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 作者:一丛音 《长风传》的反派睚眦必报,因属下背叛而身受重伤,落魄之际,又被变态炮灰当成药人掳走,日日取血入药。 受此大辱,反派性情更为阴鸷,逃出生天将仇人挫骨扬灰。 连雪河穿成这个折磨落魄反派、最后..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2)   《穿到反派落魄时》作者:一丛音   文案:   《长风传》的反派睚眦必报,因属下背叛而身受重伤,落魄之际,又被变态炮灰当成药人掳走,日日取血入药。   受此大辱,反派性情更为阴鸷,逃出生天将仇人挫骨扬灰。   连雪河穿成这个折磨落魄反派、最后死相凄惨的“变态炮灰”,好死不死,反派已被他掳来一个月,折磨得奄奄一息。   连雪河:“…………”   地狱开局。   ***   殷裁生平最耻辱之事,便是在落魄时被当成药人折磨取血,濒死间他强行催动秘术试图同归于尽。   醒来却误打误撞附身在恶毒病秧子的贴身傀儡上。   病秧子恶毒邪恶,殷裁附在傀儡身上,随时准备杀他报仇。   不料那阴郁病秧子不知发了哪门子疯,性情大变,费尽千辛万苦寻找灵药救他。   殷裁冷笑。   装模作样。他倒要看看此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   殷裁起先看那病秧子日夜咳血的样子,心中快意极了,恨不得咳死这混账东西。   后来,他收集三界灵药,哪怕放干自己的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怀中。   ***   连雪河成功拯救反派,并靠着系统开挂抹去殷裁在药宗的所有记忆,兴冲冲地开始享受人生。   但不料二手系统出bug,殷裁恢复记忆。   新仇旧恨一起算,反派阴恻恻地带着大军和无数聘礼攻打宗门,扬言要强娶连雪河。   连雪河:“……”   这是准备将他掳回去折辱折磨,报仇雪恨?!   qaq!垃圾系统,毁我人生。   注:   1 cp属性:高傲骄矜毒舌病弱大美人受x五毒俱全略智障但bking攻,1v1,he。   2 更新时间:日更,v前每天0点更新,v后每天晚上22点前更新,超过23点会找时间补更。   3 段评已开。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系统 穿书 毒舌   搜索关键字:主角:连雪河,殷裁 ┃ 配角:贴贴,系统,系统加载特效 ┃ 其它: ↑返回顶部↑ 第2章 穿书(1 / 5)   第1章 穿书   盛暑毒热,闷雷滚动。   雨却始终落不下来。   知机楼靠山连塘,屋舍连廊,寝房落地雕花窗大开,木栈道直延至水边,满池莲花绽放。   葛辞一袭灰袍穿过连廊,眉头紧皱:“夺舍的阵法都已布好,万事俱备,怎么又不肯了?陶消那蠢货回来了?”   随从道:“还没有,就无端端的改了主意。”   葛辞心中冷笑。   别人逢迎几句,那落魄短命的病秧子真把自己当祖宗,还摆上谱了。   莲塘拂来阵阵凉风,葛辞快步步入院中,颔首行礼:“见过三殿下。”   没人搭理他。   葛辞不耐抬头。   烈日炎炎,那位三殿下正倚靠在院中的藤心矮圈椅上,单薄身躯锦袍层叠,天青外袍披肩,唯独小腿赤裸着自然垂下,足尖半点在水面,荡出一圈细小的涟漪。   细看下,脚踝处缠着一圈指节宽的莲纹金环,左右坠着两颗摇晃的金珠。   葛辞愣了一瞬,飞快移开眼。   “听闻殿下改了主意,不愿夺舍那药人了?莫不是担忧魂魄离体会误入酆都?这个您不必担忧,我已……”   连雪河垂眸望着手,玉似的五指微微拢着,不知在想什么,没等葛辞说完,直接抬手一招。   ——那是个命令的手势。   葛辞上前:“殿下有何……”   “啪。”   葛辞的脸被打偏,直接愣在原地。   连雪河却没看他,感知掌心的微痛,“唔”了声:“不是梦。”   葛辞:“…………”   虚空传来个机械音。   【宿主,欢迎回来。穿越辅助系统034竭诚为您服务。已为您传输《长风传》世界观、剧情线,请您随心所欲地探索新世界。】   连雪河脑海中凭空出现一堆信息。   他所穿的角色名唤连行淞。   鸿磐王朝圣人第三子,身负紫微气的金枝玉叶,偏偏生来毫无灵根灵骨,注定如凡人般只有百岁寿元。   连行淞心比天高,自然不肯朝生暮死,一生都在寻求得道长生之法。   恰好,「蛮荒九域」的少主殷裁前往鸿磐历练,身受重伤被连行淞捡到。   本来标签可以打#鸿磐の魅魔!狂热恶人救反派#、#追擊!纯爱基佬传#,但连行淞恶毒阴鸷,发觉殷裁体质特殊,不仅将他放血入药试图延年益寿,还想强行夺舍这具不死之躯。 ↑返回顶部↑ 第3章 骨生花(1 / 5)   第2章 骨生花   恶毒炮灰张望四处,试图逃避。   反派殷裁气息奄奄,剩半口气。   034都不自觉屏住呼吸,唯恐惊动大魔王,把他俩炸个火树银花死无全尸。   连雪河试图平息反派怒火,淡淡拂了拂衣袖:“双修虽能治伤病,却不至于让我慷慨到拿眼睛去换——这话以后别说了。”   034:【……】   确定不是火上浇油?   陶消疑惑:“他长得并不赖,殿下若嫌他丑,戴上面具也行,反正全都一个样……噗。”   连雪河腕间的金镯飘出一道紫金真元,熟练朝他脑袋扇了一掌。   陶消瞬间闭嘴。   连雪河:“?”   连雪河看着莫名其妙蹦出来的真元,怀疑陶消的蠢是被打出来的。   被无端招来的殷裁失血过多,耳畔阵阵嗡鸣,强撑起身体,面颊带着层层血污,视线在连雪河脚下的阵法上扫过,瞳孔轻轻收缩一瞬。   夺舍……   殷裁眸瞳隐约一绺赤红闪过。   连雪河正思考着怎么把紫金真元收回去,忽然听到系统开始鬼叫。   【警告,警告!宿主即将遭遇危险,请及时逃离,或授权系统接管身体。】   连雪河霍然看去。   就见殷裁十指几乎深陷石台中,划出狰狞的血道,好似有巨大的痛苦从高大的身体中即将破茧而出,脸上开始泛起古怪扭曲的墨色花纹。   ——那是蛮荒同归于尽的术法,「骨生花」。   毒咒毁灭身躯的同时,却也能爆发出巨大的真元,将方圆十里外的生灵悉数斩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   知机楼就在顺承府内,一旦爆炸恐怕半座城都要沦为炼狱。   连雪河眉头狠狠皱起。   原著中只说连行淞和陶消命殒,寥寥几笔,并未写周遭的凡人是什么下场。   陶消察觉不对,本能挡在他面前:“殿下!”   034:【宿主快逃!】   连雪河镇定自若,脑袋上却像是敲木鱼加功德似的不住飘着【hp-1】:“逃不掉。有什么办法能制止殷裁自爆?”   034:【有是有,但太过冒险!】   连雪河:“说。”   034见死到临头了,此人心率已经接近130,竟面不改色,心下佩服。 ↑返回顶部↑ 第4章 傀儡认主(1 / 5)   第3章 傀儡认主   连行淞是个人尽皆知的病秧子。   三界第一药宗虞宁府最精通医术的府尊也无法彻底治愈三殿下的先天不足,只能用数不尽的灵药养着,花销极其庞大。   哪怕被鸿磐和太伏道宗决裂,陶消也没让殿下受委屈,为给殿下买药差点卖身。   陶消端着煎好的药进到寝房,殿下正在试图徒手掐空气,见他过来立刻收手,装模作样靠在软枕上做一株漂亮的美人花。   “殿下,喝药了。”   连雪河接过碗用勺子喝了一口。   那药汤堪比生嚼苦胆,还混杂着一股浓烈难闻的腥臭味,连雪河像是直饮一口千年僵尸血,差点“嗷”地一声原地变异。   此人实在要脸,如此人神共愤的苦药只是让他微微顿了顿。   只有024瞧见他喝一口脑袋上就闪现个【hp-1】。   ……药难喝到开始攻击连雪河所剩无几的血条,还在那装。   连雪河面不改色,随口问:“这是什么药?”   陶消道:“药人之血熬成的药,殿下不是每日都喝吗?”   连雪河拿勺子搅药的动作一顿。   殷裁的血?!   hp-1。   连雪河抑制发抖的爪子,慢条斯理将药搁置在桌案上,拧眉道:“以后别再取血入药了,闻着腥气。”   陶消更为诧异:“可殿下,这药不能轻易断了……”   连雪河:“不必多说,按我说的做。”   陶消听话,殿下的吩咐最多反驳一句就不会继续多问,乖乖称是退了出去。   寝房无人,连雪河差点“崴”地一声吐出来,漱了半天口才勉强将口中的血腥味冲下去。   024忍不住嘴欠:【几个月了?】   连雪河伏在床沿喘了几口气,病恹恹道:“你是在问自己即将报废回收的剩余期限吗,你再说三句,我亲自告诉你。”   024消停了。   连雪河自从穿来一直精神紧绷,此时空无一人终于放松地瘫软在榻上,乌发铺了满床。   他抬高手去看腕间的墨花,本来小小的花苞不知为何缩小了些,只剩下一根墨色细线盘在腕骨上。   催命的「骨生花」、随时醒来索命的反派、图谋不轨的顺承府……   连雪河越想越气,正要将024叫出来骂一顿出出气,耳畔忽地传来一声微弱的“叮”声。   有风从半掩的窗户吹了进来,桌案繁琐复杂的机关仪象器旋转数圈,一个高大的黑影缓慢从外室走进。   连雪河恹恹掀了掀眼皮。 ↑返回顶部↑ 第5章 傀儡之假魂(1 / 5)   第4章 傀儡之假魂   连雪河本就体弱,又签契纹消耗血气,脸色更加病白。   陶消欲言又止,忍不住劝道:“殿下,不如我再去熬一碗药。”   连雪河知道他说的“药”指殷裁的血,将额前湿发拂到耳后:“饮血、吃肉,我是什么未开化的野兽吗?既然药血有用,你怎么不把他心脏取出来让我生啃、灵骨熬汤炖蘑菇,我吃了岂不是能活他个千年赛王八?”   陶消愣了愣,试图理解殿下的癖好,誓死效忠王八:“是!”   连雪河:“……”   药侍傀儡凉飕飕望着。   连雪河伸手一指,示意他滚。   陶消不解其意:“您之前说留着他有大用,难道不是为了取药血?”   连雪河唯恐这蠢货真去取殷裁的心串一串做大餐,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阴阳怪气。   “我这些年的药方都是葛辞开的,今天他撺掇我舍弃紫微身、夺舍药人,想来定是图谋不轨。动动你脑袋里的碎豆花儿想一想,他的药方还能信吗?”   陶消若有所思:“那我去把他杀了。”   “……”连雪河想骂他一顿,又怕他听不懂自己高超的讥讽,只好有气无力道,“葛辞好杀,那他兄长呢?”   陶消爽朗地笑:“殿下不用担心这个,他哥修为高是高,但灵根受损,成天啃药人才能续命,不成气候,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哈哈哈!”   连雪河:“……”   到底在爽朗什么?   连雪河冲他一点:“不许去杀人、更不许再取殷裁的血,这是命令。”   陶消听话,立刻说:“是!”   殷裁冷眼旁观。   此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连行淞长着一张普度众生的脸,生剖心脏取他血时却毫不留情。   更何况他贵为鸿磐三殿下,双生弟弟是储君,如此金枝玉叶,他若不愿,那姓葛的能强迫他吃人、夺舍?   毒咒自爆被阻止,想来他那具身躯如今已千疮百孔,连行淞是怕他死了,无法再取血入药续命,这才改了态度。   道貌岸然的禽兽。   殷裁正暗暗诅咒着,连雪河将汗湿的发拂到耳后,朝他一招手。   “过来,带我去沐浴。”   殷裁不记打,装聋,被电了下才不情不愿地上前将人抱起。   这躯壳从小到大药就没停过,抱起来轻飘飘的像一张薄纸,随手就能揉碎。   非血肉之躯的坚硬触感给了连雪河极大的安全感,就是傀儡那模拟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连雪河伸手一敲:“不许跳。”   殷裁:“……” ↑返回顶部↑ 第6章 药血戒断反应(1 / 5)   第5章 药血戒断反应   药侍傀儡柱子似的杵在那,大有“不喝就继续喂”的架势。   连雪河只能接过药碗自己喝。   同时他也不闲着,冷冷攻击024:“药侍这俩字什么意思你知道吗?一嗷药、尸噫侍,我拒绝喝药,它身为侍!奉!汤!药!的傀儡,自然要以主人的健康为主,这才做出强行喂药的举止,和我的性癖毫无关系。很难理解吗,也是,不指望智商24的香蕉能想这么多弯弯绕绕,多余和你废话,反正我爱什么自己心中有数,用不着在别人身上找认同,毕竟我不是真的抖m。”   024欣赏他的破防:【别生气,怀着孕呢,对身体不好。】   连雪河冷淡道:“这话说得不假。这不,一下就生出个胎盘占据脑子的不孝子惹我生气。好孩子,你早该提醒我的。”   024:【…………】   024感觉自己也有点抖m。   明知道说不过连雪河,每回还是跃跃欲试挑衅他。   这药太苦,起码没了千年僵尸血味儿,连雪河面不改色,好似喝糖水般姿态优雅地喝着,试图挽回点刚才扫地的颜面。   殷裁似笑非笑瞥他,忽地瞧见连雪河背后钻出一道阴森森的人形黑雾,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   殷裁:“?”   那一刹那,殷裁还当这人脆到被一碗药苦上西天了。   还没来得及狂喜,就见那“厉鬼”仰天咆哮。   【难喝!想死!】   殷裁:“?”   连雪河神态淡漠,每喝一口,那像是晴天娃娃形状、只有一双猩红的愤怒眼的“鬼魂”就仰天长啸一声“难喝!想死!”,像在伴奏。   很快,鬼叫五声后,连雪河端庄优雅,神态自若将药碗放下。   陶消将一小碟做药引用剩下的白饴糖递上前。   连雪河摆手:“不必。”   殷裁又见那“厉鬼”愤怒眼化为两颗金色星星,猛地冲到殷裁面前,围着他一边飘着转圈一边咆哮。   【想吃!】   殷裁:“……”   陶消泰然自若,似乎没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殷裁眉头皱起,后知后觉这应当是这具傀儡里的「假魂」所携带的能力——聆听主人的所需,随时侍候。   殷裁唇角一勾,在假魂期盼地注视下,上前接过白饴糖。   连雪河漫不经心地漱口,对饴糖没有半分兴趣。   殷裁捏着块状的糖,一边直勾勾盯着连雪河,一边一口三块咯吱咯吱全吃了。   假魂又开始仰天破防。   “爱吃就给它拿一盒。”连雪河摆手,并未放在心上,吩咐陶消,“你带葛辞诊治殷裁后来我这里,切记,别让他离殷裁太近。” ↑返回顶部↑ 第7章 顺天承意补天楼(1 / 6)   第6章 顺天承意补天楼   连雪河撑起身体,面无表情盯着那碗药血。   理智告诉他,只要喝下,那么折磨他所有痛苦都会消失,什么殷裁,什么反派,回头再说。   殷裁:“主人?”   连雪河伸手。   殷裁笑了。   连雪河指尖在药碗边沿拂过,明明难受得眼尾泛着泪光要掉不掉,微弱的力道却不容置喙地往前一推。   “不用,拿走。”   殷裁眼神微微一变。   这人痛得嗓音发颤,薄纸一般的肩膀抖着,脖颈处甚至因疼痛泛起青筋,竟还有余力抵抗欲望?   殷裁并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能抵抗灵血欲望的人,更何况连行淞已连续服用他的血一个月,形成的依赖并非是靠意志就能抵挡的。   殷裁端着药并不离开,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令人安心顺从的蛊惑。   “主人,那药人就在我们手中,想取多少血入药都随您的心意,喝了药,好入睡。”   连雪河冷汗淋漓,眼神空茫和殷裁对视。   殷裁能看出他的意志在僵持中一寸寸土崩瓦解,逐渐臣服在药血的香甜中。   终于,连雪河喘息着伸手接过殷裁手中的药碗。   殷裁凝视着他。   就该这样。   连雪河和蛮荒九域那些恶人没什么不同,贪婪丑陋。   下一瞬,却见连雪河发着抖的手腕轻轻一斜,将手中半碗药血洒在地上,香甜馥郁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寝房。   殷裁神色微微一僵,终于不笑了。   他伸手拦住连雪河倾到药血的手:“主人在做什么?”   “陶消说……”连雪河连说话都没多少力气,喘息着喃喃道,“药侍傀儡中的假魂代表着我内心深处的欲望。”   或许心中渴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却会被假魂袒露。   连雪河起先并不相信。   他不信自己循规蹈矩却向往狂野的袒胸露乳,也不信被人强制会是自己期盼的生存之道。   