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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年代文里的后妈

第041章

陈芸跟着人赶到的时候, 打架的几个孩子已经被人拉住了。 现场一共五个孩子,郑家的三个,还有两个男孩子不认识。 几个孩子虽然被人拉住了, 但都不服气,互相瞪着对方,还想再干一架。 “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陈芸过去了解情况。 铁蛋一看到她,那委屈立马就来了,哭着跑过来, 指着对面那两个孩子告状:“妈妈, 打,铁蛋。” 陈芸问:“他们打你了?” “嗯!”铁蛋点头,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疼。” “让我看看在哪?”陈芸在铁蛋脑袋上摸了一圈, 发现后脑勺确实有个鼓起来的包。 她又去看二妞和铁柱, 这两个孩子比铁蛋还要凄惨一些。 特别是二妞,小姑娘头发都散了,脸上也有好几条被人挠破了皮。 陈芸捧着她的脸看, 有点生气:“怎么跟人打架了?你看看小脸被人挠的, 留疤了怎么办?” 二妞满脸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不哭了。”陈芸对着她脸上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气:“没事的, 这伤浅,过半个月就好了,不会变丑的。” 她擦掉二妞的眼泪,又问她:“为什么跟人打架?” 二妞吸了吸鼻子,指着对面:“他们欺负弟弟。” 对面那两个小孩也同时恶狠狠瞪过来。 陈芸看过去一眼,继续问事情经过,二妞抽抽搭搭说着,偶尔铁柱过来补充几句。 很快, 她就弄清楚了。 自从上次陈芸为了转移孩子注意力弄出一盆泡泡水之后,几个孩子有事没事就喜欢吹两个泡泡。 今天肖月珍和陈芸出去买布,铁柱带着弟弟妹妹去了教授家,他看书,另外两个就在外面玩泡泡。 铁柱这个小子是个人来疯,人小鬼主意多,他吹泡泡也就算了,还用自己的玩具馋别人。 那孩子看得稀奇就找他要,铁蛋不给,于是就产生了矛盾,争执的时候对方一下子把铁蛋推倒,头撞到地上。 铁蛋哭的声音引来了二妞。 二妞看弟弟被欺负了,热血上头,冲上去就跟人打了起来。 她坚持锻炼了大半年,除了跑步之外还和哥哥学了点打架的技巧。虽然平时看起来内敛害羞,但真的打起来其实挺厉害,最起码那个和铁蛋发生争执的孩子就打不过她。 铁蛋有姐姐,那人也有哥哥,人家也叫了外援。 对方哥哥过来,铁柱刚好赶到,两方一碰头,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五个小孩的混战。从结果来看,郑家的三个孩子占了上风。 了解到全部过程之后,陈芸有点哭笑不得。 她拍了下铁蛋的脑门:“就知道使坏,现在吃亏了吧?” 她领着三个孩子上去,准备和人家家长商量下要怎么处理。 对方妈妈正好也在教训孩子,但相比较郑家几个孩子的听话,那两个孩子就有些不服管了。 小一点的一边说一边翻白眼,大的直接拍开手:“我不要你管!” 那人当众被孩子这么对待,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 面对陈芸时勉强笑了笑:“对不起了,都是我们家孩子不听话。” 陈芸刚想说没事,自家也有错,就听大的那个孩子对她吼道:“说了我们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听不懂吗?” 一瞬间,那人的表情变得极度难看。 陈芸不想看人家的难堪,主动说:“没事,孩子们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也是我家这小子太皮了,回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又顿了顿:“你们好好说,我带孩子去医院看看,我姑娘脸被抓破了,希望不会破相。” “真是对不住了。”对方跟上来道歉,陈芸说没事。 