想让他干白工,还真是想得美。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麓郡匪患一事,陛下没有指派,我本不好越俎代庖,况且此次出来本是奉命剿匪千湖寨,如今虽顺利清缴完毕,所带物资却也急需补给,将士们一路劳累,也需休整。”   都是聪明人,他这话一出来,陈郡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白了,没钱别想他干活。   陈郡守原本想私下贿赂牧沣一二,这样能省下不少,眼下却是知道,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但他没办法,那群匪寇占了麓郡出去的唯一一条路,他手下带的的商队和好些都被对方截了,这匪患不除,他往后想往外卖丝绸都不行了。   思及此,他一咬牙,僵笑着道:“将军为国为民,一片赤诚,此次助我麓郡剿除匪患,我一定会呈书说明情况!您放心,一应物资,我自当给各位将士们准备好。”   牧沣微微颔首,道:“那便依你所言,粮草辎重备好交于我的副手即可,三日后我会带人前去剿匪。”   说罢,他就示意亲信,护送着桑芜所在的马车大摇大摆地离去。   桑芜透过车窗的缝隙听见了外面的对话,见那郡守老爷竟然对牧沣卑躬屈膝地讨好,不由瞪大了双眸。   直至车马启程,她尚觉得不真实,可很快,马车的小窗被从外面打开,牧沣的俊脸出现在窗口。   他驭马与车并行,道:“阿芜,脚可还疼?我们先去药堂看看你身上的伤好吗?”   桑芜脚腕上的扭伤他已经帮她回正,肿着的脚踝恢复了正常,其实并不疼了,倒是擦伤比较严重,天热,伤口处理不好便容易留疤。   她点了点头,应道:“脚已经不疼了。”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第10章   牧沣高大的身影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竟然有些站立不稳的晃了晃。   桑芜见状,讷讷地解释道:“我那时以为你死了,见你一直没回来,就找了别人。”   牧沣从前是最纵容她的,就是她爹不答应她的事,牧沣都能想办法帮她做成。   可是她不确定,这一次,他是否还会跟从前一样,包容自己。   桑芜私心里觉得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家中没有男丁,她也独木难支。   “那,他们这是,也死了?”   牧沣有些不确定,按理来说牌位都摆着了,人肯定是死了。   可他牌位也在,他就没死。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桑芜索性破罐子破摔,将两人介绍给他。   “谢彧是我以为你阵亡半年后认识的,他身体不好,来这里养病,我与他接触半年后,觉得他人不错,他说想照顾我,我答应了,后来我们成亲一年,他就因病去世了。   晁璃是去年冬天,我在路边捡回来的,他受了伤,我找郎中给他治了病,后来……他家中没人了,家产也叫叔伯们侵占了,无处可去,就留下来,跟我成婚了。”   桑芜把他们是怎么成婚的缘由含糊了过去,说到后面情绪有些低落。   “可他上月进山,想猎些山货回来补贴家用,竟然就遇害了,我雇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着他的尸体,他们都说是掉到山崖下面去了。”   听她说一个是病死的,一个是在山里摔死的,死因十分具体,应当不是同他一样的误传,牧沣暗自松了口气。   死了好,死了好啊。   还好都死了。   牧沣紧绷的心这才落到实处,他松了松捏紧的手,才发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见到自己的牌位被妻子供着就够惊悚的了,更何况还见到了妻子另外两个亡夫的牌位。   “没事了,”牧沣忍不住一把紧紧抱住桑芜,下巴珍惜地在她发顶蹭了蹭,似乎在庆幸什么,“我回来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   阿芜不是不等他,只是以为他死了。   他觉得自己身为桑芜最初和最后的归宿,不应该太在意那区区两个过客。   毕竟他还没死,那两人和阿芜算劳什子夫妻,能容许让他们的牌位摆在家里都是他的大度了。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心中还是被一股强烈的酸涩充斥。   他抱得太紧,桑芜身上的擦伤被牵动,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牧沣反应过来,赶紧松开她,懊恼道:“怪我,都忘了你身上还有伤,不说这些了,我先扶你进屋擦药吧。”   他牵起桑芜的手,也许是分别太久,又或许是因为不久前晁璃还同她生活在这间屋子里,桑芜竟然觉得牵住自己的那只手有些别扭起来。   卧房的摆设变了许多,床榻桌椅都换了,不再是他们成婚时的那套。   新换的床榻雕花鎏漆,桌椅柜子打眼一瞧便知用料很好,这都是谢彧与她成婚时重新找工匠定做的,窗前摆着一张梳妆镜,有桑芜从前很想要,却买不起的一大面铜镜。   牧沣没有说什么,他让桑芜在榻上坐定,自己蹲坐在一旁,拿出了方才买的伤药。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第11章   牧沣摸了摸她的头,又继续讲述。   “我并没有一直待在齐王麾下,他前几年从南边打过来,扩张的太快本身军队就出现了一些问题,后来又接连吃了好几场败仗,军中也分了几个不同的派系。   我与他们观念不和,后来齐王因身体不好,让他的几个儿子带兵,形势就愈发不如从前了,我就想趁机带自己人脱离他们。   没想到齐王因此追杀我,逼得我只得带人跟他的军队对上,好在这时他的队伍人心早已涣散,我也在军中颇得人心,许多弟兄们都愿意跟着我,这才侥幸赢了他。”   至于齐王当时明明势不可挡,几乎要直逼长安,大好的形势怎么突然就吃了败仗,军队的将领之间为什么又生出了嫌隙,齐王的儿子们又是怎么坑了自己爹的,军心又是怎么涣散的。   这其中牧沣功不可没,不过他深藏功与名。   一直到他举兵前夕,牧沣都还是军营里出了名的憨厚老实人。   “朝堂见我帮他们解决了齐王,就封我做了大将军,阿芜,以后你就是将军夫人了。”   “真的吗!”桑芜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有点晕乎。   她不常出门,根本不知道那些个大人物的事,一开始听牧沣被叛军抓了,还怕他这次是偷跑回来的,为此担心,不想他竟然被封了大将军。   “当然是真的,以后我的俸禄和封赏都交给你,让你有穿不完的衣裙首饰,阿芜再也不用担心没银子花了。”   牧沣也丝毫不提这个大将军是怎么来的。   但说齐王被自己人干掉,消息和他的头颅被一起快马送到长安呈上宣政殿,盒子打开的那一刹差点没让那些高居庙堂的公卿们吓出个好歹来。   他这就是明晃晃的找小皇帝要封赏,天下人都瞧见了。   于是这才有了朝廷亲封的征南大将军。   桑芜这下是真的高兴,谁不想坐贵夫人呢,做庶民,就会像之前一样,不知何时就被安个罪名下了牢狱。   “那我们会有大宅子住吗?”   她听说官老爷的宅子都修得富丽堂皇,地砖都是金子和白玉铺就,沣哥是大将军,朝廷应该会给他送大宅子的吧。   “自然,”牧沣见她双眸亮晶晶,有些忍俊不禁,“我如今就驻守在徐州,住一品大将军府,等你过去,府中布置都随你喜好来。”   桑芜对徐州充满了好奇,她活了二十多载,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麓郡。   “沣哥,你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见她已然对自己消除芥蒂,牧沣终于心下安定,笑道:“好,不过眼下天色不早了,阿芜肚子不饿吗?”   其实桑芜方才在车上吃了许多糕点,还不太饿,但她想到牧沣一路奔波,应当是很疲累了,当即就说:“那我去做饭。”   她坐起身,宽敞的里衣松垮地披在身上,丁香紫的缠枝并蒂莲小衣露了出来,牧沣的视线落在那抹白皙的浑圆上,呼吸猛地一重。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细细地为桑芜系好衣带,但滚动的喉结暴露了他只是在极力克制。   “阿芜如今都会做饭了?真棒,不过天气热,我去就好,阿芜就在一旁陪我说说话吧。”   桑芜也知自己厨艺不如何,跟牧沣没法比,自然不强求,只跟在一旁,听他讲这些年的所见所闻。   伴着夕阳下的袅袅炊烟,他们仿佛回到了从前年少恩爱的日子,岁月静好。   直到夜里上了榻,桑芜忽的有些紧张。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第12章   雨停歇后,桑芜让牧沣把家中存的米粮腌肉拿去客栈给江叙他们。   扶桑岭偏僻,镇上生意也不多,所以旅客是可以自带干粮的,客栈的老板只会收少许柴火费就帮忙做。   她听牧沣说等过几日便要启程去徐州,想着家中这些吃食全带上路也不方便,索性拿出来给他的副将们尝个鲜。   不过走之前牧沣还要带兵去帮陈郡守剿匪,他说此事不必担心,桑芜见他游刃有余的模样,也就没怎么担心,专心收拾起行李来。   家中的物件要带的倒是不多,就是大黄带不走,须得安置妥当,还有那些已经下种的田地,桑芜不想荒废了。   他们商量了一番,将大黄送给了苗二娘养,她这些年一直对桑芜多有照拂,又与她关系亲近,桑芜念着她的好。   若非她亲眷夫家都在此地不愿离开,桑芜还想带她去城里享福。   至于那些田地,也免费给帮衬过桑芜的人家耕种,尤其是族老家,分的是最肥沃的一块地。   处理好这些事后,翌日牧沣就带人去麓郡剿匪了,他只带走了几人,剩下的都被留下来保护桑芜。   那厢陈郡守翘首以盼,他出了一大笔军饷费此刻正肉痛,就等着牧沣剿灭山匪,好夺回他的货物钱财。   然而牧沣并没有给他的人手跟随的机会,等陈郡守得到消息时,他们早就已经攻入山匪窝了。   “将军,你快来瞧,这土匪窝里似乎有好东西呢!”   牧沣正看着下属们收尾呢,就听副将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他来了点兴趣,跟着副将来到仓库,刚一踏过门槛,就瞧见满屋子里随便堆放着四角包着铁錾金兽首、边缘还镶着金属条带的厚榆木箱。   收缴战利品他们这些人现在已经相当熟练了,一行人却没急着开箱,而是等牧沣过来。   “将军,你来,你手气好,看看这次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是啊,将军来!”   他们都是从底层一起爬上来的弟兄,有着战场上过命的交情,所以不像文人公卿那样讲究礼数尊卑。   牧沣也不推辞,大踏步走上前,腰间挂着的长刀出鞘,随着几声“锵——”的声响,箱子应声打开,露出了里头金灿灿的物什。   “嚯!”   屋内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这里头,赫然是一箱箱金饼!   牧沣见状,索性将屋中的箱子都开了,这一开不得了,竟然是一屋子金子,只有少许珠宝字画。   耀眼的金光使得这间土坯建的破败土屋都蓬荜生辉起来,没人能移开眼。   饶是牧沣也忍不住笑了,他微挑眉,麓郡算不上富庶,这土匪窝平日里鱼肉乡邻,多是抢的周遭村子的百姓和过路商队,但普通商队也没有这么多钱财。   这样多的金子,怕是把郡里的钱库都要搬空了。   江叙这个后勤大总管难掩激动之色,道:“不愧是将军!这么多金子,正好解了咱们军需不够的燃眉之急!”   牧沣只斜睨他一眼,说:“先别急着拍马屁,去,把那土匪头子带过来,问问这些是怎么回事。”   话落,很快有人去将土匪头子带过来问话。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第13章   桑芜新奇地看着这布置的跟陆上房间一般的雅间,语气中满是初次乘船的欢喜。   “嗯,得坐七八日船再转陆路,可还习惯吗?身子有不适及时与我说。”   牧沣来时并未走水路,可他回城带的人太多,桑芜整日坐马车颠簸得难受以致食欲不振,清减不少。   他便等不得带这群新收编的老弱妇孺们慢腾腾地走下去了,索性坐船走水路快些回徐州。   此时,江面上飞过来一群水鸟。   码头处日日有渔民捕捞归来,石阶上总有许多漏网之鱼,这些水鸟们结伴而来,正吃得不亦乐乎。   桑芜坐在窗边的美人靠上看得正起劲,闻言摇摇头:“我没事,并没有晕船,沣哥,你别担心了,也过来一同坐会吧。”   奔波数日,桑芜想让他放松歇息片刻,牧沣便依言坐过去,同她一起看那些鸟儿。   正在此时,船只起航,鸟儿又呼啦啦的被惊飞。   铁锚破水,船身离岸,舵转帆扬,顺流鼓风,浪涌处轻舟已入中流。   桑芜未坐稳,跌入牧沣怀中。   两船交错间,敞开的窗子正好遥遥相望,牧沣目力不错,看见了对面船上那位姿仪不凡的少年郎。   他大掌轻扶上身边人娇软的纤腰,伸手关上了窗。   桑芜从牧沣怀中撑着坐直身子,回头就见窗子被关上了,疑惑:“关窗做什么?”   温香软玉在怀,牧沣垂眸神色不明地盯着她欺霜赛雪的芙蓉面,她方才喝过水,殷红的唇瓣上残留着薄薄一层水光。   牧沣喉结微动,只低声问:“船上有热水,阿芜可要沐浴?”   这些日都是露宿在野外,桑芜每日只能用热水简单擦拭一下。   听他这样问,桑芜应下的同时又忍不住嗅了嗅自己,她身上应该不会有味道吧?   这样一想,她就忍不住要推开牧沣,不料却被直接抱在了腿上。   他身上滚烫的热意有些惊人,桑芜微惊,抬头,就撞进牧沣深沉幽暗的眼眸中。   之前在野外风餐露宿,周遭那么多目光瞧着,牧沣连与她亲近都不便,这让本就有些求不满的人愈发难以忍耐。   都不需要过多言语,桑芜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其实途中的许多个夜晚,两人在逼仄的帐篷中相拥而眠时,桑芜都能感受到身侧那不容忽视的目光。   偶尔的对视,他眼中浓烈的情绪都让她心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白皙的脖颈处,桑芜像是被烫到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小声道:“这是在船上。”   青天白日,外面还有巡逻的将士,下面的甲板上还能听见有人的交谈声。   船舱是木质结构,脚踩在上面都会有声响,实在算不得一个令人心安的场地。   牧沣低低应了一声,目之所及只有被拨开的衣襟下细腻温软的莹白。   他已经吻了上去,不如何走心的安慰:“阿芜小声些就是。”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5)   第14章   船行江上,风吹得衣袂翻飞。   “这位公子,将军此刻有公务正忙,劳烦等待片刻。”   晁璃微颔首,止住了身后陶仲不忿的话语。   他自然知道这是对方诚心晾着他,毕竟方才还见对方美人在怀,凭栏嬉笑。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抬首望向那扇窗子。   小舟被风浪吹得摇晃,要更甚于大船,不知是不是晁璃的错觉。   他总觉得,那扇窗子也在晃。   桑芜手撑在牧沣的肩上,半晌没说出话。   她纤细的身影对面本就高大伟岸的牧沣时,就显得格外娇小。   两人体型差距有些大,牧沣是猎户出身,又行伍三年,身型健壮有力,单手就能抱起桑芜。   两人在一起时的画面其实很是惹眼,但也叫人担心,她这样娇弱的身子能否受得住。   “好些了吗?阿芜。”牧沣见状又去吻她。   偏这时一阵风浪打过来,船身摇晃,原就只虚坐着的桑芜此刻受力,一下便坐实了。   “不!”   桑芜差点哭出来,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小腹,带着哭腔的娇软嗓音低低啜泣声。   “沣哥,不行。”   “你可以的,好阿芜。”牧沣也覆上手触碰了一下,见她没事,便放下心继续。   他感受了一番,心道,还与从前一样,只这样便受不住,看来她后头找的两个也不如何。   至少这方便,定是不如他的。   “阿芜不是说想学骑马,我教你可好?”说罢,便不容拒绝的开始教学。   战场的下来的战马性烈,并不是轻易就能驯服的,桑芜骑的这匹尤其烈性。   许多次她都差点被甩下去。   为防止被甩下去,她只得紧紧抱着马儿的脖子。   面对性子这样恶劣的马儿,桑芜气急,叫停不住,忍不住发泄似的咬了一口。   咬到一半瞧见胸口那道凶险的疤痕,又心软的松开,讨好似的亲了一下。   谁知下一瞬,身下的马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猛地冲刺起来。   “沣哥!”   “叫夫君,阿芜,想听你叫我夫君。”   桑芜双眸噙着泪,手撑在他胸膛上低低唤了声:“夫君。”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第15章   见他不为所动,晁璃也并不恼。   两人又你来我往的说了几番冠冕堂皇的话,才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瞒将军,此番前来,实则是为做一笔生意。”   “不妨说来听听。”   晁璃没再卖关子:“将军驻守徐州,紧邻豫州,而今元氏盘踞于此,其老家在江东,又经营多年,如此前后夹击,将徐州围在其中,只怕不单将军忌惮,元氏也早已在想如何将徐州一并拿下。”   “而我父王被元氏所害,淮阳也被仇人侵占,将军,元氏嚣张至此,你我当同盟!”   牧沣才没兴趣跟这小王爷当劳什子同盟,这些个皇室子弟没一个好相与的,都恨不能所有人给他们当免费劳工。   可徐州如今却是如他所说,处境有些微妙,否则他也不会出来见晁璃这一趟。   齐王原先的地盘在青州一带,后南下占据徐州,他如今虽把徐州拿下,可齐王还有部分残余势力逃回了青州。   如此,北面是齐王残党,加上元氏在东西两侧夹着,他真正是三面皆敌。   至于南面的江州,那是众世家门阀的地盘,其中当以闻人氏为首,各大世家抱团,铁桶一块,旁人轻易啃不动,他们却也从不站队。   任王朝更迭,世家还是那些世家。   “元氏虽风头正盛,可想动徐州,只怕还得掂量掂量。”牧沣不管心中如何想,表面仍旧巍然不动。   “若将军与我同盟,一起出兵击溃元氏,届时我取豫州,江东之地尽数归将军,不管往后局势如何,你我都将是永久的同盟。”   元氏盘踞汶江以东多年,那是一块十足的富庶之地,且那里不像江州,世家众多,江东元氏一家独大,只要其倒下,其余小世家便不成气候。   牧沣虽意动,却道:“江东弹丸之地,你我一同出兵,小王爷分一州,我却只得两郡,这可不太划算。”   江东原先本就是隶属徐州东南部的两个郡,后来因天子式微,对各地管控逐渐衰弱,便被元氏把持,那是块十足的富庶之地。   “将军虽只得两郡,却都是富庶之地,且一旦拿下,届时东面海路将彻底打通,此间好处不需我多说将军该懂。   且,非是我不想多分些与将军,只豫州乃我父王封地,我身后的将士们也都盼着回到家乡。   故土难离,岂有割让之理。”   他说着,年轻冷峻的眉眼染上不符合年龄的忧愁。   有理有据,难以指摘,话已至此,再多索要都像是为难人。   “既然如此,那王爷届时出兵豫州,夺回故土,我便替你稳住后方江东,切断元氏补给,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晁璃沉默了。   谁说武将都是莽夫的,这分明滑不留手,简直狡诈!   竟是半分亏都不肯吃!他得多少好处,就只肯出多少力。   不,这下吃亏的成了他。   对上元氏主力的是他,那江东能有多少守军,他忙活一场,牧沣倒成坐收渔翁之利的了。   他若顺利攻破豫州,牧沣拿下江东不过顺手,可若他失败,牧沣便可按兵不动,无半分损失。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第16章   “开始?什么开始?”   江叙一干人等顶着如有半桶水在晃荡的脑袋齐刷刷看着牧沣。   这群跟着他同样从底层爬上来的将领们对行军打仗有些天赋,可对□□势却天生缺乏敏锐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愚钝。   “难道你们认为,病重之人单只剜掉沉疴就能复原吗?”   “那当然不能了。”不知是谁回了句,在座的齐齐陷入沉思。   病入膏肓者最忌猛药,稍不留神便会加重病情,极速衰亡。   牧沣对这群不开窍的下属很无奈,他虽也没甚文化,但能爬上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些头脑的。   遂解释道:“大周的衰弱并非宇文太师一人所致,倒了宇文家一个,后面还有其他世家等着接替他的位置。”   没了宇文太师,还会有张太师,李太师,其所属的势力集团并没有被瓦解。   况且,牧沣虽是武将,读过的书不多,可他知晓一句话:刑不上士大夫。   这并不是单指对士大夫不用刑法,而是皇权与世家阶层的默契,这默契的平衡保持了千百年。   世家拥护皇权,又被皇权赋予特权,这两大阶级在上,统治庶民。   当皇权公然践踏“刑不上大夫”,便意味着统治联盟破裂。   皇权斩向世家的刀,最终会透过世家重压于庶民。   王朝之基,在于千万庶民;世家大族盘踞其上,享特权而控资源;至高的皇权则凌驾于世家,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当皇权欲削世家之权,必引其激烈反扑。世家为保其地位,将加倍榨取庶民,或强征田产,或横加赋役,致民不聊生。   民怨沸腾,人心不稳,又会反作用于皇权。   基石不稳,上层的建筑必将坍塌。   “罢了。”牧沣决心放弃培养这群文盲大老粗。   “你们只需知,从即日起,各军加强操练,徐州一应布防严格加强。”   “是!”   与此同时,偏僻的扶桑岭也再度迎来了一队外乡人。   他们似乎是来寻人的,可却扑了个空。   “郎君,打听到了,那人叫牧沣,带人往北边儿去了,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徐州那位平叛大将军!”   屋内静默半晌,上首的男子眸光清绝,似透过窗外的景致在看何人。   “走罢。”   声音如冰玉相叩,清冷出尘,听不出是何情绪。   下属觑着他的神色,有些拿不准,这个走,是追上去,还是打道回府。   “去徐州。”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第17章   桑芜有些羞赧地捂住胸口,刚要赶人,却闻到那精美的瓷瓶中传出的诱人酒香。   “这是齐王从前珍藏的美酒,据说是番邦进贡来的贡酒,阿芜来尝尝?”   牧沣摇了摇酒瓶,室内的酒香顿时更浓郁了,他故作漫不经心,可视线却一直盯着桑芜。   他知道,桑芜不会拒绝。   “在这里喝吗?”   “嗯。”牧沣将托盘置于水上,托盘便带着酒香飘到桑芜身前,“我听说那些贵族们都喜欢这样,他们将这称为风雅之事。”   他说着,给桑芜倒了一小杯酒,接过来的桑芜闻着酒香,恍惚觉得自己也染上了风雅之气。   看着桑芜仅喝一杯脸颊就染上薄红,牧沣又笑着给她满上,自己也陪着喝了一杯。   酒液划入腹中,是冰凉的,可带来的后劲却是火热的,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回云阳近一旬,可他此前离开太久,许多事都等着他处理,每日早早地就要出城去军营,回来后还要处理其他公务。   这阵子都没能同桑芜好好亲近。   桑芜贪杯,酒量却不如何,没一会儿便迷糊了,冰凉的酒液撒了,顺着修长的脖颈蜿蜒流入双丘沟壑,惊的她瑟缩了一下。   池水温热,可酒液却很冰凉。   牧沣低头,帮她吻去了这滴酒液。   似乎觉得滋味甚美,他又拿起酒瓶,倒了一些,低头去品。   桑芜的思维已经有些迟钝了,可感官却异常灵敏。   她双眸氤氲着水雾,双颊绯红,讷讷道:“这,这也是,风雅之事吗?”   “自然。”牧沣回答的脸不红心不跳,“这是属于夫妻间的风雅之事。”   醉酒的桑芜乖巧极了,牧沣说什么她便信什么,让她乖乖趴在池子边缘就乖乖照做。   温热的池水是阻碍也是助力,桑芜浑身抖得厉害,好在牧沣耐心十足。   池水激荡,浮出水面的部分能凉快些,可淹没在水里的地方却是那么火热。   浴池边缘有专门设计的坐垫,桑芜站不住了,便被容许倚坐在上面,而牧沣站着,高度正正好。   桑芜脑中一片混沌,一会觉得自己飘在云上,下一瞬又仿佛乘一叶扁舟置身风口浪尖,太多浓烈的,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尖叫。   偏偏牧沣还纵容道:“没关系的,叫出来吧,阿芜,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真的吗?桑芜还是很羞涩,不管多少次,她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放不开。   可是,真的好舒服。   牧沣只觉得她这模样可爱极了,叫他实在不知怎么爱她才好,只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尽数给她。   翌日醒来,桑芜发觉嗓音有些沙哑。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5)   第18章   见她心神不宁,牧沣便先帮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裙。   “阿芜可是瞧见什么了?”   闻言,桑芜一惊,猝不及防之下没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撒谎。   要如何说,要同她的丈夫说,似乎瞧见了另一位丈夫吗?   牧沣没有错过她猛然一颤的睫羽和眸中的慌乱。   他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回想方才的情形。   茶楼的一幕幕在脑中回忆,来往的行人与车马快速闪现,一切都很寻常,那时的桑芜并没有什么反应。   突然,他的注意定格在那一辆路过的马车上。   因为视角原因,他并没有看清那辆马车上的人,只模糊看到一道侧影。   那辆马车低调不起眼,可驾车的人他只扫一眼便能敏锐察觉到,对方是个练家子,且身手定然不错。   能雇这样的护卫赶车,车中人应当也是位世家子。   不对劲。   若仅是对方相貌好,阿芜会多看两眼,却不会如此慌乱。   她方才,似乎还想要追出去。   想到这里,牧沣陡然握紧刚为桑芜换下的湿衣。   看来他得好好查一查,那人究竟是谁了,竟能让他的阿芜如此牵肠挂肚。   难道说,除了那两个死掉的,还有什么臭老鼠躲在暗处,觊觎他的妻子。   没关系,等揪出来,杀了便是。   他只能容许牌位这等死物留在桑芜身边。   “阿芜。”牧沣唤她,声音有些低沉。   桑芜对上他深邃漆黑的眸子,唇瓣张了张,“我……”   牧沣却只是温柔地替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说:“我的阿芜有心事了,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同我说吧。”   他知道如果这时候非要逼问,只会适得其反,不如自己去查。   “你知道的,我从不会生你的气。”   “沣哥……”   桑芜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她有心想说些什么解释一番,可是脑中充斥着太多杂乱的情绪。   她的心还在因激荡的情绪怦怦直跳,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欣喜,又或是惊吓。   她脑中一时浮现出谢彧与她初相识时,温声给被雨淋湿的她递伞的画面,一会儿又想起他在月下为她抚琴、温柔看她的眼神。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4)   第19章   他早该想到的。   哪有这样巧, 桑芜最前面的那个亡夫,就叫牧沣!   江上初逢时,他尚不知那徐州平叛大将军的名讳。   只听路人辗转传诵, 唤作“穆风”。   彼时他完全没有设想过, 这两人会有什么联系,毕竟在他心里牧沣已经是个死了好几年的人。   若非此刻想起, 他连那短命鬼的名姓都要忘了。   晁璃不禁想到那日。   想到自己在小舟上, 如同一个傻子般, 被晾在下面, 等待牧沣与他的妻子云雨。   那时窥伺到的几番画面,如今一遍比一遍清晰地在自己脑中不断浮现。   牧沣!他怎么能!   明明那时他就站在船下, 却眼睁睁瞧着自己的妻子被其他男人玩弄, 难道那时从窗子伸出的手臂, 是桑芜瞧见他了,在向他求救吗?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他为什么不多留心一下!多打听一二!   每每想到这里, 晁璃就心中发痛,懊恼悲愤得几欲呕血。   既然死了,怎的不死的干净些!   “郎君, 如今一切准备就绪,当以大局为重!”   陶仲在牧沣身侧见到桑芜时, 也是相当震惊的。   这,这都叫什么事?主君的夫人与那大将军的夫人竟然是同一人!   他生怕晁璃现在就掀桌打乱了计划。   如今他们但凡行将踏错一步, 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晁璃眸色凶狠如同一只被抢了伴侣的孤狼, 他握紧拳头, 小臂上青筋暴起,极力克制才压下了怒火。   “我知道,一切按计划行事。”   好在牧沣还不知, 他得暂且隐忍,不能打草惊蛇。   否则牧沣一旦带人回了徐州,他想将人抢回来就难了。   桑芜肯定委屈坏了,毕竟有过他这样年轻又俊美的夫君以后,又怎还瞧得上那个野蛮又粗鲁的老男人。   想到那日瞧见的,那抹不堪承受的身影,他的心中就如同火烧一般。   她那般娇气,定然受委屈了。   牧沣带桑芜回院子后,宴席照旧,只那谢家七郎,没多久也因不胜酒力离了席。 ↑返回顶部↑ 第21章 (2/4)(1 / 4)   第19章(2/4)   时人宴饮尚风雅,多择清池芳林间铺陈锦茵,列案为席。   元府效仿自然铺设此景,此刻骤然遇着危险,这些风雅贵族才发觉这幕天席地的宴席,连个遮身的顶都没有!   