直到现在,他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在歇斯底里渴求着药血,而药侍傀儡没有主人的命令,也真的为他取来殷裁的血。   连雪河冷汗连连,孱弱得好似风一吹就能四分五裂,一双狭长双眼却带着坚不可摧的冷意,盯着地上飞溅的猩红药血。   “你端药给我,证明我潜意识还想着服药躲避痛苦,这证明我懦弱无能、意志不坚。”   傀儡宝石镶嵌的眼瞳陡然往中央聚拢。 ↑返回顶部↑ 第8章 九根天赐道骨(1 / 5)   第7章 九根天赐道骨   嗒。   木轮落地,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殷裁终于慢悠悠将连雪河放回轮椅中。   连雪河丢了个大的。   023:【宿……】   连雪河冷冷道:“禁言。”   023:【……】   系统没有禁言功能,但见宿主面无表情却耳尖通红,扶着轮椅扶手的十指死死蜷缩,好像下一刻就出现医学奇迹撒腿就跑,023只好勉为其难跪安了。   连雪河刚给葛逾个下马威,不能在这个时候惩治自己的药侍傀儡,只能端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倨傲模样,理了理衣袍又是一朵矜贵骄纵的高岭之花。   “走吧。”   “是。”葛逾神色古怪,大概在心里骂他癖好真怪。   连雪河冷笑了声,全然不把别人异样的眼神放在心上。   殷裁垂眼注视着他烧得通红的耳垂,推着轮椅扶手的右手无意识一摩挲。   不良于行的瘫子双腿却笔直修长,方才抱他时,坚硬的五指握住大腿,指节贴着薄薄的衣袍陷入腿肉的触感,柔软而滚烫。   人类的体温对傀儡来说算是烫手,那股温度混合着莲香药香,始终萦绕在半边臂膀和胸膛处,迟迟不散。   冷血无情的蛇蝎,身体却是暖的。   迈过门槛后,补天楼十九层所建如塔,四周一圈红漆栏杆连廊,拥簇着中央巨大石台,红绸翻飞,宛如斗兽场。   葛逾引着连雪河到了备好的三楼小阁。   连雪河来得晚了,撩开竹帘可见身穿祭祀袍的祭司正在石台上卜算占天,瞧着已到了尾声。   葛逾笑着道:“顺承府的天道祭祀占卜流程,和鸿磐的顺天祭相似——我记得当年每次顺天祭都是殿下占卜国运吉凶,从未出过差错。圣人赞叹您受天道眷顾,乃是知机识变的天运之子。”   哪怕是陶消也听出来这话的讥讽,冷冷看他,满眼都是“你有取死之道”。   连雪河眯起眼睛正要说话,却听得隔壁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   “卜算?知机?哈哈哈,现在哪还有‘知机君’啊,没听说连静风连他的君印都给收了吗?”   “什么卜算问道,沽名钓誉罢了。”   “听说这十几年他一次天灾天谴都没卜算出来,我看不是江郎才尽,而是离了连静风,没人为他作假了吧哈哈哈。”   连雪河心想叽叽喳喳说什么狗话呢,听不懂一个字。   葛逾面露难色,行礼赔罪:“殿下勿怪,隔壁都是不懂事的小辈,听风就是雨,并非故意诋毁殿下。”   连雪河这才恍然。   “知机君”原来是他。   “无碍,嘴长在他们身上,不必管。”连雪河大度得不和年轻人一般见识,慢悠悠喝了口茶。 ↑返回顶部↑ 第9章 带回知机楼(1 / 5)   第8章 带回知机楼   殷裁的药血只够连雪河续命。   凌长风的道骨一旦换入体内,却能让他这个病秧子从此踏上修行道途。   葛逾笃定他会选谁。   022:【宿主,是否需要启动模拟功能?】   连雪河感慨,为它鼓掌:“你竟然还有除了‘陪宿主对骂’之外的其他有用的功能?是我小瞧你了。”   022气势汹汹地调出一张虚幻的光屏,要为宿主展示自己的能力。   连雪河瞥了一眼。   光屏和游戏主页类似,功能五花八门但大多都是灰色,右上角有一系列信息。   系统能量条:022/100。【低能量状态,续航模式已开启】   系统id:「暂无」   曾用名:「**」   宿主id:「连雪河」   别称:「连行淞(表字)」「连知机」   已达成成就:   「帝王的象征」——首次把人骂得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鹤顶红的品鉴」——首次舔嘴唇。   「世界倒数第一嘴甜」——完成见谁骂谁成就5次。   「给我拿个黑色塑料袋」——首次与npc体验sm道具玩法。   「鹤顶红的投喂」——首次和情缘接吻。【未完成】   备注:颜值top,很好弥补了毒舌被打的风险;嗜甜,sm资深爱好者(有待考证),诸多怪癖,继续观察中……   连雪河:“…………”   连雪河似乎想吐槽,但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022急赤白脸一通推演,画面中央的加载特效是一个q版鹅面露凶光飞扑着叨人。   很快,鹅叨到了人。   【系统已为您推演结局1——选主角凌长风。   结局:热火朝天。   反派殷裁被葛逾取来心脏入药,身躯无法复生,直到凌长风脱困后,杀葛逾为父母妹妹报仇雪恨,殷裁才得以重塑身躯。   反派记恨此等奇耻大辱,视你为此生仇恨榜榜首,上天入地寻找三年,终于循着蛛丝马迹找到归隐的你,焚烧知机楼,将你二百零六根骨头一一捏碎,挫骨扬灰。】   连雪河:“……” ↑返回顶部↑ 第10章 莲塘溺水(1 / 5)   第9章 莲塘溺水   连雪河正在玩蛟。   这玩意儿不知道是谁给他寻的,水里是锦鲤,跃出水面就成为巨大的蛟,狗子似的甩着尾巴冲他要吃的。   好玩。   连雪河将最后一把鱼食洒了下去后,凌长风已走至他跟前。   夕阳倾泻,凌长风身上那金灿灿的主角光芒差点闪瞎连雪河的眼。   不愧是未来救世主,气运如此强悍。   凌长风脸色稚气犹在,马尾高扎,面容有种雌雄莫辨的漂亮:“多谢殿下。”   连雪河朝他伸手,扬了扬下巴:“为何谢我?”   凌长风愣了下,才拿起一旁的丝绸干巾浸湿温水,垂眸为他擦拭指尖残留的鱼食,温顺地回答:“天谴恶兽污血有毒,殿下为我解毒救我性命,如此大恩自然要谢。”   连雪河饶有兴致地看他。   凌长风脸上的感恩戴德不像作伪。   022却说:【宿主小心,他掌心藏了枚灵符,炸一下能要你的命……检测到杀意值飙升……200%。】   连雪河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并不觉得意外:“这孩子,属鹤顶红馅甜汤圆的。”   022分不清他是真淡然还是装高深,提醒:【陶是是被你派出去了,你悠着点,别翻车。】   连雪河不太放在心上:“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有什么可怕的,我三分钟就能让他杀意清零,痛哭流涕。”   022冷眼听他吹。   连雪河收回手,随意闲谈:“我出生时因先天不足,磕磕绊绊长大,几次三番险些活不下来,多亏了我师尊请来凌府君……也就是你父亲为我医治。”   凌长风面上挂着完美无缺的敬重和感激:“归昼君待殿下当真爱如己出。”   “太伏道宗欠凌君一个人情。”连雪河道,“葛逾心思阴毒,你若求救,太伏宗上下不会坐视不理。”   凌长风垂眼,轻声说:“叔父待我极好。”   “将你当成物件一样送给我,也叫好?”连雪河见凌长风不懂装懂,索性直接开门见山,“你应该知道,修士一旦失了道骨,恐怕连半月都撑不过就会天人五衰,化为白骨魂飞魄散。”   凌长风指尖轻轻一动,再无其他反应。   葛逾道貌岸然,是只披着人皮的兽。   连行淞也不遑多让,不过投胎投得好,皮囊更能迷惑人心。   凌长风坚信禽兽从不说人话,飞快思忖连雪河这番通人性的话到底隐藏着什么卑劣的恶意。   想让自己放松警惕,方便剥道骨?   亦或是葛逾正藏在某处,等着他自以为有一线希望后再蹦出来,以他的绝望痛苦取乐?   凌长风眼神闪现一丝冷意。   连雪河背对着他,毫不设防,正是绝佳的机会。 ↑返回顶部↑ 第11章 知机君(1 / 6)   第10章 知机君   连雪河窒息缺氧,脑袋还有点发蒙,一时没听到药侍说了什么。   022:【你没事吧?!记得我是谁吗?】   连雪河故作镇定:“我能有什么事,呛了一口水而已。”   022:【……】   小命差点没了还在乎形象呢。   连雪河就如同一尊精心烧制出来薄而轻的青瓷瓶,哪怕摔到水中也能震碎一层釉。   侥幸捡回一条命,连雪河回神后问:“凌长风呢?”   022冷着脸正要扫描,药侍将连雪河放置未损毁的木台阶上,随后往水中一跃,不多时就拽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爬上岸。   正是凌长风。   连雪河讶然看它。   平常这药侍蠢笨得很,今日怎么颇通人性?   药侍面具不知掉在何处,俊美面容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并起两指点在凌长风眉心,真元灌入灵台。   凌长风挣扎着吐出一口水,奄奄一息睁开眼:“殿……殿下?”   连雪河乌发宽袍全都往下湿漉漉滴水,他抬手将湿发往后扒拉,雪肤墨发,好似浓墨宣纸绘成的水墨画。   小毫蘸着朱砂,在面颊点了几笔木屑擦过的猩红擦痕。   连雪河垂眼看他,淡淡道:“就这么想杀我?”   凌长风心一紧,下意识否认,可话还没说出口,又哑然了。   灵符的确是他准备来杀连雪河的,若不是殿下和他开诚布公,恐怕他早已发蠢的铸成大错。   想到这里,凌长风浑身发冷。   葛逾捏着他的名字,能轻而易举发现他躯壳的异样,自然能看出藏在衣袍中的血咒灵符。   ……可他却没提醒连雪河。   凌长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恍惚明白葛逾送他来这里,也许目的就是想借他的手杀连雪河。   “我……我不是……”   连雪河却没听他解释,恹恹闭眼:“送我回去。”   凌长风茫然道:“殿下……”   连雪河没有看他,只是疲倦地道:“今夜葛逾将你的「风」字送回来后,你就拿着玉佩和你妹妹一起离开顺承府,我会为你修书一封送去太伏道宗,算是还了当年你父亲的救命之恩。”   凌长风喉咙发紧,鼻尖酸意直逼眼眶。   来时他满心恨意,用世间最恶毒的话语诅咒,恨不得天谴降落,将连行淞劈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但只隔了短短半刻,他对连雪河的认知已天翻地覆。 ↑返回顶部↑ 第12章 怕水(1 / 5)   第11章 怕水   “哥哥,坐有坐相,毋倾倚、毋摇足。”   “滚。”   连雪河一脚蹬过去,好似踢到了硬物,又把自己爽醒了。   他好像做了场天地颠倒的大梦,梦中悠悠岁月无尽头,无数人影流沙般一闪而过……现实却只睡了三个小时。   桌案上灯盏幽幽亮着。   睡前还喊他“乖乖”的药侍傀儡不知道又抽什么疯,臭着脸站得远远的,身体每一处细节都写满抵触,好像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陶消已回来了,正坐在床沿为他擦汗,见他醒来高兴道:“殿下醒了!”   连雪河烧得迷迷糊糊:“什么时辰了?”   “马上子时。”   连雪河手背搭在额间,病恹恹道:“凌扶摇呢?”   “已将她接来知机楼,安顿在侧院。”   连雪河“嗯”了声,又道:“葛逾到了。”   这次并非疑问,而是斩钉截铁的陈述。   陶消道:“殿下料事如神,他刚到,火急火燎要见您。”   连雪河道:“叫他过来。”   陶消领命离开。   连雪河烧得几乎脱水,口干舌燥,挣扎着想端着一旁的水喝,一只手忽地从旁边伸来,凌长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倒了碗温水怯怯递过来。   连雪河瞥了一眼:“想说什么?”   凌长风见他说五个字都得喘三下,心中愧疚更甚,敛袍跪在床边:“我命格轻贱,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您不必因为我而将药人给他。”   殷裁凉飕飕瞥过去。   连雪河没多少精力和这个鹤顶红馅小汤圆周旋:“别试探我,既然答应了救你,就不会反悔。”   凌长风脸一白:“我……”   没有。   连雪河:“起来,别在这儿碍眼。”   凌长风感知连雪河的冷淡,眼圈微红,却不敢再惹他生气,像被踹了一脚的流浪狗,慢吞吞地起身想走,却听连雪河道:“在旁边站着。”   凌长风眼睛一亮,忙道:“是!”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   连雪河从不在外人面前示弱,艰难地靠回软枕上,故作沉稳地闭眸。   葛逾快步进来,不似白日那样漫不经心,颔首行礼:“三殿下安好。” ↑返回顶部↑ 第13章 连静风(1 / 6)   第12章 连静风   也是。   白日连雪河坠入莲塘险些溺死,在水里挣扎求生时,唯一依赖的药侍傀儡却冷眼旁观,任由他浸在冷水中一点点窒息。   恐惧刻入骨髓,怕也是正常的。   殷裁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身欲走。   连雪河揪住他的衣襟:“做什么?”   殷裁:“你不怕水?”   连雪河怎么可能承认,冷淡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根系吸饱水全往脑子里灌?水还能吃了我不成,有什么可怕的。”   殷裁:“……”   殷裁“哦”了声,抱着他走到岸边,忽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骤然失重的恐慌和即将落水的惧怕陡然袭来,逼得连雪河猛地伸手死死抱住药侍的脖子,嗓音都在发颤:“你——!”   殷裁盯着他吓得发白的脸色,笑了笑:“嗯,主人的确不怕。”   连雪河:“…………”   连雪河无声吐出一口气,淡淡道:“把我放水里。”   殷裁为他除去衣袍,弯腰将人放在水中。   还没等他直起身,连雪河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颈,狠狠一用力将傀儡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拽。   噗通。   殷裁没做反抗,整个人掉入温泉中。   温泉水对植物而言太烫,昆仑木又是生长在雪山之巅,乍一碰了温水表面浮现一层皱巴巴的纹路。   殷裁那木头做的心脏开始收紧又快速舒张,皮肤几乎要被烫熟了。   连雪河对自己的假魂毫不客气,伸手按着他的头往水里一按,勾唇讥讽。   “丑东西,碍着我的眼了。”   殷裁浸在水中,宝石镶嵌的眼睛在水底如常视物,举目所望是海藻般飘舞的乌发,影影绰绰可见雪白的皮肤。   这病秧子看着面色如常,实则水下脚正奋力蹬着池底,唯恐身体滑入深水中。   只是连雪河脚下无力,刚按了殷裁两下,水中浮力托起他单薄的身躯,整个人往深水中滑去,顷刻淹没口鼻。   连雪河眼瞳浮现一抹惊惧,下意识攀住身侧的东西。   哗啦。   下一瞬,殷裁破水而出,单手扣住他的腰身将人往石壁上一按。   连雪河惊魂未定,喘息着抱住傀儡。   殷裁眉梢轻挑:“哦哟,这水差点把主人吃了呢。” ↑返回顶部↑ 第14章 我不想死(1 / 5)   第13章 我不想死   三界无人不知圣人第四子连静风。   鸿磐三百一十九年,王室双生子诞生,一人灵骨灵脉至纯至臻,生来便是三重境;另一人却灵骨灵脉全无,且先天不足,只是寿数不长的凡人。   连静风表字惊拂,十五岁修至六重境,得封太子,入主鸿磐珑璁宫。   受天道宠爱的天之骄子,修为、地位几乎全都被捧着送至他眼前。   可得失相随,连静风从有记忆起便没有七情六欲,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是无趣的死物,哪怕圣人也无法令他有半分动容。   连静风杀伐决断,寡恩薄义,但凡遇鸿磐奸佞蠹虫,皆是铁血手腕毫不留情,唯有死路一条。   葛逾脸色煞白如纸,几乎跪不住。   连行淞不是早已和连静风决裂,为何会给他布下如此强横的禁制?!   若早知道这禁制是连静风所下,他就算死也不会妄想能解开禁制,私吞紫微气。   凌长风怯怯抱着怀中的九龙香炉。   连静风金瞳漠然,扫过头顶还未散去的天火,薄唇轻启:“顺承府天谴,是连行淞所引?”   