她带着孩子们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了一下,念着铁蛋脑袋上还有一个包,也没怎么教训。 肖月珍做完了衣服回来,就见三个孩子满脸花花绿绿,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跟人打架呢。”陈芸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你没找他们啊?”肖月珍看着二妞的脸心疼道:“瞧这脸都成什么样了?” “妈你就别拱火了,二妞脸上是擦了药水,其实没多严重,医生说不会留疤的。” “不会就好,这要是留了疤多难看?”肖月珍对二妞说:“听外婆的,以后别跟人打架了。” 二妞打完就后悔了,姑娘爱美,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就难受,回来都不怎么愿意说话。 陈芸也不管他们,说了两句就去做饭。 没一会肖月珍过来,问陈芸几个小孩是和哪家孩子打的架。 “妈你问这个干吗?” “我就问问。” 陈芸想了想:“听别人说好像是后勤装备处的唐主任家。” “哦,那我知道了!”肖月珍交际能力强,大半个月就把院子里的人认识个七七八八,还知道好多陈芸不知道的八卦:“这个唐主任跟前面的老婆离婚了,现在这个女人叫吴美芳,是后来娶的。” 陈芸恍然:“难怪。” “难怪什么?” 陈芸一边切菜一边说:“我看那两个孩子和她关系不太好。” “那是当然,毕竟后妈。”肖月珍撇撇嘴,对陈芸说:“你现在知道后妈难当了吧?” 陈芸无语:“又不是铁柱他们不听话。” “铁柱他们当然不错,我说的是大多数后妈都难当。”肖月珍对人家的情况知道不少:“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孩子,要说唐主任也不是个东西。” “怎么了?” “他前面老婆父亲是教书的,这不前几年被打倒了吗?她老婆就在报纸登报说脱离父女关系。本来这么干也没事了,但是唐主任怕自己前途被影响,硬是离了婚。” 肖月珍撇撇嘴:“离婚没多久就和现在的女人结了,所以有人怀疑他们早就搞到一起了。” “妈你知道的真多。” “这都听别人说的。”肖月珍说:“那个姓吴的女的人品不大好,你没事离她远一点。” “我也没跟人近啊,还是从你口中才知道人家叫什么。” “反正你听我的。” 陈芸觉得肖月珍的担心有些多余,她来这大半年了都没和人接触过,更别结交了。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陈芸前一天这么想,第二天下课,就在学校门口看到了对方。 吴美芳站在学校门口,似乎是在等人。 陈芸出来的时候和她对视了一眼,她点头招呼了下,就准备离去,却被人叫住。 “陈老师。” 陈芸转身:“怎么了?” 吴美芳走过来:“你家姑娘的脸还好吧。” “医生说没事。” “那我就放心了。”吴美芳拍着胸口:“我昨天担心了一晚上,还好没事。” “嗯。”陈芸礼貌性关心了下:“你们家孩子呢?” “他们也没事,皮糙肉厚的,睡一晚上就好了。”吴美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这个你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吧。” “糖就不用了,本来我家孩子也有错。” 陈芸摆手:“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哦,行吧。”吴美芳收回糖果:“那就不打扰你了,我还等他们下课。” “再见。” 一连好几天,陈芸都在门口看到了吴美芳来接孩子。 唐主任的两个儿子对吴美芳的态度很差,几乎把厌恶毫不隐藏地写在脸上。 有一回在校门口大儿子还用石头砸她。 正好是放学的时候,学校里看到这一幕的人很多,第二天老师办公室也有人讨论。 “那两个孩子脾气太差了,唐主任怎么教的?” “想什么呢,这肯定是前妻教的啊。” “唉,你们说吴美芳这是图什么?人家两个明摆着不待见她,还天天来接送,这都几个月了吧?” “是有几个月了。” 陈芸有些好奇:“她经常来吗?” “是啊,陈老师你没看到过吗?” 