牧沣早有准备,翻身一滚便躲到了一侧的假山后。   “护驾!快,保护主君!”   元骁那边是箭雨最密集之处,但他也非等闲之辈,迅速地反应过来,就地一滚,躲到了案几之下。   “锵——锵——”几声,箭矢狠狠扎入他顶着的案几上。   此刻宴席上有那反应慢些的,倒霉的,只一个照面就已归西。   城中的守备军已经听到动静,立即出动赶来,外面箭雨逐渐停歇,随后响起了厮杀声。   元骁从案几下狼狈地钻了出来,眼神阴冷,他许久不曾叫人这般打脸过了。   “何人在此藏头露尾,滚出来!”   话音落,外面的厮杀声仿佛静了一瞬。   随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被将士们簇拥着缓缓走入院内。   瞧见来人,元骁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来人赫然便是晁璃。   他提剑而来,看向元骁的眼神带着无尽的杀意,冰冷无比:“元骁,你的死期到了。”   “今日,我要以你项上人头,祭我父王与淮阳烈士们的英灵!”   瞧见他的刹那,元骁确实惊了一瞬,但旋即,他又不屑地大笑起来。   “毛都没长齐的狂妄小儿!就凭你?”   晁璃冷笑:“当然不是。”   说罢,他看向角落的牧沣,元骁也跟着看了过去。   牧沣这才施施然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对着方才还与他称兄道弟的元骁颔首道:“还有我。”   话落,他丝毫不拖泥带水,猛地出手,动作迅捷从衣袍下抽出长刀便迎了上去。   “动手!”   他话音一落,场上再度打成一片,晁璃也提剑跃起,与牧沣一同直奔元骁而去。   身后带来的双方人马站成一团。   元骁其人,本就以骁勇善战出名,其力能扛鼎,可牧沣也不是无名小卒,他的身手都是战场上一次次地厮杀磨砺出来的。   两人几息之间就交了数手,动作狠辣,招招致命,兵刃发出刺耳的“铿锵”声,反作用力击的两人双双后退几步。   下一瞬,冰冷的长剑寻到破绽,从一侧猛地刺向元骁后心口。 ↑返回顶部↑ 第22章 (3/4)(1 / 4)   第19章(3/4)   见人走了,晁璃冷峻的脸色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   若他再狠一些,就该趁此机会直接杀了牧沣。   可他终究不是嗜杀之人,自幼受礼教训诫,虽算不得伟正君子,却也做不出背信弃义之举,遂只暗中救走桑芜,没有与他正面撕破脸。   眼下晁璃没再多耽搁,将收拾残局的任务交给陶仲,就带人朝城中另一处偏僻的院落赶去。   桑芜完全没有想到,密道之中会突然出来人将她带走。   虽然来人全程十分恭敬,称王要见她,可她并不认识什么王。   就这样被带到一处陌生的院落,忐忑的等了半晌,就听院门推开,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芜!”   桑芜寻声抬眸,看清来人的一刹那整个呆住。   少年身披甲胄,玉冠束发,腰配长剑,俊脸染上些许烟尘,却仍旧风姿勃发。   他衣襟上还沾着不知谁人的鲜血,明明是煞气十足的模样,看向她的眼中却带着急切的思念。   她不可置信,紧紧盯住来人:“朝,朝璃?你……还活着?”   若不是他脚下有影子,桑芜几乎要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晁璃已经冲上前紧紧拥住了她。   “我当然还活着!”他说着在桑芜发间轻嗅了嗅,仿佛空荡的心终于被填满。   他难得温柔:“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我已经夺回了家产,以后跟着我,你就是淮阳王妃,再不必受一丝委屈!”   少年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迫不及待地许下浪漫又美好的承诺。   可是桑芜仿佛呆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朝璃竟然就是那位新淮阳王?   “可,可我已经有丈夫了,”她脑子仿佛不会转动了。   怎么办?她的两位亡夫竟然都没死?   这一刻茫然盖过了故人重逢的欣喜。   反应半晌,突然想到什么,“沣哥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她看到晁璃身上的鲜血,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想,顿时有些急切地揪着他的衣袖。   听见她这完全超出自己预期的话,晁璃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什么叫她已经有丈夫了。   难道他不是她的丈夫吗?   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前头那个自然是有多远就滚多远。   “他死了,往后你就专心做我的王妃。” ↑返回顶部↑ 第23章 (4/4)(1 / 1)   第19章(4/4)   诶这我可得回去同族老说说,他定然要高兴坏了,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打开谢氏祠堂的大门,将迎你家公子认祖归宗!”   忱河没有保持沉默,可车内听见这话的桑芜再度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你……不是谢彧?”   谢彧,哦不,应当称闻人彧。   “我复姓闻人,单名彧,谢是母姓。”   桑芜不知道什么闻人氏,什么四世三公,簪缨世家的名头,但她知道,谢珣是江州谢家人,名门望族,来头很大。   真了不得,他们的身份都不简单。   可是,为什么都要骗她?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弄了个抽奖,订阅就自动参与,周一开奖ps:其实阿芜的心的确是偏的,谁叫老二花样太多呢,不过老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偏爱他享受不了多久了很喜欢看聪明人吃瘪放个预收,求收藏呀——《被我骗过的天骄都找上了门》苻姝是个骗子。她还有一同伙,叫李汜。为混进机关世家姬家偷一件东西,两人在姬府门口演了出“卖身葬夫”的戏。姬家小公子姬行雪果然中计,将她收进府中。姬行雪是个匠痴,生得一副好相貌,心思却单纯。苻姝做他的婢女并不费力,还能偷学手艺。只是她有个秘密,她患有肌肤饥渴症,贪恋他人体温。从前靠李泗帮忙缓解,如今只得自己想办法。忍了半月,苻姝在守夜时悄悄摸上姬行雪的床。小公子一惊,却没有推开她。此后她便得寸进尺,直到某日,姬行雪红着脸拉住她解腰带的手,低声说:“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别急,等成了亲,再、再那样。”苻姝大惊,眼看局面失控,只好提前收手。她偷走姬家保送邕都问天学院的信物,顺手也给李汜带了一份,随即溜之大吉。一月后,两人凭信物进入问天学院,却因无人引荐,只能当外门弟子。这怎么行?好在学院大师兄游简怀每月会来外门授课。他温雅谦和,从不轻视外门弟子,苻姝勤勉好学的模样打动了他,不久便被他引入内门。谁知内门天骄云集,竞争相当激烈。苻姝只好沉心学习,逐渐在内门混的如鱼得水,只不过有一个人始终讨厌她。那就是每次考核都与她打成平手的辛垣夷。此人是名副其实的天骄,经此一役彻底与她较上劲儿,处处盯着她。直到某日苻姝旧疾又发作,不甚将辛垣夷当成大师兄,轻薄了去,两人关系从此微妙起来。可不久后学院大比,姬行雪也来了问天学院。面对先后找上门的三人,苻姝再次选择老办法。她潜入学院后山,盗走镇山之宝,约上李汜又一次逃了。后来,极东之地传说中早已湮灭的云中城重现世间,广召天下机关师。姬行雪、游简怀、辛垣夷尽数赴会。相见之时,三人咬牙冷笑:“看你这次还能跑哪儿去!”糟糕,这次是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了。苻姝从小就有个愿望。她想让云中城重新现世。后来这个愿望实现了。只是身后跟了好几条甩不掉的尾巴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5)   第20章   若是在今日之前, 得知阿彧还活着,她必定欣喜万分。   可现在,三任亡夫都活着。   这惊喜过度, 便成了惊吓。   尤其谢彧, 哦不,闻人彧, 还是桑芜抱着合眼的。   那时他没了, 桑芜整个人大受打击, 一下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 他已经化作了后山一座新坟。   是忱河将他下葬的,后来忱河说家中有要事, 也离开了。   所以只是合伙骗她的吗?   “名讳不过是叫给外人听的, 在你面前, 我永远只是与你在山野中相识的那个谢彧。”   听得这话,最高兴不是桑芜, 而要当属谢珣。   “这可太好了,回去我就同族长说,让他开祠堂迎新人!”   忱河:“……谢七郎君, 你少说两句吧。”   这等严肃的时刻,还是不要打岔了, 他觉得夫人此刻真的很生气。   闻人彧眼皮也不抬一下,丝毫没有给外头的人一点余光, 只温柔地注视着桑芜。   “阿芜, 我很想你, 能活着再见你,是我之幸。”   他的眼神还是那般温柔,被那双缱绻温情的桃花眼注视着, 感觉心都化了几分。   “我知你有许多疑问,待到出城,我与你细细解释好吗?”   桑芜的确有许多问题,她想不明白闻人彧为何要骗她。   他若是不想同自己过了,大可直接说明缘由离开,又何必同她演一出假死的戏码。   她不自觉紧抿着唇,问:“出城?你要带我去哪?”   牧沣与晁璃还在交战,她不想看到两人出事,想回去叫停二人。   闻人彧看出她的想法,只轻轻为她捋了捋弄乱的鬓发,才道:“带你回家,你从前不是一直想去江州瞧瞧吗?我还欠你一场婚宴,我们回去成婚可好?”   桑芜是真的震惊了,她说:“你方才也瞧见了,我另外两任亡夫都没死,怎,怎能与你成婚?”   既然她第一任亡夫没有死,他们也没有和离,那她后头的婚事,还能作数吗?   桑芜不懂律法,她今日一整晚,脑子都是懵的。   “他们容不下彼此,也容不下我,只有将你带走,今夜这场争端才能停止。”闻人彧一语中的。   “阿芜,你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无论你选谁,他们都不会放过对方,徐州与豫州的争斗便不会停歇。   可他们因一己之私大动干戈,却会让你成为两州祸水,背负骂名。   这不该是你承受的。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5)   第21章   “中毒?”   “是, 公子自幼便被下了毒,这毒阴毒无比,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 我不放心公子独自去求医, 才跟了过去。”   闻人彧家中情况复杂,身边没有可信之人, 忱河出师前, 答应过自己的师母要照看好他, 所以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对于当初抛下桑芜他其实也很愧疚。   可他先答应的师母,如今人没照看好, 就算是死了, 他也得把人的尸骨给背回来, 总不好叫他成孤魂野鬼。   桑芜没想到当初背地里还有着这样的内情,听见如此凶险, 心不自觉就跟着揪了起来。   下意识问:“那如今毒可解了?”   忱河:“自然,公子寻到药谷圣手,费了一年的功夫解毒, 数次濒死,好在都挺过来了。”   听他这样说, 桑芜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也对,她听着闻人彧的心跳健壮有力, 再不像从前那般虚弱。   “可, 当初为什么不同我说, 还要装死骗我?”   提起这个,忱河沉默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只说:“因为公子也没有把握能活着回来, 不想叫夫人等他。”   “是这样么……”桑芜一顿,她也的确没给他守多久便遇到了晁璃。   这样一想,气莫名散了些。   桑芜不禁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闻人彧,对方临溪而立,不知安静地瞧了她多久,对上她的视线,只淡淡一笑。   “不瞒夫人,其实公子当初是没想解毒的,他说要出门游历山川大河,行至何处毒发,何处便是他的归处。   直到那时途径麓郡,偶遇了夫人。   公子头一次在一个地方停留那样久,连带着也升起了活下去的心思……”   麓郡初遇,恰逢清明。   时雨纷纷,山野都被连绵的雨雾笼罩,闻人彧途径此地,于山间凉亭中避雨。   桑芜那时正给牧沣的衣冠冢烧完纸钱,挎着小竹篮狼狈地从雨中奔进凉亭。   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寡妇。   就这样透过雨幕对上了视线。   桑芜后来的回忆中总觉得闻人彧那时的目光是温柔的,实则是有美化的成分。   闻人彧此人天性凉薄,连自己的生死都能看淡,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无趣至极。   这样的人怎会生性温柔?   不过对上桑芜那双哀愁又倔强的眸子,他忽然起了些许兴致,觉得有趣。   那湿漉漉的眼神,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狐狸,叫人心生怜惜。   她似乎很难过,看着亭外的雨雾,眼中也似染了雾气。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5)   第22章   “这, 这怎么能行!”   这太荒谬了!   桑芜光是想想他们三人同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画面,都觉得可怕极了。   这话若是叫另两人听见,只怕是要连夜来将闻人一族的家给拆了。   “如何不行?”闻人彧好像完全没发觉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人之语。   他反问:“那阿芜要选谁?”   说话时他因帮她擦拭头发所以离得有些近, 气息喷洒在耳后, 有些酥酥麻麻的,激得桑芜躲开了一些。   她有些崩溃地想, 她能选谁?   她还没选就打成这样, 选了还了得?   “……就不能谁也不选吗?”   闻人彧从善如流:“那阿芜就安心留下, 不要做选择。”   绕了一圈, 事情回到原点。   桑芜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对, 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阿芜在为难什么?是选不出最喜欢的, 还是因为对牧沣心存愧疚?”   “我……”面对这么直白的询问, 桑芜说不出话。   可闻人彧说:“你何须愧疚?他三年未归,你再嫁不是寻常事吗?”   “其实他们若真的爱护你, 就不该如此极端地逼你做抉择,此事也非你所愿,我们都有错, 唯有你无错,他们也该有容人之心才是。   如今他们这样争得你死我活, 莫不是在心底责怪你,怪你没有为他们守着?”   仅仅三言两语, 一下将局势调转, 既摆正了桑芜受害者的地位, 也一并抨击了另两人。   闻人彧知道桑芜对自己是有情的,只是她对牧沣最愧疚,于是此番特地点明此时, 又放大他们的错处,削弱了自己同样欺瞒她的错。   桑芜惊讶,她也的确在心底想过,他们其实心中也是怪自己的吧。   她讷讷说:“虽非我所愿,可其实也能理解,有哪个丈夫能这般大度,容忍自己的妻子与几任前夫纠缠?难道你真就一点也不介意?”   闻人彧沉默片刻,才垂眸道:“不,其实我是介意的,我介意他们能够得到你的青睐,我不够大度。   我爱你,所以我想独占你,可也因爱你,我愿意包容。”   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桑芜愣住了。   他如果毫不犹豫地说不介意,桑芜反倒不信。可他坦诚地说自己介意,再说出后面那番话,就显得格外诚心,叫人感动。   他竟然,愿意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闻人彧用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和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她,问:“那些日子,阿芜过得也很苦吧?女子在这世间独自生存本就不易,是我不好,让阿芜受委屈了,与我说说好不好?”   还没有人问过桑芜这个问题,就连牧沣也没有。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4)   第23章   今日族中要为族长夫人办接风宴, 桑芜自是要盛装出席。   虽说只是帮闻人彧撑个脸面,可是一想到晚上要见到百来号闻氏族人,她还是有些紧张。   这还只是主支一脉的人, 没算上分出去的旁支。   “你家中人真多。”桑芜觉得自己到时认脸都得认半天。   闻人彧点头:“所以家资颇丰, 按族中规定,族长与族长夫人每年能得族中收益分红, 按例不会少于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桑芜捏紧了绣帕, 她根本没见过这样多银钱!   只是做族长夫人, 每年就都能得这样多的钱吗?   如今粮价涨了, 一斤细粮八文钱,但即便如此, 这五万两能买多少粮食?她都想象不出要如何才能花得完。   看见她震撼的神情, 闻人彧不动声色地拿出一本账册?:“除此之外, 还有额外的每月一百两零用钱,每个季度固定二百两脂粉首饰钱, 绸缎十匹,衣裳会由绣娘每季度专程定做,以及逢年过节各项节礼, 零零总总算下来,约莫有个二千五百两左右。”   好多银子, 好多好多,桑芜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银子窝里。   原来阿彧叫她留下, 是为了送她这么多钱。   桑芜有些感动了。   侍女帮她梳好发髻, 用珠钗玉簪恰到好处地点缀上, 又用绸缎将她肩后余下的乌发轻轻绑好,绸缎垂到腰间,搭配着她今日穿的绯红色交领直裾, 衬得她愈发鲜妍昳丽,莲步轻移时娉婷多姿,明艳动人。   闻人彧与她穿着同色的长袍,袖道腰封皆是沉稳的玄色封边,下袍也是玄色绣金祥云纹压底,他鲜少穿这样浓墨重彩的服饰,意外地令他多了几分鲜活感。   他伫立堂前,长身玉立,丰神俊朗,姿仪甚美。   只是,两人都穿得这般红,府中还大摆宴席,叫不知情的人瞧了,还当是这二人今日要成婚呢。   尤其是忱河不知怎么想的,也换了身暗红色的衣裳,侍女们发髻上也簪了红色珠花。   桑芜觉得这离办婚宴就只差挂上红灯笼了。   “只是办接风宴,有必要穿成这样吗?”桑芜问。   闻人彧神色自然?:“这是我族中习俗,族中喜赤色,逢重要的日子便这样穿。”   “这样么?”桑芜狐疑,可又见没一人反对。   “自然。”   当时在麓郡,二人成婚没有办婚宴,因为当时双方都没什么亲人在,桑芜又是再婚,便只简单请相熟的人吃了顿饭。   原本族中人未曾参与这桩喜事,闻人彧本也不在意。   可如今这局面,他觉得这份婚事还是需要一些见证的,否则岂不是真成了没名没分的外室,今日权当补上之前的缺漏。   宴席设在黄昏时分,也就是酉时,仆从们点亮了檐角的六角彩灯,府中一片灯火通明。   桑芜这次出岛没走廊桥,她随闻人彧乘坐小船去往对岸,船上插着的芳草红绸在夕阳的余晖下随风飘荡。   侍女们等候在岸边,跟随他们前往设宴的地点,族中人早已静候在此,今夜闻人氏一众人穿的也甚是喜庆。   闻人氏极重礼数,此间并无人喧哗,众人的目光落在桑芜身上,令桑芜有些紧张。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第24章   翌日醒来时, 窗外又在下雨。   有一群鸟雀聚在屋檐下躲雨,被桑芜推窗的动静惊到,顿时在檐下飞作一团, 见没有危险, 便又试探性地挨个落了回来。   正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的闻人彧瞧见,问:“醒了, 身子可有不适?”   桑芜醒来时腰腹虽有些酸软, 别处却还好, 应当是被上了药, 所以没觉得难受。   但是想到昨夜自己那样莽撞,她就想捂脸。   闻人彧见状轻笑, 招呼道:“过来躺下, 我给你揉一揉腰。”   从前他也会这样贴心, 桑芜知道他按得很舒服,没忍住依言照做。   只不过今日按得不怎么正经, 桑芜努力将头埋在被子里没出声,因为太舒服所以没能及时制止,可没想到, 身后的人按到一半却停手了。   “我想看阿芜自己弄。”   桑芜急得想哭,爬山爬到一半, 不上不下的,实在叫人难受极了。   但是闻人彧这会儿一点也不善解人意了, 他仿佛看不出桑芜有多难受似的, 就兀自去帮她按腿了。   最终, 桑芜美眸含泪,还是没忍住,咬着唇学着自己动手, 闻人彧见状又开始热心地教导她。   见她做完,严厉的闻人先生觉得她的功课做得不怎么叫自己满意,于是决定亲自再教她一遍。   只是教学的器具换了。   窗外恼人的雨声成了最佳的遮掩,檐下的鸟雀没忍住好奇地从窗沿上跳进来,瞧了一圈,见没有吃食,又兴致缺缺的飞走了。   雨短暂停歇之际,牧沣带人赶到了谢府门前。   一行穿着蓑衣斗笠的轻骑兵围在大门口,压迫感十足。谢家很快敞开大门将牧沣请了进去。   “将军是问七郎吗?他自从淮阳赴宴回来便病了,这几日都未曾出过房门,恐怕不宜见人。”   牧沣眼神凌厉,他没有收着浑身压迫感十足的戾气,问:“还不知是何病,我也好帮忙寻一寻大夫。”   “这,这怎使得?七郎只需好好将养些时日就好了。”   “既如此,那就带我去瞧瞧他吧,我与他此番赴宴也颇有些交情,离开时不见他,还当他出了事,此番千里迢迢赶过来,世叔好歹叫我见见人才能安心。”   谁跟你有交情了!接待的谢家三叔心中直骂,他一介文人,怎就叫他来接待这蛮不讲理的兵痞!   围了人家的府邸都这般理直气壮!   气氛一时僵住,过了片刻,谢三叔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才道:“我就实话同将军说罢,七郎其实并未归家,听他来信,似乎是要去桐江小住一阵,还不知七郎是如何得罪了将军,有不对的地方,我代他陪个不是,望将军看在我谢氏一族的薄面上,不要与他太过计较。”   牧沣冷笑:“世叔言重,他既不在,我便改日再来。”   如果不是为了桑芜名声着想不好将夺妻之事摆到明面上,他早就以此为由直接对谢家出手了。   一行人又出了谢府,江叙问:“可要去桐江?”   牧沣点头:“我带一半人马过去,你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守在谢府附近。”   “将军是怀疑那谢家的人在说谎?”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第25章   此事因闻人家出面牵头, 城中其余世家不能不给几分薄面,也都相继出了银钱,因而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   周边各地的郡县, 经过闻人彧的周旋, 谢家、王家、刘家等几大望族率先响应,其余世家不管愿不愿意, 至少在共同利益前, 须得同气连枝, 这是他们能多年在此屹立不倒的原因。   可江州南边与闽南交接之地却隐隐有乱的迹象, 因为那些郡见城门聚集了太多流民,竟然直接乱箭射杀。   疫病虽然没有爆发, 可民怨却有些沸腾。   察觉到江州的乱象, 不知桑芜现下在何处的牧沣只恨不能杀了谢珣。   水患只在南方, 徐州与淮阳如今却是安稳的,若因此让桑芜有个好歹, 他一定会杀了所有参与者!   而此时,晁璃也终于有了些头绪。   他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弄来了谢氏族谱,发现谢氏一族无论主支旁支, 都没有一个叫谢彧的人。   而谢珣在家中比较亲近的兄弟中,也没有他从桑芜口中听过的, 年岁相当,较为符合的人选。   他苦思良久, 忽然灵光一闪, 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谢家人?   从谢珣父母兄弟姊妹的姻亲关系入手, 在一众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晁璃一眼锁定了一个人。   那便是闻人氏现任族长,闻人彧。   多么巧, 谢彧,闻人彧,谢又是他的母姓。   此人要说起来,与他也能算是姻亲关系,对方的祖母与他祖父是亲兄妹,而他与谢珣则是表兄弟,他的母亲是谢珣的姑母。   调查一番得知,这位闻人一族历来最年轻的族长而今二十又五,年龄也对得上。   此人年少成名,七岁时一首《云台赋》震惊一众文人公卿,自此闻名天下,连长安都来了人,想接他入朝做官,却被拒了。   此后,他便似销声匿迹一般,只听说身体不好,四处寻医。   可两月前,他回来了。   不仅治好了病,还用铁血手腕接手了闻人氏的族长之位。   病弱,行踪不定,一切跟桑芜口中那个云游落脚在麓郡的病弱公子完美契合。   晁璃眼中顿时迸发出激动之色,他咬牙切齿道:“很好,看来你就是那个病死鬼了。”   桑芜最近有些忙碌,可她很高兴。   她识字算术都是闻人彧教的,虽不算特别厉害,可帮着领头的账房先生们打下手也绰绰有余,即使活计繁琐,可能帮上那些灾民就让她觉得没白忙活。   如今各家捐赠的物资与药材都需清点,每日支出等,都需要一份完整的账册,以免让人怀疑闻人氏中饱私囊。   物资都到位后,城门口设立了粥棚给流民施粥,桑芜每日会去监督检查,以防有管事贪墨赈灾粮。   这是闻人彧特地让她去的,此事最能得好名声,那些捐了物资的家族也多会在此施粥,让人明白是受了谁的恩惠。   桑芜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看着这些灾民的惨状她心中也不好受,每日会亲自上阵给他们施粥,问他们能不能吃饱,一点不像从前一干活就娇气的喊累。   这日,她正照例施粥,听前面人说:“夫人心真善,每日都来施粥很累吧。”   桑芜笑着摇头:“不累的,给,这是你的。”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4)   第26章   闻人家其实并非铁桶一块儿, 只不过闻人彧用强硬的手腕压制住了那些人。   从大局上来说,这样做的确是有利于家族发展的,毕竟掌舵的够聪明, 家族的人不拖后腿就行了。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甘心权力被弱化并一直被压制。   晁璃挑中了闻人彧的二叔, 闻人谦,此人应该是闻人彧上位后除他亲爹外最大的受害者。   他原本掌管着族中好些田产铺子, 富得流油, 如今被迫早早地跟老族长一样“颐养天年”, 除了那点固定的分利, 什么油水也捞不着,这叫他怎么甘心。   几乎没用晁璃怎么费口舌, 他就应下了合作, 并且以爆出一个惊天丑闻作为投诚。   这天, 桑芜施粥完准备去药铺看看,却被不知何处跑来的小孩撞了一下, 人倒没事,那小孩转瞬跑没影,她手中却多了一张字条。   是晁璃的字迹:徐记茶铺等你, 有要事告知。   发觉他还没走,桑芜微蹙眉, 但见他说有要事,想了想, 还是怕他万一真有要紧事, 便过去了。   晁璃早已在雅间等候多时, 瞧见桑芜,他突然说:“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   “你在说什么?”桑芜觉得他大抵是疯了, “你若没事我就走了,往后不要再找我。”   “闻人彧这几日一直暗中派人在城中搜查,若是被他找到我这个奸夫,你猜他会怎么样?”   桑芜皱眉:“什么奸夫,你别说的这么难听,阿彧派人巡查也是为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晁璃嗤笑一声,这个她维护闻人彧的样子碍眼极了,心都一抽一抽的疼。   他装作无所谓地给桑芜倒了杯茶,真诚提议:“闻人彧年纪那么大,他已经快而立之年了,没几年就会年老色衰,而我才十七,我比他们都年轻,还是正统王室。桑芜,你若聪明些,就该知道如何选对自己是最有利的。”   桑芜全当他在说疯言疯语:“我想我前几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些的吗?”   晁璃却又说起别的:“你跟闻人彧提起我没有?”   桑芜不答,她确实没说。虽然不认为阿彧真的会对晁璃下手,但是她也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她跟晁璃说清楚,叫他不要再来了就是。   可她的沉默却让晁璃心中好受了点,他说:“看来你还是在意我的,否则叫那闻人彧杀了我,你也省的烦心了。”   “你不要乱说,阿彧最是好脾性,他怎会对你喊打喊杀?我想我昨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好聚好散罢。”   晁璃发现,桑芜总能很轻易地戳中他的心窝子。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好脾性?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桑芜,你被骗了,你喜爱的不过是一张演出来的假面罢了。   他这话酸极了,简直像一个拈酸吃醋的妒夫。   “晁璃!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别这样没风度。”   “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最差劲的那个,”晁璃惨然一笑,漂亮的脸蛋都添了几分颓废,“但是你的闻人彧的确也不怎么样,你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这个族长的吗?要说起来,我可真是不及他一半的狠毒。”   “你真的够了,阿彧能力出众,做族长有什么不对!”   桑芜是真生气了,阿彧从不在她面前说另两人的坏话,可晁璃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诋毁他,她觉得简直无理取闹。   可下一瞬,晁璃就抛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4)   第27章   用过点心, 闻人彧依旧没回来。   桑芜知道他近日很忙,让那些世家掏银子,出钱出力的安抚在贵族们眼中卑贱的流民们, 各方协调的事务实在不少。   趁这个空档, 她决定自己出岛去转转。   她记得闻人彧有几位尚未出嫁的堂妹,那日接风宴, 她曾与她们说过几句话。   桑芜挑了几样礼物去拜访那几位堂妹。   族中人见她一人前来明显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就有侍女前来带路, 领着她去了三堂妹的院子。   三堂妹闻人雅见她前来寻自己也很意外, 不过她神色自然,收下礼物亲切地邀桑芜留下小坐。   两人分明不熟, 可桑芜却觉得同她交谈一点都不生分, 仿佛一见如故, 两个出身见识天差地别的人竟然能聊到一处去。   这位三堂妹给桑芜的感觉很亲切,人很不错。   “平日我在家中也无聊的紧, 鲜少有这般合得来的朋友,嫂嫂以后可常来寻我玩。”闻人雅笑道,她的长相就很柔和, 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美。   “三妹妹不嫌弃,往后我常来。还不知其他几位妹妹是什么喜好, 我来了这样久,也该一并拜访才是。”   “嫂嫂不用这般客气, 我们姐妹性子都较为和气, 改日约着一并出来玩。”闻人雅又给桑芜一一介绍了几位姊妹。   没探听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桑芜想了想说:“不瞒你说,刚来时我还怕高门规矩多,惹了笑话, 后来才发觉族中人都是好脾性的,那日接风宴叔伯姊妹们都送了礼,我今日才想起回礼,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闻人雅安慰:“我们都知道嫂嫂近来跟大堂哥在忙正事,不会多心的。”   “我知道大家都很宽和,”桑芜又说,“还不知二叔三叔他们近来在做什么,我若去拜访会不会打搅他们?”   闻言,闻人雅顿了一下,才道:“二伯碰巧刚去庄子上巡查了,我爹倒是在家,不若嫂嫂晚上留下来吃顿便饭?”   “这怎好打扰,我今日贸然上门实在是叨扰了,等改日专程来拜访三叔。”   两人又聊了会,桑芜发觉自己问的每个问题闻人雅似乎都回应了,但是似乎什么信息也没得到。   只除了,被晁璃提到过的那位二叔,他刚好不在,是巧合吗,还是什么?   傍晚时,闻人彧过来接她回岛。   “今日怎么想着来找三堂妹?”   桑芜一早想好了说辞:“我既然决定留下来,自然要与你族人处好关系,我觉得三妹妹人很好,能处成朋友。”   “阿芜高兴便好。”闻人彧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桑芜又顺势道:“上次听你说祖父身体不好,我作为晚辈,是不是应当上门拜访一二才是,否则难免失了礼数,我怕给祖父留下不好的印象。”   听她这样说,闻人彧眼中划过意外之色。   阿芜她竟然变聪明了,真可爱,这样笨拙的试探,像只警觉的小狐狸。   “阿芜有心了,祖父不会在意这些虚礼,不过既然你想见,我便去问问祖父的意思,寻个时日带你去见见他。”   目的达成得太顺利,桑芜还有点意外。   这样也好,早些弄清楚,也能早些打消疑虑。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第28章   只见牧沣脸色惨白, 虚弱地躺在客房的床榻上。   他上半身衣衫解开了些,腰腹上缠着的绷带赫然还在渗血,应当是刚换完药,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桑芜从未见过这么虚弱, 伤得这样重的牧沣。   “阿芜,你来了。”听见动静, 靠坐在床上的牧沣露出一个笑, 似乎是想要下床。   桑芜赶紧跑过去制止住他, 扶着他的胳膊问:“怎么会伤成这样?谁做的!看过大夫了吗?”   “是闻人彧!他派身边那条狗下的手!”江叙怒气冲冲, 说这话时咬牙切齿。   “夫人,你不知道昨夜有多凶险, 那人武功极高, 完全是奔着取将军性命来的, 我们殊死搏斗,才没叫他得手!   可城中到处在搜查我们的踪迹, 将军连大夫都找不了,他一定要见到你再走,所以我们才想办法混了进来。”   “什么?”桑芜脑子蒙了一瞬, 然后对上牧沣的目光。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宽和包容,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江叙为自家将军不平道:“闻人彧此人心思歹毒, 口蜜腹剑,虚伪至极, 夫人, 你不要被他给骗了!”   “江叙!”牧沣喝住他, “你去外面盯着。”   江叙依言出去了,但桑芜还盯着伤处在发怔。   他们口中的闻人彧,跟自己认识的真的是同一人吗?   阿彧身边功夫最高的是忱河, 所以他们方才所说,昨夜去杀沣哥的人是忱河?   她想起昨夜晚膳不见人影,今早却莫名负伤的忱河,哪里就会有这般巧合。   桑芜手有些发抖,她问牧沣:“真的是他?”   牧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竟然真是他!   晁璃一人说闻人彧的不是,桑芜不会信,可见到牧沣受伤,江叙又那样一说,她就已信了七八分。   眼下得到证实,宛如当头一棒。   她不明白闻人彧为何会下这么狠的手?他不是表现的那般良善大度?她根本无法想象那张菩萨面会说出取人性命这等狠毒之语。   “我没事,只是看着严重罢了。”牧沣浑不在意道。   他将桑芜上下打量一番,才笑道:“还好,看来他待你还不错,听说这些日子你都在忙着救灾,累不累?”   他都伤成这样,见面不是埋怨,也不是逼她做选择,而是闲话家常一般,问她累不累。   桑芜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堵住了,仿佛塞了一团棉絮。   她摇头不敢对上那双眼,低头去瞧他的伤口:“不累的,先不说那些,你的伤口须得先看看大夫才行,我先带你去城中看大夫。”   “不用,已经上过药了,只是看着吓人。”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第29章   “既然受了伤, 我叫大夫来便是。”闻人彧没有退开。   见状,桑芜的心跟着沉了下去,她护在牧沣身前, 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这幅模样同时刺痛了另外两人, 不过晁璃看闻人彧失宠,心中多少有几分安慰。   “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放我们走, 我不会再信你这个骗子。”桑芜第一次对人说这样重的话。   闻人彧从来没有被桑芜这般对待过, 他平静的表情都快维系不住。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阿芜,过来, 不管怎样, 你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好吗?”   牧沣没有多言, 只是默默握住了桑芜的手,仿佛是要给她底气。   “事实就在眼前, 我不想听你再狡辩!”   闻人彧脸色沉了下来,现场的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一道高声呵斥。   “闻人彧, 你弑父杀弟,天理不容, 我今日请诸位族老前来,废除你的族长之位!”   众人抬头朝外看去, 就见原本应当在庄子上的闻人谦带着一干族人和几位年长的族老闯了进来。   “正好今日淮阳王在此, 权当给我族作个见证!”   晁璃故作惊讶道:“想不到竟还有此等恶事?你举证闻人族长弑父乃是大事, 可有证据?”   “当然!”闻人谦显然是有备而来,与晁璃一唱一和就带上来一个老仆。   “此人曾是我大哥院中的小厮,他亲眼瞧见闻人彧毒害了我大哥一家!”   那老仆被领上前, 面对一众人打量的目光哆哆嗦嗦的讲述了出来:“小人亲眼瞧见,族长当时命人囚禁了我家主子与二公子和罗小妇,派人端来了一壶毒酒,逼着他们饮下,不多时主子们就毒发身亡,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也都尽数被灭口,小人服的毒药少,才侥幸逃过一劫。”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看向闻人彧的目光瞬间发生了变化。   好些族人都认出了那老仆,从前的确是闻人怀从前院中的奴仆。   闻人谦请来的族老们顿时群情激奋,站出来怒斥闻人彧:“竟有此事!我闻人氏千百年来的清誉都被你败坏了,你简直罔顾人伦,枉生为人!”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我闻人一族怎能由你这样弑父的怪物做族长!”   “闻人彧,你弑父弄权,不配做我闻人一族的族长,论族规应当剥夺族长之位,即刻沉塘!”   一时间,闻人彧从一族之长变成了千夫所指的怪物。   他任由众人怒斥,只抬眸看向桑芜,见她也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的神情也消失了。   他缓缓看向指责他的族人们,这群在闻人怀苛待长子时毫不劝诫,在闻人怀给他下毒的事暴露后又虚伪劝和的人,神情冷漠又厌烦,宛如在看一群死人。   “一群蠢货。”他淡淡道。   “闻人氏有你们这般愚蠢的后代,才真是要走向末路。今日,该行族规的是我。”   “你说什么?”闻人谦没想到他到这地步还在嘴硬,义愤填膺道,“事到如今你竟全然无悔过之心!”   闻人彧看也不看他,只冷声道:“来人。”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第30章   这话一出, 场面再度紧张起来。   桑芜眼神惊惧地看着这样的闻人彧,问:“那你还想怎样?”   她以为老族长都出面告诫了,能镇住对方。   闻人彧黑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像一道幽深的深渊, 他说:“我待你还不够好吗?阿芜,为什么要离开我。”   牧沣不是没死吗?她为什么要离开他?   为什么只是伤了牧沣一下, 便对他这样不留情面?   若是平日, 遇到这种情况, 闻人彧绝不会这般失去理智, 可桑芜对牧沣毫不掩饰的偏爱让他彻底破防,自乱阵脚。   他一直以为桑芜对牧沣不过是雏鸟般的依赖而已, 她最爱的人应当是自己。   她最爱的怎能不是他!   闻人彧对牧沣的杀意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留下来, 我放他们走。”   桑芜只觉得讽刺, 满口谎言之人叫人如何敢相信。   她摇头:“不可能。”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一直沉默的牧沣此时也开了口:“闻人族长当着牧某的面便要强留我妻, 是否太不将我放在眼里?”   闻人彧冷冷地与牧沣对上视线,道:“她亦是我妻。”   牧沣冷笑:“我与阿芜的婚事是双方父母亲自定下,三书六聘, 媒妁之言,我二人从未和离, 你与她的婚事便做不得数。”   这番话让场上的另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是啊,牧沣还活着, 他挡在前头, 让他们这些后来者都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闻人彧不再多言, 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里隐隐有疯狂之色。   闻人觉以为他贪恋权势,所以放心的让他替闻人家卖命,实则不然, 权势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   他一挥手,围墙上顿时搭满了弓箭,镀了铁的箭矢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层层弓箭手将小院围得像铁桶一般。   “留下来,阿芜。”   桑芜不可置信,他怎么敢!   晁璃带来的护卫见状也齐齐抽出刀刃护在门前,双方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牧沣却沉声道:“闻人族长当真要与我徐州为敌?不知这世家望族的坞堡抵不抵得住我破虏军的铁蹄攻伐?”   “还有我淮阳的兵马,”晁璃冷眼看着闻人彧,“你以为我们就一点准备都没有吗?我们的兵马驻守在菱州城外,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抵达。”   他们陪他废话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让桑芜仔细瞧瞧,这个虚伪之人的真面目罢了。   闻人彧神色癫狂,却面无表情道:“那便看看是你们的人来的快,还是我手下的箭矢更快。”   他说罢,就要示意人动手,竟是要不管不顾地杀了他们。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第31章   用膳的时候, 晁璃一直留心听着隔壁的动静。   驿站的客舍其实修得很简陋,隔音也不好,他隐约听见那边在说什么, 桑芜似乎还给牧沣喂饭。   他顿时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心道:怎么就没真的一剑捅死他?长得五大三粗,现在还扮起了病弱公子, 真叫人恶心!   听见隔壁摔筷子的声音, 桑芜动作一顿, 没想到这里隔音这样差, 随即便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待两人都用过晚膳,她看了看已经黑沉下来的天色道:“我记得方才驿卒说是有热水的, 我帮你擦洗下身子吧, 也好睡得舒服些。”   “辛苦阿芜了。”牧沣被扶着靠坐在床上, 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英俊硬朗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沧桑。   他鲜少有这般虚弱的时候, 桑芜自是要将他事事照顾周到。   她叫来热水,亲自用小盆端到床前来,先用热帕子给他擦脸。   灯光下, 桑芜的面容显得娴静又柔和,牧沣安静坐着, 任他施为。   洗过脸,她伸手去解他的衣衫, 他伤在腰腹, 本就未系腰带, 脱衣倒也省事。   配合着让桑芜帮他将上衣褪去,精壮宽阔的背脊与胸膛露了出来,本是挺养眼的景象, 偏腰腹上缠了一圈绷带。   因为赶路颠簸,此时又有血迹渗出,桑芜眼中流露出心疼之色。   牧沣看着她安静的侧颜,沉默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昨夜我伤的没有这样重。”   闻言桑芜一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对上牧沣略有些忐忑的神情,她才理解了话里的意思。   她顿了顿,低头替他解绷带,过了会才说:“可你的确受伤了,他也的确派人来杀你,你没冤枉他。”   桑芜根本不敢想如果他与晁璃没有联手,下场会是如何。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牧沣有些失语,心中柔软一片,他低低唤了声:“好阿芜。”   但看着这道骇人的伤口,桑芜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好:“可你不该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若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牧沣赶紧承诺:“往后不会了。”   他这伤口就是看着很长一道,实际并不深,大夫也说将养些时日就无大碍。   桑芜不做声,转身去将金疮药取了过来,抿唇硬声硬气道:“你忍着点疼。”   牧沣点头:“无事。”   可真当药粉撒上去,他还是绷紧了身体,桑芜忙扶住他:“你别绷着身子,放松点,一会伤口又裂开了。”   但牧沣显然是疼极了,她只得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试图让他好受些。   轻柔的手抚在背上,又轻又软。   “你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一墙之隔,晁璃停住了喝茶的动作,凝神细细去听。   什么放松?什么伤口又裂开了?他们在做什么?   那边似乎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水声,晁璃不自觉起身,贴近了墙壁去听。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第32章   人出去后,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桑芜正打算拿了寝衣去屏风后洗漱,才想起澡盆方才被晁璃给扔了。   她无奈,正欲推门去寻盆, 就见门扉又被叩响。   上前打开门, 就瞧见晁璃拎着一个崭新的澡盆进来,帮桑芜放在屏风后, 出去的时候,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屏风, 见能遮得严严实实, 才放下心。   他在这边忙前忙后,牧沣就靠坐在床沿平静的看着。   末了, 才道:“劳殿下费心了。”   晁璃皮笑肉不笑地, 道:“小事, 将军既行动不便,孤乐于代劳。”   他恨不能连丈夫的职责全都一并代劳。   话是这样说, 可他也不能真留在人夫妻房中过夜,只得冷着脸走了。   夜沉如水,万籁俱寂, 隔壁因辗转反侧而使得床榻发出的“吱嘎”响声就格外明显。   桑芜此刻都不禁在心中嘀咕,这驿站到底是多少年没有修缮过了, 床腿都有些被虫子蛀空了,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动静, 她也不怎么敢翻身。   微微侧目瞧见身旁的人, 桑芜默了默, 还是小声道:“沣哥,你静一静心吧。”   明明方才见他都消了,这会儿又精神起来。   牧沣也没有办法, 妻子睡在身侧,他又不是圣人。   况且,作为今日唯一打了胜仗的将军,各种情绪堆积在一起,虽表现得平静,可他整个人都十分亢奋,急于叫嚣着找到一个宣泄口。   “无事,阿芜先睡吧。”   桑芜不太放心,叮嘱道:“你自己也不要碰,会牵扯到伤口的。”   牧沣似乎是低低笑了声,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床幔间让人耳朵格外痒,他说:“嗯,听你的。”   气氛古怪的一晚过去,两个男人都没怎么睡好。   用过早膳后就接着赶路了,晁璃一路都没再寻到机会找桑芜。   队伍抵达下一个分叉口,两行人即将分道扬镳。   双方人马修整之时桑芜被叫住了,对上她疏离的神色,晁璃只觉心中针扎一般地疼。   桑芜知道该彻底绝了他的念想,于是只得狠下心来说了重话:“经此一别,往后我们不必再见,我不希望沣哥多想。”   好一个不必再见!她果然对自己毫不留情,没有一丝留念,怕牧沣多想,就不想想他会有多难受吗?   晁璃原先准备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定定地看着这个无情的女人,心绪起伏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末了,他紧了紧袖中的拳头,神情冷傲,淡淡道:“淮阳只有一位淮阳王妃,我亦只有一位妻子,在我心里,既然拜过天地父母,婚事便是作数的,往后,我便权当自己是个鳏夫。”   说罢,他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桑芜怔了怔,随即也转身离开。   晁璃行的方向是西北,而回徐州则需直行北上,较之晁璃的行程,他们的路途更短些。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第33章   从江州回来之后, 桑芜的态度一直有些回避。   牧沣知道她需要时间缓和,虽然忧心,却也不忍多说什么。   这是桑芜回来后第一次表明态度。   牧沣心中高兴, 他们的情分始终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前路漫漫,不管有何艰难险阻他有阿芜陪着。   他握着桑芜的手:“好, 我们一起守护徐州, 守护我们的家。”   握着自己的大掌虽然粗糙带着薄茧, 可却温暖而干燥, 桑芜的内心也变得坚定。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坚定的生出了要守护一样东西的念头。   族人哀伤疲惫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了她心底,她不想这样的事再发生了。   淮阳和菱州的人和事都将离她远去, 这里才是她的家。   或许她曾对另两人有过情, 她也曾以为自己更爱闻人彧, 可牧沣受伤她才明白,沣哥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对方的家人,永远无法割舍的家人。   翌日,牧沣与桑芜一同去见过了族人, 带他们去民屯安置,那边如今有简易的统一安置房, 先让族人有个栖身之所,等后续安顿下来他们要盖房子, 可免费分一块宅基地。   这期间族人口粮定然青黄不接, 那边可以借粮, 可桑芜私人掏钱给族人们捐了一批。   牧沣没法待太久,军营内如今事情很多,桑芜让他去忙, 自己安置族人。   民屯这边也是新开垦出不久,房子都是新盖的,用料很扎实,每月租金十分低廉。   族人本以为这边会是草窝棚和荒地,瞧见是正经的屋舍与大块平整、引了水渠已经泡得松软的土地,恨不能放下行李就去翻地。   苗二娘也露出轻松的笑容,拿着新割的草料喂大黄,说:“这里真的很好,适合种地,一想到不远处就驻扎着你们的军队,心里就很安心。”   桑芜看着大片平整而肥沃的土地,这是她从前避之不及想要逃离的,可土地是最包容的,它沉默地孕育了供给亿万人的粮食。   “这里的确比山岭适合种地,大黄多吃些,接下来可要靠你了。”桑芜看着老伙计。   大黄“哞”地回应了一声,仿佛听懂了。   苗二娘摸了摸牛头,感激道:“这一路多亏了它,又扛粮食又载人的,要是没有它,好些人都走不到这里。”   桑芜也庆幸,安顿好众人后,她没有离开,而是在民屯留了下来。   这边刚新建,各项事情很多,牧沣那边空不出人手来管理,桑芜接手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里离军营有一个时辰的距离,不过骑马会大大缩减时间,牧沣每日晚上便来民屯随桑芜宿在一处。   这里的房间自然不如将军府奢华气派,可两人都是苦过来的,竟然也适应良好,尤其是桑芜,她突然的成长让牧沣都吃惊。   他问:“在这边累不累?”   桑芜摇头:“我又不用下地,只是管理一些琐事,算不上累。”   牧沣却笑:“阿芜知道吗?军营的弟兄们都很羡慕我有你这样的夫人。”   “羡慕我做什么?”桑芜坐上床,让他撩开衣服给自己看伤口,结痂还未完全脱落,还需得擦药。   “自然是羡慕我的夫人能干还会心疼人。”牧沣解开寝衣,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第34章   青州若全境陷落, 前线屏障尽失,徐州便将成为直面敌军的第一道防线。   牧沣决不能让徐州沦为战场前线。   他必须将北狄人逐出青州,将战火挡在更北方。   年轻将军的脸在灯光下坚毅而无畏, 桑芜心中惶惶地看着他, 第一次离战火这样近。   “别怕,我会活着回来。”   他是匆匆赶过来告知桑芜的, 身上已经换上了出征的冰冷盔甲, 桑芜不安地抱住了他, 被坚硬的盔甲硌疼了也没察觉。   她知道将军定然要上战场的, 可是当这一刻来临她还是满心茫然和忧心。   北狄人野蛮又凶狠,连她都听过北狄战士骁勇的名头, 她害怕刀剑无眼, 牧沣再受伤。   可是她没有说那些, 她紧紧抱着牧沣,将头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说:“沣哥,我在徐州等你,我跟徐州的子民一起等你凯旋。”   牧沣满腔爱意几乎要涌出来, 他低头在桑芜的额上轻啄了一下,又克制不住地亲吻她的脸颊, 最后吻落在唇瓣上。   汹涌的吻带着他克制不住的爱意,最后他说:“这道令牌给你, 为我守好后方, 等我的好消息。”   桑芜接过冰凉的令牌, 不住地点头,不想让牧沣看出自己的担忧。   大军今晚就要开拔,牧沣打头阵, 他是趁还在调整军需辎重的空档赶回来的,眼下不得不走了。   桑芜送他到民屯外面的路口,夜深了,只有巡逻的护卫走动时举着的火把带起些许微光。   桑芜只能借着月色看着马背上的男人,最终还是没忍住叮嘱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牧沣最后回头看了桑芜一眼,“夜深了,回去吧,我该走了。”   桑芜止不住点头,还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离去,直至再也看不见。   深夜的风刮过,带起阵阵沁骨的寒意,桑芜才惊觉,竟然已是深秋。   北方的冬天会更冷,她只希望这场战事可以赶在大雪前结束。   民屯的人们几日后才知道牧沣已经去了青州战场,可他们对牧沣显然十分有信心,觉得他定然战无不胜。   也的确如此,牧沣抵达青州后,北狄大军的攻势就止住了。   往年北狄人会在入冬前南下抢一波粮食过冬,往往是抢完就走,但并没有像今年这般占据城池,一来就不走了。   而今五万北狄大军与牧沣的三万破虏军,加上青州的两万驻军在悬鱼关对峙。   今年新征的两万新兵还在加紧操练,若战事吃紧,便要调他们上战场。   桑芜没再继续呆在民屯,她拿着令牌去了兵屯,军队在前方作战,后方的粮草必须跟上,江叙之前就带着粮草辎重随牧沣一起去了青州,桑芜要自己盯着军需才能安心。   好在牧沣每隔几日会写一封家书报平安。   大军出征一月,传回的尽是好消息,牧沣率兵巧取悬鱼关,一举夺回两城,士气大涨。   桑芜总算松了口气,她以为战事很快就会结束。   可谁料半月后,北狄王竟亲自带三万大军出征,对方战力一下增到八万。北狄尚武,老弱妇孺皆能提刀杀敌,是以他们战时全民皆兵。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第35章   关于酬劳, 来的途中,桑芜自是想过的。   先前晁璃支付的二十万两银子在扩编军队时就已花了近半,后来建设民屯前期也是需要投入, 更不用说出征青州近两月, 所花费的军需。   打仗是哪哪都需要银子的。   徐州的家底薄,如今却是有些捉襟见肘。   “之前我夫君也曾助殿下复仇, 双方有同盟之谊, 而今可否效仿之前, 我们出军费请豫州的大军相助, 只是而今徐州财政不富裕,我可与殿下签署借款字据。”   桑芜没找人借过钱, 更何况还是大几十万, 说这话时, 她脸皮都烫得慌。   上首的晁璃只眸色沉沉的看着她,片刻后, 冷漠地摇了摇头。   “夫人应该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的语气疏离又客套,桑芜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如今各地兵祸四起, 众人自顾不暇,调兵可是要冒巨大的风险, 更何况,孤并不缺银子。”   不缺银子, 那他缺什么?   桑芜紧紧盯着晁璃, 思考着除了银子, 徐州还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来,难不成他想趁机要徐州割地吗?   “殿下想要什么?”   “夫人当真想不到吗?”晁璃突然缓步走下来,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 十分具有压迫感。   他微微倾身,直直对上桑芜的双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意味:“夫人认为,一个年轻的鳏夫最想要什么?”   没人比晁璃更盼着牧沣赶紧死,他死了,自己倒是很乐意替他照顾他的夫人。   距离太近了,他身上清浅的冷香传来,桑芜对上那双凌厉的凤眸,感受到了压迫感,不自觉身体往后靠,贴紧了椅背。   “这座王府还缺一个女主人,我要你改嫁。”   声音不大,却叫听见的人心头一震。   “荒唐!”桑芜没想到他绕了一大圈,竟是为了这个。   “将军好歹帮过殿下,而今他身陷囹圄,殿下却觊觎他的妻子,难道不怕人耻笑吗!”   晁璃似乎笑了一下,他语气平静道:“人们只会嘲笑败者。”   桑芜哑声,有些说不过他,半晌后,才道:“我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的,请殿下换个条件吧。”   她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若是答应,将牧沣置于何地。   届时天下人都会知道,他牧沣身陷险境,是妻子献出自己,归顺了他人才救的他。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这简直奇耻大辱。   身前的人凤眸微眯,缓缓退后站直了身子,神情重归冷淡。   “夫人似乎弄错了,如今并非孤在求你。”   