凌长风看不透连静风的态度,好像对连雪河闯大祸习以为常。   ……称呼却是连名带姓,并不亲昵。   凌长风咬了咬牙,踉跄着跪倒:“太子殿下明鉴。天谴和三殿下无关,是顺承府紫微气莫名失踪,三殿下重病中却怜悯苍生,分出紫微气救下顺承府十三城的百姓。”   连静风低声重复:“莫名,失踪?”   凌长风:“是。”   掌管偌大鸿磐的储君怎能看不出这种拙劣的把戏。   葛逾喉咙发紧,冷汗簌簌而落。   连静风抬手一抚,九龙香炉飘浮到面前,本来咆哮着数百道紫微气瞬间安静下来,缠着他修长的指尖游龙般盘桓。   凌长风垂首道:“这是三殿下忘在顺承府邸的东西,葛府君正要还回去。”   连静风漫不经心望着指尖缠绕着的紫微气,金瞳映出一道淡漠的冷光,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   “顺承府葛逾,当诛。”   短短一句话,定了生死。   葛逾脸上血色尽褪,强撑着道:“太子殿下,顺承府乃是鸿磐第一药宗,我有圣人亲赐的君印,您不能杀我!”   连静风却不再看他,视线冷漠扫向凌长风。   那一眼,似乎能看穿凌长风所有的心机算计,令少年后背生寒。   连静风语调古井无波:“葛逾觊觎鸿磐紫微气,险些致使顺承府十三城遭灭顶之灾,死不足惜。凌长风暂接顺承府君印。”   凌长风无声吐出一口气:“是。”   葛逾肝胆俱裂:“太子殿下!” ↑返回顶部↑ 第15章 顺承府复盘(1 / 4)   第14章 顺承府复盘   木傀儡浑身坚硬,只有薄薄一层并不算柔软的血肉,将那雪似的身躯拢在怀中,好像用大些力气都能将他揉碎。   殷裁把手放在连雪河肩膀,第一反应便是。   好瘦。   随后他脑海中忽地冒出来一句。   ……怪不得他要服用药血。   殷裁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似乎唾弃自己的妥协。   就算葛逾是罪魁祸首,但连雪河囚他取血也是受益者,甚至前几日还妄图夺舍,他竟同情起羞辱折磨他的恶人来了。   连雪河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烧得滚烫的脸贴在傀儡的胸膛,梦呓道:“不舒服……我要离开……”   殷裁垂首,五指将他汗湿的发拂到耳后:“离开哪里?”   连雪河:“这里。”   “那去哪里?”   “……”   连雪河眉头紧皱,开始挣扎起来:“拒绝……拒绝……”   又开始说胡话了。   殷裁托着他的后颈,又喂了他半碗药。   本来以为能消停一会,可很快连雪河的身体开始发起抖来,满是汗水的脸色越来越白,在急促的呼吸中竟猛地呛出一口血。   殷裁脸色微变。   022也吓得不轻,飞快消耗能量条想要压制住宿主体内的「骨生花」。   可那用一点少一点的能量已掉到了19,连雪河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   花在绽放。   殷裁感知着怀中生机在不断流逝。   好像一朵盛放过后即将凋零败落的花,红衰翠减,有种美丽到糜烂的鬼气森森。   连雪河已没有力气“命令”了。   只要不管,用不到半刻就能死在他怀中。   殷裁定定望着那张脸,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他忽然将手套咬掉,宽大的手掌捂住连雪河的口鼻,昆仑木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一点点往连雪河体内钻。   连雪河微仰着头,因窒息而睁开涣散的眼瞳,空茫和殷裁对视。   殷裁一怔。   连雪河的眼睛没有焦距,说是对视,不过只是濒死之际的求生本能。   药侍傀儡的灵力堪堪吊住连雪河的性命,就在灵符的真元即将耗到底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返回顶部↑ 第16章 神魂不知所踪(1 / 4)   第15章 神魂不知所踪   连雪河僵硬一瞬,掐住殷裁的下巴逼他低头,冷酷无情地下令:“忘了这件事。”   殷裁挑眉:“是主人的命令吗?”   连雪河:“是。”   “那如果下次主人再命令我抱您,我是遵从还是抗拒?”   “不会再有下次。”   殷裁见连雪河耳根通红,眉梢轻扬起,他并不像019那样被怼两句就退缩,反而越战越勇,笑眯眯道:“万一呢,主人病重时毫无理智,但凡命令我只能顺从,一旦有反抗之心便要魂飞魄散,主人看……”   连雪河心想看哪儿。   殷裁明知道连雪河此时强撑端庄,却非要故意握住他虚弱的暂时没有力道的五指,硬带着按在自己的胸口。   木头手力道蛮横,挣扎只显得狼狈,连雪河抽不出手抽他,只好用嘴攻击:“看什么,你的狼心狗肺?”   殷裁也不生气,反而故意顺着他的话挑衅:“汪。”   连雪河:“……”   019:【口……】   连雪河冷冷打断他:“你再‘哦’一个试试看?”   019一缩,把后半个“我”字吞了回去。   殷裁将衣袍掀开,露出赤裸着的胸膛,带着连雪河的指尖去触碰上方硌手的纹路——那是因违抗命令被灵符电出来的裂纹,密密麻麻从心脏处往外蔓延,瞧着像是诡异的蛛网。   “这些都是拒绝主人的‘赏赐’。”   连雪河脸上异色一闪而过,却没把ai机器人当真正的人,自然不会道歉,嘴硬道:“活该,谁让你蠢笨?”   殷裁:“主人聪明机敏,病狠了也会命令‘抱抱我’。”   连雪河:“……”   连雪河被怼得哑口无言,耳尖红得要滴血。   但转念一想,假魂也是他,自己打败自己,不寒碜。   连雪河积攒了些力气,从床头的储物袋拿出一枚灵髓丢过去当封口费:“给你,治治你的狗叫。”   殷裁故意将连雪河膈应得够呛,目的达到,懒洋洋将灵髓丢嘴里一口吞了。   灵髓化为真元,顷刻将满身裂纹消除治愈。   紫微气归来,骨生花被逼得只留下一点墨痣,性命暂时无忧。   连雪河松了口气,他躺了两日浑身酸痛,正想让药侍把他抱出去散散心,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恰好这时,陶消带着凌长风从外而来。   见连雪河醒来,凌长风脸上闪现一抹欢喜之色,他按捺着稳住情绪,恭敬行礼:“殿下安好。”   连雪河不显得热络:“你来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17章 随便找个冤大头(1 / 5)   第16章 随便找个冤大头   药侍时常出问题,如果不是连行淞和墨春虚交情不好,连雪河早就写信问候此人高超的机关傀儡绝技。   连雪河一旦决定的事立刻就要做,谁劝都不好使,当日便要出发去昭假台。   凌长风虽暂执顺承府君印,但终究年纪小,恐怕没几日鸿磐重新任命的公文便会到,连雪河无意和主角结仇,思量许久,提笔写了封推荐信。   【师尊安,   我一切安好,侥幸喘气。   这是凌长风,天生道骨,八字特殊,怕死的话最好别收他当徒弟。】   主角的师尊往往没什么好下场,不是祭天就是暗害主角未果被反杀。   连雪河草草写了几行字贴心地叮嘱一番,连落款都没留,随手一扔,让陶消装信寄回太伏道宗。   陶消见那龙飞凤舞的字,一边吹了吹一边问:“殿下,昭假台离鸿磐主城很近,拿到筑长城,咱们要回家吗?”   连雪河对“家”这个词没什么好感,在连行淞记忆中,唯独那个自幼将他养大的师尊李归昼待他不离不弃。   “不,直接回太伏学宫。”   陶消闷闷点头。   他一向藏不住事,连雪河问:“怎么?”   陶消没说话。   连雪河瞅他一眼:“鸿磐有人给你施压,强迫你带我回去?”   陶消愕然看他。   连雪河见他满脸写着“殿下怎么知道?”,笑骂了声:“我又不眼瞎,你那心思全写脸上了。”   紫微气的禁制被触动,鸿磐的人定然知晓顺承府之事。   陶消没再隐瞒,小声说:“太子殿下说,我若不带您回去,便杀之。”   连雪河不在意地一摆手:“让他尽管来杀。”   陶消憋了半天,说:“是杀我。”   连雪河:“……”   连雪河“哦”了声,安慰道:“没事,他不敢。”   陶消不知是真傻还是对殿下充满了信任,听到这话立刻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嗯”了声,继续给殿下当牛做马,收拾东西去了。   墨家机关术所做的法器堪称鬼斧神工。   连雪河决定离开顺承府,巨大的府邸高楼瞬间崩溃重组。   数万神仙木合二为一,灵符漂浮,万变千、千组百、百凝十,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占地百亩的知机楼便缩成了一辆小小的马车。   一望无际的莲塘化为一口水缸,水面飘着几朵莲花莲叶,小锦鲤摆尾游着。   李归昼同当年的墨家城主掰扯许久,才将这座堪称仙器的建筑法器强行夺来,送与连行淞做十五岁的生辰礼。 ↑返回顶部↑ 第18章 昭假台春生楼(1 / 5)   第17章 昭假台春生楼   知机楼化作一辆古朴马车,从传送渡口一路驰骋,在亥时终于到了昭假台。   「昭假台」取自“昭假无赢”,原本是鸿磐祭祀祈祷之处,后三百年前遭遇天谴地震,整个高台下沉地底三百丈。   经由这么多年重建,昭假台各方岩壁镶嵌古石,分春夏秋冬,有四方引力可随意行走。   连雪河所要去的黑市,便属北方「穷阴园囿」,终年大雪不停。   怕殿下冻着,陶消提前将冬衣备好,可还没落脚,连雪河又病了。   这次不是高烧,而是胃疼。   陶消吓坏了,火急火燎寻了个医修来为殿下看诊。   医修抚着胡须诊了半天脉,得出个结论:“饿的。”   陶消:“?”   陶消愕然:“殿下近日没吃辟谷丹吗?”   连雪河裹着小斗篷,雪似的毛领衬着脸色病白,拧眉想了想:“……忘了。”   殷裁:“……”   没人照料,连雪河能把自己饿死。   昭假台寸土寸金,知机楼.rar不好解压,陶消带他去了一处客栈住下。   连行淞吃的辟谷丹效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期的,连雪河饿得手脚无力,坐在二楼的雅间捧着一碗热粥慢吞吞喝着,发白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穷阴园囿」做的皆是见不得人的买卖。   客栈外正是一条黑市长街,连雪河漫不经心往下瞥了瞥,问019:“扫描昭假台有没有筑长城售卖。”   019:【咳咳……】   连雪河问:“做不到?”   019支支吾吾:【那什么……我现在能量低于20%,急需充电……】   连雪河温柔笑了:“没关系。”   019受宠若惊。   “本来也没指望你能辅助我什么。”连雪河懒洋洋道,“做好你的吉祥物,闲着没事招招爪子就行。”   019:【……】   019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狠狠耗费了一点能量条扫描了整个昭假台,很快在宿主面前调出来一张地图。   【滴,扫描完成。前方一千二百米发现「筑长城」行踪。】   连雪河乐了:“哟,还真有点用,是我错怪你了。”   宿主难得夸他,018顿时不肉疼能量了,美滋滋的几乎要翘尾巴。   连雪河唇角露出个笑来,觉得很有意思,ai机器人也吃激将法吗? ↑返回顶部↑ 第19章 获得筑长城(1 / 5)   第18章 获得筑长城   连雪河偏头打了个喷嚏。   陶消忧心忡忡,又给他拿了个小手炉,提醒道:“殿下,春生楼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从三界各地流过来的赃物,若是买来的东西被打上印记,恐怕后续会惹来麻烦。”   连雪河心不在焉喝了口热茶:“筑长城能有什么麻烦,虞闲止难不成要冲过来杀我?”   陶消小心翼翼:“真有这个可能。”   连雪河侧头看他。   “自从您重伤后醒来,虞府尊就一直怨恨您,年少时他发病从不会伤你,可……”陶消犹豫了下,小声说,“可这些年他神志越发癫狂,好几次想置您于死地,宣清溪为您招魂,府尊还和他大吵一架,放话老死不相往来。”   连雪河吃饱后,脾气竟好了许多——想来之前一天狂揽「世界倒数第一嘴甜」的成就,八成是缺碳水。   他懒散地道:“哦,他只是个医修,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吧。”   陶消不说是不是对手,只拍着胸口保证:“陶消誓死守护殿下!”   连雪河:“……”   得,看来是打不过。   两人正说着,下方传来一声敲磬声,嘈杂春生楼瞬间安静。   春生楼的管事是只三尾狐狸,寒冬天穿着单薄红衫款款走至高台上,笑着摆手:“春生楼感谢诸位捧场,今日只有一样宝物急需出售,便不多说,开门见山。”   他轻一抚掌,一个圆圈模样的结界笼罩着株晶莹剔透的灵草悬浮半空。   四周顿时惊呼。   筑长城!   并非是寻常年份的草药,而是一株二十年灵血灌溉而生的灵株。   若用此灵草入药,恐怕重塑的灵骨会比之前强悍数倍。   好东西。   春生楼五层楼的贵客全都双目放光看向最当中的筑长城,哪怕看清楚上方打着的虞宁府印记,也视若无睹。   富贵险中求,到时将灵草入药,印记自然消散。   连雪河听到周围窃窃私语声,心道坏了,这动静起码价格得翻上十倍。   殷裁垂眸凝视着连雪河的神情。   其实不必去费心分析他的反应,只看假魂那眼泪汪汪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钱。   连雪河指腹抚摸了下腕间的金纹手镯,不抱希望地将神识投入其中。   连静风和连行淞决裂,“卡”里的钱十有八九也会冻结——年幼时他曾因家教严格反抗过,父母就是用这一招逼他回去认错。   神识没入。   连雪河瞥了一眼,储物空间一望无际的煞白,连一块灵石都没有。   真抠门。 ↑返回顶部↑ 第20章 恐高之症(1 / 4)   第19章 恐高之症   轮椅从春生楼驶出。   如此一掷千金的冤大头,引来不少人的恶意觊觎。   陶消人高马大站在连雪河身侧,眼神冰冷扫视一圈,五重境威压化为风浪朝外悄无声息散去。   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很快散去。   连雪河似乎很喜欢那只狸奴面具,也不摘下随手往脑袋一侧歪了歪,流苏穗子好像耳饰般轻碰耳垂,扫了几下就微微发红。   傀儡推着他离开春生楼,返回落脚的客栈。   刚走到半路,陶消脚步顿了下,垂首道:“殿下,有人跟踪。”   连雪河如此招摇,也不意外:“能打过吗?”   陶消张嘴。   连雪河打断他的话:“能打过就去,打不过就老实说,别喊口号。”   陶消道:“来人是半步五重境,我足以抵挡,怕就怕会有同伙。”   连雪河:“那就去。”   陶消听令,身形陡然雾气般消散。   殷裁继续推着轮椅,眼神冰冷落在男人的后颈。   陶消担忧的并没有错。   已是三更天,长街上大雪飞舞空无一人。   两人刚到客栈外的小巷边,一个雪白的人影悄无声息从雪中而出,森寒剑尖上的雪还未化,朝着连雪河面门而来。   殷裁脸色微沉,下意识上前徒手一挡,长腿迈起一脚将来人踹飞数十丈。   砰。   剑刃把昆仑木做的手冻成煞白冰霜,砰的一声炸开,眨眼间又长出新生的五指。   殷裁做完这些动作,漠然注视着手指,眼底闪现一丝不耐。   连雪河懒洋洋倚靠着椅背,歪着头注视着殷裁的神色,忽地道:“又想杀我?”   殷裁一怔,还以为连雪河在和别人说话。   不料连雪河似乎能猜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那次落水,我知道你在岸上看着。”   殷裁瞳孔狠狠一颤,五指蜷缩着收紧。   他看出了这具傀儡里不是自己的假魂?   “我不怪你。”连雪河缓缓笑了,“只是这次我没想着寻死,所以你就算只剩下一截木屑,也得爬回来保护我,这是命令,懂了吗?”   殷裁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什么叫“这次没想着寻死”? ↑返回顶部↑ 第21章 恐高之症(2/4)(1 / 4)   第19章 恐高之症(2/4)   烟尘和大雪飞溅而起。   等到四周归为宁静,那撞出一个人形的墙上已没了殷壬的踪迹。   殷裁折返回来。   连雪河:“没死?”   “跑了。”   连雪河失望地啧了声:“还想夺了那鸟来玩呢,溜得倒快。”   