陈芸摇头:“我最近才发现。” “那可能是凑巧碰不上,她经常过来的,不光接送,还经常带东西给我们吃,让我们多照顾下那两个孩子。” “要说她这个后妈当得真没话说,结果费力不讨好,两个小孩没一个领情的。” 有人为吴美芳打抱不平:“明明是唐主任嫌弃前妻拖累才离的婚,那两个小孩不去怪唐主任,就知道找女人麻烦!” “不是说吴美芳在唐主任离婚前就和他搅和到一起了吗?” “没有这回事,吴美芳之前在罐头厂上班,跟唐主任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唐主任都离婚了。”说话的人知道不少情况:“唐主任看人家漂亮,第二次见面就提出说要结婚。” “哇,这么快?” “就是因为结婚时间太快,外面就有人说闲话了呗。”那人叹气:“要说吴美芳也是不值,好好的一个大闺女嫁给二婚头当后妈,还把自己工作丢了。” “丢工作?” “说是为了照顾两个孩子。” 听众都有些唏嘘,罐头厂那是多少人挤破头皮想进去的好地方,还有人主动不要的? 也有人说:“毕竟罐头厂离得太远了,上下班也不方便,说不定唐主任是想让她在家属区就近找个工作呢?” “这倒也是。” 唐主任的两个孩子在校门口用石头砸吴美芳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估计唐主任回去发了火,第二天两个孩子都是带着巴掌印过来的。 吴美芳依旧送他们上下学,陈芸放学的时候又看到了她。 “陈老师。”吴美芳打了招呼:“下课了吗?” “对。”陈芸在她脸上多看了一眼,吴美芳注意到,用手遮了下眼角,避开她的视线。 她眼角的青紫就是前一天被石头砸出来的,当时那块石头擦着她的眼睛过去,据说当时吴美芳好一会都睁不开眼。 两人在门口停的这一会,学校的学生也出来了。 铁柱背着书包不紧不慢走出来,见到陈芸站在门口,他走过来说:“我去接铁蛋?” “嗯,去吧。”陈芸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二妞,对她招了招手,而后对铁柱说:“我和妹妹在外面等你。” 铁柱他们出来,唐家的两个孩子也出来了。 一天过去,那两个孩子脸上的巴掌印消了不少,但是脸看起来还有些肿。 他们见到吴美芳就跟没这个人似得,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吴美芳见到这种情况有些不太敢上前,轻声对陈芸道别,随后默默跟在后面。 二妞看着他们,鼻子皱了皱:“他们没礼貌!” 陈芸摸了摸二妞的头发,没有说话。 . 肖月珍在这呆满一个月就要回去。 她来的时候带了两大袋的行李,走的时候东西更多。 陈芸写了一封信让她带给陈卫军,心里夹着收音机票和二十块钱。 她走的那天是工作日,陈芸请了半天假送她到火车站,回来便发现学校多了个人。 吴美芳有些拘束地呆在办公室里,就坐在陈芸和李从英书桌的侧面。 “陈老师。”她对进来的陈芸打招呼,双手握在一起,有些紧张:“我来这里教书。” “欢迎。” 陈芸做到自己位置上,问她:“你教几年级?” “校长让我先跟你们学一学。”吴美芳说得很谦虚:“我才来,很多地方不懂,还要麻烦各位老师了。” 办公室里不少人都挺同情吴美芳,她这么一说,立马有人开口:“没事,大家都从不懂开始的。” “就是,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好了,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吴美芳一直跟人道谢,之后也问了一些问题,都有人热情回答。 吴美芳也一直记着笔记,态度很认真。 陈芸往她本子上扫了一眼,被对方发现。 吴美芳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本子,对陈芸说:“我不太懂。” “刚来都一样。”陈芸拿了自己的书,准备去上课。 吴美芳见状也跟着起身,问道:“陈老师,我能听听你是怎么讲课的吗?” 陈芸愣了愣,点头说:“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教室,陈芸让吴美芳在后面找个位置坐。 两节课一晃而过,下课铃响,陈芸收拾课本。 “我来帮你吧。”