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咀嚼

楼道里除了公众区隐隐的喧哗声外，寂静无声。 秦阳贴着墙壁，一寸一寸朝前挪动，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脚步声！ 右手握着枪，枪口微微下垂，保险已经打开，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过道中间的血迹已经彻底流散，他不敢跳，只能踮着脚踩了上去。 轻手轻脚的走到那扇虚掩着的门跟前，才发现木门上破了一个篮球那么大的洞，洞口的木茬向外翻着，看起来是从房间内部被打出来的！ 伸手去拉那扇虚掩的门，手指扣住门边，轻轻往外一带，然而门却没有关上。 低头一看，门锁的位置已经完全变，锁舌从门框里脱出，被蛮力扯出来的，金属扭曲成一团，卡在门框和门板之间。 他刚才的动作，正好让那团扭曲的金属卡得更紧。 妈的！秦阳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一点都不想进去！但又害怕背后突然冒出一只欲魔...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手指轻轻推门。 这一次他用了巧劲，先往里推了一点，让卡住的金属松动，再横向一拉，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门缝逐渐扩大。 秦阳控制着动作，等到门半开时，他依旧是举枪开路，确认里面没有危险，才踏了进去。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地上有一摊明晃晃的血迹！ 不是几滴，是一大片，从玄关一直蔓延到客厅中央，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边缘泛着湿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里触目惊心。 血堆中间有一条胳膊。 是从肩膀处断开的，断口参差不齐，筋肉连着碎骨，像被硬生生从人身上扯下来的... 胳膊的肤色偏深，有些粗糙，关节处有老茧...是男人的胳膊。 他没再多看，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客厅。 这套房子的格局跟基地大多数套房一样——进门是客厅，往里走是两间卧室和一个卫生间。装修是极简风格，墙壁连乳胶漆都没刷... 直接裸露着混凝土，灰扑扑的，摸上去甚至能感觉到砂砾的粗糙。 墙上挂着几张画，线条粗糙，构图随意，像是信手涂鸦的随意之作，画框也是最廉价的塑料框，歪歪扭扭地挂在钉子上。 秦阳扫了一眼简陋的客厅，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应该是老板某个不受重视的亲戚，别说老板本人了，就连老板的爹妈...秦阳都没见他们来过。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搬过来时间太短的缘故... 不过这并不重要，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左边半敞开的卧室门上。 门虚掩着，留出一条手掌宽的缝隙，里面没有光，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秦阳朝那扇门走过去，刚走到门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门缝里传出了声音。 是咀嚼声！ 很轻，很细碎，像某种动物在啃骨头。牙齿磨碎硬物发出的咯吱咯吱，混着舌头舔舐的湿润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阳的脊背瞬间绷紧。 负一层不可能有动物，那里面只可能是欲魔！ 刚才那只三米高的畸形怪物不是已经往走廊尽头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说...不止一只？ 他呆立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看了看手里的枪，有些犹豫...他不是担心枪的威力，而是担心自己的枪法！ 心里有些后悔，不该贸然出来的，应该在房子待着！ 公众区那么多人，处理欲魔应该很快，自己一个人贸然出来，就算去了隔壁又能如何？ 现在他站在这里，听着里面的咀嚼声，进退两难。 门口呆立的几秒后，他悄悄抬起了腿，准备退出去...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 像风箱拉动，像气管被堵住，浑浊而沉重。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里面的欲魔正在朝门口移动。 秦阳握枪的手渗出冷汗，是欲魔发现自己了？还是凑巧？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咆哮：“咕噜噜...” 那声音很刺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些癫狂的意味！ 卧室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啪嗒...”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秦阳不再犹豫，抬起枪，双手握紧，枪口瞄准那扇虚掩的门。 他微微下蹲，身体重心下沉，稳住下盘，同时放缓了呼吸，尽量让心跳平稳下来。 他不知道里面的欲魔是不是刚才那只，枪口上下飘忽，不知道该瞄什么位置。 “啪。”脚步声又近了一步。 短短几秒，被无限拉长。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毫秒都被放大，变得无比清晰。 秦阳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能听见门外远处传来的模糊喧哗。 “咯吱...”门被轻轻拉动了一下。 那扇虚掩的门在向里打开，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只手——不，一只爪子从门缝里伸出来，灰白色的皮肤，指甲又长又黑，弯曲如钩。 秦阳的食指搭上扳机，微微用力，但依旧没有开枪！ “咯吱...”门彻底打开了。 怪物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的秦阳，它的嘴就张开，露出满口混合着血液残肉的尖利獠牙... “砰！” 秦阳开枪了。 巨大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火光从枪口喷出，照亮了那怪物的脸。 怪物的反应很快，在秦阳扣动扳机的瞬间，它的头微微一偏，试图躲开子弹。 但它完全没必要躲！因为秦阳这一枪瞄得太高了！ 这只欲魔的体型并不高大，甚至比普通人还矮一点，最多只有一米五左右。 而秦阳那一枪从它头顶飞过。 “咻——”子弹不知道打中了什么，传来一声闷响。 秦阳没有丝毫犹豫，他略微降低枪口，连续扣动扳机。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