殷裁神情没有半分温度,一语不发地推着轮椅碾过带血的积雪,步入了客栈中。   不到半刻钟,陶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殿下恕罪,那人好像精通传送术法,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   连雪河也不在意,心神一动,将缩成一块镇纸的知机楼放置在房中,神仙木很快“活”过来,一块木头一块木头地搭建出知机楼偏院的一小间。   陶消看着那逼仄的知机楼,提议道:“不如去客栈顶楼,那里地儿大。”   连雪河摇头:“不必。”   他将筑长城取出,将凌长风交给他的法子告知陶消:“在他颈骨出切开一道口子,把筑长城植进去。”   陶消领命而去。   假魂又出来,围着殷裁的身体蝴蝶似的转圈:“可以可以!”   殷裁之前不确定“可以”的意思,如今懂了。   ……是在评判他作为第二灵躯是否合格。   若筑长城重塑脊骨,连雪河会毫不留情将这具躯壳炼制,到时殷裁的神魂恐怕要在这破傀儡里囚禁一辈子。   若在之前,殷裁怕是只能坐以待毙。   但殷壬到了,精通传送的殷癸定然也会跟随着前来。   只要将他的躯壳运出知机楼,不求重塑脊骨,哪怕一把火烧了,也能重塑身躯,摆脱连雪河的控制。   缩小版的知机楼中,陶消拿着刀切开躯壳的后颈,他不太会做这种精细的活,正紧张得满头是汗时,一个高大的身形挤了进来。   药侍傀儡伸手:“我来。”   陶消下意识看向殿下。   连雪河正在逗大缸里的锦鲤玩,洒了一把鱼食,头也不抬:“他想做就让给他,但先说好了,若出了差池,我把你切了喂鱼。”   殷裁要笑不笑地接过小刀,毫不留情在自己的身躯上狠狠一划,血瞬间涌了出来。   二条提示:【反派血条下降1%……】   连雪河抬眉:“你做什么?”   殷裁淡淡道:“手抖,划错地方了。” ↑返回顶部↑ 第22章 恐高之症(3/4)(1 / 4)   第19章 恐高之症(3/4)   他耐心有限,懒得再哄劝转身离开。   紫微气归来,连雪河今日戒断反应没那样痛苦,恹恹蜷缩在榻上。   睡前情绪起伏极大,他哪怕入睡也是断断续续的噩梦,搅扰得难以深眠。   更来气的是,连雪河又梦到了前世……不怎么美妙的记忆。   渐冻症是不可逆的,更无法彻底根治,连雪河刚开始瞒得很紧,到后面一只手彻底不能动时,连家逐渐得到风声。   最先来看他的是亲生母亲。   连雪河天生薄情寡恩的好相貌便是遗传母亲,这是知道连雪河得病以来她第一次过来,开口不问病情,反而淡淡道:“is娱乐的小花想见你。”   连雪河靠在病床上,漫不经心道:“那是谁?”   “去年元旦那场晚宴,你特意关照林特助关照她,还冲着人笑,难道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哦,您说她啊,如此有潜力的摇钱树谁见了不想笑?”连雪河道,“我还每天冲着公司那群老不死的笑呢,难道也有恋老恋丑恋蠢癖?”   连母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连雪河对连母压迫性的威胁不为所动,反而笑着问:“妈,您就不想问问我身体怎么样吗?”   连母冷冷道:“你手段高又怎么样?几年后不照样是个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废物。你知不知道你爸已经把那两个私生子从国外接了回来,要是再拖下去,连家就成那群杂种的了。”   连雪河脸上的假面似乎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云淡风轻,懒洋洋道:“所以您要我趁着还能动赶紧找个人祸害结婚生子,只为给太皇太后生个小皇孙争夺那掌管一亩三分田的皇位去?”   “起码财产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瞧把您操心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连雪河体贴道,“我在临死前把连家搞破产不就完了,保证让那群私生子拿不到一分钱,还能让我爸欠一屁股债,狠狠给您出一口气。”   连母气急:“你!”   她这个儿子是个疯的,这种事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   “妈。”连雪河注视着她,又笑着问了一遍,“您真的不想问问我身体怎么样吗?”   连母冷淡道:“我看过病历,结婚生子的时间足够了,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后期就算瘫了也能用最好的机器维持生命体征,你只要撑得够久,等到孩子长大……”   连雪河听着和他血脉相连的人冷冷盘算着他的未来,好像他毫无思维、情感,只是砧板上的一块死肉,能随着她的心意摆弄。   他自小就知道父母没什么爱情,只是家族联姻,生下他后便各玩各的。   母亲偏执,亲爹更是蟑螂一样到处洒籽,私生子一窝又一窝,几乎能成个足球队。   连雪河早已不奢求什么爱,耐心听她讲完,将能动的手在另一只废爪子掌心轻拍,感慨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伪人演讲,妈妈。期待您下次还能有新的观点震撼我身为正常人的三观。”   连母怒道:“我是为你好!”   连雪河大受感动:“这是从小到大您对我说过的最有母爱的话,我死了也得刻在墓碑上,您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到时候搞个二维码贴墓碑上。”   连母:“……”   连母被他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连雪河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本已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没料到她的下限竟然会这么低。 ↑返回顶部↑ 第23章 恐高之症(4/4)(1 / 2)   第19章 恐高之症(4/4)   陶消身形迅速朝他扑来。   连雪河还在疑惑,周遭的虚空缓慢扭曲,几乎将他扭成画作《呐喊》——这是蛮荒九域的传送术法催动的“特效”。   连雪河神色微变:“坏了。”   二条心都提起来了:【怎么!!!】   连雪河沉声说:“我前世还有一副画落在家里没处理,那玩意儿拍来时花了我三千万,要是被那些废物们拿走……坏了坏了,他们不会真翻身了吧。”   二条:【……】   先顾眼下啊啊啊!   连雪河好大一个废物,根本束手无策,与其惊慌失措做无用功,不如保持着高深莫测的bking架势迎接挑战。   起码画面赏心悦目。   传送术法维持了三秒,陶消动作急速,堪堪在传送的刹那猛地扑到连雪河身上,还顺手将一件狐裘抓住。   蓝光一闪,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动静如此之大,在知机楼外守着的殷裁发觉不对,皱着眉回到内室。   凌乱榻上空无一人,连陶消都不知去向,唯独重新熬好的药温在小桌案上散发着热气。   殷裁伸手一拢,五指在虚空中捞了一把幽蓝雾气,轻轻嗅了嗅,感知到熟悉的气息。   殷癸的确来了。   果不其然,窗户的结界因为陶消离去陡然消散,殷壬破窗而入,禽原雀展翅啾啾地落在桌案上,朝着远处狭窄的知机楼叫了起来。   殷壬警惕望着珠帘后的木傀儡。   主人离开,这玩意儿应该不会动了吧。   殷裁一动不动,并未暴露。   殷壬和殷裁一二三木头人了几次,确定这傀儡不会动,终于松了口气,和殷癸隔空传音。   “……将他们两个拖半刻钟,我找到少主后立刻离开!”   “我把他们传送到了穷阴园囿的高塔上,那地儿高,下来至少得两刻钟。”殷癸闷哼了声,“嘶……你快点,他打人好疼。”   “马上……找到了!”   知机楼如今只是几块木头搭成的小房间,瞧着和棺材差不多。   殷裁躯壳就躺在其中,筑长城在他筋骨中一寸寸扎根,缓慢吞噬原本破碎的脊骨长出新生的雪白骨头。   殷壬见到殷裁一喜,立刻上前。   知机楼感知到陌生气息,立刻长出尖锐的刺,咆哮着震慑侵入者。   殷壬笑容收敛,蹙眉望着眼前雪白的“刺猬”:“这木棺材着实古怪,难办。”   殷癸:“不行就炸了……噗!” ↑返回顶部↑ 第24章 拦路人(1 / 8)   第20章 拦路人   知机楼。   殷壬眸光微沉,拿出无数玄铁法器一字排开,将灵力灌注其中飘浮周身,汇聚一道细微金光悄无声息笼罩知机楼的结界。   神仙木尖锐咆哮了声。   殷壬蹙眉。   一口棺材,怎会有如此强悍的阵法?   他沉思半晌,终于将无用的法器收起,朝一旁打了个响指,禽原雀展翅飞过来。   殷壬下了个指令。   禽原雀眼泪汪汪摇头。   殷壬:“去。”   禽原雀不敢违抗,只好“啾叽”着化为巨大的原型,险些将整个屋子撑破,奋力滚了一圈。   知机楼可不管可不可爱,结界狠狠刺入它的身躯。   毒血涌了出来,沾染透明结界,嘶嘶腐蚀出细微的缝隙。   殷壬趁机会掐诀操控着留在地上的鲜血,顺着结界炸开的缝隙一寸寸钻入知机楼中,随后催动蛮荒九域的神通法术,血雾凝躯。   殷裁双手环臂在内室看着,手指缓慢收紧合拢。   只要殷壬将他的身躯带走,即可摆脱这死局。   连雪河虽被传送走,假魂却还在殷裁肩上挂着,此时双目呆滞无神一动不动,不知又发了什么疯。   殷壬已进入知机楼,并指在殷裁身躯探了探脉息,眉头紧皱地叹了口气:“少主,真不知如何评价您的命数,八字硬是硬,却也倒霉透顶。”   殷裁心想废什么话。   殷壬将玉瓶拿出,玉藕结出的莲叶受到主人牵引,重换生机。   殷裁无声吐了口气。   下一瞬,就见殷壬保持着感慨的神情,手指探入玉瓶中将那重塑肉身的莲叶狠狠掐断,玉藕瞬间黯淡下去。   连带着殷裁正在重塑脊骨的躯壳一阵剧烈颤抖,嘴唇不住涌出鲜血。   殷裁瞳孔微缩。   殷壬一弹手指,轻轻搓出一簇幽蓝火苗。   少主本源是一截天地罕见的玉藕,只要身躯和藕皆在,他就能一直打复活赛,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   除非将身体和本源一齐摧毁。   如今殷裁神魂不知所踪,正是绝佳的机会。   殷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将火靠近玉瓶。   啪。 ↑返回顶部↑ 第25章 万仞(1 / 5)   第21章 万仞   连雪河懒得出去,顺着车帘缝隙凉飕飕瞥他一眼。   “这人是谁,我怎么也想抽他?”   二条停在他肩上,心说您自从穿书有喜欢的人吗,见了谁不想抽?   【昆仑第四门的二弟子荆平仲,他兄长如今是昆仑之主,年少时和连行淞是同窗。】   陶消冷笑了声:“可笑,春生楼钱货两清的买卖,何谈‘丢失’?要想找犯人,寻罪魁祸首便是。”   连雪河无声“啧”了下。   好没有杀伤力的辩驳,听着来气。   荆平仲似笑非笑道:“虞府尊治下,销赃者同买赃者同罪。”   陶消面无表情看他:“原来今日你是来讨打的,早说啊。”   说罢,他悍然拔刀,真元森寒直冲荆平仲面门而去。   荆平仲吊梢眉一动,如同磐石一动不动,但刀锋即将刺入身躯三寸处,一层寒霜似的护身禁制骤然出现。   锵!   刀锋撞了上去,狠狠刮下一层森森寒霜,围着结界撒了一圈霜雪白痕。   陶消遽尔后退,拧眉望去:“昆仑的万仞冰?你是第四门的荆平仲?”   荆平仲伸手一拢,眉心闪现狭长的菱形冰纹,淡淡道:“识货——要是在春生楼你也这般有眼力见就好了,也不至于生出今日这事端。”   陶消不知想到什么,竟真的收了刀。   荆平仲见他认怂,不屑地嗤笑了声。   陶消回到知机楼边,有些为难道:“殿下,是荆平仲。”   连雪河感慨地抚掌:“真是我的好手下,知道我今天没吃早饭,特意请我吃满满一肚子气,好好,好好好,还说什么,我现在就出去给他磕头认罪,求求荆老爷饶过我们。”   二条:【……】   连雪河满肚子刻薄的话想环形扫射无差别攻击,偏偏张嘴后发不出半个字,只能装作高深莫测地托着腮,手一指,示意干他。   陶消不明所以。   假魂气得冲上去打陶消的脑壳。   殷裁:“……”   殷裁不耐道:“那个乌龟壳打不破?”   陶消道:“若我拼尽全力元丹自爆,自然能打破。”   殷裁:“……”   连雪河已经气得在握拳了,但又骂不出。   陶消讷讷道:“……只是他身份特殊,殿下曾叮嘱过,不可和昆仑的人起冲突。” ↑返回顶部↑ 第26章 骨生花(1 / 9)   第22章 骨生花   连雪河说:“我……”   二条:【你?】   连雪河:“我想抽他。”   二条心想,老抽。   宿主一向深谙装逼之道,怎能接受有人的出场方式比他更有逼格。   二条懂他,扑扇翅膀飞到他脑袋上蹲着:【虞敛和原主不合,曾三番四次想弄死他,你小心点,他来者不善。】   连雪河:“哟哟,京圈清冷佛子驾到,可吓死我了。”   二条实在想不通,虞闲止这种有通天之能的修士对他抱有杀意,他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难道这会又不怕死了?   连雪河的确不怕——就像见了葛辞、荆平仲本能想抽他们一样,一听虞闲止的名字丝毫不慌,只觉得“此獠bking之能在我之上,当死”。   虞闲止视万仞冰界为无物,从漫天雾凇中而来。   荆平仲哼笑了声,放下掐诀的手,转身欲和虞闲止说话,但视线一落,情不自禁吓得后退数步。   虞闲止虽说要出家,但虞宁府无法接受府尊是个佛修。   ——当然,也有佛门哭天喊地誓死不收此妖孽的缘故,只退而求其次让他当个带发修行的居士。   虞闲止常年身着雪白僧袍,嶙峋腕骨装模作样缠着个血色佛珠,他身形消瘦,眼尾下垂,安安静静时就如同真正的苦行僧般,谁都能踩几脚。   今日他从风雪而来,雪白衣袍几乎被染成灼眼的红衣,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细看下他手中还拖着半截湿淋淋的东西,瞧着像尸身。   荆平仲当即白了脸色。   昆仑避世不出数年,被骄养出来的弟子何曾见过如此鲜血淋漓的场面,几个弟子险些当场吐出来。   虞闲止俊美面容沾了血,眼瞳好似走火入魔般猩红。   荆平仲稳住心神,抬步上前行礼:“虞府尊,您的血印显示筑长城就在这行人手中。”   虞闲止视线落在远处的知机楼,微微歪了下头。   陶消从车架跃下,抱手一礼:“府尊。”   虞闲止没什么反应,伸手将脸上血痕拭去,凑在唇边舔了舔指尖:“他呢?”   陶消:“府尊,殿下正准备回太伏道宗……”   虞闲止两指一捻,猛地一挥。   一滴血受真元牵引,化为两根细弱无物的血针凌厉刺入陶消丹田经脉。   陶消以刀格挡却无济于事,刀锋断裂,被撞得后退数步,当即一口血呕出来。   虞闲止:“让开。”   陶消平常总是喊着为殿下出生入死,真到了生死关头依然不改初心,伸手拂起唇角鲜血,握紧断裂的刀:“想动殿下,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返回顶部↑ 第27章 春风游走(1 / 7)   第23章 春风游走   虞闲止沉下脸,拍了下车壁,吩咐陶消:“回虞宁府。”   陶消:“?”   陶消陡然拔刀冲进来保护殿下,却见这副祥和场面一时愣在原地,恍惚好似回到年少时虞敛还神智正常那几年。   “虞……府尊?”   连雪河用眼神示意药侍。   殷裁瞅了嘟囔着“师尊,师尊”的假魂一眼,替他开口:“回太伏道宗。”   虞闲止屈指弹出一张金纸,以真元为引在上面划拉了一行字,瞧着似乎是药方。   一簇火舌吞没,纸张化为灰飞消散。   ——瞧着不太像传信,倒像是上坟。   “你回不了太伏道宗。”命虞宁府备好药后,虞闲止才淡淡开口,“前几日连惊拂命春风使卜算你的行踪,陶消抗命,春风卫几乎倾巢而出,要押你回鸿磐。”   连雪河:“?”   连雪河看向陶消。   陶消挺胸,表示是我抗的。   连雪河:“……”   连雪河向来不喜旁人替他做决定,且到了虞宁府谁知道这疯子会不会又失控要弄死他,他抬手用两根食指比了个【x】。   药侍还未开口,虞闲止明知故问:“这是‘可以’的意思?”   连雪河将茶盏往地上一砸。   虞闲止:“哦。”   不可以。   