吴美芳帮陈芸拿着本子,对她说:“陈老师你教得真好。” “多准备就行。” “我早上也教过一节课,那时候还觉得自己听不错呢,结果跟你一比就差太远了。”吴美芳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崇拜,弄得陈芸不太好意思。 “我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吗?” “当然可以。” 有了陈芸的这句话,之后吴美芳就成了她的小跟班,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 办公室不少老师都笑话他们,说陈芸收了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徒弟,调侃吴美芳有没有准备好拜师礼。 吴美芳一点也不生气,第二天就似模似样带了东西过来,说是补全拜师礼。 陈芸说不用,吴美芳也不收回:“你要是不收的话我以后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那可以来麻烦我啊,我肯定收。”边上有人起哄,说让吴美芳重新拜一个师父。 吴美芳坚决不干:“我就认准了这一个。” “陈老师你这是给人灌了什么迷魂药啊?” “好了好了。”陈芸有些无奈,对吴美芳说:“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分给大家怎么样?” “我都听老师的。” “你看现在老师都叫上了。” 陈芸抓了两块糖拍到说话的人桌子上,眼尾一扫瞪过去:“想吃东西就别多话。” “行行行,我不说了。” 吴美芳跟在陈芸后面学了十来天,校长终于给她安排了具体工作——顶替陈芸当二年级的语文老师。 至于陈芸,则被调到了四年级教语文,原来的四年级语文老师因为怀孕回家待产了。 吴美芳的继子今天就读四年级,得知陈芸调过去,她私下找过来,说让多照顾一下。 “唐晓他有点皮,有时候可能不太听话,陈老师你多担待点。” 陈芸盯着她看了看,点头说:“行。” 唐晓就是唐主任的大儿子,在班里算是一个刺头。 陈芸去上课前,那位准备回家待产的语文老师也和她说了这个人:“班上大多数孩子都不错,就唐晓那些不行。上次我上课的时候他捣乱,说了几句就威胁要贴我“大字报”。” 唐晓兄弟俩在学校的名声都不太好,也因为如此,吴美芳才更让人同情。 提前获知的这些情报让陈芸有了点心理压力,第二天提前到了班上。 “同学们好,我姓陈,以后是你们新的语文老师。” 她说完,便开始讲课。 杜老师是两周之前提出要回家休养的,确定接替人选后的一周多时间里,陈芸已经和杜老师完成了交接。 她做了不少功课,顺着之前的教学进度很顺畅地往下讲。 大概是换了新面孔,班上的学生有点不太买账,她在上面说,底下一直有嗡嗡的声音。 嗡嗡声有变大的趋势,陈芸停下来,扫了一眼,点名道:“第二组第五排左边的同学,请你上来。” 唐晓站起来,歪着头看她:“叫我干什么?” “麻烦上来。”陈芸让他站到自己旁边,把书给他:“我看你挺能说的,这样的话就帮老师把课文读一遍吧。” 唐晓抓着书僵在那边。 他平常调皮捣蛋,也和老师对着干过,在下面的时候面对老师的怒骂还觉得刺激。 可如今站在讲台上,面对那么多双眼睛,唐晓只觉得压力重重。 他学习不行,自从二年级父母离婚之后,他这两年就没好好读过书,陈芸让他读的课文,唐晓许多字都不认识。 唐晓抓着书本的手用力,心中屈辱,脸色涨红。 陈芸平静的提醒:“现在距离下课只有二十分钟了,如果你不快一点,咱们的课间就没办法下课了。” 唐晓咬着牙:“我凭什么要读?” “就凭你在我讲课的时候影响纪律。” “又不止我一个人说了话,你怎么不找他们?” “有道理。”陈芸问他:“其他人我也不认识,既然你知道谁说了话,就把他们全都叫上来吧。” 之前说话的那些人一个个低了脑袋。 唐晓一眼扫过去,感觉到了朋友的抗拒,他咬了咬牙,看向另一边,点了个平时和他不对付的同学名字。 那人起立说:“老师,我刚刚没说话。” “嗯,我知道,你先坐下。”陈芸说,让唐晓继续点名。 唐晓咬着牙不说话。 班上有些沉默。 陈芸在讲台上敲了几下,开口问他:“是不是觉得很难受?” 唐晓睁大眼死盯着她。 “那你想过没有,我在上面讲课,你们在下面捣乱,我也会觉得很难受?其他想听课的同学也会觉得难受?” 陈芸说:“尊重都是相互的,你不尊重别人,就不要想获得别人尊重。” 她拿走唐晓手里的书,对他说:“行了,你回去吧。” 随后继续讲课。 有了唐晓的前车之鉴,陈芸再上课的时候底下就安静了许多。 不多会,下课铃响起。 她停下来,等着铃声结束,却没像学生们期待的那样说下课,而是继续讲起来。 底下的学生都有些坐不住,有个人举手:“老师,已经下课了。” “我知道。”陈芸说:“但是我之前也说了,被耽误的时间会用课间时间补上,你们都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一脸讲了两节课,等结束的时候嗓子都快哑了,学生们也憋得不行,一下课就往外面冲。 陈芸的做法令唐晓丢尽了脸面,有的老师听说就劝她说没必要。 “唐晓这个孩子报复心很重。” 陈芸说知道,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第二天,陈芸一到学校,就见公告栏前面围了好多人。 一见到她,围观的学生立马跑了。 陈芸一挑眉,猜到事情和自己有关,她走过去,看到了用红纸写的“大字报”。 纸上字写得很稚嫩,一看就知道是初学者,语句也有些不通,看起来很滑稽。 陈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面不改色地揭下这张“大字报”。 她来的迟,早上来学校的许多人都看到了这张纸。陈芸进办公室的时候,老师们的态度都有些小心。 “陈老师,你没事吧?” 陈芸摇头说没事。 “你别怕,我们都相信你。” 校长也听到风声赶过来,安慰道:“咱们是部队附属的学校,不兴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知道,我真没事。”陈芸把“大字报”折好,与教科书放在一起,对其他人说:“我要去上课了。” 她到班上的时候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学生们都在交头接耳地聊天。 见到老师进来,小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 “耽误大家一点时间。”陈芸把“大字报”展开,对下面的人说:“同学们应该都听说了,今天我收到了一张“大字报”,是来检举我的,根据上面写的东西来看,检举人应当就是班上的同学,所以你们能告诉我,这是谁写的吗?” 她说完之后便开始干茶班上学生的反应,很多人面露茫然,也有人看来看去,有那么几个神色飘忽,显得很紧张。 毕竟都是不大的孩子,心理素质没那么强,自以为表现的很隐晦,其实心思都在脸上写着。 陈芸看完心里便有了底,开口点了几个人起来。 站起来的几个人都是在她看来表情不对的。 陈芸说:“我猜你们知道是谁干的这件事,或者说你们所有人都有参与?” 有的人摇头,有的人沉默。 没有一个人承认。 陈芸说:“如果有同学知道是谁写的““大字报””,欢迎私下里和我说,我会给说真话的同学奖励。好了,都坐下吧,现在开始上课。” 早上看到那张“大字报”的人很多,两节课的功夫就传的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了。 铁柱和二妞也听说了这件事,认定了一定是四年级的人干的,下了课就来找麻烦。 陈芸下课出门,刚好与铁柱撞上。 “来这干什么?” 陈芸拉住他。 “我……路过。”铁柱不敢说是来找人打架的,就问:“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办公室。” “哦,那你快走吧。” “行啊。”陈芸拉着他的衣服:“你跟我一起走吧。” 铁柱挣扎:“我不去!” 陈芸睨了他一眼:“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 铁柱有点被戳破想法的心虚,硬着头皮狡辩,反而不打自招:“我没准备打架。” “哦,那你要去哪?” 陈芸似笑非笑:“我也顺便跟着看看。” 铁柱故意说:“我去上厕所!” “哦,你去吧。”陈芸跟在他后面。 “我上厕所你跟着我干什么?” “看风景,或者怕你掉下去。” 铁柱气地哼了一声:“我不去了!” 铁柱铩羽而归后,陈芸又劝走来安慰她的二妞,一个人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多老师都在,陈芸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谈论“大字报”的事情。 “陈老师,我觉得那东西应该就是唐晓写的,昨天你才治了他一顿,今天‘大字报’就来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同在办公室的吴美芳有些尴尬,小心看了陈芸一眼,满脸都是歉意。 “陈老师,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陈芸打断她,放下书本说:“现在还没证据。” “要什么证据啊,这不是明摆着?” “好了。”他对面的人小声说了句,眼神往吴美芳那边瞥了一眼:“别说了。” 吴美芳坐立不安,满脸都是愧疚,她对陈芸说:“陈老师,要不我去找唐晓谈谈吧。” 有人说:“吴老师你就别去了,谁不知道唐晓什么德行,你和他谈能有用吗?” 吴美芳又说:“都是我没把孩子教好。” “你和唐主任才结婚多长时间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办公室的人一边安慰陈芸,一边劝说吴美芳。 陈芸听了一会起身,借着去倒水的借口找到校长,让他把办公室借自己用一下。 随后她把怀疑的对象一个个叫过来,挨个告诉他们,已经有人指认贴“大字报”的就是他。 这些小孩子们被一炸就慌,为了洗脱自己一股脑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结果确实是唐晓。 班上的同学说,唐晓在外面认了个哥哥,那个哥哥是□□的小队长,抄了很多人的家,也想把自己的“战旗”插到部队的地界。 部队对人员管制严格,他没办法进来,机缘巧合认识了唐晓。 唐晓因为父母离婚的事情性格有些偏激,起了报复的心里,也想让别人尝尝他母亲受过的苦。 之前他想要贴“大字报”的对象是杜老师,因为杜老师训过他。结果东西才写好,杜老师就不来了,换了陈芸来教他们。 陈芸又在教书的第一天就落了唐晓的脸面,他怀恨在心,就把原来准备好的“大字报”换了个名字,大半夜贴在公告栏上。 对于这个结果,陈芸心里早有准备,也有应对的策略。 她找唐晓对峙了一番,确认其他人说的都是事实之后,便让唐晓回去了。 唐晓见她如此轻易放过了自己,很是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就是轻蔑,觉得陈芸肯定是怕了这一招。 他更坚信了自己行动的正确性,以后面对看不顺眼的人都可以用这一招。 下一个选谁呢?就姓吴的好了! 唐晓以为陈芸当时的不追究是害怕退缩,很是自得了一番,可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第二天他到学校,老远就看到公告栏前围了一群人。 唐晓心念一动,觉得是有人模仿了他的做法。 对于这个猜测他有些骄傲又有些恼怒,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公告栏前的人看到他,表情都有些奇怪,不少人看着他指指点点。 唐晓奇怪地瞪过去,挤进公告栏最里面。 和昨天一样的红纸,一样的位置,差不多的笔迹,甚至连用词都差不多,写的对象却是完全不同。 这是一张写给唐晓的“大字报”。 唐晓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血液上涌,他踮着脚一把将红纸撕下来,瞪着眼睛看向周围:“这谁干的?”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说:“陈老师啊。” “对,陈老师才贴的,她说是和你学的。” 说话的人上五年级,因为入学晚比唐晓大了好几岁,也不怕他的黑脸:“唐晓,昨天那个‘大字报’是你写的啊?” “不要脸,坏蛋!”有喜欢陈芸的二年级学生在背后骂他:“你等着,郑启年一定会来打你的!” 