求人的是她,哪有求人者让人换条件的,桑芜知道自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5)   第36章   待她处理好伤, 到饭厅时早膳刚好端上来,似乎是卡着时间,侍女们上完菜就退了下去, 席间只有他们二人。   “怎的头发也没擦干就过来了?”晁璃又瞧见她半干的长发, 不由皱眉。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桑芜不在意地说道, 手里已经端起甜羹小口喝了起来。   方才上药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 她不想再磨蹭了, 只想快些出发。   晁璃却起身出去, 没一会儿手里拿了几块布巾进来。   桑芜瞧见要起身去接,就被他抬手躲过。   “你继续吃, 我帮你擦。”   桑芜哪好意思, 忙说:“不用, 我自己来就好。”   晁璃还是冷着一张脸,手上却动作不停, 已经帮她解了发带开始擦拭头发。   “吃你的便是,待会便要出发,没时间耽搁。”   桑芜无法, 只得低头抓紧用膳,随后又道:“可是你还没吃, 不用给我擦了,路上风一吹就干了。”   “如今是什么天气了?寒风一吹头就该痛了, 你若是担心我, 不如亲手喂我。”   “这……”桑芜有些犹豫, 这于礼不合。   可是看到站在身后给自己擦头发的晁璃,她连再不合礼的事都做了,左右四下无人。   玉筷夹着一小块香酥可口的肉饼递到唇边, 晁璃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头叼进了嘴里。   怕他干吃饼会噎住,桑芜又端了一小碗汤喂他。   两人这般,倒真像是寻常过日子的夫妻。   晁璃:“你跟着我们路过云阳便回去吧,战场危险,不要过去了。”   “不行,”桑芜有些焦急,“我得等着你们将悬鱼关打下来,第一时间带人送粮草去榆城。”   调动军需的令牌在她手上,如今江叙不在,后勤须得她盯着,这样重要的事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悬鱼关被夺,那地方易守难攻,夺回来定然得费些功夫,她必须提前带着支援榆城的粮草跟过去候着,否则等消息传到云阳她再动身又会耽搁许多时间。   “你真的变了许多。”晁璃沉默,看着这样的桑芜都有些哑然。   从前的桑芜是绝不可能有这般胆量的。   她连杀鸡都不敢,怎敢上尸横遍野的前线战场。   “战士们在前方拼搏,我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桑芜没想过那么多。   “你做的很好。”   晁璃发现,她从前瞧着娇气吃不得苦,可真到艰苦的日子,她又能比谁都有韧劲儿。   是自己小瞧了她,或许当初自己带着她走了,两人如今又是另一番景象。   可晁璃只是想想,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带桑芜离开,因为他无法让桑芜跟着自己有丧命的风险。可他肯定会坦诚相待,不让桑芜与他离了心。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4)   第37章   营地内燃起篝火, 刚打完胜仗,正是全军士气高涨的时刻。   金灿灿的阳光冲破厚重的云层洒下,受伤的将士被抬到伤兵营, 作战完疲累的将士填饱肚子就赶紧去歇息, 剩下昨夜未曾出战的将士随时待命。   主账内又传来激烈的商讨声,最终晁璃力排众议, 跟桑芜一道带人去运粮, 而陶仲则率兵去攻打鹿城, 留五千人驻守悬鱼关。   午后又刮起了寒风, 陶仲率大军先行一步,晁璃则带着一千轻骑兵与桑芜的运粮队伍绕道去榆城。   一行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 桑芜带着厚重的毡帽, 穿着灰褐色的长袄, 骑在马上只除了身量矮一些,不特地细瞧她的脸也看不出是个女子。   沉默赶路的队伍时刻警戒着, 他们必须高度警醒,以防途中遇到支援鹿城的北狄军队。   北方的原野此刻有些荒凉,草木枯黄, 早已被北狄人劫掠过得田地只一片萧条,不时有觅食的鸦雀在旷野上发出瘆人的叫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桑芜缩着脖子,将毡帽往下压了压。   队伍晚间短暂休憩片刻, 他们没有生火, 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每人都掏出干粮与清水囫囵填饱肚子。   “喝我的。”晁璃从胸前掏出一个水囊。   桑芜接过,发觉里面竟然是糖水,因一直被人捂在怀里, 此刻还是温热的。   糖水下肚,干硬的面饼也没那么噎人了,桑芜心口有些暖,她喝过又递还给晁璃,说:“你也喝些。”   她见晁璃的唇瓣有些干,想起他近来一直忙着统筹大军作战,定然也没怎么休息好,也就因着年轻,面上看不出什么倦怠之色。   他明明生得一副贵气又凌厉的相貌,此刻看着却很柔和。   晁璃接过水囊,却只喝了少许,他不喜甜,只这本就是给桑芜准备的。   “还能坚持吗?你腿也有受伤?”晁璃低声询问,他们接下来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必须要马不停蹄才能在明早之前抵达榆城。   桑芜摇头:“可以的,我这次做了准备,没有受伤。”   不常骑马的人,赶路久了就容易把大腿内侧磨破皮,桑芜吃过亏就长教训了。   晁璃点头,休息了一刻钟,又与向导确认了一番路线,他迎着寒冷的晚风起身,示意队伍再次启程。   越往北风越大,冬夜的温度很低,但好在今夜没有下雪,天上的星子躲在厚重的云层里没有冒头,连月亮都被朦胧的雾气遮盖。   桑芜只觉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凛冽的寒意,鼻子被冻的通红,到最后,她感觉全身都僵硬了,完全是凭着毅力在支撑。   前方晁璃策马的背影显得高大又坚毅,领头羊一般带领队伍前行,他注意到了桑芜的状态,可他没有叫停队伍。   越靠近榆城就越危险,他们必须尽快进入榆城。   队伍沉默的在原野上行进,月向西沉,夜已过半,正是人马疲乏之际。   突然,前方的密林传来鸟雀惊飞声。   晁璃立即勒马止步,发出警示,可黑夜中后方的队伍无法看清前方的情形,消息无法快速传达至整支队伍,前行的步伐一时没办法快速止住。   但前方已经从林间的道路中冒出一条长长的火光,是北狄的军队!   距离这样近,悄无声息地撤离已经来不及,对面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们。   即便他们做普通百姓打扮,可近两千人的队伍还押送着货物,一瞧便知是运粮队。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4)   第38章   桑芜被颠得很想吐, 可她昨日吃的少,腹中空空,实在吐不出来。   她被颠晕过去又醒过来, 就发觉自己似乎是到了北狄人的营地。   屋外全是穿着羊皮衣的高壮蛮子, 他们的衣服样式同汉人有很大区别,皆是左衽窄袖、短衣长裤、足蹬革靴, 长相也与汉人有很大不同。   他们嘴里说的话桑芜一句都听不懂, 她心中很慌, 偷偷睁开眼往外瞧, 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这处院落还是汉人的建造风格,眼下是下午, 按路程算, 这里应当就是被北狄人占据的季城。   她正想着, 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靠近,赶紧闭眼装死。   来人目光锐利, 一眼就发觉桑芜在装晕,当即一手提着她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桑芜被勒得快要窒息, 没办法继续装晕,咳嗽着睁开眼去掰那人的手。   拎着她的正是昨日那个领头的, 见桑芜睁眼,他露出一个嚣张的笑, 捏着桑芜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 目光令人十分不适。   他说了句什么, 就带着桑芜去了城中最气派的一座宅子内。   一路疾行,拐过几道回廊才抵达主院。   踏入屋内,桑芜一眼便望见上首坐着一名年约四十、身形魁梧的男子, 穿着皮毛大氅,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下首坐着十余人,穿着北狄服饰,皆衣着富贵,想来地位不低。   桑芜垂下眼帘,只暗自观察,目光缓缓扫过厅堂时,却在右侧猛地一顿。   那里竟立着一个巨大的生铁笼子,而笼中,赫然关着一只活生生的吊睛白额猛虎。   她顿时瞳孔一震,没控制好脸上的表情。   瞧见她害怕的神色,在座的北狄人目露轻蔑,哈哈大笑。   阿勒肃将掳回来的漂亮女人带上前,对着上首的父王躬身行了一礼:“这就是我抢回来的女人,我要将她献给父王。”   北狄王闻言,一双与阿勒肃有些相像的鹰眼锐利地看向桑芜,放肆地打量着,北地鲜少有这般柔弱漂亮的女人,堂下的其他北狄贵族也都纷纷打量着。   桑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的目光让人作呕,不由缩了缩身子。   这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在座的人都发出粗犷又不怀好意的笑,桑芜浑身发抖,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众人哄笑之际,厅外有人急匆匆跑来禀报了什么,在座的人神色当即都变了,有人骂着桑芜听不懂的话,激烈地商讨起来。   这会儿没人顾得上她,她被粗鲁的扔到了院中的一个小房间里。   她听着外面匆匆的脚步声,还有调派兵马的号角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门口有看守的北狄士兵,虽然只有两人,可他们人高马大,还提着刀,正面肯定打不过,但桑芜始终没有寻到偷跑的时机。   她靠坐在墙边小憩片刻又惊醒,就这样囫囵过了一夜。   翌日一早,小屋的门猛地被推开,将她掳回来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阿勒肃一把捏起桑芜的下巴,灰黑的眼瞳像狼一般阴冷,他用不太熟练的汉话问:“你是牧沣的女人?”   桑芜不知道他问这话做什么,虽然脸被捏得生疼,可仍旧咬着牙没回答。   “回答我!”   “不,不是。”桑芜不知道榆城如今是什么情形,她害怕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会被拿去威胁牧沣。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第39章   桑芜奔逃在复杂的巷道中, 有些辨不出方向。   她对这座城池半点不了解,只能尽力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身后传来虎啸声,吓得桑芜心脏都要跳出来, 她怕那老虎吃了人血被激发凶性, 还想追着自己咬。   极度的恐慌下,身体的潜能被激发, 原本沉重的双腿又生出些力气。   可是两条腿终归跑不过四条腿, 桑芜察觉到身后那张混合着血腥气的大嘴越来越近。   她不禁有些绝望了, 难道最终真的还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 右侧的小巷突然出现一双手将她拽了过去,桑芜奔逃中的身体有些止不住势头, 被这股大力带着撞在那人的身上,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都滚在了地上。   有人温热的身体垫在身下, 桑芜没有被摔疼。   她顾不上别的,赶紧掀开糊在脸上的大袖子爬了起来, 伸手去拉方才救她的人。   “谢谢,你没事——”   后续的话堵在喉咙里,桑芜有些不可置信地收回了手。   面前的人有着一双温润的桃花眼, 眼型偏狭长,眼睫垂下的阴影遮盖了他眼中的情绪, 看着有些晦暗。   脸庞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俊美出尘,他缓缓站起身, 愈发显得长身玉立, 身姿如松鹤清正。   正是许久不见的闻人彧。   “你怎么在这?”桑芜戒备地后退, 对于出现在这里的闻人彧十分意外。   闻人彧被她戒备的神情刺痛,面上温和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他道:“我是代青州来谈判的使者,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快走,我带你趁乱出城。”   他一直在想办法接近桑芜,可是没寻着机会,夜里听见外面混乱的动静立即出来查看,没想到会正好遇到她。   桑芜显然很意外闻人彧竟然会是牧沣派来的使者,不过眼下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她再度被闻人彧牵着手跑了起来。   “马厩在这边,我们先去取马。”   桑芜闻言沉默着点头,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了,这几日她都只吃了些干饼与清水果腹,此刻奔逃一路,喘息声与步伐一样沉重。   两人没命地奔逃,眼看着马厩近在眼前,桑芜在心中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闻人彧上前去解绳子,没察觉到不远处悄无声息出现的庞然大物,直到马厩的战马发出害怕的嘶鸣声。   被带着浓烈腥气的大嘴从身后咬住衣袍的时候,桑芜没忍住惊呼一声,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阿芜!”闻人彧转身瞧见桑芜被虎口刁住的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他立即甩开手中的缰绳去救桑芜。   可是他本就不会武,再加上使者不允许携带武器,高大的猛虎只是轻轻一个扫尾就避开了手无寸铁的闻人彧。   下一瞬,桑芜就被甩到了虎背上,猛虎轻轻一跃,带着她朝前方跑去。   闻人彧心神俱颤,素来沉稳的神色再也维系不住,他立即牵过旁边的马匹翻身上马,策马追了上去。   月色下的画面十分诡异,远处的城中一片骚乱,而凶悍的猛虎上坐着一位绝色女子扬长而去。   身后跟着一位策马而来的追随者,像是另类的狂欢,怪诞之中竟又透着几分美感。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4)   第40章   晌午后天边飘了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   天际暗沉,王府内早早点了灯,檐下的六角宫灯将庭院晕染出一片暖意。   晁璃在下午带着青州大捷的消息赶了回来, 见到桑芜的第一眼, 他道:“人我已如约救出,阿芜, 该你兑现承诺了。”   那双意气风发的凤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少年青涩的气息褪尽, 锐利的锋芒展露。   是的, 那晚,她答应了晁璃。   “留下来, 做我的王妃。”   走投无路的人妻为救丈夫, 含泪点头。   侍女们早早端来了梳妆的钗裙, 赤色吉服上用金丝线勾勒的孔雀羽泛着耀眼的光,与那些华丽的步摇珠钗一样, 穿在人身上沉甸甸的。   即便桑芜要求不予声张,可晁璃还是要走一场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仪式。   门扉被推开,夜幕下, 一身赤色吉服的晁璃伴着风雪缓步而来。   冕冠垂下的玉珠串随风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他浓烈贵气的眉眼在华丽的袍服下, 显得愈发龙章凤姿,英俊风流。   晁璃朝桑芜伸出手, 等着她主动将手放上去。   桑芜沉默地将手搭上去, 下一瞬, 就被不容拒绝的带出了房间。   侍女们提着红色的宫灯随侍两侧,将沿途的庭院都映照出红彤彤的暖意。   管家在大殿前高声喝着祝词,桑芜与晁璃补上了从前缺失的仪式。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   他们做过半年夫妻, 却未曾拜过晁璃的父母双亲。   “阿芜,你终究还是做了我的妻。”   侍女们识趣地退下,晁璃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就这样抱着她朝准备好的院落走去。   “殿下放我下来吧,这不合礼数。”   晁璃轻笑:“孤觊觎他人的妻子难道就合礼数了吗?”   桑芜无言,躲开晁璃的视线。   离得太近了,二人的呼吸几乎都在交缠。   “这座观星阁是我专程为你建的,我想过,如果你怎么样都不肯爱我,那留下人也不错,将你锁在这座阁楼上,你见不到其他人,总有一日会爱上我的。”   晁璃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桑芜却听得遍体生寒。   她顿时挣扎起来:“不,你不能这样,放开我!”   可是抱着她的手依旧稳稳当当,她被带进了这座打造华丽的牢笼,门在身后落锁。   高大的树形铜制连枝灯将阁内照得灯火通明,桑芜挣扎着想逃,却被拽了回来,踉跄着坐在桌前。   晁璃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交杯酒。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第41章   可她无暇多想, 身后晁璃越来越轻的呼吸声让她心焦。   那只大老虎还跟着他们,灵活地在林间穿梭,与他们一同朝南方奔逃。   “晁璃, 你坚持住。”   桑芜听身后没了动静, 伸手往后一摸,便摸到了满手快要被冻硬的濡湿。   “回榆城要多久, 他晕过去了!”   她焦急的声音有些大, 有些昏沉的晁璃紧了紧搂着她腰肢的手, 费力道:“我没事。”   闻人彧寻声控马靠近, 狭长的眸子微眯,借着月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晁璃的伤势。   箭矢自他背后刺入, 他着深色衣袍看不清伤情, 但靠近了能闻见满鼻的血腥气。   伤的不轻。   若放任不管继续赶路, 他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样一个仓皇逃命的风雪夜中。   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闻人彧眸底冷漠, 对晁璃的死活丝毫不关心。   “不行,得找个地方先给他处理伤口,他不能出事!”桑芜勒停了马, 定定地看向闻人彧。   那只大虎见他们停下,在黑夜中反着冷光的虎瞳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   对上桑芜的视线, 闻人彧刚刚升起的念头被迫打消。   那双温润的桃花眼中泛起担忧,从善如流道:“好, 我来想办法。”   眼下他们离榆城足有三个时辰的距离, 继续奔波只会让箭矢插得更深, 再加之雪夜寒冷,他定然会失温,眼下只能先寻处安全的地方给他缓住伤势。   但远处的追兵虽然被分成几股分散了注意力, 却并没有被甩脱。   即便有人能突围出去回到榆城搬来援兵,晁璃也得有命等到那时。   闻人彧瞧见了地上的血迹,那是晁璃身上滴落的,溅落的血迹在莹白的雪地上格外显眼,一时没那样容易被掩盖。   他翻身下马,突然抽出匕首狠狠朝马屁股扎了一刀。   马儿吃痛,嘶鸣着朝前方跑去,血痕也随着它的行进方向而延伸。   闻人彧扯下衣摆,粗糙地给晁璃缠上,止住他身上滴落的血迹,随后道:“我们上山。”   桑芜起初疑惑,闻言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翻身下马,只留晁璃在马背上,牵着缰绳往山上爬。   那只大虎看了看受伤跑远的马,又看了看往山上去的桑芜几人,竟然也跟了上来。   桑芜此刻已经无暇顾及那只大虎,闻人彧在前方带路,桑芜跟在后面,注意着马背上的晁璃,不让他掉下来。   道路崎岖,她的双腿已经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全靠着想活命的信念在支撑。   若不是闻人彧及时出手,好几次她都险些撞上一旁大树粗糙的黑色枝干。   冬日的山林,落光了叶子的树木在夜色中显得漆黑而死寂,蜿蜒虬结的树干远远看去像张牙舞爪的精怪,时不时传来夜鸦的怪叫。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8)   第42章   “咔擦。”   折断的枯枝丢进火堆, 火苗一下窜得老高。   消失一阵又回来的大虎刚一到洞口,就被突然窜高的火堆惊得低吼一声。   虎口发出的腥风吹起闻人彧的衣袍,他面无表情地抬眸对上冰冷的虎瞳, 大虎亮出獠牙, 毫不客气地再次低吼。   桑芜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注意,见状稍微转过头道:“它是不是也想进来烤火取暖, 你过来些, 好让它也进来。”   闻人彧也发觉这只畜生似通人性, 有城门口的经历, 他虽还戒备,却也依言朝桑芜身边靠了些。   那虎见状, 低头在洞外的雪地上叼起什么丢了进来, 随后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它似讨厌火,一直到洞穴最里侧, 离那火堆远远的。   不过这避风的山洞空间不大,又生了火堆,再如何也比外面暖和。   “这是什么?”桑芜支棱起上半身, 瞧见混着雪被丢进来的东西,有些疑惑。   闻人彧捡起来一瞧, 发现是两只尾羽深绿的雉鸡。   待看清,桑芜惊讶地回头去瞧大虎, 方才没注意, 眼下倒是能瞧见它的虎嘴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想来是在外头捕食过的, 不过它竟还给桑芜带了食物回来。   “谢谢你,虎兄弟,”桑芜注意到了它身上斑驳的伤痕, 随着它在地上趴下,伸出的右前爪上,皮肉缺失的那一块伤痕也格外醒目。   伤口已经化脓,甚至肿起一圈,桑芜看得心惊,说:“等援军到了,我找人给你治伤可好?”   大虎也不知听没听懂她的意思,只看着她甩了甩尾巴,就闭上眼假寐。   晁璃闻言附和:“阿芜放心,这只虎救了你,等我的人赶到,一定让他们好生照料。”   “你别操心这些,好好歇息。”桑芜见他话都说得费力,唇上没一丝血色,赶紧让他安生些。   她给晁璃拢了拢衣裳,不过他背部还插着箭,盖不严实,只能用自己的衣袖轻轻帮他盖着。   他眼下趴着的姿势其实算不得舒坦,更遑论背后的箭矢无时无刻不在疼,可晁璃还是将脸埋在桑芜温暖的带着好闻香气的胸前不愿挪开。   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他忽然小声说:“我有些饿。”   听他这样说,桑芜看了看不远处的两只雉鸡有些犯难,她不会处理,也不会烤,只能将目光投向闻人彧。   对上她的目光,闻人彧问:“阿芜可是饿了?我这就将雉鸡烤了。”   奔波这许久,桑芜自然是又累又饿,不过经晁璃一提才注意到。   她点头,道:“麻烦你了。”   闻人彧只温和一笑:“对阿芜,我永远不会嫌麻烦。”   这句话桑芜没有应。   闻人彧将那两只雉鸡提到雪地中处理干净了才进来,为防止血腥味引来野兽,他用雪将一切痕迹掩盖住。   他生的肤白如玉,因而在外被冻得通红的脸与双手就格外醒目。   那双手指节修长,似苍劲的青竹,风雅漂亮,又不失力量感。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第43章   房门被关上, 屋内一时安静。   桑芜对上牧沣的目光,默了默道:“对不起。”   牧沣一顿,高大的身影此刻显得有些落魄, 他问:“我是不是让阿芜为难了?”   他霸占着这个位置, 让她愧疚,阻碍了她奔向别人。   “不是, ”桑芜摇头, “是我的问题, 我的纵容让晁璃做出了这一切。”   “可我的确是喜欢他的, 沣哥,我不能否认这一点。”   从她去找晁璃借兵开始, 她就利用了晁璃对她的感情, 对方知道, 可是依旧心甘情愿地被她拙劣的伎俩拿捏了。   后来青州种种,两人已深深地纠缠在一起, 明明知道她是为救牧沣,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陪她置身危险中。   他在荒原上护她前行,季城的雪夜奔逃, 他不顾性命地替她挡箭。   桑芜其实只是瞧着心软,可对于感情她吝啬得很。   从前在她心底, 她最爱的人是自己,随后是牧沣, 如今却多了一个晁璃。   她没有辩解什么, 她就是动心了。   牧沣定定地看着桑芜, 只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他声音很轻地问:“那阿芜,今日同我说这些, 是要让我让出这个位置吗?”   和离那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不是的,沣哥,我不想和离,我爱你。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与你坦白我的内心。”   她不想再为自己的行为寻找遮掩的借口,索性把话说明白。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牧沣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此刻才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紧紧地抱住了桑芜。   他突然就想通了,从桑芜因他身陷敌营,身死未卜,那时他向满天神灵祈祷过,他只要桑芜活着,她活着,什么都好。   如今她活着回来,为什么还要逼她呢。   不重要了,阿芜开心就好。   半晌后,他似下定什么决心,艰难道:“只要不和离,我亦不会叫你为难。”   桑芜惊讶地看着牧沣。   牧沣苦涩道:“是我缺失的三年给了他们机会,我称不上一个好丈夫,造就如今这副局面的人是我,我不该逼你。”   他将一切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桑芜对他愈发愧疚了。   “只要我知道,阿芜心中最爱的还是我就够了。”   纵然阿芜对他有千般愧疚,可他了解阿芜的性子,闹到现在,几人一直逼她做选择,他心中清楚,阿芜已经有些厌烦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他主动退让。   更何况阿芜动了心,堵不如疏,倒不如遂了她的意。   也许她只是一时兴起,叫美色迷了眼,过阵子新鲜劲儿过了也就淡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第44章   晁璃知道这次终归是自己落了下乘, 他狠狠咬牙,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只待日后徐徐图之。   接下来的几日,桑芜不知他们私下谈了些什么。   总之, 豫州、徐州、江州、青州四州私底下签署了结盟协议, 自此守望相助,同气连枝。   桑芜不明白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可各地暗中得到消息的王侯却都不得不多想。   徐州牧沣, 当世名将之一, 坐拥五万大军, 兵力颇丰,又助青州驱除达虏, 其妻桑夫人, 风姿卓绝, 驭虎斩杀北狄王,两人事迹从青州传出, 正是名望最胜之时。   而江州的代表,闻人彧,出自四世三公, 累世公卿的闻人氏。而今不显,可前朝宰相, 几乎尽数出自闻人氏。   士族公卿讲究出身名望,虽无兵马关键时刻却最是团结, 且底蕴深厚。   可如今, 他们都与淮阳王结为同盟。   这不禁让人怀疑, 淮阳王是否也起了争夺高位的心思。   幼帝身体一直不好,未曾有子嗣,听说冬日又病了一场, 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如今不止占领大半荆州的平昌王,蜀地梁王也拥兵自重,雍州肃王,都势头正盛。   不过一进入腊月,各地战事都消停了。   今年的冬日格外的冷,南方也罕见地下了大雪,湖面都结了厚厚的冰。   青州遭北狄劫掠,重建需要人手,因此牧沣只调派亲信率人回了徐州坐镇,自己还留在此。   刚签下盟约,还有许多需要敲定的地方。   桑芜对于闻人彧与另两人能做盟友十分诧异,每每瞧见他们三人坐在一处议事,她都觉得有些诡异。   眼下的局面在闻人彧预料之内,毕竟另外两人也不全然是傻子,所以他只略微挑唆,打破一个缺口,顺势而入。   他加入的时机正好,于公于私,他们都拒绝不了。   闻人彧自结盟后就很安静,他有耐心,不急。   人的底线一旦被突破,便只会一降再降。   “还在忙吗?厨房今日炖了羊汤,给你们送些过来。”门口厚重的帘子被掀开,桑芜提着食盒踏进门内。   屋内的三个男人顿时齐齐看了过去。   桑芜被看的一顿,随即走近了,将食盒放在堂内的一张空着的小饭桌上。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大碗羊肉汤,以及三副碗碟。   她原是想给牧沣送,官衙办事的地方四面透风,炭火再旺也暖和不起来,这大雪的天,跟冰窟窿一样,喝碗羊汤也好暖暖身子。   可她既然给牧沣送,也不好叫晁璃干瞧着,这样明目张胆的厚此薄彼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于是最后只好给三人都送了。   屋子里有几张书案,三人各自占了一个方位。   见状,牧沣起身来到空着的圆桌前:“辛苦阿芜,你先坐。”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4)   第45章   “你……”   桑芜后退, 靠上了墙边的软塌。   