虞闲止脾气好得出奇,任谁都瞧不出是刚才那副遇神杀神的修罗模样,毫不客气地吩咐陶消:“那回太伏金错台。”   金错台是连行淞在太伏道宗的住处。   陶消从小到大跟在连行淞身边,被无常斋的人吩咐习惯了,脑子不加思考刚要说“是”,反应过来看向连雪河。   连雪河摆手。   陶消领命离开。   连雪河指了下虞闲止,指尖呈抛物线往窗外一甩,示意你怎么还在这儿。   虞闲止一直没看他,又开始搅水缸中的鱼,语调清冷:“春风卫的游走会来,陶消护不住你,墨春虚的傀儡也是蠢的,没有我,你回不到太伏道宗。”   连雪河心想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二条道:【春风卫的首领职位是「游走」,原本是连行淞任职,后他丢了卜算之能,便由他提拔的春风使接任,姓江,修为深不可测,陶消和傀儡的确不敌。】   连雪河头疼,觉得好烦。 ↑返回顶部↑ 第28章 我天打雷劈(1 / 5)   第24章 我天打雷劈   知机楼行了半日,终于在黄昏后到了太伏道宗的传送阵。   虚空波动。   连雪河一个激灵,意识回笼。   午觉醒来容易发晕,连雪河晕晕乎乎躺着,一时忘了身处何地,一动不动躺在那盯着天花板发呆。   耳畔传来个幽幽的声音:“主人这是打算睁眼再睡一觉?”   连雪河似乎没料到有人说话,懵了一会,歪头看去。   睡一下午觉成了睡一下午觉,天已开始暗了,寝房点燃着一盏灯,烛火摇曳落在床边的傀儡身上。   连雪河愣住。   前世他常年住在医院,每次醒来身边都是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仪器滴滴作响。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床边等他醒来。   殷裁:“陶消刚才来说,还有两刻钟就到太伏道宗。”   连雪河没反应,呆呆看着他,好一会才含糊开口,依旧没发出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殷裁见他睡懵了,似笑非笑道:“主人睡着讲梦话,一直说‘陪我陪我’,我只好谨遵主人命令,寸步不离。”   连雪河眨了下眼,脑袋终于清醒过来,他张嘴就要骂。   殷裁道:“主人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手在做什么?”   连雪河心说即将啪在你脸上。   刚要伸手,就感知到五指似乎拢着个东西,他低头一瞧,就见自己放在床沿的手正揪着药侍的黑衣袖角。   连雪河:“……”   该死。   好在连雪河脸面在药侍面前丢了太多次,竟然形成了可怕的习惯,丹凤眼懒洋洋瞥他一眼,抬手示意。   殷裁有收有放,怕把人惹急又要炸毛,“啧”了声上前,熟练地把人扶起、穿衣穿鞋、漱口。   连雪河方才丢了脸,也不让殷裁好过。   他坐在轮椅上琢磨半天,越看药侍的衣角越不顺眼,眉梢带着嫌弃,朝他勾了勾手指。   殷裁俯下身。   连雪河让他伸爪子,在掌心一笔一划写了几个字。   「衣服太丑,换一身。」   殷裁感知着掌心泛上来的酥麻痒意,走了下神,让连雪河写了两遍才看懂意思。   他眼皮轻轻一跳,见连雪河狭长的眼尾轻轻上扬,带着点看好戏笑意,像是只使坏的狐狸,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返回顶部↑ 第29章 日常鸡飞狗跳(1 / 6)   第25章 日常鸡飞狗跳   等到雷声退去,天降大雨。   宗主的声音乐呵呵传来:“溽暑雷雨多,时机还挺巧——师弟,莫要胡言乱语,让贵客看笑话。”   李归昼不吭声了,似乎在心中嘀咕到底是巧合,还是真有小王八蛋在外头闯祸?   连雪河差点说话。   知机楼钥匙好像忘在了顺承府,得回去取。   殷裁眼眸冷冷盯着那扇门。   刚才开口那人他认得,是他爹身边极其重视的手下,名唤凭崖,此人修为八重境,手段极其阴损。   殷裁曾在他身上吃过不少亏。   连雪河身上还带着「清浊胎」的气息,殷壬能顺着这道气息寻到他,凭崖定然可以。   此地不宜久留。   殷裁当机立断,轮椅太笨重,索性弯腰一把将连雪河从轮椅中抱起来,抬步就走。   温落木刚要开口询问。   连雪河食指竖起在唇珠轻轻一点。   殷裁察觉到不对,连雪河自然也想到了,蛮荒九域来的使者是敌非友,若他私囚殷裁之事败露,恐怕会牵连太伏道宗。   失策了。   果然不该睡午觉,把脑子都睡没了。   温落木看连雪河脸色不对,飞快跟上来撑起伞挡在连雪河头顶,伞檐正好怼到殷裁脸上,雨水稀里哗啦落了他满脸。   “师弟先回金错台,等掌院忙完再去……”   恰在这时,一道八重境威压忽地从大殿内涌来,那股真元好似将四周的空气凝固,强行将三人身形停住。   殷裁眸光微沉,回头望去。   二条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啾叽”了声往连雪河掌心一躲。   太伏道宗大殿台阶之上,一人身着灰袍抬步而来,烛火照映出那张年老沧桑的面容——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发。   凭崖眼神浑浊,三角眼鹰钩鼻,一看就知是个狠角色,眸光直直盯着连雪河:“小友来都来了,为何急着离去?”   一股若有若无的探视灵力散步四周。   ……他方才定然感知到了连雪河身上的血腥气,这才在太伏道宗发难。   殷裁心沉到了底,冷冷地想:若我修为恢复,一指头就能捏死你个狐假虎威的老不死。   就在凭崖灵力丝即将落至连雪河身上时,另一道真元扑面而来,强行将威压震去。   太伏道宗宗主从大殿走出,他白衣胜雪一震宽袖:“在我太伏道宗动手,真当我怕了蛮荒不成?”   李归昼也跟着走出来。 ↑返回顶部↑ 第30章 没把他得罪狠吧(1 / 5)   第26章 没把他得罪狠吧   李归昼险些冲上前去。   又记起温落木所说的“假魂”,这才堪堪止住步子。   殷裁捕捉到门外刹那的呼吸起伏,倏地睁开眼,阴森森地看去。   李归昼和他对上视线。   殷裁:“……”   殷裁认出这人是连雪河的师尊,有些不自在,正要动作就见李归昼轻手轻脚走来,抬手“嘘”了声,示意他莫要出声。   李归昼并未靠近,只是离得近些注视连雪河的脸。   殷裁挑眉看他。   临入睡前,连雪河困得要死,在榻上装模作样地看些杂书,假魂却在放风筝一样在殷裁头顶上转圈,嘴里嚷嚷。   “师尊,师尊。”   “师尊”半天,李归昼也没到。   假魂彻底死心,眼泪啪嚓地落了地,看起来极其失落。   殷裁像是不耐了,忽然将连雪河的双脚从怀中撇了出去。   这动静挺大,连雪河单薄身躯被牵动着往下秃噜一截,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李归昼没料到这茬,立刻转身要走。   连雪河浑噩着睁眼,含糊道:“师尊?”   李归昼脚步硬生生顿住。   连雪河睡懵了,看了李归昼一眼,很快又被睡意再次拽入黑暗中。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一只手缓慢抚在自己额间,那股微弱的酒香蹭过面颊,转瞬消散。   连雪河做了场日夜颠倒的梦。   不知是不是神魂和这具躯壳开始融合,这次难得没有做前世的糟心事,反而梦到连行淞年幼时的记忆。   四周满是青草香。   连行淞坐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手中抓着只蛐蛐,伸出手指往前指了指荷塘:“天谴,天谴。”   李归昼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敷衍他:“嗯,天谴。”   连行淞生气地转身,踩着他的膝盖大逆不道打师尊的脑袋:“天谴到了,不要去。”   李归昼哎哟了声,见他愤怒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声:“好好好,师尊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陪小徒儿。”   连行淞翻了个白眼,如此小的孩子做这个动作有点高难度,差点翻晕过去。   李归昼哈哈大笑,抬手挥出一道真元。   刹那间,满池莲花绽放。 ↑返回顶部↑ 第31章 他不死你就死(1 / 7)   第27章 他不死你就死   大殿死寂。   温宗主似乎没料到连雪河能闯出如此大的祸事,沉声道:“连行淞!”   连雪河还没反应,李归昼回神,想也不想地皱眉道:“你同我徒弟吼什么?!”   温宗主冷声道:“蛮荒九域是神弃地,能在那种天谴频发的地界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哪一个不是手腕滔天,若他们真的为了殷裁……”   李归昼哼笑了声:“不是都说蛮荒九域的修士八字最硬吗,那什么少主被我徒儿轻松弄个半死,看来命也不怎么结实。”   温宗主:“李归昼!”   李归昼往椅子上一倒,皱着眉按住头:“嘶嘶嘶,我的头,头好痛……我该不会要死了吧?”   温宗主瞬间气焰顿消。   连雪河:“……”   总算知道之前连行淞闯祸,太伏道宗为何帮他遮掩了。   全靠他师尊耍无赖。   虞闲止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祸事:“就一点小事儿而已,难不成宗主还要将他逐出太伏道宗吗?”   这话一出,李归昼直接坐不住了。   温宗主头疼,摆了摆手示意他师弟冷静。   这些年太伏派出去不少人去找连行淞的行踪,这小王八蛋藏头露尾,死也不回太伏道宗,这回终于肯主动回来,若真的将人逼得离开,师弟非得和自己拼命不可。   温宗主问虞闲止:“阿敛,他真的有救?”   虞闲止还在看书:“嗯,我那株灵血娇养出来的筑长城已经用在他身上了,身躯无碍,只要去酆都找人为他招魂就好。”   温宗主退而求其次叹了口气:“能活着便好。”   连雪河下意识摸索着腕间的金镯,有些不自在看了李归昼一眼。   他甚少在长辈面前如此受宠,闯出如此大的祸事,竟然没有挨半句骂,只觉得新奇得不得了。   李归昼对上他的视线,却只是轻轻蹙眉躲开。   连雪河捏金镯的手一紧。   他是看出什么了?   不对。   若真的瞧出徒弟躯壳里换了人,李归昼不可能是这个避之若浼的反应。   那是……对他草菅人命拿人血入药的行径失望了?   连雪河没来由生出一种被误解的委屈和怒意,明明是他鸠占鹊巢却心里把连行淞骂了个狗血淋头,恶事做尽却留下烂摊子让他收拾。   连雪河说不出多少话,解释了也没人去听,只能强撑着坐直身体维持着颜面。   失望,嫌弃? ↑返回顶部↑ 第32章 淞儿回来了(1 / 7)   第28章 淞儿回来了   连雪河唇角微微抽了抽。   假魂身上带着一股初生抽芽的草木气息,被阳光一晒暖烘烘的极其好闻,它上前将连雪河横抱起来安置在轮椅上。   “乖乖,哪里疼?”   虞闲止古怪地看他。   连雪河差点炸了,绷着脸:“哪里都不疼,你噤声。”   假魂摇头叹息,像是在纵容个不听话的孩子,它单膝跪在轮椅边,握住连雪河的小腿将靴子脱了下来。   连雪河立刻蹬腿,但一用力就感觉脚腕处一股酥麻蔓延上天灵盖,差点叫出来。   该死的屏蔽痛感机制!   连雪河轻轻吐息缓过那股爽感,蹙眉看去。   假魂将手套摘下,修长手指轻轻握着他的脚踝,指腹像是带着电,每碰一下连雪河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假魂道:“脚崴了。”   连雪河脚腕纤瘦,过分冷白的皮肤带着禁欲的清冷,一圈窄而细的金环横贯其上,方才因挣扎着站起脚腕处微微肿起,隐约露出些许淤青。   连雪河没料到这具壳子如此脆皮,站一下都能崴脚,从下而上的疼痛化为酸爽,逼得眼瞳沁出一层雾气。   怪不得。   一连两次,连雪河也算估摸出这假魂变脸的时机了。   每次自己受伤或生病时,假魂又会温柔地乖乖来乖乖去,把他当成一片易碎的琉璃对待。   虞闲止不赞同地看了连雪河一眼。   连雪河可不像之前那样任人拿捏,他展示武器:“你但凡长了脑子听人说句话,我至于受这样重的伤?”   虞闲止理亏,气势也不落下乘,不咸不淡瞥他:“乖乖,嘴皮子倒是利索。”   连雪河:“……”   问候虞家长辈。   假魂看也不看虞闲止,推着轮椅从知机楼离开。   虞闲止自动跟随,但刚到寝房门口就被假魂伸手拦住了:“主人受了惊,要躺着休息,府尊留步。”   虞闲止冷冷看他。   连雪河不怕他的冷脸,假魂自然不将此煞神放在眼中,好整以暇和他对视。   虞闲止不耐道:“我为他探脉。”   假魂挑眉:“府尊医术如此高超,脚上的脉也能探?”   虞闲止再好的脾气也被激出了火气,五指一拢露出森森戾气。   假魂不吃压力,不等虞闲止释放冷气来进行威慑,砰—— ↑返回顶部↑ 第33章 舌根裁字(1 / 7)   第29章 舌根裁字   连雪河狐疑,心想我不早回来了吗?   醉鬼,脑子都被酒泡浮囊了。   李归昼醉醺醺的,嘴里胡乱说着听不懂的醉话。   连雪河颔首行了礼:“师尊。”   李归昼眉眼弯起来,从栏杆上放下腿作势要起身:“嗯,好徒儿,师尊还以为……”   醉鬼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朝着连雪河栽了过来。   假魂下意识要拦,但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李归昼一头栽在连雪河身上,沉重的身躯将人压得“唔”了声,腰差点闪了,但连总要脸,自然不肯承认连这点体重都支撑不住。   他强撑着坐稳,伸手扶住李归昼,忍不住蹙眉:“你到底喝了多少?”   李归昼站稳,想了想:“嗯,一半。”   “葫芦的一半?”糊弄谁呢。   “酒窖的一半。”   连雪河:“…………”   酒鬼。   连雪河并不排斥喝酒,毕竟前世应酬酒局不少,不过这种浸泡在酒窖里的喝法还是遭不住,被那浓郁的酒气逼得不自觉后仰避开。   李归昼察觉出他的厌恶,重新坐回栏杆边,揉着眉心摆了摆手。   “别管我,你忙你的。”   虽然虞闲止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药味仍是很重,连雪河每回都是浅尝辄止吃个半饱就撂了筷子,今日却吃得慢吞吞。   李归昼将酒葫芦放在一旁,托着侧脸看向远处的莲塘,思忖半天终于找了个话题。   “春风卫传信,太伏或有天谴,这事儿你怎么看?”   连雪河多夹了两筷子鱼肉,假魂上前为他挑刺儿。   从昨日回来李归昼待他并不算热情,今日喝了酒话倒是挺多,连雪河慢条斯理吃着鱼肉,头也不抬:“杀了凭崖,天谴自解。”   李归昼一顿,回头古怪地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天谴并非能靠着人类那点微末道行法术引来。”连雪河拿着筷子指了下天,淡淡道,“春风卫没预测到灾难来临的具体时辰,那天谴十有八九是个幌子。”   李归昼被这番话说得酒意都没了几分,毕竟他师兄和春风卫商议半晌,也没得出这样的结论。   “若天谴真的来了呢?”   连雪河本来想嗤笑表示嘲讽,但话到嘴边又记起这人是尊长,强行吞了回去。   “天谴之力可毁天灭地,施术之人定然会付出相对应的代价。凭崖修行至今得有数百年,又在蛮荒九域那种九死一生的地界,您觉得他会大义到舍弃自身只为了夺回殷裁?”   李归昼恍然,又问:“那为何不将殷裁直接还给他?” ↑返回顶部↑ 第34章 八重境(1 / 6)   第30章 八重境   殷裁怔在原地。   连雪河见他神情似惊似怒,活像是见了鬼,没忍住强行将他推开。   方才这牲口力道大得要命,现在倒是体弱的一把就被推得后退几步。   殷裁站定后,被夺名字的怒火还没烧起来,率先感知拇指处还残留着润湿的微弱触感,不自觉轻轻捻了下指腹。   连雪河嫌弃地漱了漱口,骂道:“要你有什么用?”   说着,他寻了面镜子,张开唇来回看了看,果不其然在舌根处发现那盘踞着的「裁」字,差点气笑了。   连行淞个蠢货!   以为藏在这里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殷裁彻底回神,神色复杂望着他:“你把……别人的字放在舌根?”   