唐晓面对着周围人的目光,感觉比前天陈芸叫他上讲台还要难受,他心中愤恨不平:“她写的都是假的!” 有人问:“你们不是写的一样吗?” 周围都是嘲笑的目光,唐晓呆不下去,推开人群跑走了。 四年级早上第一节 课就是语文,陈芸刚走进来,便对上唐晓故作凶狠的目光。 “早上好同学们。”她打了个招呼,又点了唐晓的名:“看到我给你写的‘大字报’了吗,什么感觉?” 唐晓把牙咬得咯吱响。 “你是不是很生气?其实我昨天也有点生气。你把‘大字报’当作武器,怎么知道这武器有没有一天会打到你身上? 好了,不说这些废话,还是上课吧。毕竟在咱们学校,贴再多的“大字报”也不能让你少背一篇课文。” 陈芸的做法让唐晓自以为是的斗争看起来像个笑话,老师们都对她十分佩服。 学校不少老师都是从外面调过来的,之前教书的时候没少遇到这种威胁,更是有不少同事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被下放。 他们是闻“大字报”色变,没想到还有这种处理方法。 陈芸不敢居功:“主要还是咱们在部队里,要是在外面我也得吓到不行。” “也是,咱们在这多安稳啊,放我以前教书的那个学校,一有人贴‘大字报’,马上就得有人来查你。” 老师们交换了各自的经历,都觉得如今所处的环境再好不过。 吴美芳每到这个时候就是尴尬的隐形人,恨不得让别人看不到才好。 但还是被注意到了:“吴老师。” 吴美芳扭头:“怎么了张老师?” “你以后对那两个孩子硬气一点,别总惯着,你越软他就越欺负你。要是你跟陈老师似的,那两个保证不敢这么对你。” 吴美芳勉强笑了笑,看看陈芸:“我比不上陈老师。” “我心比较狠。”陈芸说:“跟吴老师不一样,她心软。” 自从贴“大字报”被陈芸反将了一军,唐晓明显安分了许多,上课的时候也不敢捣乱了。 陈芸像是故意作对一样给他安了个语文课代表的职务,每天负责带着同学们读课文。 随后上课抽查,但凡有人读得不流畅或者读错了,那唐晓都要和其他人一起受罚。 陈芸这样的做法让唐晓苦不堪言,整天提心吊胆,就怕陈芸想出什么奇葩主意。 但这样的做法对唐晓来说意外有用。 他二年级时父母离婚,之后父亲很快再婚,平时工作繁忙很少回家。 唐晓厌恶吴美芳,吴美芳对时也没什么底气管他们。兄弟俩就跟地里的杂草一样肆意生长,一不小心就长歪掉了。 如今陈芸整天盯着他找茬,唐晓打不过,玩手段也玩不过。想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只能乖乖听话,争取把书倒背如流的同时再让班上其他人也把书倒背如流。 在这样的压力下,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四年级的语文平均分竟然比数学高了五分多,比期中考试的语文成绩更是提高了将近十分! 这样的结果,让不少老师都非常眼红,纷纷说要跟陈芸学习,也把班上刺头找出来树榜样。 学生们参加完期末考试就可以放假了,老师们还要再忙两天。 离除夕还有十天,陈芸他们正式进入寒假。 学校给每个老师都发了年货,让她们带回家。 十天时间看起来很长,其实有些不够用。 陈芸要趁着这段时间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床单被褥也要全部拆洗,买年货,做腌肉香肠,做各种零食,一不留神到了除夕。 除夕这天,郑卫华要先和不能回家的士兵们吃完团圆饭,再看完文艺演出,之后才能回家。 今年部队没有文工团下来,表演是团里的士兵自己排练的,没有文工团那么专业,但是因为都是熟悉战友,演出来的也都是身边发生的事情,所以也获得了不错的反响。 郑卫华看到一半,小张走了进来,告诉他一个消息。 礼堂太吵,郑卫华听不清楚,就把小张叫到门外。 “怎么了?” 小张把电报交给他。上面写着五个字——二叔逝,速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5 21:54:42~2020-06-16 21:3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乔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