这屋子虽没住人,可却也被打扫过,还算干净。   晁璃打量一番收回视线, 说:“你既然怕牧沣知晓, 那我们就偷偷地。”   配合着他的举措与环境,倒真生出了偷摸的禁忌之感。   桑芜惊诧于晁璃能说出这种话, 一把抵住他的胸膛, 说:“青天白日的, 别闹了。”   晁璃没有被推开, 反倒低头,凑得更近了些, 与她耳语道:“你不是怕去我的院子寻我被人瞧见吗?那就在这里, 没人会过来。”   这院子恰好在府邸最西北的角落, 后面就是林子,院外挂着“内有猛虎”的牌子, 别说有人来,下人们都是远远地绕着走的。   晁璃目光灼灼,眸中闪着少年气的热切与不服输, 他低声道:“我翻阅了好些避火图,已经有所领悟, 阿芜不想试试吗?”   从前桑芜嫌弃他是个莽夫,全仗着硬件天赋异禀。他嘴上硬气, 实际心里都记着呢。   他觉得定然是这个原因, 桑芜才一直不来找他, 于是苦心钻研一番,这次势必要一雪前耻。   桑芜一顿,神色狐疑, 显然对他不是很相信。   晁璃不说话了,只用行动证明。   他俯身吻了上去,桑芜拒绝的话被堵在了口中,晁璃的吻虽然还带着股子急切劲儿,舌头却勾着她格外的缠绵些,不见以前的莽撞,总爱咬她的唇。   ……   桑芜双臂不自觉抱紧了晁璃的脖子,手抓着他冰凉的墨发,有些受不了的扯了扯。   “别咬了,我没有……”   被扯头发,吃痛的晁璃反倒更凶了。   他另一只手顺着下袍滑了进去,桑芜腿绷紧了些,身子不住往后仰,她身后是窗子,窗户关着,只有些许光亮透过窗户纸洒在她的肩膀上,往后也避无可避。   怕她着凉,晁璃用自己的外袍给她垫着,半遮半掩反倒别有趣味。   ……   桑芜抓着他衣袍的手猛地发紧,颤声道:“够,够了,你别……”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来了,短暂的失神过后,她看见晁璃直起身,微挑眉,笑看着她,舔了舔唇。明显是对自己的吻技很满意。   他的薄唇此刻殷红如血,漂亮的凤眸黑沉沉的含着欲色,眼尾都染着红,明明是很凌厉冷傲的长相,可此刻,却有些活色生香。   “阿芜好厉害……”书上说,伴侣这时需要适当的夸奖。   他凑近了些,说:“不是说要帮我量身量,怎的又不敢瞧我?”   桑芜头皮发麻,听到他的话更是羞的不行,以至于没缓过神,这给了晁璃可乘之机。   他抵上桑芜,到底是许久未曾见,他极力忍耐着没像从前那样急躁,心中也有些紧张,怕她受不住。   所以只缓慢地在试探,不忘叮嘱桑芜:“阿芜别忘了帮我测量尺码。”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4)   第46章   这一日桑芜都没出院门。   下午, 晁璃那边倒是让人把身量尺码都送过来了,她开始给两人挑料子。   牧沣今日没出门,坐在一侧给刀柄缠布条, 看着她在那些华丽的布匹前打转, 时不时上前配合着她比划什么。   最终桑芜还是给他选了一匹墨色的织锦缎,牧沣气势太盛, 别的虽也能穿, 却还是这个色更适合他。   给晁璃选的是很张扬的红色, 从她瞧见对方穿那身赤色诸侯王袍服时就觉得, 他虽气质冷峻,却格外适合这种张扬艳丽的颜色。   瞧见桑芜将晁璃的尺寸递给绣娘, 牧沣擦拭刀身的动作一顿, 随后似闲聊一般道:“快到年关了, 过几日我们就回云阳吧。”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   “竟然已经快要过年了吗?”桑芜惊叹,这一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都快要忘了时日。   “嗯,已经是腊月了,如今银钱充裕, 想怎么置办都听你的。”   桑芜听他这样说,也想起从前过年时的拮据, 冬日家中没有进项,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如今想起来, 倒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她现在已经不用再为银钱发愁。   “那我要好好想想,今年要怎么过。”   不过桑芜刚说完,就想到什么。   若是他们回云阳, 晁璃应当也要回淮阳去的,找他借兵时答应了他要去做客半年,却没有说是何时去,半年说起来,的确是有些久。   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牧沣问:“阿芜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桑芜便如实将情况说了:“当时情况紧急,我只好应下。”   牧沣早有预料,他的妻子去找情郎借兵,他不趁机提出什么才奇怪。   他轻叹声:“怪我,委屈阿芜了。”   他不敢想,若是晁璃再过分些,若是阿芜不喜对方,那求到对方头上,该受怎样的委屈。   “你怎么又说这些,”桑芜见牧沣不仅不生气,反倒一副自责的模样,赶紧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   柔声道:“你是徐州的大英雄,也是我的,能够在你有难时去救你,我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成就感的。”   牧沣大手扶上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在她唇上吻了吻,哑声说:“阿芜也是我的大英雄。”   屋内气氛正浓,绣娘们得了主家给的银钱和活计,识趣地离开了。   炭火将屋子烧的很暖和,桑芜被搂进怀中,坐在牧沣腿上与他接吻,静谧的下午,窗外天阴沉沉的,可是身前人却是炽热温暖的。   桑芜抱着他的脖子,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那颗枯树,树皮有些粗糙,上面布满虬结的纹理,看着便很硌人。   牧沣突然说:“中午擦的药膏都漏掉了,得重新抹一些。”   “不用了,”桑芜小声道,“我觉得已经好了。”   牧沣凑近了打量片刻,才说:“是好些了,说明药膏是有用的,须得再擦一些才行。”   “那,好吧。”桑芜抱着他,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牧沣长臂一伸,就够到了远处的那盒药膏。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4)   第47章   闻人彧这段时日一直存在感极低, 似乎真的很安分在做一个盟友。   桑芜其实一早注意到了,他这次没带忱河,身边就一行护卫, 寻常足够。   但回菱州太远, 如今世道不太平,徐州的路段还好, 牧沣清缴了山匪, 可别地就会有些危险。   见她疑惑地看了过来, 闻人彧在她要收回视线时笑着解释:“忱河已经回山上去了, 当日得到消息,我赶来的太匆忙, 只带了这些人。”   不听话的刀, 即便再锋利, 用起来也不会趁手。   这把刀还在,就会一直提醒桑芜, 他曾对另两人有过杀心,心底会一直有芥蒂。   “回山上了?”   桑芜先是惊讶忱河离开了,其实她对忱河也有怒气, 他们好歹相识几载,他年岁小, 自己也是将他当弟弟看的,可他竟对牧沣下毒手, 这让她感到十分陌生。   但随即想到忱河是闻人彧的护卫, 她就冷静了, 左右不是一路人。   可偏偏闻人彧的后半段话又提醒了桑芜,他是为什么而来青州的,又是为了谁, 孤身闯入敌营。   那夜在混乱的青石巷里,义无反顾地带着她向前方奔逃的身影太过鲜明。   路边的积雪还未化完,天阴沉沉的,又起了风。   闻人彧忽地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虚掩着轻轻咳了几声,素来端方的他眉头微蹙,苍白的指节泛起青筋,连眼尾都带着红晕。   桑芜这才注意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顿了顿还是问:“闻人族长怎么了?可要请大夫?”   闻人彧虚弱地摇头,笑道:“无碍,老毛病了。”   从前他毒未解,冬日便格外难熬,因为体内的寒毒每到冬日就格外猖獗,他只稍微吹些风就会病倒。   桑芜没想到,如今毒都解了,冬日还是会如此。   难怪近日都没见过他,想来是病了。   晁璃就在一侧冷冷地看着闻人彧做出一副狐媚子样,当着这样多人的面,这轻浮浪荡的作态给谁看呢?   谁家病人生病是这样的?   “族长既然身体抱恙,就别急着赶路了,不如留在季城养好病再走也不迟,孤留一队人专程护送你。”   牧沣没说话,却跟晁璃一同看向闻人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多谢殿下好意,”闻人彧笑容依旧温和,“年关将近,各归其家,我父母虽已不再,族中人多,却也想回去热闹一番。”   晁璃冷笑,卖什么惨,跟谁父母还在似的。   若不是他见过闻人彧对那些族人喊打喊杀的模样,都要误以为他同族里人关系有多好。   牧沣只看向桑芜,对上他的视线,桑芜说:“既然这样,就带族长一程吧,季城寒冷,也不利于养病。”   “听阿芜的。”牧沣没有多言。   他不是晁璃,不管闻人彧想挑唆什么,他都不会上当。   队伍就这样出发了,天寒,桑芜日日躲在马车中,里面布满了厚厚的软垫,她睡在里面有些惫懒。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4)   第48章   翌日, 队伍即将启程,却出现一个小插曲。   一行人迟迟不见闻人彧那边有动静,正要派人去问, 就见他的侍卫急匆匆跑了过来。   “还请救救我家族长!”   桑芜正好从营帐中出来, 闻声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侍卫长快速道:“夫人, 我家族长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大好, 昨日大概是吹风受了风寒, 夜里竟起了高热, 眼下已经昏迷不醒!”   “什么?”桑芜一惊,从前闻人彧冬日也染过风寒, 病情十分凶险。   晁璃原本抱臂靠在自家马车前, 闻言走了过来, 道:“你家族长病了,该去找大夫, 孤与将军又不会治病。”   侍卫闻言忙向晁璃行礼,随后解释道:“回殿下,这荒郊野岭的, 我们不知该去何处寻大夫。”   桑芜这才想起,军医还随着伤兵营的人留在季城, 他们会晚些时日返回云阳。   眼下离此处最近的城池便是云阳。   “先将你家族长抬上马车,等到云阳去给他请大夫。”   于是在原本应当分别的三岔路口, 最终分行的只有陶仲率领的一行大军。   众人抵达云阳城, 徐州牧早已带着一众文官在此等候多时, 两旁的百姓们听闻消息也自发来此相迎。   在城门口耽搁一会儿,他们才进去。大军回了城外军营,今年有人资助军需, 将士们也能论功行赏,过个富足年。   待到马车行驶到将军府门口,一早得了信的大夫已候在那儿了。原本府邸门前宽敞的街道此刻因这一行队伍也变得有些拥堵。   牧沣骑马在队伍最前方,他率先下马,过去扶着桑芜下车。   瞧见后面跟着停下的两辆马车,面无表情地让人领他们进去安排院子。   闻人彧的身份摆在那,眼下人昏迷了,在他的地盘,总不好将人赶去客栈住。   晁璃此番行程很低调,车驾都是普通规格,外人不知他的身份,但也不敢怠慢。   他下了马车,挑剔的打量起眼前的府邸,觉得桑芜跟牧沣住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委屈。   转眼瞧见一行人围着后面的马车,便对走过来的牧沣道:“快过年了,请个病秧子回家也太不吉利了,他若死在你府上怎么办?”   这刻薄的话也就是背着桑芜才说,牧沣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殿下若觉得不吉,可以帮他安排一处住所。”   左右晦气的东西也不差这一个,想挑唆他,这手段还嫩了些。   “将军说笑了,孤也是客人。”这等掉价的事晁璃怎会屑于做,他见挑唆不动牧沣,就转身去寻桑芜。   管家带着一众人迎在门口,侍从们有条不紊地帮主子与客人们搬东西,晁璃走过去同桑芜小声道:“我要住的离你近一些。”   有外人在,桑芜离他远了些,道:“你别乱来,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客院。”   她显然是怕晁璃同之前一样,大半夜翻墙来她同牧沣的院子。   “我只要离你最近的,这样,你来寻我不是也很方便吗?”   晁璃声音很低,说这话时眼帘微微垂下,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可是配合着他冷冽低哑的少年音色,莫名的带着几分蛊惑。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4)   第49章   翌日, 州牧派人递了帖子。   牧沣此次大胜归来,与另三州结盟的事他自然也知晓,说起来, 他这个州牧的位置其实很尴尬, 当初牧沣平定了齐王之乱,朝廷想派人来接受徐州。   不过这显然是份苦差事, 尹州牧若是家族得力, 也不至于来这儿接手这样烫手的山芋, 如今徐州俨然是牧沣的一言堂, 他这个州牧若是还想过得安稳,自然要放聪明些。   于是尹州牧特地办了一场赏梅宴, 邀请牧沣与一众武将, 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又或是尹大人认出了晁璃,听闻淮阳王在此, 州牧办得这场宴也邀请了他。   闻人彧自然也在邀请行列之内,不过他身体抱恙,直接回绝了。   桑芜瞧见那张请帖, 问:“我也要去吗?”   牧沣点头:“阿芜与我一并去,不用太在意, 年底应酬多,只当是寻常宴席就好。”   他之前一直没空理会尹廉这行人, 因为他们在此地也无甚根基, 掀不起什么风浪, 也一直还算规矩,如今对方主动示好,还算识趣。   听他这样说, 桑芜也就放下心来。   晁璃原不打算去,见桑芜要去,便道:“既如此,我也一同去,阿芜,你瞧我今日这身适合赴宴吗?要不帮我再挑一件。”   “这身就挺好的,红色衬你。”   看着愈发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晁璃,牧沣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垂下眸子掩下了心中的思绪。   下午,三人分乘两辆车驾去赴宴。   尹廉一行官员早已敬候多时,热络迎了上来,此次城中大大小小的文官都到齐了,牧沣这边,一干副将也都收到邀请一并到此。   今日这宴果真不像桑芜一开始想的那般尔虞我诈,文臣若是铁了心想巴结谁,那被巴结的人必然是体验极好的,那些官夫人们围绕着桑芜,一个个妙语连珠,桑芜竟也能同她们聊到一处去。   说是赏梅,实则这月份还不到,也就室内的花房催发了一批梅花,枝条被修剪得精致小巧,拘束在小花盆中,全是人工雕琢,并非是桑芜想象的梅园。   席间丝竹声悦耳,舞姬蹁跹,推杯换盏间一派热闹之景。   很快有舞姬们向众人敬酒,牧沣因有夫人在,尹廉自然不会这般没眼色让舞姬过去,但晁璃那边他有些拿不准,于是询问了下牧沣的意思,毕竟这可是对方的盟友兼贵客。   “将军,您看,淮阳王那边?”   牧沣闻言没说话,他瞧了眼另一侧被一众官眷们围绕的桑芜,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尹廉是个人精,哪会不懂他的意思,得了准信,立即召来心腹吩咐了下去。   晁璃只觉这宴席无聊透顶,桑芜在女眷堆里,离得有些远,他都瞧不见人。   正想着,身侧就传来一道娇媚的女声:“殿下,奴家给您斟酒。”   他回神,就有两位舞姬托着酒盏靠了过来,男宾席间已经有许多人身边都围坐了舞姬斟酒,晁璃顿时皱眉。   舞姬身上不知熏了什么香,都未接触,只一靠近便带着浓郁的香气,他觉得腻得慌。   “孤不用,离远些。”   “是。”见他回绝,舞姬识趣应是,赶紧退下。   可人虽离开了,那股子香气却还在,晁璃只觉自己的衣袖上也沾染上了那舞姬身上的脂粉香,黏腻的紧。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第50章   桑芜一惊, 胡姬就趁这时溜走了。   眼见院中的两人下手越来越狠,桑芜顾不得别的,冲上去制止道:“住手!有什么事回去好好说!”   看到面前的桑芜, 晁璃刺出去的匕首紧急脱手, 才没有误伤她,那一瞬心脏都差点吓得跳出来, 脑子也终于清醒了几分。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 那个女人差点就碰到我了!”晁璃只要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其他女人碰了, 心中的怒意就压制不住, 恨不得杀了牧沣。   实在是太歹毒了,若是他碰了其他女人, 桑芜还会对他如从前吗?   “他简直歹毒至极!”   “你别胡乱攀咬!”牧沣赶紧将桑芜护到身后。   桑芜对上晁璃控诉发红的双目, 有些被这信息冲击的转不过弯, 她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说:“我们先回家再说好不好?这里还有外人在。”   “你信我, 阿芜,真的是他——”晁璃急火攻心,又被下了药, 这一激动之下,竟然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桑芜赶紧冲过去扶住他,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只能先回将军府寻府医看诊。   牧沣见状上前想要接替桑芜, 却被她下意识避让了一下, 牧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尹州牧没想到自己这样倒霉, 想巴结上司,结果一下捅了大篓子,可他也没那个胆子给淮阳王下药啊!   路过尹廉身侧, 牧沣沉声道:“查清楚是怎么回事,让你的人闭紧嘴巴,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你知道后果。”   话未尽,但尹廉懂了他的意思,连连应是。   将军府,东侧暖阁。   闻人彧还没有睡,这样晚了,他竟然还有闲心作画。   画上是青绿山野间,细雨蒙蒙时,一素衣女子冒着雨奔入亭中,不期然与一白衣公子对上视线,仿若一眼万年,天作之合。   闻人彧落下最后一笔,点在眸中,画中人便有了神韵。   下属在这时来禀报:“回主子,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可要属下将人都处理了?”   “不必,过犹不及,只让那舞姬失踪便可。”他若此时将参与的仆从灭口,反倒显得蹊跷了。   毕竟,不管怎么查,证据都只会指向牧沣。   也就是说,不管牧沣今夜有没有临时起意给晁璃设局,这局都会发生。更何况还是真的下了这样的令,他百口莫辩。   “今夜应当会很热闹。”闻人彧缓缓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西跨院,老府医给晁璃施过针之后,晁璃才幽幽转醒。   “殿下腿上是外伤,须得养些时日,至于体内的迷药,殿下年轻,身子健壮,只待药效慢慢散去便好,于身子倒是不会有大碍,不过切记,要忌燥忌怒,急火攻心易伤心脉。”   桑芜认真记着大夫的话,让人去给晁璃煎药。   一转头,就对上了晁璃还泛红的眸子,他腿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处还有些渗血的痕迹,赶紧去扶住他。   “阿芜,这事他该给我一个说法。”   这种时候,是不是牧沣做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得利用这个机会,让桑芜看清牧沣难以容人的真面目。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4)   第51章   换了院子, 桑芜本以为自己今夜会难以入眠。   不想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牧沣示意守夜的侍女噤声,在她睡着后翻窗而入,默默地站在黑夜里看了许久。   他想, 若时间能一直停留在他们在扶桑岭时就好了。   他的阿芜, 终究还是被挑唆得与他离了心。   桑芜翌日醒来,看着陌生的床幔怔愣片刻才回神。   她若无其事地起身洗漱, 而后独自用了早膳。   之后照例查看府中账册, 采买过年物资, 以及提前准备过年交际需要用到的节礼。   甚至还差人问了一下晁璃那边的病情, 让厨房炖了滋补的药膳,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是晁璃过来时被拦住了。   侍女恭敬道:“夫人在休息, 今日不见客。”   晁璃腿上还有伤, 听闻侍女这样说, 他表面离开,转身就从院墙外翻墙而入, 刚起身就与坐在窗边的桑芜对上了视线。   “阿芜,”他快步走近屋内,想要伸手去抱桑芜, 却被躲开了。   “找我什么事?”桑芜的语气平和,冬日没有太阳的时候屋子里就暗沉沉的, 她垂着眼睑,浓密的睫羽洒下一片暗色, 瞧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晁璃心中惴惴, 眼神有些受伤, 说:“你连带着我也一起迁怒了吗?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桑芜摇头:“我没有怪你,昨日说的要结束这种关系,是我很冷静的思考过后下的决定。”   “我不接受!”晁璃咬牙道, “你不能对我这样残忍,大不了,我就当做昨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只要牧沣以后与我和睦相处,我也可以保证不会生事端。”   “不用了,”桑芜抬眸看向他,神色复杂,“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是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晁璃呼吸一滞,整颗心都止不住地往下坠,他意识到桑芜是认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被放弃的又是他?   他不甘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被放弃的不是牧沣,为什么你不能选择跟我回淮阳?”   可桑芜只是说:“我没办法怪他。”   “哈?”晁璃气笑了。   牧沣他凭什么?他究竟是凭什么?   “你回去吧,身上还有伤,不要乱走动。”   桑芜没有掩饰话中的关切,可是她说要结束时又那样冷漠,晁璃觉得自己要疯了。   可是桑芜已经不再理他,兀自转身去了库房清点物品。   午膳桑芜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在院中单独用的,牧沣站在院外没有进去,他害怕桑芜再用昨日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府中的下人们不知发生何事,照例做着自己的活计,不过瞧见被拒之门外的牧沣,还是猜测夫人与将军大概是闹别扭了。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4)   第52章   翌日一早, 就有一队车驾候在了府门口。   闻人彧裹在厚厚的皮毛大氅中,病情虽短暂遏制,可脸色依旧虚弱, 他掀开马车里帘, 紧紧盯着大门。   “族长,我们该走了。”   闻人彧没有动, 只无声地等在那里。   良久之后, 一抹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桑芜看向面露惊喜的闻人彧, 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道:“我与你一道去药谷。”   “当真?”闻人彧眼下的喜色不是装的。   “嗯, 左右离过年还有些日子,我等你病情稳定了再回来。”   上一次他去治病自己没跟着, 这次就陪他去看看吧。   闻人彧的眸中难以抑制的迸发出惊喜的光, 那带着病气的脸都仿佛缓和了几分。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牧沣跟出来听到这话,整个人的目光都暗淡了, 他站在那里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阿芜,我多派些人送他去药谷,你留下来好不好?”   桑芜只是摇头:“我想出去散散心。”   “那我陪你一起去好吗?”牧沣怎么敢让桑芜同闻人彧待一处, 他只是没文化,又不是真的傻子。   他们闹了这一通, 最后受益的反倒是闻人彧,要说这件事闻人彧没有推波助澜, 打死他也不信。   “你还有军务要处理, 不用跟过来, 沣哥,我只想出去透透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   牧沣罕见地有些无措, 忍不住低声问:“那你还回来吗?”   “嗯,”桑芜头也不回道,“会在年前回来。”她说罢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   “那我在家中等你。”牧沣跟着走过去时,同前方的闻人彧对上视线,心底是真的生出了将人除掉的念头。   他对晁璃设计的时候还顾念着大局为重,只用些小手段让他被阿芜厌弃,没想伤他性命影响到四州盟约。   可眼下看着闻人彧,油然而生的强烈危机感只想让他将这人除之而后快。   闻人彧看着面露杀意的牧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冲他微颔首,随后放下了帘子。   晁璃听到消息赶出来的时候,队伍早已经走远了。   他看着牧沣怒道:“这下你满意了?阿芜被你推到闻人彧那边去了!”   “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牧沣的声音像是淬了冰,“那日我没有下药,你可以想想,那药是谁的手笔。”   晁璃一顿,他其实也怀疑过,因为牧沣给他下药实在是太蠢了,事后一查那香炉里的烟灰就是铁证。   但他为了拉牧沣下马,咬死了对方。   如今看来,他们全被闻人彧算计了!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第53章   “别想太多, 你遭了这样大的罪,吃点东西继续歇息吧,听说明日还得泡那药浴, 得养精蓄锐才行。”   “好, ”闻人彧眼神柔和又满足,“有阿芜陪着我, 我什么都不怕了。”   这话说得, 不知道怕是要以为他真得了不治之症。   但桑芜不清楚, 只是瞧着他这般病症实在吓人, 对他难免多了些耐心与怜惜。   “你且安心,这几日我都留在这。”   桑芜出来的确有几分躲清静的意思, 等闻人彧吃完东西, 抵挡不住身体的疲倦又睡过去, 她也去了隔壁的屋子歇下。   翌日闻人彧照例要去接受治疗,桑芜便想着出去采买一些食材, 莫回春给她推荐了一些温养的药膳,都是些寻常就能买到的。   街道两旁有许多摆摊的,也有摆摊卖药材的, 不过这种跟药铺里不一样,能不能买到真药只能凭个人运气与卖家良心。   桑芜一路走过来看见了好多外头见都没见过的珍稀药材, 她还瞧见有人摆摊卖天山雪莲,听说能治百病。   她蹲下来仔细瞧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灰扑扑的干巴花苞同普通的干花有什么区别, 最终因为舍不得那一百两银子, 还是没有买。   这里的珍贵药材多, 但同样也不便宜,桑芜歇了心思,转头去了后面卖家禽的小摊, 花九十八文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走地鸡。   药谷的物价要比别处高一些,毕竟这儿附近也没什么人烟,来治病的家属也没有其他采买的地方。   那只鸡午间被一锅炖了,还添了些药材,香气飘得整个药庐都是,莫回春闻着味儿过来了,桑芜只好招呼他一块坐下。   到底惦记着那株包治百病的天山雪莲,桑芜没忍住问那药是真是假。   莫回春故作高深地笑笑:“天山雪莲,整个药谷只有我这里是真货。”   闻人彧今日状态好了一些,也与他们坐在一侧,闻言道:“阿芜想要,我买给你。”   桑芜赶紧摇头,说:“我就是问问,既然莫大夫这里有,怎么不用在药方里呢?”   莫回春吹了口鸡汤,点头道:“也是,闻人族长这等身份的确要天山雪莲这等精贵药才能配得上,待会我就给他加上,一株两百两,不讲价。”   听他这语气,桑芜此时也琢磨出些许的不对来了。   一侧的闻人彧替桑芜呈了碗鸡汤,也不避讳大夫还在这,温声解释道:“这药只一味普通药材,不过是外人为了哄抬药价编排出的幌子,用来骗富人的银钱罢了。”   莫回春感觉自己被指桑骂槐了,但是一点羞愧的心思也没有,还十分坦荡地点了点头。   这下桑芜是彻底歇了想去外头淘一些好药材的心思了。   下午她无所事事,见她无聊,闻人彧道:“我念书给你听可好?”   从前她不识字,闻人彧也会这样,但他现在还是个病人,桑芜哪会让他劳累。   于是道:“我念给你听吧,方才顺手买了几本话本子。”   闻人彧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含笑靠坐在床头,桑芜就坐在离他不远的窗前,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   话本子无非就是那些俗套的才子佳人,闻人彧根本没有听进去,只看着桑芜,觉得胸腔都被暖意填满。   察觉到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桑芜念书的声音一顿,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闻人彧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眸中满是缱绻温情,他说:“我很开心,好像跟阿芜回到了在扶桑岭的日子。”