修士的字是第二具灵躯,一旦被夺便同杀人父母没什么两样——譬如凌长风,名字被雕刻玉佩上,葛逾一念便能要他的命。   偏偏眼前这人瞧着聪明,却掩耳盗铃将字藏在身体里。   ……还是这么奇怪的地方。   殷裁莫名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和情绪,非但怨恨不生,盯着连雪河的唇反而觉得神魂也像是被含住,怎么动都不自在。   连雪河瞥他一眼,懒得和他多说。   反正找到字就好办了。   “条儿,要怎么用这个?”   二条:【你只有殷裁的一个字,不能像葛逾那样心神一动操控大反派,得取他的指尖血点在字上强行驱动。】   连雪河沉默良久:“你们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二条说:【害,相互成就罢了。】   连雪河:“……”   连雪河本是想等李归昼回来,探探温宗主的口风。   但人没等到,却等到了一场天灾。   太伏道宗连绵的山脉之下地龙翻身,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地动山摇,这点小动静本来不值得上心,五重境修士催动灵力便可消弭。   金错台动静极大,哪怕有了符阵稳固仍是被震出一道道裂缝。   连雪河坐在轮椅上一阵摇晃,手猛地抓住扶手:“出什么事了?”   二条扫描了一圈,发现就金错台下的动静一直不消停:【地震了!是冥灯在发力!】   连雪河:“……”   殷裁应对这种天灾天谴极其熟练,在脚下震动的第一下便已到了连雪河面前,熟练将他抱在怀里护住,抬步就朝外走。   “是地龙翻身。” ↑返回顶部↑ 第35章 杀我(1 / 6)   第31章 杀我   凭崖又以蛮荒秘术催动了一次蛇灾。   太伏道宗甚少遇到蛇灾,学宫的学子全都兴奋地嗷嗷叫,说要给七学长——一只金雕捉口粮,纷纷拿着自制的捕蛇器开始比赛,一时间偌大学宫乱作一团。   凭崖好整以暇地在南山下的灵芥中喝着茶。   再来几次,太伏差不多就会将殷裁送回了。   毕竟,能引来天谴的烫手山芋,除了蛮荒九域没有人会愿意留着。   天色彻底黯淡下来。   凭崖并未点烛火,盘膝入定吸纳着四周浓郁的灵气。   倏地,苍老单薄的眼皮轻轻睁开,露出一点猩红光芒。   有人到了。   凭崖感知着远处的气息,唇角露出个笑。   殷裁的气息向来和寻常人类不同,那股带着暴戾的毁灭欲带着呛人的辛辣,略一感知就知道不会认错。   只是为何是孤身前来?   凭崖正想到这里,就听轰了声,灵芥被瞬间击碎。   灵力肆意,凭崖破开细碎灵光而出,一拂宽袖抬眼望去。   殷裁站在昏暗中,高大身形被月光拽出长长的影子。   凭崖眼皮轻轻跳了跳。   殷裁自幼无父无母,好像凭空出现在蛮荒九域,性情一贯阴晴不定,对待一切生灵有种目空一切的不屑,好像天生就该在蛮荒九域那种鬼地方搅弄风云。   「清浊胎」一呼一吸都在吸纳天地灵力,在他出生第三个月便将方圆百里的灵力全都吞噬完。   蛮荒主本不想管,直到孩子饿得嗷嗷哭,竟开始吸食四周盘踞的无餍气。   殷裁邪气得要命,哪怕对着抚养他长大的义父也没有半分情感,成日在蛮荒九域引天谴修行。   如今那团炽热烫手的火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团冰冷冷的鬼火,面无表情时显出一种阴恻恻的鬼感。   殷裁面无表情,眼瞳涣散,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判断目标。   凭崖还未查探,殷裁五指握拳悍然一拳撞来,带着海沸山裂般的雷霆一击,以他为原点呈扇形冲出去。   凭崖瞳孔一缩,立刻抬手去拦。   砰砰!   八重境巅峰的一击几乎将半座南山击垮,凭崖真元满溢护住身躯,下一拳却近在眼前,殷裁眼睛眨也不眨地朝他当胸一拳。   凭崖伸手一拢,险险侧身躲开一击。   殷裁的手擦过他的胸口重重击碎身后的巨石。   如此强烈的撞击,殷裁像是没事人一样直起身,歪着头面无表情看着骨节上的鲜血,凑到唇边轻轻舔了一口。 ↑返回顶部↑ 第36章 不知羞(1 / 8)   第32章 不知羞   连雪河的确被吓住了。   毕竟好好一个霸道总裁,就算在商场杀伐决断,却哪里见过头颅骨碌碌滚到他面前的血腥场景。   假魂甚至都没一蹦三尺高,而是两眼空白,脑袋上浮现一个加载中的图标,保持着痴呆的表情,慢悠悠地从殷裁肩上滑了下去。   ……吓成一滩果冻了。   那一幕像是压垮连雪河的最后一根稻草,没一会就烧得不省人事。   李归昼带着人去南山处理残局,还将虞闲止带过去护自己狗命,一群人忙活半天,匆匆回到太伏学宫,就听到连雪河病倒的消息。   李归昼脸色一变,快步赶去金错台。   虞闲止又忘了掌院,直接缩地成寸到了寝殿。   连雪河一躺下就想吐,被药侍傀儡半抱在怀中,雪衣长袍和凌乱乌发交织,宛如凛冬落至枯枝的一捧雪。   傀儡的大掌顺着脊骨一路往下顺毛,想要消解他的难受。   虞闲止沉着脸走上前,熟练检查一番,蹙眉道:“谁吓他了?”   殷裁:“我没有。”   虞闲止:“?”   虞闲止幽幽看他。   转念一想,此傀儡里有假魂,连雪河看着聪明绝顶,但精神状态又是个脆皮,吓成这鬼样子倒也情有可原。   面对一个凡人,虞闲止一身医术无处施展,只能拿起银针要给他扎成刺猬。   假魂瞬间暴起,抱脸虫一样糊在殷裁脸上,像个哨儿一样尖声抗拒:“不要针!针不要!要针不!”   殷裁:“……”   见虞闲止要下手,殷裁将连雪河烧成炭的身体往怀里扒拉了下:“他怕针,换个法子。”   虞闲止点头:“那就等死吧。”   殷裁:“……”   不愧师出同门。   话虽这么说,虞闲止还是将针收了起来:“傀儡的身体由昆仑木制成,不怕烫的话就用身上寒意去降他的体温。”   殷裁动作微顿。   他自然是期盼着连雪河吃苦受罪的,但这次终归是他擅自行事把连雪河吓病,殷裁自认没什么同情心,却也不是毫无担当死不悔改的小人。   虞闲止起身去熬药。   殷裁盯着连雪河烧得通红的面颊,犹豫半晌才别扭地抄起连雪河的腿弯放在自己大腿上,玄衣宽袍将他严丝合缝包裹在怀中。   独属昆仑木那股清冽如山巅雪的气息驱散连雪河身上的热意。   殷裁方才因违抗“命令”被电了一通,这回又被高温烫得层层掉木屑,神魂好像都被烫得战栗。 ↑返回顶部↑ 第37章 巴蜮招魂(1 / 7)   第33章 巴蜮招魂   连雪河想一举学会走路,强撑着摇摇晃晃在房中转圈。   可能是太兴奋了,脚上一直传来微弱的酸胀爽感,他也没多想,继续高高兴兴走着。   只是没一会,药侍傀儡忍无可忍地走上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别乱动。”   连雪河心情好,没和他一般见识,只拍了拍他的侧脸,兴奋劲儿不减:“乖一点,放我下来。”   殷裁瞥他,大步流星走到床榻前将人放着坐下。   连雪河很享受站立着的感觉,正要再起身,殷裁已不由分说握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按。   一股电流似的爽感瞬间顺着腿贯穿腰腹,直冲脑髓,眼前几乎炸开了花。   连雪河:“啊……”   这一下将连雪河逼得叫了出来。   殷裁还当他是疼的,拿着帕子浸了热水为他热敷,凉飕飕道:“主人到底是高兴过了头,还是喜欢坐轮椅的滋味,腿刚好就想把脚一起剁了?”   连雪河话都说不出来。   殷裁没等到反击,换了帕子一抬头,就见连雪河衣袍凌乱,羽睫如鸦羽般被水湿润,正咬着食指指节似乎在隐忍,根本没听到他挖苦的话。   殷裁一愣。   乍一对上视线,连雪河猛地偏头,将手放下,无声吐出颤抖的呼吸,强忍着不让自己狼狈的一面让人瞧见。   该死该死。   连雪河在心里和二条骂骂咧咧:“你们到底是不是正经系统?我要投诉。”   二条看宿主差点爽过头,讷讷道:【要不我帮您把屏蔽痛感解除到80%?】   连雪河:“解解解。”   二条操作了一番,连雪河很快就感知脚踝处的快感潮水似的退去,刺痛中带着酸胀,虽然依然很爽,但起码没了刚才那样碰一下就脑海炸开花的剧烈快感。   殷裁垂下头,一边为他脚踝热敷,视线不自觉飘向连雪河按在床沿的手。   三殿下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握剑握刀的薄茧,更不像殷裁那样风吹日晒带着一道道新旧交叠的疤痕。   那只手只是轻轻按在床沿,就如同一块上等的羊脂玉,阳光一照雪白到几乎半透明,漂亮得不像话。   唯独食指处被咬出微弱的红痕牙印,上方还有几道濡湿的水痕。   明明毫无联系,殷裁却神使鬼差地记起连雪河仰着头双眸盈着水雾,朝他张开唇吐出舌头的一幕。   连雪河抬爪:“擦手。”   殷裁眸瞳神色晦涩难辨,拿着刚热敷好的帕子去擦他的手。   连雪河当即展示新解锁的大招,一脚蹬在他腰腹,劈头盖脸地骂他:“蠢货,你拿碰过脚的布去擦我的手?!”   殷裁:“……”   殷裁往常手脚或衣袍脏了,随便掐个清净诀就了事,从未见过连雪河这样挑剔事儿多还难伺候的人。 ↑返回顶部↑ 第38章 吃软不吃硬(1 / 4)   第34章 吃软不吃硬   连雪河的确没想带一个随时会嘴自己的ai机器人给自己添堵。   陶消虽然脑子一根筋,但去巴蜮城护他已足够了。   连雪河的脚还肿着,虞闲止之前给他开了草药,但他嫌弃那味儿难闻,便撂在旁边不用。   这回为了明日还能走,便让殷裁取来敷上。   殷裁取了半天才折返回来,手中不光有药,还有一盆剥好的莲子,且一颗颗全都剔除了莲心,用冰镇着。   连雪河正在问二条关于巴蜮城的事儿,眼神扫了一眼就过去。   殷裁冷冷看他,凑上前捏着一枚莲子放在他唇边。   连雪河很喜欢昆仑木的苦涩清冽的气息,就是这玩意儿块头太大,有时候总有种让人不适的侵略感。   他心不在焉叼走那枚莲子,咬了几口才反应过来:“你洗手没有?”   殷裁翘了翘唇角,正要故意膈应他,但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嗯,洗过了,还用了三遍清净诀。”   连雪河这才满意地吞了。   伺候着连雪河吃了几颗莲子,直到他偏头不要了,殷裁又蹲下来脱下他的靴子,将捣制好的草药取来为他敷药。   那味儿苦涩得要命,敷在脚踝上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意,熏得连雪河一个后仰。   敷完药,殷裁起身净手,很快折返回来,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折扇给殿下扇扇扇。   连雪河狐疑看他。   今日怎么变得如此殷勤?   殷裁藏不住事,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图穷匕见:“主人真不打算带我去?”   连雪河懒洋洋道:“瘸子一旦痊愈最先丢掉的就是拐杖,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你对我都无用了,我还带着你去做什么?丢我的脸吗?”   殷裁也不气馁:“我怎么会没用?”   连雪河散乱的发如绸缎般乌黑,被殷裁拿着扇子一扇轻柔飘舞着,像是开了慢动作,他斜眼睨了殷裁一眼:“那你倒说说,你有什么别人取代不了的用处?”   殷裁愣了下,回神道:“我不是人,能贴身侍候主人。”   连雪河翘了翘腿,捏着一枚莲子慢悠悠吃着:“我现在不是瘫子,也没病到连路都走不了,用不着这么贵的坐骑。”   “我修为足够保护主人……”   “嗯,三重境,陶消这个五重境见了你都得吓得跪地求饶,高呼好汉饶命。”   “……”   殷裁磨了磨牙,忍辱负重道:“您乘坐知机楼过去,我也占不了多大地方,大不了您再将我变成小木偶随身携带。”   连雪河:“不要,好麻烦。”   殷裁面无表情地心想你带擦脸擦手擦脚擦臂擦腿的几十条不一样的帕子、几百身衣服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熏香就不嫌麻烦了?   连雪河似笑非笑地看他:“就这么想跟我一起去?” ↑返回顶部↑ 第39章 强制着防沉迷(1 / 6)   第35章 强制着防沉迷   知机楼重新化为马车,机关马嗒嗒从太伏道宗正门驶出。   连雪河并未乘坐电梯,反而优哉游哉从石阶上走下来,尝试活动新武器。   昨夜入睡前殷裁又给他脚踝敷了次药,晨起已没了那种酸胀感,连淤青都消退得差不多,连雪河像是刑满释放般兴奋,跃跃欲试要靠自己下山。   走了百层台阶,连雪河停在原地,眉头轻皱。   殷裁一看他这个蔫不唧的死样子就知道怎么了,明知故问:“主人,怎么不走了?”   连雪河心想,好累。   修真世界设定逆天,这副躯壳许久没动过,腿上肌肉没有半分萎缩,尝试着走一走就恢复如初。   养成的惰性却深扎心底,连雪河兴奋劲儿下去,顿时觉得好疲倦。   连雪河理了下宽袖:“没什么,走。”   “嗯。”殷裁双手背到腰后,在连雪河身边溜溜达达,笑眯眯道,“主人好不容易能够如常行走,今日可得好好过过瘾,我瞧瞧从这儿到宗门口还得五、六、七……”   连雪河看向连绵山阶。   “七百?”   殷裁:“哦,七千。”   连雪河:“……”   殷裁故意凑到他面前欣赏他的神情,笑着道:“主人定然能脸不红气不喘的一口气走下去的,是吧?”   连雪河睨他,冲他勾了勾手指。   殷裁欺身上前。   连雪河下巴一抬,眉眼倨傲地乜斜:“背对着我,蹲下。”   殷裁见他一副要踹人羞辱的架势,视线看了看脚下陡峭的山阶,这若是摔下去不掉到山脚根本停不下来,整个身子得断成一截一截的。   挑衅习惯了,真把人惹毛了。   失策。   殷裁能屈能伸,正要说点软话认错。   连雪河:“命令。”   殷裁只能被迫顺从,站在连雪河下一层的台阶上蹲下来,将后背空门大剌剌露给连雪河。   本以为连雪河要毫不留情一脚把他踹下去,只是等了等却没等到剧痛,反而一个温热的身体像是一朵飘落的莲花瓣轻轻落在他宽阔后背上。   殷裁一顿。   连雪河今日所穿的天青嫩粉相间的法袍被莲花熏香浸染,那股清冽的草木幽香丝丝缕缕往外散,还带着一股甜香。   殷裁后背僵住,不可置信地偏头。   连雪河懒洋洋地将手搭在他的宽肩上,眉眼仍是嫌弃的:“背好我,走得稳一点,但凡摔了磕了一点我拿你是问。” ↑返回顶部↑ 第40章 赏你的不必谢恩(1 / 7)   第36章 赏你的不必谢恩   三界传送阵遍布各地,出行极其方便。   不到小半日,知机楼便到了巴蜮地界。   巴蜮山脉连绵,地面三千丈正是幽冥酆都,阴气旺盛,在此处修行的鬼修众多,连雪河一出传送码头,只觉得阴寒彻骨。   殷裁将玄色鹤氅披在连雪河肩上,又跳下马车朝他抬手。   连雪河扶着他的小臂走下来,抬手一挥将知机楼化为一块镇纸拢入袖中。   “巴蜮多美食。”陶消跟在连雪河身侧,提议道,“殿下舟车劳顿,先去住处休憩用饭,我去寻师娘子。”   连雪河点头:“去吧,说话客气些,别和人起冲突。”   陶消:“?”   殷裁:“……”   连雪河面不改色:“我们是来求人办事的,态度自然要恭敬亲和些。”   这话说得太过可怕,连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陶消都免不得露出牙疼的表情,欲言又止,还是决定用“是是”大法哄殿下。   “是,谨遵殿下吩咐。”   艳阳高照,占地几乎有五个顺承府的巴蜮城阴气冲天,爬满藤蔓的城门大开着,过往行客稀稀拉拉地来往。   连雪河自从来到这个修真世界,还是头一回靠着自己行走陌生地界,他对一切都好奇,视线飘来飘去。   二条扑扇着翅膀落在连雪河脑袋上,啾啾叫:【巴蜮城可通阴阳,这样烈的阳光白日没多少人,等太阳落山就热闹了。】   连雪河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画着莲花的竹骨折扇,唰地展开,在遍地阴寒中给自己扇了扇风。   哦,冷。   连总难得有这种装的场合,索性舍了温度,优哉游哉地带着殷裁走进巴蜮城。   城中基建皮肤并不像鬼城那般阴森,和寻常城池没什么区别,主街两侧皆是三层小楼,门可罗雀,只有寥寥几人。   连雪河兴致勃勃走了半条街,脚步慢了下来。   路边酒肆店铺八成都关着,只有棺材铺和纸钱时不时有人出入。   好无聊。   殷裁见假魂蔫蔫趴在连雪河肩上倒腾腿,像是个被压扁的白团子,提议道:“不如先去住处落脚。”   