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4)   第54章   厅中不大的圆木桌坐了三人。   看着桑芜帮闻人彧盛汤, 晁璃似是歉疚道:“想不到闻人族长当初给我的是自己的救命药,我实在不知如何感谢,瞧你身边似乎没有趁手的婢女, 不如我送你几个。”   这话说得, 看似关切,实则在骂闻人彧自己不长手, 拿桑芜当丫鬟使。   偏偏桑芜没听出来, 还有些意外地看了晁璃一眼, 似乎惊讶他怎么突然转性子开始关心闻人彧了。   闻人彧看也不看晁璃, 只淡淡道:“不必言谢。”   “眼下这处院子再来人也住不开,治病要紧, 你们都克服一下吧。”桑芜只当他们没人伺候不习惯。   “阿芜说的是, 当初在镇子里, 我不也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自然也没问题。”   晁璃永远忘不了他当初累死累活耕的那几亩地, 可恨的是还没有收获听说就叫南边来的兵痞们给烧了。   桑芜一想的确如此,倒是闻人彧的确没过过这种日子,当初他们在镇子里, 家中也是请了镇上的大娘来浆洗做饭的。   后来闻人彧离开,因留了些银钱, 桑芜并没有辞退那位大娘。   可惜后来遇到了晁璃,给他治病太花钱了, 但又不能看着他死, 所以心疼银子的桑芜不得不将那大娘给辞了。   后来晁璃养伤到能下地就开始帮她干活, 可那饭却是难吃的很,跟请来的大娘做的没法比。   想到这里,桑芜的目光从闻人彧移到晁璃身上, 有些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怎,怎么了?”   晁璃本意是想暗暗拉踩一下闻人彧的,毕竟对方看着病殃殃的,这种拿笔杆子的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定然是不如他。   这怎的好像是给自己挖坑了。   闻人彧这时道:“殿下当初竟然事事亲力亲为?当真是令人佩服。”   晁璃是想亲力亲为吗?他那纯属是没钱逼的。   毕竟当时一路逃命到麓郡的时候,他兜里一两银子也没了。   闻人彧语气寻常,可晁璃只觉得阴阳怪气极了,偏人也没说什么,又不好发作。   下午,桑芜原本正来屋中给闻人彧念书,就听晁璃在院中叫她。   “阿芜,你快来瞧,我的侍卫猎到窝小兔子。”   原本还拿着书的桑芜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她想开窗,顾忌着闻人彧这时见不得风,只好道:“我去看看。”   闻人彧自然不会说不行。   这几日天气都不错,太阳出来倒也不觉得有多冷,桑芜一出去,就见晁璃站在一个筐子前,里面赫然是一窝灰褐色的兔子,竟是给一锅端了。   毛茸茸,怪可爱的,从前牧沣也给桑芜抓来养过。   她没忍住上手摸了摸,野兔脾性大,她也不敢多摸,但还是蹲在旁边瞧,说:“放筐子里只怕会跑,到时这院子里会多出很多兔子洞。”   “那就买几个笼子回来,当心,你想养我定然给安排妥当。”眼见桑芜喜欢,晁璃自然会安排好。   接下来几日桑芜果然时不时就要去晁璃那边看小兔子,陪闻人彧待着的时间便少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第55章   小年一过, 年便更近了。   接下来的日子意外的和谐,牧沣陪桑芜去采买了些过年的物资,小院一经装扮就格外有过年的气息。   晁璃腿脚还有些不便, 坐在檐下的躺椅上道:“我的屋子上也要挂灯笼, 就要那个柿子模样的,多挂几个。”   这儿的灯笼做得虽然质朴却也讨巧, 除夕夜就是要灯火通明的才热闹。   桑芜从一堆物资中挑拣出两个橘红色的柿子形状灯笼, 对晁璃道:“檐下挂两个就够了, 这是你的。”   她说完又把其余的递给牧沣, 说:“沣哥,你把其余的都挂上。”   牧沣应是, 她又找出红纸与笔墨, 去找闻人彧, 见状,晁璃跟了进去, 果然就听桑芜让对方写对联。   他轻哼一声:“我的笔墨也尚可,阿芜,我也要写。”   “给你。”桑芜也给他拿了摞红纸, 反正她跟牧沣的字是肯定写不了的。   晁璃笔走游龙般的写完一副对联,自信搁笔, 抬头见对面的闻人彧还未停笔,有些不以为然。   “阿芜, 快看我写的如何?”   桑芜瞧着红纸上铁画银钩的字, 自然说好, 这时闻人彧也停笔了,两人不禁好奇地看过去。   有句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 天资是个残忍的东西。   也不能说晁璃没有天分,他文武双全,天资自是不差,可惜遇到了闻人彧。   原本平平无奇的红纸都因纸上的字而显得贵重起来,一撇一捺极具风骨,底部寥寥几笔勾勒的梅花更是点睛之笔,油然而生出一股高雅大气之感。   闻人彧也看了一眼晁璃的笔墨,淡笑着点评:“虽欠缺些风骨,但以你的年岁来说已是不错。”   “呵。”晁璃皮笑肉不笑,“比不得闻人兄,到底年长我许多。”   桑芜看了看他俩,说:“好了,再写一副厨房的,等除夕贴上。”   说罢,她又出去忙别的了。   南边年前的几日倒是回暖了些,天气都十分不错,日头晒得暖烘烘的。   可千里之遥的长安这几日却阴雨连连,冬日的雨潮湿而阴冷,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浓稠的乌云宛如深渊巨口,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头顶。   温室殿内,正打盹的老太监突然被声音惊醒,赶紧看向龙床上,就见少帝已经醒了,他连忙跪地奉上茶水。   “奴才失职,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少帝还未及冠,不过十五,正当风华之际,可明明躺在天底下最尊贵的龙床之上,享全天下子民的供给,却病骨嶙峋,清俊的脸色一片死寂之色。   他费力地坐起,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如今也只有你这个老家伙还陪着朕了,赵忠,你告诉朕,朕是不是快死了。”   老太监赵忠吓得连忙道:“陛下龙体尊贵,受天地祖宗保佑,一定会长命万岁的!”   “咳咳咳,”少帝突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接着他又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嘶哑的笑声如同老旧的风箱发出的声音,粗粝吓人。   “韩贵嫔肚子里的野种是不是要生了?有生之年,朕竟然要做父亲了。”少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赵忠,你也替朕高兴吗?”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4)   第56章   这几日三人都默契地没与桑芜太过亲密。   毕竟小院不大, 发生点什么,有两个耳聪目明的习武之人定然会发现。   这与亲临现场有什么区别?   谁都不想被人听墙角或是听人墙角。就连牧沣,也只是规规矩矩地睡在桑芜隔壁。   虽说是要合作, 但是也没谁能大度到这份儿上。   见晁璃不守规矩, 牧沣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晁璃此刻心情好, 也不多争辩。   这几日忙碌, 但牧沣几人都默契地没有让仆从来做事, 皆是亲力亲为, 没有外人来打搅。   莫回春倒是来让闻人彧帮他写了副对联,瞧见牧沣打的年糕, 也顺势要了点。   他虽无妻儿, 不过弟子多, 住所离这不远,聚了一堆人, 听着也是十分热闹。   待到除夕,桑芜醒来便发觉厨房里已经有烟火气飘出了。   今日的雾气还未散尽,外头白茫茫的, 风在脸上还是有些凉,她在脸上擦了面脂才出去。   “沣哥, 我来帮你烧火。”两人从前也是这样的,牧沣一般不会叫她干活, 只让她蹲在灶边烤火。   “先来将早膳吃了。”牧沣支起一张小桌, 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年糕端上桌。   汤碗中飘着软糯的年糕片, 其上点缀着翠绿的青菜叶,还滚了鲜肉丝,闻着便香气扑鼻。   桑芜坐过去, 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蹭了蹭,说:“谢谢沣哥,这几日都辛苦你了。”   牧沣用擦洗干净的手摸了摸她的头,眸中一片温柔:“先简单吃些,今晚的菜全都是你所喜爱的。”   闻言,桑芜果然笑眯了眼。   这应该是桑芜在父母走后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牧沣在厨房忙碌,她跟晁璃将对联挨个贴上,顺便给院子里的几颗小树也挂上了小灯笼。   闻人彧身体也好转许多,坐在厅中瞧着外头热闹的景象,不知为何有些恍惚。   年夜饭须得先祭拜先人,他们四人聚一处情况就有些复杂,桑芜有牧沣帮着准备倒无需操心。   晁璃说他父王在淮阳自会有人准备,就不用他老人家除夕夜再跑这来一趟了。   至于闻人彧,他不找道士给他爹超度就不错了。   看着他们二人,桑芜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她赶紧小声问牧沣:“沣哥,我之前放祠堂的牌位你处理了吗?”   她才想起来,晁璃跟闻人彧死而复生这样久了,她竟一直没处理掉他们二人的牌位。   虽说上头名字不一样,可生辰八字却是真的,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   牧沣一顿,也看向对面的二人,沉默摇头。   他不将那牌位上的名字改正就算他心善了,之前那样忙,哪里还想得起来去处理那两个没死的亡夫的牌位。   “你们在看什么?”晁璃后背一凉,总觉得这眼神让人觉得不太妙。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4)   第57章   桑芜回府后搬回了主院。   终于没了碍眼的人, 牧沣挥退侍女,没忍住将人揽入怀中,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夫妻两人好不容易能私下说些体己话, 气氛正浓时, 就听外头说淮阳王找他们。   牧沣本不欲理会,却听说来人不止淮阳那边的, 才觉出不对来。   两人来到西跨院, 晁璃正坐在堂前, 看着那卷圣旨不知在想什么。   牧沣是见过圣旨的, 他被封大将军时是一个老太监来传的旨,现在那道圣旨还被供在府里。   见状, 他问:“长安那边这时找你做什么?”   他只以为是皇帝下发了什么旨意, 却不想, 晁璃将圣旨拿出,一手摊开, 垂下的龙纹圣旨上空空如也,竟一个字也没有。   这下连桑芜也是一怔,不禁问:“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对圣旨十分感兴趣, 晁璃索性递给她拿去瞧,解释道:“皇帝想让我争皇位, 这是给我的凭证。”   桑芜捧着这卷沉甸甸的华丽卷轴,闻言顿时惊的瞪大了双眸, 她此刻发出了跟陶仲一样的感叹:“这,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啊?”   晁璃被她的反应可爱到, 笑着道:“是啊,你现在改嫁还来及,如何?要不要当我的皇后?”   话落, 还不待桑芜作答,牧沣就沉声道:“那也要你有那个命坐上皇位才行。”   这话一出,桑芜也有些反应过来,她对局势也不是一无所知,眼下那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那皇位又岂是那么好夺的。   不说梁王与肃王,但就说那去岁起势的平昌王,手里就传言有二十万大军。   虽说这种乌合之众与正规军比起来战力会差许多,可那却是绝对的人数优势。   桑芜觉得手中的圣旨也一下子变得烫手起来。   “所以我才会叫你们过来一块商议,闻人彧说的不错,这一次,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盟友。”晁璃道,看向他们的眼神坚毅无比。   牧沣没有异议,他手里有兵,就算不跟晁璃结盟,也迟早是要被迫站队的。   桑芜对上晁璃的视线,不自觉坐直了身子,认真点头。   晁璃眸中瞬间荡开笑意,只一瞬又正色道:“我估计梁王和肃王也会收到这份大礼,可他们离长安都没有我近。”   这二人一个在西南,一个在西北,都不及晁璃近水楼台。   “先入场之人未必就是好事。”牧沣十分冷静。   大周四处豪强割据,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也不知这三位,况且,又没有规定,先入长安者为皇。   大家手里都有兵,这种混乱世道下谁会讲道理,自然是看谁拳头大。   桑芜一听到这种政治博弈就开始犯困了,她把圣旨小心地收好,忍不住想这布帛真的是金子织的吗?   瞧上去的确是金光闪闪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茶水都已凉透,等桑芜回神时,身旁的几人已经商讨得差不多了。   “还是谋而后动为上策,荆州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我豫州与其紧邻,若是贸然行动极易腹背受敌。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4)   第58章   晁璃翌日一早便回了淮阳。   直到天光大亮, 桑芜才醒了过来,睁眼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主院的床上。   不用想,定然是牧沣将她抱回来的。   不远处的檀木架上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衣裙, 侍女们听见动静便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牧沣也恰在这时踏入屋内, 身上还沾着水汽,想来是刚结束晨练。   见状道:“早膳已经备好了, 今日你还约了苗二娘一家, 我已经提前吩咐过厨房了。”   “哦好。”桑芜赶紧起身, 晁璃昨夜闹到太晚, 差点误了正事。   眼下牧沣虽然神色如常,可一想到早上沣哥将她从晁璃的榻上带回来, 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待她穿好衣裙, 牧沣亲手拧了帕子俯身帮她擦脸, 突然问:“昨日玩的可还尽兴?”   四目相对,桑芜脸皮有一瞬发红, 随即装傻充愣道:“挺好的,在园子陪大虎玩儿了一下午。”   “是吗,”牧沣神色依旧温和, 拧了帕子给桑芜细细擦拭第二遍,“我听说你们昨日还去猎场跑马了, 回来时马儿怎的还丢了?于叔说是晁璃背着你走回来的。   怎的这样贪玩儿?万一迷路走不回来怎么办。”   于叔是府中管家,也是牧沣的亲信, 桑芜没想到他还会打小报告。   现在还被牧沣提起这种糗事, 只恨不能当场失忆。   桑芜胡乱解释道:“马儿许是被大虎吓着了, 我们在林间散了会儿步,一眨眼就见马儿被大虎追着跑远了,不过我们也没走多远。”   “原来是这样, ”牧沣点点头,也不知信没信。   就在桑芜松了口气之时,就听他说:“你若喜欢跑马,等我忙完,过两日再带你去。”   桑芜心头一跳,赶紧道:“倒也不用特地抽时间陪我去,正事要紧。”   牧沣却是一笑:“陪夫人怎么不算正事,你们在那玩了什么,倒是我也陪阿芜去好好地玩一玩。”   听见他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说出如此恐怖的话,桑芜的腿肚子顿时有些发软。   “不,不用了吧。”   然而牧沣只是温柔地帮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说:“要的,取悦夫人也是丈夫的职责。”   桑芜现在确信,沣哥一定是知道他们在外面做了什么了。   果真是美色误人!   她还想再挣扎一二,可牧沣又转而说起来其他,等一切收拾妥当,苗二娘一家也到了。   见到亲友,她顿时也没工夫去想那些,高高兴兴地同他们聊起过年的趣事来。   此次邀他们小聚,也是桑芜想帮衬他们一二,民屯年后又要扩张,需要管事的人手,他们在民屯待了小半年,也算熟悉下来,当个小管事绰绰有余。   庄稼人离开田地就心慌,尤其是这样的世道,离了田地即使捏着银子也叫人心里没底。   这样既能守着田地又能有工钱,还能帮到桑芜他们,苗二娘夫妻立即拍着胸脯应下,保证会帮他们管好田地。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4)   第59章   他按的力道不轻不重, 桑芜只觉浑身筋骨都疏懒不已。   初始还关切地询问他这些时日的近况,待后来,只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枕, 她窝在里面睡得很安稳。   闻人彧手上动作未停, 仍旧帮她每一处都细致地按揉到。   末了,他伸手扶上桑芜的睡颜, 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微垂的眼帘遮住了他的情绪, 清浅的眸色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有些晦暗。   他的目光专注又病态, 指尖顺着衣襟领口往下滑, 轻轻挑开了腰带,动作依旧温柔, 却在看到某处时眸中流露出明显的不快。   大抵武人跟狗也无异, 都喜欢标记地盘, 肩头还留有惹眼的印子。   闻人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往下, 细细巡视,可是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略微有些肿了。   他凝视着,凑近了, 忽而伸手,用指尖轻碰了碰。   睡梦中的桑芜嘤咛一声, 抖了抖,闻人彧忽地抬眸, 紧紧盯着她的脸颊。   要醒了吗?   他眼中不禁闪过几丝兴奋, 若是此刻阿芜醒过来, 表情一定会很漂亮,她会大声骂他轻浮吧。   那他正好趁机责问她,为什么会弄成这幅样子, 是不是做坏事了?   阿芜会怎么回答?做坏事的学生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闻人彧眼中闪过兴味,开始期待桑芜现在就醒过来。   可她或许是对身侧之人太过信任,即便察觉到有些凉意,却只是往衣服堆里缩了缩,又继续沉沉睡去。   车厢内很安静,闻人彧静坐一旁,最终还是没忍弄醒桑芜。   真可惜。   他从袖中拿出药膏,手指沾了些,轻柔地帮她涂抹在红肿处,药膏有些凉,或许是受了刺激,睡梦中的桑芜想要翻身往旁边躲。   闻人彧的手很稳,这双漂亮修长的手牢牢制住了她的腿,直到将药擦完才放开,又顺道帮她整理好了衣裙。   补完一觉醒来的桑芜容光焕发,丝毫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睡的可好?”   桑芜点头,说:“挺好的,腿也不酸了。”   听她这样说,闻人彧缓缓露出一抹笑,道:“那便好,看来阿芜的恢复能力不错,比从前好了许多。”   一开始桑芜还没品出这句话的味儿来,过了会儿才觉出不对。   怎么总觉得在阴阳怪气,是她的错觉吗?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第60章   谢珣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当即退出去敲了敲门。   随即才进来,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桑芜早在他退出去时就从推开闻人彧起身了, 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道:“谢公子进来坐。”   闻人彧目光凉凉地看向打搅他的人, 问:“交给你的事可都办妥了?”   谢珣半分不怵他,自如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当然, 表兄交代的事我哪一件没办好, 是吧表嫂。”   桑芜与他不是很熟, 闻言只笑笑, 道:“这茶比较淡,谢公子若是喝不惯我叫人给你重新上一壶。”   “不用, 我觉得挺好, 表嫂不用这样客气, 我家中行七,叫我七郎就好。”   还不等他说完, 就听闻人彧道:“你既然到了,那便别闲着,如今正是缺人手之际, 你与带来的人一同将这些账目理清,尽快交给我。”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目, 谢珣顿时有些笑不出来了。   看着一堆堆用小推车运到前院办事处的账目,闻人彧超负荷的公务总算有所减缓。   毫不夸张地说, 之前他完全是一个人在当好几个人用。   哪怕牧沣与晁璃不在, 他也没多少时间与桑芜亲近, 便是这样那两人想必还在心中诋毁自己。   闻人彧轻叹一声,桑芜见状,立即关切道:“是不是累着了?我帮你按按。”   她说着起身过去, 动作颇有些驾轻就熟,手指轻轻在他太阳穴上按了起来。   “左右谢公子已经带着人手赶过来了,不如今日你就休息半日吧。”   闻人彧伸手搂住身前的桑芜,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没有拒绝。   “如此便要多辛苦他们了。”   桑芜顿时心疼道:“你已经忙了这样久,就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如果病了反倒会更耽搁事,谢公子便是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我听阿芜的。”   见他听劝,桑芜立即笑道:“正好今日得了些山珍,我让厨房做了,给大家都补一补。”   自从被他上次发病吓着,桑芜就格外担心他的身体,特地向大夫请教,变着法子用食疗给他补身体。   闻人彧其实已经没那么脆弱了,不过这是阿芜给他的关怀,他很是受用,被催促着回去休息时也温声应是。   等谢珣再次来寻他时,就发现堂内已经人去楼空。   他觉得,他这位表兄以前只瞧着没几分人气儿,如今有了表嫂人气倒是有了,就是不干人事儿了。   他替他接手了江州的事宜,见这边缺人手又舟车劳顿的赶来帮忙,他表兄自己竟去歇息了!   闻人彧不知谢珣在心中骂自己,他便是知道也不会在意。   此刻春光正好,院中花木繁盛,绿意盎然,午后的微风和煦,连檐下的燕雀都安静不已。   亭中的竹帘被风吹得发出特有的声响,闻人彧拥住桑芜,躺在亭中的软塌上午睡。   园中已有许多花儿冒头,引得粉蝶蹁跹,闻人彧并未睡着,他看着怀中睡得毫无防备的桑芜,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4)   第61章   宣政殿内, 为了出兵与否近日早已吵翻了天,竟有九成的官员提议割地求和。   原就是强撑着精神上朝的少帝看着殿内毫无骨气,眼中只有利益与算计的一众大臣们, 只觉得气血上涌, 恨不能一把火,将这群蛀虫烧个干干净净。   “数十万百姓遇难, 那西戎人将我大周子民当做猪羊一般屠戮, 你们享受着万民的供奉高居庙堂, 而今却只想着割地谈和, 膝盖都是软的不成!若那西戎人打过来,你们是不是要直接跪下求饶!”   “陛下息怒, 臣等不敢!”   “朕看你们敢的很!”少帝只觉气血上涌, 下一瞬, 一口血喷了出来,宣政殿内顿时一片混乱。   出兵的事最终也没个章程。   而远在荆州的晁璃与牧沣时隔近四月, 终于再次见到了桑芜。   闻人彧此番前来打算与梁王谈判,她一同前来。   见到她的那一刻,牧沣就没忍住大步上前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跟过来的晁璃顾忌的营帐外头人多克制着自己, 瞧见这一幕不免有些吃味,一别三四月, 他心中的思念不比牧沣少。   想到这里,看向闻人彧的眼神就有些嫉妒了。   “战场危险, 怎的将阿芜也带过来了?”   闻人彧与桑芜单独相处近四月, 没了这几个碍眼的不知有多惬意, 还当他愿意将人带来不成?不过是桑芜担心他们,拗不过才将人带了来。   闻言淡淡道:“我们此番是来谈判,可不是下战书的。”   说起这事, 晁璃也正色起来。   牧沣也只是短暂抱了一下桑芜就克制的松开,一行人进了营帐之内谈起正事。   他们此番打完胜仗,又顺利削弱了梁王的实力,本该占尽优势才对。   可西北的消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雍州一旦全部沦陷,那么西戎人的铁蹄将再无天险可阻,直取长安不再是空谈。   这些蛮夷与汉人不同,所过之处必然屠城,烧杀抢掠根本不会留下活口,所劫掠的钱粮反过来用以补给自己的军队,此消彼长,越拖越不利。   他们就算是想争皇位,可若是国破了,大家也都只能沦为丧家之犬。   “我们必须支援西北,这时候不能再坐视不理了!玉门关破的消息起码是半月前的,如今还不知那边如何了。”说到这里,晁璃的脸色很难看。   没有人听到西戎人屠戮三座城的数十万百姓的消息是还能无动于衷,牧沣也神色冷凝,他此生最厌恶这些蛮夷。   “跟梁王谈条件,一同去支援,否则等西戎人打进长安,国破家亡,人心会彻底涣散。”   大周再腐朽,可国家在,希望在,若是长安丢了,不说气运那样玄乎的东西,单说士气,会极大地衰弱。   西戎人不是北狄,他们是由许许多多的部落组成的,兵力更多,实力更强,不是像北狄那样山穷水尽不得不背水一战,是有备而来。   当中原式微之时,他们就跟豺狼般趁机入侵,想要掠夺这块肥沃的土地。   几人商讨着如今的战况,桑芜见他们二人面色都有些憔悴,便起身帮他们泡了几杯粗麦茶,这时若是喝寻常茶叶,只怕会更加休息不好。   牧沣接过茶,眸色缓和下来,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道:“你不用忙,一波舟车劳顿的赶过来也该歇歇了。”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4)   第62章   牧沣的营帐离主帐不远, 略小一些。   帐内陈设简单,入口处立着一架木台,上面整齐摆放着他的刀枪兵器, 一旁挂着擦拭光亮的盔甲。   再往里, 便只有一张书案与一张简易的木床。   行军在外,自然讲究不了许多, 但帐中收拾得十分整洁。   他特意为桑芜备好了热水, 供她洗去一路风尘。   “阿芜, 寝衣我帮你搭在屏风上了, 去洗吧。”   “好。”桑芜没有推拒,天气逐渐热起来, 不洗没法睡, 她径直朝那小块被割出的空间走去。   说是屏风, 其实只堪堪遮住浴桶,昏暗烛光照亮了屏风后的人影, 宛如雾里看花一般,配合着窸窣的水声,顿时有着难言的暧昧。   桑芜换好寝衣出来, 牧沣已经给床榻铺好了新的垫褥,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   营帐里也没多余的椅子, 桑芜便径直坐上了榻,道:“沣哥, 别忙了, 去洗吧。”   她一靠近, 牧沣就闻到了那股好闻的体香,雪色的寝衣有些松垮的披着,露出大片莹白的脖颈, 发梢上沾了些水汽,滴落在肩头,本就轻薄的寝衣被打湿,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感。   牧沣一顿,又去取了干净的布巾来,帮她将头发细细擦干了,才去洗澡。   听着他在后面倒水的声音,桑芜坐在榻上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这间帐篷,随后就看到了屏风后的景象。   她呆愣一瞬,隔着薄薄一层纱布,她仿佛都能看清沣哥后背结实的肌肉。   所以,方才她洗澡时岂不是也被看清了?   桑芜顿时面色古怪,开始回忆,她方才应当没做什么不雅的举动吧?   不过,隔着一扇屏风,这画面的确挺赏心悦目的,几月不见,沣哥似乎愈发俊朗了。   她想挪开视线,可目光在营帐内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屏风上。   隔着一扇朦胧的屏风,那宽肩窄腰的身形显得愈发勾人。   等牧沣穿着一条亵裤走出来,就见桑芜靠在榻上盯着他瞧,顿时眸色深了些。   桑芜拍了拍一侧的床铺,偷看被抓包时脸颊还有些红,软声道:“过来坐。”   牧沣依言坐过去,他一坐下,身前的光影似乎都被遮挡得暗了些,带着水汽的健壮身躯靠近,他沉声问:“阿芜想我了吗?”   “当然,你上战场,我自然是日日忧心,好在你平安无事,可有受伤?”   桑芜打量着他上身,看是否有新添的伤疤,可瞧着瞧着目光就不自觉发生了偏移,落在那饱满的胸大肌上。   “无事,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   “腰上这道是新伤吗,我记着之前没有。”桑芜的目光落在他的窄腰处,倒不像是在看伤口。   耳旁突然传来牧沣低沉的笑声,随后他抓起桑芜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低声道:“阿芜想摸便摸,我是你的,这具身体也是。”   桑芜耳根一红,嘴硬道:“我帮你检查检查,看伤口恢复得如何了。”话是这样说,手却不怎么客气。   牧沣不语,只低头吻住了她。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5)   第63章   谈判持续了三日, 才将所有事宜敲定。   可当西北的消息再度传来,西戎已攻破凉州,距长安不到两千里。   长安的公卿们彻底慌了, 不止提出割地议和, 甚至提议迁都,他们安逸日子过久了, 危难时刻风骨全无。   那些世家贵胄已经提前将族中子弟送往各地避难, 寻常百姓却被限制出行。   晁璃等人得到消息不得不提前发兵。   刚结束一场持久战役, 将士们根本没有得到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 可是没有办法,再等下去, 只怕西戎铁蹄真要踏入中原了。   当初来荆州是有备而来, 如今却是被迫应战, 桑芜看着忙碌的三人,心中担忧却不敢表露出来。   外族的野蛮凶残她早在北狄人身上了解过, 那西戎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人彧道:“此番我与你们一同前去,我们的粮草最多只够再支撑一月,可新粮收割还需一月半, 我去长安借粮。”   听说闻人彧也要去,桑芜更加担忧, 道:“那我也去可以吗?我就在长安等你们。”   牧沣怎么可能会让她去那样危险的地方,道:“阿芜安心回家中等我, 云阳留守的一万兵马会听你调令。”   “还有淮阳, ”晁璃掏出令牌, “你拿着它,替我守好淮阳,万一真有什么事, 你就带着兵马回云阳。”   徐州临海,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们抵不过西戎,桑芜也还有退路,可以带兵出海。   桑芜看着令牌心中愈发不安,他们定然是没有把握赢才会给自己留好退路。   闻人彧安抚道:“阿芜别怕,我们会赢的。”   桑芜冲过去,挨个将他们紧紧抱了抱,说:“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不想再当寡妇了。”   这话令三人心中一阵钝痛。   “放心,定然会活着回来的。”   队伍往北,桑芜在豫州的边境与她的丈夫们分别。   她沉默地看着大军远去,心中默默为这些守卫家园的将士们祈祷。   闻人彧遣人遍发檄文,细数西戎屠城恶行与国家危难,号召天下英雄汇聚西北共同御敌。   起初并无人响应,乱世之中,诸侯皆想保存实力,逐鹿中原,谁愿千里迢迢去边关折损自己的兵马?   既有人愿出头,不妨静观其变,保存实力方为上策。   直到大军行进途中,遇到了第一支前来投军的队伍。   这支队伍只有几百人,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衣服上布满补丁,武器也只有木矛锄镐,背着为数不多的干粮。   这是一群被战火波及,流离失所的农民,他们听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奔赴而来。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越来越多的人从各地奔赴而来。   这些人中有贩夫走卒,有江湖侠客,也有绿林草莽,更有弃笔从戎的文人墨客。   建安风骨今犹在,不教胡马渡黄河!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6)   第64章   似想起什么, 桑芜忙道:“忱河与他的师傅师娘也过来了。”   “我知道。”闻人彧的表情有些冷淡。   桑芜见他这样,有些不解,还不待她问, 就见那位一路上带她很温柔, 很有才情的漂亮师娘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谢灵素道。   闻人彧反应平平,面对这位自幼不曾见过的母亲, 他眼中没有怨恨, 却也没有多余的濡慕。   “这里很危险。”作为人子, 他善意提醒。   谢灵素对于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对此也并不在意,她洒脱一笑:“我知道, 大敌当前, 天下英雄聚于此, 怎么少得了我与青山。”   听到她的话,一位一袭黑衣的高大剑客上前, 冲他点了点头。   对于生母的现任丈夫,闻人彧一视同仁的目光冷淡,只微颔首。   他已提醒过, 多余的话,他也不再多说。   一侧的桑芜正一头雾水, 就听闻人彧对她温柔解释道:“这是我母亲。”   “啊?”她的笑容差点僵在脸上。   同行一路,她居然都不知道!忱河居然不与她说!   忱河也很冤枉, 他以为闻人彧早就说了这层关系。   但闻人彧大抵是觉得不重要, 所以没有提及过。   “阿芜不用拘束, 我并不是一个好母亲,你也不必刻意尊崇那些俗世礼节,与我像之前那样相处就好。”   谢灵素在家人与世人眼中是个离经叛道的人, 她年少时也是有名的才女,迫于家族压力嫁去闻人氏,后来却忍受不了这段婚姻毅然和离,与一个江湖剑客远走高飞。   她知道自己亏欠闻人彧,可那时她太年轻了,不论是嫁人还是生子她都是被世俗枷锁裹挟着走的。   她一身棱角撞得头破血流,最终如愿自由,却让一个幼小的孩童没了母亲,受尽亲父的磋磨。   谢灵素不愿说那些虚伪的道歉的话,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和离。   不过再来一次她肯定会先杀掉闻人怀再走。   “好,好的。”桑芜脑子一时有点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   “不必管我们,你们去忙吧。”谢灵素摆摆手。   她如此说,闻人彧也真的没有管。   这会儿来了一批补给,他需要调整后续的一些安排,这些粮食省一些能吃许久。   不过桑芜说要给将士们加餐,他还是没有拒绝,连日的鏖战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能借此放松一下也好。   果然,听到晚上有肉跟蜜瓜吃,营地内的将士们顿时欢呼起来。   等牧沣与晁璃收兵回营时,营地里已经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这让疲惫回营的大军们都不禁为之一振。   整齐划一的军队穿过营地边防进入,行至中途,马背上的两人一下就发觉了异样。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第65章   外面的夜色浓稠如墨, 今夜的月色被乌云遮盖。   大规模的夜间攻城视线受阻,指挥困难,极易器械操作失误, 引发混乱。   是以入夜, 他们只能无奈撤军。   即便他们再焦急,也只能等天明。   闻人彧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安慰的话, 他明白, 西戎大王子受伤, 明日便是最好的攻城之机。   今夜须得召集所有势力一起商讨, 明日总攻,务必要将黎关一举拿下。   他对桑芜道:“信我们, 也信他, 无论如何, 只要明日拿下黎关,牧沣就能回来。”   桑芜点头, 她听见了外面营地内来往匆匆的人群,眼下已是后半夜。   寅时末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可燃起的火把驱散了黑暗。   她睡不着, 去后勤帮着一起生火,将士们吃过朝食, 才有力气去攻城。   西戎大王子受伤极大鼓舞了士气,同胞义无反顾的牺牲令他们愤怒, 也激励了他们。   还不待天明, 所有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十几万战士沉默地伫立在营地之中, 只有各军主将调兵的战鼓声,伴随着一声声开拔的号角,锐利的战意仿佛要冲破这沉沉的夜幕。   当第一缕金光冲破云层,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大军再次开始攻城。   可这一次,与以往都不一样。   西戎人发现,敌人更加厉害了,他们攻城的速度更快,挥刀的气力似乎也更大,更加地,悍不畏死。   将士们前仆后继地顶着箭雨和热油冲上城头,汉人的将士,哪怕身中数箭也要拼死拖着守城头的西戎人一起摔下城墙。   这一刻,一向崇尚武力,嗜杀残暴的西戎人心中罕见生出了惧意。   这就是汉人吗?不,这与他们印象里温吞软和像羊一样的汉人全然不一样!   墙头爬上来的汉人士兵越来越多,西戎人压力倍增,然而祸不单行,不知为何,城墙下的西戎人开始了内讧,突然自相残杀起来。   “有内鬼!快,保护城门!”   晁璃发现,城墙上的西戎人似乎内部产生了什么分歧,一部分人冲城内叫嚷着什么,竟还有一部分跑下了城头,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传令下去,以南城门为突破口,给我加大力度,不惜一切代价攻上城墙!”   “是!”   说罢,晁璃身先士卒地策马而出,银白的剑光如游龙入海,普通的西戎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亲兵护卫在他身后两翼,如一柄锋利的长枪冲开了西戎的队伍。   就在大军悍不畏死的攻城时,冲在最前方的人突然发现,南城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牧沣的身影出现在所有大周将士的眼前。   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此刻,他从城内厮杀出来的身影,犹如战神下凡,那么英勇,那么无畏!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4)   第66章   为首的韩太师差点气歪鼻子, 却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恶气,并不多言。   不过是外地来的王侯,到了长安, 就算是龙也得盘着。   即便是做了新君, 他也不可能将所有旧臣都杀了,否则定会落个暴君之名!   只要他无法将人全都杀了, 那么就得尝尝被人左右掣肘的滋味。   手下的官员们得到韩太师的授意, 当即笑着上前, 仿若没事人一般邀请晁璃等人进宫赴宴。   一行人沿着长长的宫道踏入朱墙碧瓦的皇城, 跟着队伍里的梁王心中说没有不甘是假的,可他也就只能这时想想了。   闻人彧这个心黑的, 这一年的仗打完, 他的兵力已经不足两万, 根本无力与谁抗衡。   他就不信,当时调度各方攻城时, 他不是故意为之!   其余各方势力首领只怕也是如此想的,众人各怀心思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已经到了。   可晁璃却没有踏入殿内。   他停住脚步, 在大臣们疑惑的目光中冷声问道:“为何不见陛下?”   听见这话,官员们纷纷看向韩太师。   走在前方的韩太师这才施施然拱手行了一礼, 不紧不慢道:“回殿下,陛下身体不适, 特地吩咐臣等好好招待一众功臣, 殿内已经备好美酒, 还请各位入殿赴宴。”   晁璃哪能不知道,这是给自己的下马威,道:“那孤便先去看看陛下。”   可转身却被韩太师一党拦住了去路, 韩太师老神在在道:“殿下,陛下不便见客,还请不要让老臣为难。”   闻言,晁璃身后的众人都眼神古怪地看着这群大臣们。   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他们也忒能作死了些。   就在所有人静默不言,晁璃沉下脸睥睨着一众大臣之时。   落晁璃一步半的牧沣陡然动了。   他连刀都未出鞘,只是冲上前狠狠一脚,将这位手握重权,此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连少帝都无可奈何的韩太师大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殿下不敬!”   这一脚下去,长安一方的大臣们当即惊呼着手忙脚乱的去扶韩太师,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   晁璃身后的众人就觉得心情舒畅多了,甚至幸灾乐祸地想:你说你,惹他干嘛?   他可是连西戎王跟那些王子都宰了的人。   “你,你们想做什么?天子殿前,还有没有王法了!”   闻人彧适时上前出声道:“还望各位大人见谅,我们将军刚从战场上下来,寻常与同僚们小打小闹习惯了,最是见不得殿下被为难。”   他说罢,对牧沣道:“将军,想必韩太师也不是有意的,你同老人家道个歉吧。”   他这一番话直接叫刚被搀扶起来,本来没被踹吐血的韩太师差点气得吐血了。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第67章   何御史顿时卡壳, 他怒道:“丞相这是强词夺理!”   他一脸愤慨地看向他们,道:“这朝堂之上何时轮到女子上来,你们莫不是都被蛊惑了不成?女子入朝本就是有违礼法!”   闻人彧突然问:“何大人是没有母亲吗?”   单看他温和有礼的表情, 是绝看不出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何御史一时都懵了, 随即怒道:“丞相何出此言?下官老母亲尚且健在,你如此恶言相向是何居心!”   闻人彧看着炮仗一般的何御史, 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解释道:“何大人莫急, 本官只是见你看不起女子, 故而问你,可你若有母亲, 又为何这般瞧不起女子, 莫非, 何大人这孝子是做给外人瞧的不成?”   “这,这如何能相提并论!下官的母亲含辛茹苦将下官养育, 下官的孝子心自然是真的!”寻常人不孝都要被唾弃,更何况是官员们,何御史顿时急了。   “那就请何大人莫要再瞧不起女子了, 此番是论功行赏,不该以男女论, 若因是女子就不能封赏,岂非寒了功臣的心吗?”   晁璃也在这时道:“丞相说的有理。”   “这, 这……”   眼见何御史败下阵来, 闫太尉适时道:“陛下, 功臣自然要嘉奖,可也该遵循礼制,依臣看, 不若封桑夫人为郡夫人。”   闫太尉这话一出,其余大臣如同寻到了主心骨,纷纷出声附和。   晁璃看着殿下众人,忽而冷笑一声,拍桌怒斥:“好,好得很!这宣政殿何时轮到臣子做君王的主了?那这皇位要不要也给你来做!”   帝王一怒,大臣们顿时跪倒在地,直呼不敢。   偏生站在他们前方的桑芜三人都是有见君不跪的特赦,这样一来,场面顿时有几分诡异。   就显得,众人像是在跪拜桑芜。   这让桑芜觉得很解气,但让闫太尉一行人如同吞了苍蝇一般。   可他们此番也不能轻易松口,先不说让一个女子爬到他们头顶令他们感到多屈辱,这也是新君旧臣之间的一番博弈。   他们要让新帝知晓,光靠武力是没办法治国的,国家想要运行,政策想要实施,都需要依仗他们这些老臣,以及背后的势力。   可晁璃会任由他们摆布吗?   很显然,就算晁璃会,闻人彧也不会。   他将桑芜在青州驭虎斩杀北狄王的事迹编成童谣让人传唱,又将她筹集粮草一事广而告之,最后传出她要封侯的消息时,百姓对于这位奇女子只有一片叫好声,女子们更是以她为榜样。   不过在这故事里,他刻意抹去了牧沣这位夫君的存在。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桑芜从他的后宅中脱离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世人称赞,这一门双侯有多么恩爱的。   牧沣未必不知道他的心思,桑芜一旦封侯,那就会独立开府,此后有自己的殊荣与势力,会从他的夫人变成与他同等地位的侯爵。   夫妻这层关系的约束锁对于有权势的女人来说将微乎其微。   人们提到桑芜只会说起临光侯,而非牧沣之妻。   可站在桑芜的立场,闻人彧费尽心思替她谋求了这等天大的殊荣,处处替她着想,实在是令人感动。   晁璃自然也明白闻人彧的算计,这就是明晃晃的阳谋,但牧沣能阻止吗?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第68章   大殿内, 晁璃端坐龙椅之上,冕旒遮住了他的神情,无人能直视帝王威仪。   群臣觐见, 闻人彧位于百官之首, 手持笏板身姿如鹤,抬眸时没有错过上方的年轻帝王脸上餍足的神情。   他垂下眸色, 想到自己近日积压如山的政务, 不禁想, 看来他确实揽权太过, 以至于上面这位还是太过清闲了些。   牧沣站在武将之首,对于隔几日就要来听这群酸儒们唇枪舌战实在厌烦, 冷脸握着笏板一脸的生人勿进, 一身华贵的朝服都遮不住他满身的煞气。   寻常群臣也都离他远远地, 不会去触他眉头。   可今日却不一样。   闫太尉一系文官突然关心起了他的家事。   太常卿出列道:“陛下,臣要参临光侯, 其不守妇道,夫未死却再嫁,犯下重婚罪责, 按律当流三千里。”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牧沣已经沉下脸来, 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看向说话之人。   上首的晁璃也顿时冷下脸色,气极反笑, 问:“哦?临光侯重婚是与谁?太常卿不妨说来听听?”   太常卿似没听出他压制的怒气, 转而看向前方的闻人彧道:“正是丞相!一女二嫁, 臣还要参闻人丞相染指同僚之妻,罔顾礼法,此女祸乱朝纲, 还请陛下褫夺临光侯之爵位,严惩此妖女!”   闻人彧被人指着鼻子骂,神色未变,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常卿,并不多言。   只听上首的帝王垂首,低声询问:“那太常卿,要不要将朕也一并处置了啊?”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纷纷跪地。   “臣等不敢!”   太常卿提及重婚一事,是想以此筹码夺回些朝堂上的话语权,但是绝对不敢爆出此等有损帝王声誉之事。   闫太尉一系只想延续世家荣耀,并不是想造反,君与臣,本就相依共存,他们脑子坏了才会想搞臭君王的名声。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晁璃身为帝王,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认。   承认他曾与臣妻有一段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   要说此事怒意最甚的就是牧沣,这群酸儒竟敢揪着他的阿芜辱骂,真想夜里潜入他们府邸将他们的脑袋给砍了,免得日日盯着阿芜。   原本众人都不知阿芜与另外两人的事,他们还会遮掩一二,可如今却因这酸儒将此事摆在了明面上。   什么重婚?他们算阿芜哪门子夫君,当真是给他们脸上贴金了!   阿芜分明只有他一个夫君。   牧沣还未想好怎么说才能将桑芜摘出来,就听闻人彧不紧不慢道:“太常卿久居庙堂,不知民间疾苦。乱世之中,多少女子丧夫失怙?依你所言,莫非天下寡妇皆不准再嫁?”   大周连年战乱,人丁锐减,国家想要发展缺不了人口,朝廷历来鼓励寡妇再嫁以增户数,此乃国策。   太常卿若这时敢空谈什么守节等酸腐的言论,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急声辩解:“下官绝非此意!可定安侯并未战死,临光侯自然不算寡妇!”   “可本官当年遇到的,就是一位为亡夫守节的忠义女子,此事不过是乱世之中阴差阳错的一段过往,太常卿只需口诛笔伐,轻易就能毁人名誉,是非曲直,想必众人心中都清楚,太常卿连临光侯都敢攀咬,果然已是惯犯。”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5)   第69章   桑芜只觉腿一软, 差点跌倒,可面上还在竭力装作无事的模样。   牧沣的大掌揽在她腰间,温度仿佛透过厚重的衣料传递过来。   旁的大臣早就下朝离去, 眼下出宫的宫道上就只他们三人。   闻人彧也走近了, 他衣冠楚楚,方才沾湿的衣袍也已被风吹干, 深色的朝服半分痕迹也看不出, 又是一派端方君子, 光风霁月的模样。   他似什么也不知情一般问:“阿芜没事吧, 可是累到了?”   经他这样一说,牧沣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一夜未归, 一大早从晁璃的寝宫出来, 会因什么累到显而易见,他锋利的眉宇顿时压了下来。   桑芜人都有点恍惚, 已经没心思关注几个男人的争锋,眼下她只想快些回府,于是道:“我没事……只是脚抽筋了, 快,快些走吧, 别堵在宫道上叫人看见了。”   牧沣本想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抱到马车上, 听桑芜这样说, 只得作罢。   桑芜快步走了没两步脸色就变了, 她头皮发麻,袖中的手都在颤抖,眼尾泛起红晕, 还好身侧牧沣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闻人彧行至两人身侧,眸中关切,却没有一丝做出这等恶劣事的愧疚,他温声道:“别担心,那些侍卫不敢多言。”   那些侍卫垂首根本不敢多瞧这边,桑芜若是寻常人,与男子纠缠或许会影响她的名声,可她已是临光侯,有权有势,这点风流韵事不过徒添了几笔风月而已。   牧沣不知他们做了什么,只将人往自己身边搂了搂,道:“才被人参过,你还是注意避避嫌吧。”   “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问心无愧,便是他们再参我几本又何妨?”   那些人把柄都在他手里,再敢参他,可就不是今日这样不痛不痒的罪状了。   朱墙碧瓦的宫道仿佛没有尽头般,桑芜已经听不进他们二人再说什么了,她只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看到宫门处那辆马车时,她差点喜极而泣。   她的车驾很宽敞,牧沣直接将她抱了上去,可不想闻人彧也跟了上去,见他跟上来,牧沣斜眼看了过来,很明显是不欢迎。   闻人彧见状淡淡一笑,解释道:“我是悄悄去接阿芜的,早已让车夫回去了,阿芜,我还未去你府中拜访过,今日能一并过去看看吗?”   他温柔缱绻的桃花眼中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只是去家中拜访,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桑芜还未应声,马车就行驶了起来,她身形毫无防备的撞上车壁,猝不及防发出小声惊呼。   车中虽然有软垫,可是,可是……   桑芜忍不住蜷缩起来,捂住小腹靠在车壁上,城中的街道虽然青石铺就十分平整,可马车行驶起来颠簸是避免不了的,她此时实在太过脆弱。   分明是腊月寒冬,却热得香汗淋漓,双颊绯红。   她余光察觉到了身前的两个男人都在看自己,却根本不敢抬头。   别看了,别看了,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沣哥会不会已经发现了……   她想叫他们别过脸,可是口中发出的只有抑制不住的小声闷哼。   车内一时安静得过分。   半晌,车厢中传来牧沣发沉的嗓音。   “阿芜很热吗?”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6)   第70章   闻人彧但笑不语, 又同桑芜说起招待谢灵素等人的事宜,气氛一时倒其乐融融。   可他终归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如今新朝初立,各地也刚结束战乱, 一切百废待兴, 他身为百官之首的丞相,不可能如牧沣一样清闲。   虽已划了一些事务给晁璃, 可依旧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桑芜有些心疼他近来辛苦, 于是道:“那你晚上再来用晚膳, 我让厨房做些药膳给你补补身体, 天冷了,你别再受寒。”   闻人彧对她的关心很是受用, 自然温声应下。   “好, 我定会注意自己的身子, 不再叫你担心,待晚些时候, 我处理完公务便过来。”   牧沣冷眼看他装腔作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丞相府没有厨子。   桑芜送闻人彧到了垂花门,他就让她止步了。   目送他离去, 桑芜转身,见牧沣面色如常, 她松了口气,但这时候独处, 想到早上的事她依旧有些尴尬。   于是没话找话问:“你今日不忙吗?”   但这话听在牧沣耳中就变了味道, 活像是在赶他走一般。   想到她方才与闻人彧那才像是一家人的氛围, 牧沣心中发紧。   他摇头道:“昨日刚去过军营,今日无事,阿芜是不是嫌我烦了?”   如今没了战事, 那些兵马随他一道驻扎在京都之外,守卫长安,他只用隔几日去一趟。   “怎么会?”桑芜赶紧否认,“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清闲些自然是最好的了,快过年了,改日我们一块去置办些过年的物资。”   虽然只要吩咐一声就会有仆从帮她将这些事办好,可街上热闹,她想自己去逛。   “好,”牧沣应下,见她没提今日要出门,便体贴道,“可是累了,要不再回房歇一歇。”   他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和体贴,桑芜也就没有多想,早上那一遭弄得她的确没什么精力再去逛街。   见牧沣也没有跟过来的意思,她就放心地回了卧房。   可直到换上寝衣上了床榻,桑芜的目光落在某一处时才猛地惊起。   那托盘赫然已经空了,药玉呢?   方才她根本没顾得上收,这才一会儿功夫,也根本没人进她的房间。   桑芜根本不敢想这东西是被谁拿走了,她安慰自己可能就是刚刚走的时候衣袖不小心打掉了,赶紧起身下榻,在床周遭翻找起来。   床沿铺了厚厚的地毯,她怕是掉在地毯下面,于是弓着身子细细在地上搜寻着。   她找得太专心,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房门悄然打开了。   牧沣一踏进里间就见桑芜跪伏在地上,细软的腰肢塌下,低头翻找着什么。   他喉头一紧,目光不自觉变得热切。   “阿芜在找什么?”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6)   第71章   而此时, 皇宫之中。   索然无味的独自一人用过晚膳的晁璃想到勤政殿那堆积如山的公务,又想空荡荡的寝殿,只觉人生, 寂寥如雪。   阿芜不愿意做他的皇后也就罢了, 现在他连想见她一面都没时间。   就连他原本富庶的私库也因打仗将银子花得差不多了,如今每日还得如老黄牛一样干活, 登上这个皇位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   晁璃觉得成为一代明君任重而道远, 当务之急, 是先找工匠来, 帮他修一条地道。   也正好,他老家淮阳的工匠就是做这个的一把好手。   相较于淮阳城内那样的大工程, 他如今只是从宸光殿通往直线距离不足二里地的临光侯府, 已经能算得上是小工程了。   工匠经验丰富, 很快就出了一份图纸,不仅考虑到透气性, 还十分有眼色的考虑到了舒适度。   晁璃自是十分满意,让工匠们尽快动工。   桑芜并不知自家很快要多两条地道,她还惦记着方才没有看完的话本子。   刚才正看到精彩之处, 那狐狸化作书生半夜去投宿寡妇家,那小寡妇夜里撞破书生在院中冲凉。   那书生佯装不知, 却是故意让她瞧见自己□□,口中还唤着她的闺名, 小寡妇哪见过这般阵仗, 又羞又恼, 却移不开眼。   两人好一番拉扯,简直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桑芜看得兴起,只想回屋继续看。   于是待牧沣洗漱完过来, 就瞧见她还靠在软榻上看书,丝毫没有歇息的意思。   怕他来闹自己,桑芜道:“沣哥,你若是困了就先睡吧。”   牧沣没有说话,只是靠坐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没事,我陪你一起。”   那二人手段颇多,变着花样来讨桑芜欢心,牧沣心中危机感油然而生,有些焦急却不好表露出来,只想凑近了多陪陪她。   可听他这样说,桑芜顿时有些着急。   这书怎么能跟沣哥一起看,这里面的内容可不足为外人道也!   当然,桑芜是更怕牧沣看了会做些什么。   想到还有些酸软的腰,她赶紧拒绝道:“不用了,我再看一小会儿就去睡。”   牧沣没有动,他以为是中午要的太过,叫桑芜怕他晚上还来,所以不敢上榻。   于是温声道:“我不做什么,只是陪陪你。”   见他也拿了本书随意翻看着,桑芜也不好再推拒,只不过因有他在身侧,桑芜无端有一种闺阁少女偷摸看禁书的感觉。   可那剧情实在吸引人,她做贼似的速速翻阅完了,上榻时还在回味那书中的剧情。   暗道,今日囫囵吞枣,都没来得及细品,下次,等四下无人时,她定要再好好品鉴一番。   牧沣看着她心不在焉的睡下,人虽在自己身边,可心思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6)   第72章   这庄子临着山, 温泉池在主院后面,庭院中栽种着傲雪红梅,格外清幽雅致。   温泉池上搭建了亭子, 垂下纱幔, 不论雨雪都无碍,可以边泡温泉边赏梅。   桑芜一见就喜欢上了, 主卧的窗子也正好对着庭院中的红梅, 屋中炭火烧得足, 推开窗倒也不觉得冷。   她窝在窗前的美人榻上, 也不着急去泡温泉,这时闻人彧去处理正事, 仆从上了茶点后就识趣地退下。   无人打搅, 正好适合看话本子!   上一本那剧情正断在关键之处, 那小寡妇因种种误会与书生你追我逃,最后竟失了忆, 不再记得前尘种种。   直叫桑芜看得抓心挠肝,胃口完全被吊起来了,此时迫不及待地翻开这下册的第一页。   开头第一句便是:“茵茵, 我是你养兄。”   这转折直接让桑芜秀眉微蹙,茵茵失忆, 书生此时应该趁机去追求,再度俘获芳心, 怎么反而给自己编造出养兄的身份, 这还怎么再谈情说爱?   但事实证明, 是可以的。   月下黑狐实在是写话本子的一把好手,剧情之精妙,笔力之老练, 让人都替他觉得写话本子实在屈才。   桑芜第一次看这种“禁忌之恋”,再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看的津津有味,连闻人彧进来都没发现。   “如何,这书好看吗?”   声音在头顶响起,桑芜不出意外的再度被吓到,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她面不改色的应道:“还不错,左右无事,我在这里打发时间。”   闻人彧眼底噙着笑意,没有戳穿她。   “我得出去些时辰,晚些时候回来,庄子里有护卫,你有事就找他们。”   桑芜这才注意到他的一身打扮,有些不太像平日的风格,虽粗略一看也是雅致的,可却沾染了几分铜臭气。   她连忙问:“你要去哪儿?”   