连雪河瞅他。   自从他装睡真睡着,再次醒来后这药侍傀儡就极其古怪,时不时偷偷看他,还会强行给自己一巴掌,行为举止极其抽象,嘴却没之前那么厉害了。   被骂几句也一声不吭。   难道是那顿罚真把他的倔脾气给改回来了?   好,好,连雪河就喜欢这种端茶递水的秦始皇,极其满意独特个性却能被调教得一点点符合自己性癖的ai。   连雪河很有成就感,骄矜地扬起下巴,难得给了他好脸色:“好吧,听你的。” ↑返回顶部↑ 第41章 招魂狭路相逢(1 / 6)   第37章 招魂狭路相逢   连雪河按照看了不少复仇爽文小说的套路和经验,预知此番自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听到 “宫青”这个名字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安心感。   外头的厉鬼蠢蠢欲动,连雪河索性不走了,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交叠着双腿懒洋洋扇着小扇:“好大的威风啊,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宫青重重拂开要扶他的厉鬼,厉声道:“我管你是谁?!”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觊觎我?”连雪河轻笑了声,把玩着小扇上的扇坠,“怎么着,宣清溪还没死透呢,这巴蜮城就轮到二城主当家了?”   宫青心口重重一跳,像是被兜头泼了一通冷水,强制冷静了下来。   能叫住大城主的名字,且方才那道令人惊骇的威压……   此人来路不简单。   被色欲糊住的脑袋短暂清明了些,宫青无声吐出一口气,脸上还火辣辣地疼,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个笑来,像没事人一样。   “是我出言不逊,该打,贵客教训的是。”   连雪河:“?”   连雪河将小扇合拢在掌心一敲,叹为观止:“不愧是二城主的弟弟,就是能屈能伸。所以我现在能走了吗?”   宫青纯属笑面虎一个,已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劲儿,眼神也收敛了:“自然自然,这次是巴蜮招待不周,改日定要上门赔罪——敢问阁下名讳?”   连雪河心想告诉你,等着你来打脸寻仇吗。   “区区贵名,不足挂齿。”   宫青唇角抽了抽,抬手一挥示意四周厉鬼散去,笑容可掬道:“请。”   连雪河笑着睨他一眼,拿着小扇冲他一点:“狗东西,这次饶了你,下次把招子放亮点,别再犯到我手上。”   宫青眯眼:“贵客说得极是,狗东西受教了。”   连雪河总算知晓这人见了美色就精虫上脑,哪来的好运气能活这么久。   敢情是拿脸皮换的。   连雪河转身就走,殷裁阴森森瞥了宫青一眼,拂袖跟上。   在两人转身的刹那,宫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下来。   他似乎被那一击打掉了一魂,面容变得死人一般的铁青,直勾勾盯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又伸手摸了摸被打得发疼的脸颊。   宫青感知着那剧烈得能直冲脑髓的痛感,狞笑了声,吐出几颗被打掉的牙,低声不知是赞还是恨。   “真带劲。”   家人总骂他淫荡好色,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色欲上,可回想此前数十年,那些庸脂俗粉哪能叫“色”。   唯有刚才那人才能令他顶着一把刀也想得到。   宫青一招手,几只厉鬼飘然而来。   “去,查查那人什么来历,只要我阿姐能摆平的,无论什么办法都把他给我掳来。” ↑返回顶部↑ 第42章 漫漫魂归兮(1 / 7)   第38章 漫漫魂归兮   宫黄眼皮跳了下。   她在巴蜮城多年,自然不是宫青这种坏心思直接写在脸上的蠢货,思绪一转就估摸出来抽她弟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位三殿下。   连雪河下手太狠,宫青说话都不利索了。   宫黄睨了宫青一眼,只觉得头疼。   她早就说过,这小子迟早死在自己的好色上。   可她又不能不护。   宫黄正要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的殷裁忽地不耐道:“得了我主人天大的恩赐,竟然还敢倒打一耙?想挨打就直说,别这般拐弯抹角的找揍。”   宫青一噎,没料到对面敢直接发难:“你!找死!”   “看你这身体,恐怕会死的比我早。”殷裁狞笑了声,左右都撕破脸了,魂招不成,懒得在这里听这俩姐弟废话连篇,省得脏了连雪河的耳朵。   殷裁在宫青进来前便已从连雪河储物戒里拿了一堆灵髓一口吞了,见宫青还敢叫嚣,索性抬步上前。   三重境修为节节攀升,顷刻便到了六重境。   那森森威压朝着宫青而起,当即将他压得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阿……阿姐!”   宫黄骤然抬手,阴鱼钻出一道鬼气化为屏障猛地一挡。   两道灵力相撞,砰地在当中炸开!   殷裁后退半步,阴沉沉盯着她。   若他回到身躯,一根手指头打十个。   宫黄一翻宽袖,露出个笑来:“幼弟冒犯殿下,合该给殿下赔罪的。望殿下高抬贵手。”   连雪河慢悠悠地坐在那展开小扇,将幕篱的雪纱吹拂得轻轻飘动,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二城主应当听说过我的好脾气,自从来到这巴蜮城我处处谨小慎微,就怕惹怒了二城主。可宫青当着酒楼数百人的面出言不逊……哈哈,二城主想必更加了解自家幼弟的品行,不用我复述那些脏耳朵的话了吧。”   宫黄视线落在扇面的“知机”上,鬼瞳轻轻一动。   传闻圣人并不喜这个凡人子嗣,但连雪河手中却有圣人墨宝,可见传言不实。   陶消一直在旁边满脸懵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现在终于回过味来,当即勃然大怒霍然拔刀,厉声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犯殿下?!当死!!”   和殷裁的逼迫下跪不同,陶消这刀的确是朝着宫青的小命去的。   宫青被那森森杀气震慑,呆在当场。   下一瞬,宫黄伸腿一脚将宫青踹到数丈远,堪堪躲开陶消那致命一击,眉头皱着:“殿下,幼弟一时冲动冒犯冲撞了您,您罚也罚了,何必要取他性命?”   连雪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此奇耻大辱,陶消恨得眼瞳全是冰冷杀意。   “我身为鸿磐卫,唯一职责便是保护殿下,太子亲令,凡对殿下不敬者,圣人之下皆可杀。”   宫黄:“你……” ↑返回顶部↑ 第43章 魂魄束缚(1 / 6)   第39章 魂魄束缚   招魂极其繁琐。   宫黄灵力从偌大四境寻找孤魂野鬼,还要想方设法将其强行带回,时间自然漫长。   连雪河自从听到那招魂法诀后便难得沉默,倚靠在摇椅上望着知机楼一望无际的莲塘出神。   他始终觉得这方世界就像一场全息游戏,并无实感。   游戏账号的主线是【在残血红名大反派手中夺回小命】,顺承府、太伏道宗、巴蜮城只是一个个需要通关的副本。   可奇怪。   连雪河按住心口,感知着轻缓的跳动。   人怎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npc产生如此强烈的情感?他也没氪金。   连雪河发着呆,数十颗漆黑的阴气小鱼儿飘浮至他跟前围着转圈,有几粒还试图撞他的唇缝。   “裁”字在他舌根处。   殷裁伸手一抓,那阴气并无实体,一个摆身从木头上穿过,大概是嫌它碍事,一群阴气化为大鱼朝木傀儡胸口撞去。   连雪河掀了掀眼皮,没什么精神地瞥了一眼。   殷裁拂开那些阴鱼,敛袍席地而坐:“那位二城主说还要两日才能招完,主人昨夜一直没睡,去补个觉吧。”   连雪河:“怎么这么慢?”   “再过两日便是七月半,鬼魂众多,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殷裁道,“听闻大城主曾招魂十年……”   连雪河一顿。   殷裁差点被水淹了,抬头一看是假魂趴在他脑袋上正哭得宛如三峡大坝放水,两道涌泉从眼眶往下滋。   殷裁:“……”   殷裁好险被溺死,想故技重施让连雪河愤怒愤怒换换心情。   只是那些刻薄挑衅的话又在嘴里滚了几圈,炒了半天川菜却换了个甜口:“那主人是想出去走走吗?”   连雪河赖唧唧的:“不想动。”   殷裁还想再开口,连雪河有些烦了:“算了,抱我回去睡觉。”   他习惯指使药侍,说完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双腿已不再是增加身高的摆设,正要撑手自己起来,殷裁却已熟练将他抱起来。   无数阴鱼往两人身上撞个不停。   连雪河提不起精神,只好瞥他一眼,没抽人。   殷裁将人送回寝房:“招魂那边有陶消看着,别担心。”   连雪河侧身躺着:“头发。”   殷裁轻轻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将压在身下的乌发拨了出来,还笨拙绑了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放置在软枕上。   连雪河昨夜一夜未眠,没一会就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44章 连静风(1 / 4)   第40章 连静风   连雪河一觉睡到黄昏,匆匆从寝房走出。   天幕昏暗,和睡之前相比,那寥寥无几的阴鱼此时已化为浓郁的雾气,在知机楼的院中弥漫。   感知到「裁」字,雾气瞬间朝着连雪河裹了过来。   殷裁随手掐诀避开,牵着人穿破雾气,到达宫黄的招魂之地。   宫黄起身行礼。   连雪河拧眉:“能寻到他的魂魄被束缚在何处了吗?”   “很难。”宫黄摇头,“神魂难以召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他已夺舍了一具躯体和其融合。”   连雪河否认了这个可能。   夺舍之事极其艰难,若魂魄能和任意一具躯体相融,这个修真世界也不会有那么多鬼修在巴蜮汇集。   更何况如果殷裁真的夺舍成功,早就过来杀他了,怎么可能留他性命到现在。   连雪河问:“有什么办法能将他强行招回来吗?”   宫黄看了一眼连雪河,欲言又止。   “直说便是。”连雪河道,“需要什么,只要是太伏、鸿磐地界的东西我会让人尽力取来。”   鸿磐、太伏交情并不算深厚,整个三界唯独连雪河能说出这种有底气的话。   宫黄犹豫了下道:“法子是有,是大城主……为您招魂那些年研究出不少符阵,我可以一一试验,但不能确保成功。”   ……毕竟当年大城主也是铩羽而归。   连雪河一听到宣清溪就想起那坟堆上的几十条欠揍的互动台词:“好,尽管试。”   “嗯。”   这次连雪河并未离去,反而坐在一侧注视着宫黄招魂。   招魂的仪式极其复杂,连地面上的阵法都是用血画成,看着就繁琐——可宣清溪招了十年。   上千天重复着繁琐的步骤,招魂法诀几乎烙印神魂中。   怪不得死前也在念叨。   殷裁双手环臂蹙眉望着他。   自从昨夜连雪河见了那什么,呵,什么大城主的,呵,就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问什么也不说。   看假魂又在那蛋花眼,殷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宣清溪只是死了,又不是魂飞魄散了,至于这么伤心吗?”   连雪河依靠在椅背上交叠着修长双腿,层叠裾摆搭在脚踝处往下垂,隐约露出一抹金色,他不耐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   殷裁指:“这两只。”   连雪河:“全都挖了。”   殷裁:“……” ↑返回顶部↑ 第45章 连静风(2/4)(1 / 4)   第40章 连静风(2/4)   “没有。”宫黄想了想,道,“不过我发现此次招魂不成,恐怕有此人的灵躯全无的缘故。”   连雪河一愣:“全无?”   他不是只取了一个「裁」吗,殷去哪里了?!   “是,若有一个,有可能会成功。”   连雪河脸都绿了。   若不是知晓宫黄和殷裁绝无可能认识,他都要觉得此人在故意逼着自己还字。   这就是反派的大气运吗?恐怖如斯。   连雪河道:“我想想。”   “是。”   连雪河回到寝房叫来陶消,道:“给我寻一种能毒倒八重境的毒药。”   殷裁:“?”   陶消向来不会质疑殿下所有命令,“是”了声,转身出去忙活。   脑子轴是轴,但也真可靠。   殷裁问:“殿下找毒药做什么?”   “裁字还给他,一旦殷裁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杀我。”连雪河心不在焉理着垂在肩上的一绺乌发,修长手指将漆黑的发绕来绕去,“给他下一种暂时无法消解的毒,强迫他给我解「骨生花」。”   殷裁:“……”   这段时日觉得此人可爱,差点忘了这人狠辣的做派。   殷裁也不觉得连雪河不择手段,只是淡淡道:“主人大概不明白八重境巅峰代表着什么?”   连雪河:“代表着一米八?”   殷裁没懂这话的意思,继续道:“……这种修为,意味着整个三界四境不会有能掌控他的毒,就算真的中招,海量真元也能片刻把毒消解。”   连雪河不在意:“那我就给他喂一百种,看他怎么消解。”   殷裁:“……”   殷裁道:“这是下下策。”   连雪河假笑着看他:“这位圣父还有上上策?速速献来,让我嘲笑嘲笑。”   殷裁没理会他的讥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连雪河想了想,了然:“殷裁醒来,我说‘殷……’,殷裁一掌将我毙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好好好,的确是个好办法啊。赏。”   殷裁:“…………”   他在连雪河心目中已然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的暴君了吗?   连雪河看殷裁还想再说猪话,伸脚在他肩上一踢,冷冷道:“我和他哪来的情?我做的事桩桩件件又有哪个占了理?不会分析就闭嘴,看我操作。” ↑返回顶部↑ 第46章 连静风(3/4)(1 / 4)   第40章 连静风(3/4)   二条答应得很干脆:【好。】   说完,它又啾叽了一声:【这具躯壳可爱归可爱,但不太威武,你回太伏能不能给我找个凶猛点的身体?】   连雪河挑眉:“知机楼里那条蛟龙的身体威不威武,要吗?”   二条眼睛一亮:【要要要!!!!】   连雪河纵容地摸摸它脑袋:“好,那等我们回到太伏……”   话还没说完,连雪河忽然说:“不好。”   二条:【怎么了?你又有值钱的东西忘了卖?】   “不是。”连雪河道,“这话说着好像在立flag。”   二条:【害,自己吓自己。】   连雪河眉头紧皱:“不行,我得魔法对轰一下,冲一冲晦气。”   二条好奇:【怎么对冲?】   连雪河想了想,道:“我看你的系统加载特效是大鹅,要不回去就给你弄个鹅称霸整个太伏学宫?”   二条丑拒:【不要——!!!】   连雪河见它这个反应,心满意足地点头:“既然这么喜欢,那就说定了。”   二条:【…………】   二条差点拿最后一点能量条自爆给他看。   鹅,还不如现在这只啾呢?起码可爱!   这一招,便到了入夜。   皎月当空,整个巴蜮城的阴气前所未有的浓郁,连雪河脚底生寒,裹了大氅也止不住地发抖。   陶消守在他身侧:“殿下,这个点有些寸,若是鬼群被引来,我便立刻带您离开。”   言外之意,不管殷裁死活。   连雪河知晓轻重:“好。”   陶消松了口气。   就殿下对那个药人的痴迷程度,他还以为殿下要不顾一切和殷裁共生死呢。   