闻人彧柔声解释:“就在隔壁,今晚那闫家公子办了场宴,暗中受贿买卖官职,我须得混进去打探一番,晚膳你不必等我吃了。”   方才进庄子时,桑芜的确瞧见不远处的隔壁庄子门口停了许多马车,原来是有宴会。   这庄子是闻人彧以旁的身份暗中购置,闫太尉根本不来这边,自是不知。   而那那闫家公子更是早早地被闫家送回祖地避乱,如今才刚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办了这场赏梅宴,根本没见过闻人彧,正好方便了他以外地想要捐官的富商身份混进去。   桑芜听他一说便明白了,忙问:“那会有危险吗?”   闻人彧摇头,潋滟的桃花眼中一片温柔:“别担心,我早已在庄子四周暗中布置了人手,该担心的是他们。”   闻人彧素来是个记仇之人。   闫太尉此前在朝堂之上带头攻讦桑芜,言语辱骂,在他心中,对方早已是个死人。   那日在朝堂之上不痛不痒的参了他们一顿,这件事看似揭过,不过是闻人彧故意让对方放松警惕罢了。   事实上,他一直在搜寻足够将闫家连根拔起的罪状。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6)   第73章   与之前去猎场的次日浑身酸痛不同。   今日的乏力是松泛慵懒的。   像只晒饱了太阳的小狐狸, 连尾巴尖都透着暖洋洋的惬意。   细细品来,那倦意里竟还掺着几分说不出的舒坦。   闻人彧早已起身,听见里间响动, 便吩咐侍女端来盥洗的用具。   他今日着一身雪青色长袍, 行走间袖口银线绣的竹纹若隐若现,似有流光浮动, 衬得人愈发清隽出尘。   这般鲜亮的颜色, 穿在他身上却不见半分轻佻, 反被他端方温润的气度压得妥帖, 只显得神采奕奕。   他眉眼含笑,伫立铜镜前, 帮桑芜挑选簪钗。   这幅柔情蜜意的做派, 让桑芜对他昨夜毫无节制的秋后算账都不太能说出口, 说出来倒像是闺房情.趣一般。   “就选这只紫玉簪如何?”他将那玉簪帮桑芜戴上,声音清润。   桑芜抬眸, 扶上鬓角打量几番,点了点头,只觉自己今日这身装扮也实在雅致, 瞧着像那种能吟诗的才女。   起身时都不自觉踩起了小碎步。   闻人彧见了,只觉可爱。   他们这边一派神仙眷侣的模样, 而长安城内,忙碌了一整夜的晁璃与牧沣等人此时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闫家卖官一事兹事体大, 牵扯众多, 抓人都抓了大半夜, 还有好些地方官正在下发逮捕令,城内官员也都战战兢兢地一整夜没敢合眼。   而百姓们听说了,自是拍手称快。   趁着午时用膳, 晁璃才有空闲同牧沣打探桑芜的近况。   “你不知道?”牧沣语气古怪。   晁璃皱眉:“我该知道什么?有话直说。”   见他这样,上次接桑芜进宫未遂一事的不爽又泛上心头,看牧沣愈发觉得不顺眼。   白长这么大块头了,心眼是真的小。   正想着,就听他语带嘲讽道:“闻人彧昨日就带着阿芜一道出城了,想必他们此时正在温泉庄子里作伴。”   “什么?”晁璃不可置信。   好你个闻人彧,难怪这么大的事突然不露面!   亏他还觉得这厮近来辛苦,有意放他休沐,简直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他定然是一早计算好的,将这事交予他们收尾,正好自己独占阿芜,真是满腹心机。   “你就不知拦着点?”   晁璃嫌弃地看向这位无能的丈夫,防着自己时那股子神气劲儿呢?   怎么就让闻人彧将人勾了去。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6)   第74章   一顿饭也勉强算宾主尽欢。   闻人彧一派主人姿态, 与桑芜坐在了主位。   长桌竖于厅内,他们二人坐在上首,晁璃与牧沣就只能坐在两侧。   晁璃不满, 身为君主, 他怎能坐在臣子下方。   他可到哪都没做过这样的位子。   况且牧沣抢先坐在了桑芜那一侧,他就只能坐在闻人彧下首了。   这成何体统!   他盯着闻人彧的位置, 道:“丞相, 这不妥吧?”   桑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他们几人在她面前都没摆过架子, 她与他们相处时也从未在意过那些节礼。   她好奇问:“你怎么了?”   突然打起官腔,听着阴阳怪气的。   闻人彧帮桑芜舀了一碗小吊梨汤, 才淡淡道:“陛下可是用不惯这乡野庄子上的清粥小菜, 不若还是回宫里去?”   桑芜咬了一口烤的外皮酥脆的乳鸽, 又尝了一口甜汤解腻,闻言为厨子鸣不平:“不会吧, 我觉得挺好吃的。”   想了想又道:“若是没有你爱吃的,叫厨房再做几道就是。”   若不知桑芜脾性,只怕都要以为她是与闻人彧一唱一和在嘲讽晁璃。   一侧的牧沣用餐碟帮她将烤乳鸽拆分成小块, 头也不抬道:“没事,阿芜多吃些, 别管他。”   原先平静的局面就是因这厮耍手段争宠打破的,牧沣只觉他活该。   晁璃只觉心梗, 气都要气饱了。   他隐忍道:“阿芜误会我了, 我只是觉得今日天色也不早了, 又下了雪,不如我留下来陪你多住一日,明日再走也不迟。”   闻人彧叫他不痛快, 他又岂能让他如意?   已是午时,窗外又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   这时回城,下山时马车轮子的确容易打滑,人也会受冻,晁璃的提议合情合理。   桑芜自是没什么意见,她看向闻人彧,还不知他是怎样安排的,就问:“今日的确不便回城,阿彧,你觉得呢?”   闻人彧能说什么,他只觉晦气极了。   若没这二人,他与阿芜自是想待多久待多久。   “我都依阿芜的。”闻人彧依旧笑的温柔和煦。   “那就叨扰了。”难得见他吃瘪,牧沣心情舒坦些许。   见他们没再争锋相对,相处融洽,桑芜也放下心来。   不过她显然放心放早了,这三人聚一处,眼下落雪,又没什么事做,一闲下来,可不就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4)   第75章   等桑芜收拾好从里间出来, 就发觉晁璃看向自己的眼神有几分怪异。   “怎么了,东西都收好了?”   她心头一跳,想起什么, 快步走过去瞧, 却见箱子里的书本都归置得整整齐齐摞在最下方,顿时松了口气。   晁璃故意道:“都帮你收拾好了, 想不到你如今这样爱看书, 不知都是看些什么书?”   桑芜轻咳一声, 含糊道:“就是些游记之类的, 没什么,打发时间罢了。”   “这样吗?”晁璃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随即附和, “正好我也爱看游记, 下次得空寻些来陪你一起看。”   “唔,好。”桑芜没有多想, 随口应下了。   一切收拾妥当,便要准备出发。   可别院大门处,只停着一辆马车。   那是牧沣让人赶过来的侯府车驾, 双马并架,车厢宽敞。闻人彧早有预料, 是以根本没叫人驾车。   他十分自然地走到那辆马车前,对桑芜道:“阿芜来, 我扶你上车。”   牧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的车。   却不料, 后面还有一个没脸皮的。   晁璃走了过来:“今日这天可真冷啊,阿芜,快上去, 我陪你一道坐车。”   桑芜刚在车上坐定,一抬眼,就瞧见下方三人都盯着自己。   片刻后,牧沣放下缰绳,打消了原本骑马的念头,只吩咐下人将马牵回去,自己也跟着踏上了车。   是以马车出发时,原本明亮宽敞的马车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桑芜坐在正中,闻人彧与晁璃一左一右挨着她。牧沣上来得晚,只得坐在最外侧,反倒被隔开了。   不知怎的,此情此景,叫她想起了从宫里出来的那日早晨,也是在这辆马车之上。   桑芜有些受不了:“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她昨晚可什么也没做。   被她这样一问,几人想要移开视线。   可一偏头,就是另几个碍眼的,车厢内空间实在有限,几人视线交错,都觉得另两人实在是有碍观瞻。   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晦气得紧。   于是转了一圈,目光又回到了桑芜身上。   还是看阿芜吧,多看几眼,心情都愉悦了。   最终还是闻人彧解围道:“阿芜起得这样早,困不困,可要靠着我睡一会儿。”   晁璃见状也道:“阿芜靠着我睡,我肯定将你抱得稳稳的,不让你被颠到。”   桑芜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一头扎进闻人彧的怀里,留给几人一个后脑勺。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6)   第76章   “为什么?”   论演技, 晁璃也是各种翘楚。   他眉宇微垂,眸光黯淡,俯下身, 虽未多说, 可脸上全是被拒绝的委屈。   桑芜这次却全然无动于衷,她只道:“不方便。”   不论是这书的内容还是旁的, 都不方便。   她索性将书收起来, 打算等无人时再看。   原本特地趁另两人都不在时过来, 想要与桑芜一同看着话本子, 探讨一下诗词歌赋与人生的晁璃,没想到事情全然不按预想中的发展。   他凑过去搂住了她, 也不去争抢那本书, 而是压低了声音问:“哪里不方便?”   太久没能与桑芜亲近, 他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于此一道向来不会弯弯绕绕, 没多久就图穷匕见,见四下无人,便忍不住挨着桑芜亲亲蹭蹭。   桑芜只觉自己被一只大型犬压住了。   晁璃的手试探性地扶上她的腰带, 哑声嗓音问:“是这里不方便吗?可我记得你的小日子,不是这时。”   “唔, 许是你记错了。”   这些时日几人聚一处,桑芜反倒转为吃素, 毕竟几人相互防备着, 晁璃也是今日才寻到时机。   此时瞧见他的眼神, 桑芜哪能不懂。   “我不信,让我瞧瞧你是不是在骗我。”晁璃眸中闪过危险的神色,笑得风流昳丽。   桑芜被他堵在美人榻上, 那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   他轻哼一声,意有所指道:“若是叫我发现你在骗我,可得好好罚一罚你。”   听他这一说,桑芜顿时想到什么……   “不行,你别闹了,快让我起来。”   这时察觉到危险已经晚了,晁璃就任由她推,还挺了挺胸膛,问:“我不,你的手落在哪里?怎的一边说不,一边又要轻薄于我?”   于是桑芜撑在晁璃胸膛上的手一时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他的身形虽不像牧沣那样健壮,可却也流畅健美,还带着一股子从少年到青年人过渡的青涩气,隔着几层衣襟都能感受到手掌下饱满的肌肉轮廓。   见她顿住,晁璃再接再厉:“想看便直接与我说,我又不是吝啬鬼。”   话都让他说完了,这要是看了还能收场吗?   桑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越想越不对劲,眯着眸子仔细上下打量着他。   晁璃还当她是被自己说动了,手已经沿着衣裙往上探了去。   却听她忽然问:“你那日替我收书,是不是偷偷翻看过了?”   否则哪有这样巧,随意一找就替她寻来了同类型的话本子。   此前她可从未看过这样的。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6)   第77章   桑芜不知的是, 她随手收在柜架上看过的书都被牧沣寻来翻阅过。   牧沣皱着眉将那几本书大致瞧了瞧,实在是觉得不成体统,有辱斯文。   可一想到桑芜爱看, 他不得不捏着鼻子, 去城中书肆暗暗搜寻,试图也找两本来哄阿芜欢心。   却不知为何, 他寻遍了书肆也没找到这种书。   后来一问才知这是禁书, 人书肆是不卖的。   说这话时, 书肆掌柜看他的眼神都透露着怪异。   牧沣本就不爱看书, 除了兵法他就没看过几本书,更没自己买过, 这下更不知去何处寻这等书, 不得已只得作罢, 桑芜全然不知。   待元宵一过,闻人彧几人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   她听说推行新制的事一出, 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消息传出去,底层人看到了希望, 可世家们却纷纷炸开了锅。   闻人彧作为提出新制之人,一下成为众矢之的。   连闻人氏也被波及, 许多人都想去求见老族长闻人觉,闻人彧此举侵犯了所有世家利益, 闻人氏作为江州世家之首, 他这与大义灭亲无异。   众人想请闻人觉这位老丞相出山制衡闻人彧, 只可惜,让所有人失望的是,闻人觉谢绝见客, 言明闻人氏一切由族长做主。   连谢氏,也与闻人氏站在了同一边。   朝堂之上一连吵了数日,牧沣身后的一干武将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力挺新制,他们大部分都是底层泥腿子出身,早看不惯这些世族公卿的嘴脸。   况且新制科考不仅有选拔文官,也选拔武将,这武将考核不就是比武大会?一众武将还真挺想看看。   一时之间,双方当真是争执得有来有回。   这阵子宣政殿吵得连路过的鸟都不敢落在屋脊上。   桑芜出门逛街,城中茶楼酒肆,街边小摊上的人全都在讨论新制的事,几乎都是叫好声。   各家书肆近来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她走进一家书肆准备买话本子,却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你一介女子掺和什么,读了这四书五经还能去参加科举不成,还不将这书让给我。”   “凭什么?新制也没规定女子不能参加科举。”   里面的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顿时一阵哄笑。   “你难不成还想去做官不成?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做官的,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   “怎么没有?临光侯也是女子,你难道还敢看不起女子?她斩杀北狄王,又在征西战时冒死运送粮草,数次替大军接上补给,功绩不输男儿,若没有她,焉能有你们今日的好日子?”   听她这样说,哄笑的男子们顿时急了。   临光侯这等人物哪是他们能攀咬的,当即道:“你要不血口喷人,我们何曾对临光侯不敬,敬仰还来不及,只是这二者怎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从前也没有女子封侯,如今不是有了,女官也一样,临光侯就是我等女子的榜样,我等自当追随她的步伐。”   这话一出,书肆中的其他女子也纷纷应和。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5)   第78章   那日过后, 桑芜后知后觉这暗道有些不便。   上次是差点撞上,可若是以后阿彧来寻他,撞上沣哥与她厮混, 那岂不是尴尬至极。   光是想想桑芜就觉要尴尬到窒息了。   不行, 她得想想法子,或者给这暗道装一扇门?   若是沣哥在, 她就将门关上。   桑芜越想越觉得可行, 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折服。   于是她趁这日下午牧沣出去处理事务, 沿着暗道来寻闻人彧。   她没有信得过的工匠, 想要给地道装门,还得来寻他才行。   岂料听完她的话, 闻人彧垂下眸子, 却道:“如此, 我岂不是真成了与你偷|情的外室。”   桑芜一怔,刚想说不是, 就听他继续说:“建这密道本是为你我往来方便,可如今阿芜竟是要让我偷偷摸摸地行事吗?牧沣本就知晓我二人关系,为何还要避着他?”   说这话时, 他睫羽低垂,脸上的笑意都变得勉强, 颀长的身形显得落寞无比。   桑芜被他的话说的愣住了,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这样实在是有些轻贱了闻人彧。   对啊, 话说她为什么一看到这密道就想偷偷摸摸的呢?   这地道是秘密藏于底下, 可他们的关系又不是。   她赶紧解释:“是我一时想岔了,一见着密道,就莫名有种见不得光的感觉, 可我没有旁的意思,你别多想。”   闻人彧的脸色这才转缓,随即眸光一转,倾身靠近了低声喃喃道:“那我知道了,阿芜喜欢这等偷着来的背|德感,是不是?”   “当然不是!”桑芜一脸你怎这样想我的表情。   可闻人彧却是不信:“没关系,我说了,你喜欢,我可以配合你。”   他噙着笑意,狭长昳丽的桃花眼专注地看过来时带着难言的蛊惑。   桑芜挪开眼,一本正经道:“都说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闻人彧不语,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今日也让阿芜自己来。”   他这样一说,桑芜就想到那次温泉池,顿时觉得有些热意上涌,眼神没那样坚定了。   “不过要快些,你的丈夫就要回来,被他瞧见恐怕不好。”他这话一出,桑芜顿时生出一种紧迫感。   她被抱着倒在榻上,撑着身子坐起来,闻人彧就自下而上地看着她,美色惑人,这样出尘脱俗的人被她拽下了凡尘,桑芜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些还想更过分的想法。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俯身亲了亲他的唇,像只小猫似的啃咬,纤腰试探着,有些不得章法地胡乱挨挨蹭蹭,却连他的衣都未除。   这属实是一种煎熬,闻人彧的脸上浮现隐忍之色,他忽然道:“我想亲一亲,阿芜上前些来。”   桑芜一怔,随即在他无声地催促中往前挪了挪,有些迟疑地,轻轻落在了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他的唇看着很薄,却很柔软,桑芜被扶住了,她垂眸俯视着闻人彧,看清了他眸底认真的,甚至有些狂热的神情。   这一刻,像她的信徒,狂热地追逐她的一切,也接受她的一切赐予。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第79章   垂下的帷幔皆是丝帛轻绸, 飘逸风雅,质地极薄。   也因此,并不能真正遮住什么。   牧沣将刀搁在案上, 原本正沉默地看着那条密道,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阿芜竟然也瞒着自己这地道一事。   所以她近日沉迷的根本不是话本子, 而是闻人彧。   难道真是他太无趣, 所以阿芜才腻了他?   光是这样一想, 心中就钝痛不已, 阿芜虽然不会因此不爱他,可却是会偏心的。   那闻人彧就屡次被她偏爱, 这让牧沣酸涩极了。   一抬头, 发觉到桑芜的窘境, 他顿时怒气更甚。   “没见阿芜要换衣服?都滚出去!”   闻人彧手中还举着帮桑芜取出的衣裙,闻言看向他与晁璃, 意思很明显,该他们出去。   晁璃本就因密道一事被人捷足先登有些不满,又见牧沣这幅盛气凌人的正宫姿态, 也来了脾气。   “叫旁人滚,你们自己怎么不动?”   见他还在挑衅, 牧沣神色冰冷:“这是我与阿芜的家,你们滚是不滚?”   地盘被入侵, 尤其还是在阿芜也瞒着他的情况下, 牧沣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焦躁。   他都已经容忍了他们的存在, 原以为他们应当懂些规矩的。   先前闻人彧在温泉庄子说的话都是狗屁不成!   晁璃轻嘲:“我只知道,这里是阿芜的侯府,你要替她做主吗?”   牧沣难道还想让他们往后都看他脸色行事不成?   让他坐稳正室的位置就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了。   “你放屁!”这话顿时让牧沣怒意横生, 手不自觉再度握紧了放下的刀柄。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提着刀是要威胁谁?晁璃生平最不吃的就是威胁。   闻人彧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只作壁上观。都叫人忽略了今日这事端最先是因他挑起的。   眼见着争执要升级成斗殴,桑芜着急,想要冲过去劝解那两人。   “你们别吵——”   她一着急,忘了自己穿的这身衣袍本就不合身,原本走路时都要提着衣摆。   此时因为打算换衣服,早已松了手,长长的衣摆垂坠在脚边,刚一踏出去,就踩住了地上的衣摆。   桑芜脑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因着惯性扑了出去。   身后的闻人彧反应极快,伸手就来捞她。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4)   第80章   因着才打过一场, 几人用膳时都识趣地没再多惹事。   即便晁璃坐在了离桑芜最远处,也没再多说,只看着对面, 得桑芜亲自布菜添汤的闻人彧暗自思忖, 方才还是打轻了。   桑芜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处理几人的眉眼官司,她困倦得不行。   厅内的烛光很明亮, 闻人彧没有错过桑芜脸上的倦色, 作为始作俑者, 他再清楚不过。   于是, 用罢饭,他便主动请辞。   “天色不早, 阿芜早些休息。”   他一告辞, 晁璃若还赖着不走就显得很没眼色, 于是只得也请辞。   临走时不忘道:“阿芜,别忘了来看我, 宫里的御厨又研制了些新鲜菜式,等着你来尝。”   听他这样说,桑芜自是连连点头。   看着他与闻人彧先后踏下密道的台阶, 牧沣站在屋中,长眉微拧, 总觉得碍眼得紧。   这房间原本是他与桑芜最私密的空间,如今被接上了两条地道, 他觉得热闹程度都快赶上朱雀大街了。   这跟睡在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牧沣觉得, 最应该装上门的地方该是这出口才对, 并且钥匙得拿在他手里。   这样想着,桑芜已经打了个哈欠,除衣往床榻处走去。   一沾上柔软的被褥, 她都不想起来,见牧沣提着一盏灯要下台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沣哥,你要去做什么?”   总不能是方才没揍过瘾,这会儿还要追过去将两人揍一顿吧?   这样想着,桑芜正要劝阻,就听牧沣道:“我去将灯盏挂上。”   桑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下午商议时说过,若屋中有人,就在密道之中挂一盏灯。   不过,今日就没必要了吧,毕竟那两人刚走,谁不知道牧沣在这?   但牧沣不语,只是默默下去将灯盏挂上,他根本不信那两个能做出挖人墙角之事的狗东西能规规矩矩遵守约定。   不过他手下没有信得过的工匠,暂时只能如此。   他回屋时桑芜已经抱着被子快要睡着了,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娇意:“沣哥,快来睡觉。”   牧沣见她如此模样,喉结微动,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过去帮她理了理被子,低声道:“你先睡,我去洗漱后再来。”   “好哦。”   桑芜本来还想同他说说密道的事,可终究是没敌过困意的席卷,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夜风吹拂,带着春日独有的草木芳香,透过窗棂的缝隙追起来。   暗香浮动,寂静的密道之中,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晁璃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走了回来,他就是觉得新奇,一想到离桑芜只有这么短的距离,他就忍不住想折回来瞧瞧。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4)   第81章   与此同时, 皇宫与相府之内。   晁璃与闻人彧也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眸子。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晁璃更是在心底骂了一句:装货!   这声装货也不知在骂谁。   但是骂完,他看到格外精神的某处, 不禁有些唾弃自己。   他怎么能做这种梦!   若单只他与桑芜, 晁璃定然是要回味一番,可还有另两个碍眼的, 他想想就如同吞了苍蝇一般。   简直是中邪了。   晁璃坐起身, 扶了扶额道:“来人, 给朕寻个道士, 朕要驱邪。”   并不知道宫里已经有人吓到要喝符水的程度,桑芜只觉牧沣的目光有些危险, 还莫名有几分与梦里的他相像, 连连坐起身。   “今日怎一觉睡到这样晚, 沣哥,快起来, 我饿了。”   她说罢便要跨过牧沣下床去,却在走到一半时被一把拦住,重心不稳的跌坐了下来。   这实在是个有些糟糕的姿势。   桑芜低头, 看着面前已然苏醒的巨兽,正满含威胁地抵着她。   “阿芜……”牧沣握着她的腰, 目光还有些未散尽的冷意,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桑芜一动不敢动, 梦里疯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光是想想她都浑身发颤, 感觉要死了。   很奇怪,明明是梦,可她醒来却浑身乏力, 仿佛真的亡命奔逃过一般。   等了片刻,牧沣似才回过神来,对上桑芜有些闪躲的眼神。   默了默,他终是什么也没问,直接忽略了某处不适,对桑芜道:“那便起吧,我去给你端热水来。”   桑芜点头,见他松手,忙不迭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她得一个人静静。   啊啊啊怎么会做这样可怕的梦,难道是因昨日的事太过尴尬,导致她越是怕什么就梦到什么吗?   那真是该驱驱邪了。   因着这梦,桑芜都忘了应下晁璃要去寻他一事,窝在家中好几日,谁都不敢去见,就怕晚上又做梦。   牧沣自然乐见其成,虽然阿芜这几日也不太理他,不过他少见的没有自怨自艾,而是默默地去将灯盏挂在地道之中。   这日晚膳过后,沐浴回来的桑芜擦着头发,正好撞见牧沣自密道中出来。   她动作一顿,脸色有些不自然,总觉得这场景有几分怪异。   晁璃如今后宫空置,形同虚设,桑芜也就没见过帝王召请妃子。   她若见过,就会发现,此情此景何等的相似。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5)   第82章   闻人彧是晚间过来的, 几人一道用了晚膳。   他看了眼对面几人,察觉出气氛的些许怪异,却没有多说什么。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这二人又对上了。   晁璃察觉到他的视线, 却是会错意,只以为他又憋着坏, 想在桑芜面前上自己的眼药的, 当即眼含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闻人彧只淡淡的移开目光, 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   他知道晁璃进来为何会如此焦躁, 不外乎是大臣们开始催婚了。   他如此年轻,后位空悬着, 可有无数人盯着那个位置。   不止后位, 那些人恐怕只恨不能将自己家中适龄的女眷直接塞进他的寝宫之中, 哪怕只得微末品阶,只要率先生下皇长子, 便是泼天的富贵。   这种事,闻人彧早在推他起事时就有预料。   那时他以为,晁璃与桑芜离心是迟早的事。   大权在握, 坐拥天下,待他被权势美人迷住眼, 自己只需暗中推波助澜一番,便能借机让晁璃彻底出局。   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没想到晁璃全然不为所动, 他看起来年轻气盛, 真到关键时刻还真是半点错处也抓不到。   这事不太好办。   闻人彧这样想, 牧沣未必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晁璃虽年轻,却不是傻子,他一看这两人就没安好心。   近日朝会之上众臣轮番催促着充盈后宫, 一副他不成婚生子,大周就要亡国的景象。   这两人就在一旁袖手旁观。   他知道自己但凡表现得有一丝退让,必然会被他们趁机抓到错处讲与桑芜听。   所以朝堂上但凡敢给他做媒的大臣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于喊得最大声的那位,晁璃更是起了拉煤的心思,要给他与另一大臣守寡二十来年的六旬老母做媒赐婚。   眼看要成为同僚的继父,另一个则是差点成了同僚的继子,这两位大臣哪还有心思谋划着要当陛下的国丈,哭天喊地地只求晁璃收回成命。   这婚要是真赐了,他们往后只怕就要沦为长安笑柄。   其余大臣见状只觉后背发凉,偏偏晁璃似乎是对做媒起了兴致,但凡被他盯上的人都缩着脖子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开玩笑,这又不是没有实权的先帝。   而今的陛下,可真是不好相与。   晁璃心中也很焦躁,如果可以,他都恨不能自己给桑芜生一个,可是他与桑芜都不能生,所以晁璃对于孩子没有半分期待。   这事暂时以晁璃先发制人要给那些大臣赐婚压了下去。   马上就是科举考试,那些大臣们可没心思盯着陛下的婚事,而是督促起自家的后辈,若是考不中,一张老脸都要给丢尽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