连雪河偏头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念叨他?   连雪河左右看了看:“药侍呢?”   “在阵法前守着。”   半日时间,殷裁已感知遍布整座知机楼的黑雾已将他的魂魄一点点从这傀儡灵符中撕扯,只差最后一线便能彻底剥离回归本体。 ↑返回顶部↑ 第47章 连静风(4/4)(1 / 4)   第40章 连静风(4/4)   轰隆!   宫黄的左眼化鬼瞳,倏而流下一行血泪,整个人被强行鬼化,乌发变得雪白,她以阴气化为一把巨大的横刀,身形如一道线直直砍向白骨大鬼。   “嘶——”   白骨大鬼即将伸向殷裁的手被直接斩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断裂的手当即化为青烟。   这一刀,斩断了上百年道行。   与此同时,殷裁已至身躯前,一头钻了进去。   宫黄见状无声吐出一口气。   招牌好险保住了。   只是还没松口气,就见殷裁的魂体竟然又被弹了出来——不对,不是弹,倒像是被什么强行拽了出来。   殷裁在原地懵然。   顺着牵扯的力道望去,就见夺舍药侍傀儡的厉鬼正将药侍的头颅斩下来,抱着头让牙齿去啃殷裁的心口。   殷裁:“???”   大反派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场景震恶心了。   这一幕太伤眼,殷裁险些以为那厉鬼有什么怪癖,但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并非在搞行为艺术,而是在吃自己的另一半灵躯。   「殷」字还在傀儡身上。   假魂还保持着小鬼魂的模样飘在半空,刚才那道雷也连着它劈着了,委屈地揪着衣角不吭声。   这幅模样,完全无法和那不要脸的厉鬼争身体。   殷裁脸色蛙绿蛙绿的,死也没想到竟会败在假魂身上。   一进入身躯就被弹回来,而那大鬼又卷土重来,宫黄持刀上前砍了个七进七出,更恐怖的是,更多的大鬼还在朝着此处涌来。   整座知机楼几乎沦为人间地狱。   连雪河还坐在摇椅上,歪头看着巴卡玛卡小人大乱斗。   真无聊。   一旁的陶消看殿下神态淡然,估摸着他看不清黑雾里的场景,便为他实时转播估:“殿下,药侍傀儡被夺舍了。”   连雪河一顿。   陶消又道:“殷裁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无法回归躯体。”   连雪河:“?”   战场这么焦灼吗?   陶消道:“现在又有四只大鬼闯入知机楼,准备夺舍殷裁的「清浊胎」。”   连雪河:“……” ↑返回顶部↑ 第48章 哥哥(1 / 8)   第41章 哥哥   知机楼中。   连雪河被呛到,咳得几乎说不出话,却还在指使陶消:“去……咳咳,去把他带回来!命令!”   陶消平常是陶是是,但一旦在危险中就梗着脖子固执己见,怎么骂都不肯离开殿下身边。   上次他去打殷癸,殿下在高楼上被吓到的事儿还记着呢,此次肯定不想重蹈覆辙。   连雪河气得要死,又看向殷裁:“你去!”   殷裁学着陶消的语调:“属下誓死保护主人。”   连雪河:“……”   连雪河看向宫黄。   二城主一己之力对抗五只大鬼,忙着呢。   连雪河:“…………”   都是废物!   连雪河捂着嘴努力止住咳嗽,飞快道:“二条,扫描殷裁所在的位置,我立刻给虞闲止托梦去弄他。”   二条滴滴扫描,很快在面前弹出一个光屏地图。   殷裁的位置标了个红,正一卡一卡地朝着巴蜮城外跑去,应该是在用传送术法。   连雪河磨着牙,心想真是小看那个殷癸的。   传送这个技能真是犯规。   就在这时,天空倏地劈下一道紫金雷电,噼里啪啦将整座知机楼中张牙舞爪的大鬼小鬼全都一窝端了。   一堆青烟幽幽直上。   宫黄一刀砍空,差点闪了腰,诧异抬头望去。   不光知机楼,整座巴蜮城所有暴走的厉鬼全都在那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宫黄的感知范围内本来阴气满满,如今却空荡荡,估摸着那一击得死了数千只鬼。   整个三界能有这般诡谲手段的,唯有一人。   宫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连雪河吓了一跳,未成年模式终于关掉。   二条忽地惊叫道:【宿主快看!殷裁的坐标正在移动!】   不是往巴蜮城外卡,而是反方向朝着知机楼而来,如同一绺风眨眼间便到了知机楼所在的长街。   连雪河咳得面颊绯红,微微歪了歪头。   殷裁自己回来了?还是二条所预言的有贵人相助?   应该是后者。 ↑返回顶部↑ 第49章 充电宝(1 / 9)   第42章 充电宝   搞定了殷裁,连雪河长舒一口气。   不到半个时辰,知机楼前院裂开一条虚空缝隙,连静风去而复返。   天光大亮,连雪河躺在莲塘边喂鱼——他身上沾染不少阴气,陶消按着他让他晒晒太阳,省得生病。   瞧见连静风回来,连雪河挑眉:“这么快?”   连静风轻点了下头,抬步上前在连雪河眉心一点,一股暖流注入灵台。   “这是什么?”   “哥哥的三十年寿命。”   连雪河:“?”   连静风去大闹天宫了?   酆都的寿数皆有固定数值,很难随意增加或减少,连静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狮子大开口加了三十年?   连雪河唇角抽了抽。   该不会连行淞活到现在,全赖连静风闹事儿给他诈骗寿命吧?   连雪河试探着问:“你和酆都主打起来了?”   连静风摇头:“没有,只是屠了几百只大鬼。”   连雪河:“……”   摇头不是谦虚,是在座各位全是菜鸡。   连静风看了看连雪河的椅子。   连雪河见他又想和自己挤着坐一起,实在是不懂他到底什么毛病,立刻伸脚一蹬占据长椅的剩下半壁江山,打断他的施法。   连静风手指一动,一绺风轻轻吹拂着莲瓣凝出飘浮半空的椅子,挨着连雪河敛袍坐下:“哥哥准备回家吗?”   连雪河眯着眼睛晒太阳,身上的阴气被晒得化为白雾丝丝缕缕往上飘,懒洋洋道:“我师尊还在太伏等着我回去呢。”   连静风道:“可我不能入太伏。”   连雪河疑惑看他,不懂这两句话到底是怎么联系到一起去的:“你去太伏做什么?”   “圣人即将飞升,昆仑不日便要重回四境。”连静风并未回答,漫不经心勾着连雪河垂在一侧的一绺发在指尖把玩着,“近些时日天谴频发,恐怕会有异动,哥哥若在太伏遇险,我无法及时赶到。”   连雪河随口道:“用不着你保护。”   圣人飞升,连静风作为储君便是下一任圣人,到时定然忙碌,连雪河若有所思,等殷裁醒来后他便没了后顾之忧,加上这白得的三十年寿命,足够他可劲儿挥霍了。   连雪河正想着,忽地见旁边的连静风忽地往他身上倒去。   连雪河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人故意bking实则去酆都身受重伤,正要查探,就见连静风挪了挪,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怀中。   “哥哥,我怕你再出事。”   连雪河:“?” ↑返回顶部↑ 第50章 如此脆皮(1 / 8)   第43章 如此脆皮   二条宛如耗子进米缸,兴奋地扑扇着翅膀在凌长风脑袋上“鹰击长空”。   好比孤身在外、天降大雨、离充电处还有十万八千里但电量只剩1%,即将崩溃时忽然天降充电宝,二条快乐得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连雪河看向凌长风,眼底全是欣慰。   殷裁双手环臂冷淡扫视一圈,心中嗤笑。   回到金错台,虞闲止果然已经在那赖唧唧地赏月,瞥见连雪河众星捧月似的回来,见怪不怪地继续仰头看天。   连雪河始终在观察凌长风的“充电情况”,三步之内,输送能量条极其稳定,但超出三步之外十步之内就开始断断续续,以每小时1kb的速度进行续充。   趁着吃饭的功夫,他将二条塞给凌长风,让人离开十步之外。   二条直接被卡掉线了。   一顿饭的功夫,连雪河琢磨出来规律。   让寄宿在禽原雀身上的二条和凌长风贴贴根本没用,只能自己和凌长风离得近才能续航成功。   连雪河蹙眉:“总不能睡觉也把他放在身边吧?”   二条兴奋得不行:【不用,每天十二个小时,两个月就足够满格电了!】   连雪河点头。   二条一直在蹦跶,窝在连雪河怀里弹出个光屏,扒拉着上面还没解锁的商城功能给宿主看。   【之前我只有34点能量,自保都成问题,从来没想过要在商城驰骋,现在不同了!】   连雪河已经洗漱好窝在床上,侧着身体玩“手机”,懒洋洋道:“嗯?”   二条啾啾叫:【34点能量只能用笨办法,还得卡bug才能买到荒唐梦,现在不同!只要给我一个多月,把能量充值到66以上,我就能给宿主购买保命神器。】   连雪河眉梢轻扬,见二条用翅膀尖尖一点,一片虚幻莲藕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   【清浊胎!】   连雪河讶然:“就殷裁塑身的那个?”   【是啊是啊!】二条看着那灰色的清浊胎,小鸡啄米地点头,【66能量就能买下,培育两年宿主就能摆脱这具病体、重获新生,甚至可以修行!】   连雪河若有所思,倒是没料到凌长风竟然还能给他如此意外之喜。   来到修真世界,没人不想修行——毕竟连雪河前世为了发泄怨气,成日在病房里看那种动辄几千章的复仇流爽文打发时间。   看多了,连雪河也想急赤白脸修行一番,打脸炮灰、震惊老祖,让众人惊呼“此子竟恐怖如斯!”,奉为前辈。   系统商城出品的「清浊胎」,必定比殷裁那具身躯还要出色。   那岂不是出生便可八重境?   连雪河满意地点头。   二条呜呜直哭:【宿主,我们终于不用再受大反派那鸟气了!抠抠搜搜曲线救国,搞什么筑长城、连魂草,实力才是硬道理,我们现在弄死他都没问题!】 ↑返回顶部↑ 第51章 清浊胎本源(1 / 6)   第44章 清浊胎本源   每次连雪河一生病,假魂就会切换温柔知心妈妈状态。   连雪河轻轻吸气,抬眼看他,等了等。   殷裁不知怎么忽然想笑,从储物袋中拿出半块白饴糖喂到他唇边。   连雪河勉为其难地凑上前去叼着含住,滚热的呼吸喷洒在殷裁冰凉的掌心,带出一股抓心挠肺的痒意。   等虞闲止过来时,连雪河已将糖吃得差不多,病歪歪靠在那没吭声。   虞闲止探查片刻,忽地嗤笑了一声。   连雪河:“……”   连雪河倏地睁开眼,凉飕飕看他。   虞闲止保持着医者不笑话病人的本分,淡淡道:“只是压着了,缓两天就能好——不过我的确很想知道,金错台的床榻从小睡到大,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三殿下,您是滚到地上了吗,硌成这样?”   连雪河伸手一指:“滚蛋。”   虞闲止垂眼,拿着笔在纸上划拉:“还没开药呢,急什么。”   连雪河只好将手收回。   很快,虞闲止将药方给他。   连雪河认真看去,就见纸上写着三个字。   ——别掉床。   连雪河:“……”   要不是喘气都爽,连雪河非得扑上去和他玩命不可。   连雪河缓了两天才将那股肺腑的酸痛缓解,这次不用赶,殷裁都不再靠近床榻,省得真的被连雪河逼良为娼。   连雪河自从穿来便一直忙忙碌碌,顺承府、太伏、巴蜮来回跑,现在终于能好好过一过安生日子。   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二条重新找具威武的躯体。   二条还是对着蛟龙念念不忘,仔细一想蛟龙虽然看着威武霸气,但拟态是小锦鲤,实在离不了水,不能寸步不离跟着宿主。   左思右想,二条终于还是换了壳子。   太伏学宫最近热闹得很。   不光是「太伏四大美景之一」回归,还又来了个「村霸2.0」。   ——本来排行第十七的吉祥物学长前些年寿终正寝了,学子纷纷感慨赶上了好时候,不料七月半没过两天,又有一只大鹅出现在学宫。   有些娇生惯养的学子一辈子都没见过鹅是什么,乍一瞧见那长脖鸭在那乖乖吃果子,笑眯眯地上前要摸学长柔软雪白的羽毛。   二条温顺地眨着眼,将一群学子吸引过来。   在一阵阵的赞叹声中,二条猛地张开翅膀,朝着最近的学子小腿就是一口。   学子:“嗷——!” ↑返回顶部↑ 第52章 非得这个时候(1 / 5)   第45章 非得这个时候   连雪河眉尾扬起:“你怎么知道的?”   殷裁说谎脸都不红一下,奉承道:“我是主人的假魂,自然是主人见多识广,我才能一眼认出。”   连雪河淡淡道:“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殷裁装作认真地闭眼感知了下:“主人要奖赏我?”   连雪河:“……”   连雪河没忍住笑起来,睨他一眼:“德行。”   二条还躲在学宫草丛里伺机叨人,分神来这儿瞥了一眼:【哎哟,还真是「清浊胎」碎片。】   连雪河在系统商城里见过这东西,不知想到什么,细长手指漫不经心拨弄着那截玉藕:“这有可能是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吗?”   二条:【不是哦,系统里的是「极品清浊胎」,给宿主用到自然是最好的——为什么问这个?】   连雪河若有所思:“随口问问。”   殷裁盯着拨玉藕的那只手看。   若他的本体真的损毁死亡,十有八九会由这截离得最近的玉藕重新凝出崭新的心脏、身躯。   连雪河指尖残留的气息温度或许会一直残留在身体上,挥之不去,和他融为一体。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殷裁没来由觉得神魂颤动。   殷裁眉头忽地皱了起来,觉得自己不太清醒。   怎么什么事都能和连雪河联想上?   连雪河完全没注意到殷裁的异样,将玉藕收起,问温落木:“师兄,可尝出这东西是咸的还是甜的了?”   温落木还在围着那腐尸打转,摸着下巴思忖道:“天谴力侵蚀过的兽……唔,是人吧,拿着这玩意儿在太伏道宗外围布这诡异的阵法,定有猫腻,回去给宗主定夺。”   连雪河:“……”   看来是没尝出来。   温落木将残局收拾好,准备回去禀告温宗主。   这段时日二条已经借着凌长风充了不少电,连雪河让它花费了五点能量在殷裁身躯上加了个防护罩,可以隐藏“冥灯”属性,有效期两个月,省得为太伏道宗招来天谴。   主线进度已完成90%,连雪河不想掺和其他事。   更重要的一点,他心中仍下意识觉得这方世界是虚幻的,就算李归昼、虞闲止、连静风这些人再有血有肉,对他而言终归只是“书”中的人物。   全息游戏就算再真实,可没有感情的依托,连雪河很难理所当然彻底霸占连行淞的身份。   现世那短短二三十年才是他所认知中的真实。   至于其他……   二条察觉到他的想法,嘎嘎道:【宿主这样想就对啦,您来这个世界是来养老开启新生活的,不是当救世主的。主角是人家凌长风呢,再说还有宗主啦、太子啦、府尊什么的在前头,怎么着也不该轮到你这个凡人。】   连雪河哼笑了声:“不用你强调,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 ↑返回顶部↑ 第53章 恨非恨爱也非爱(1 / 5)   第46章 恨非恨爱也非爱   随着神智越发清明,魂魄稳固,殷裁感觉灵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殷裁自幼在蛮荒九域遭受暗害,战斗经验丰富,第一时间闭眼沉入识海。   举目所望,灵台深处正有一个粉色泡泡不断壮大。   眼看着就在破裂的边缘。   这个东西若是炸开,他是会识海毁坏修为尽失,还是其他不可逆转的后果?   识海收到重创非同小可。   殷裁当机立断,八重境巅峰的真元强行催动,化为无数猩红的锁链,顷刻间在泡泡爆炸的前一瞬强行将其锁住。   那东西好似是件古怪的法器,被束缚住后仍在挣扎着对抗。   殷裁气血翻涌,咬着牙再次催动又加了几百条锁链才堪堪稳住。   殷癸担忧道:“少主,您怎么了?!”   殷裁睁开眼,拂去额间的汗水,冷淡道:“谁让你叫醒我的?”   殷癸:“?”   殷癸来的点太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少主是应自己的召唤回魂,还是正好赶上了少主回魂才出声。   既然无法判断,只好说:“少主恕罪,我们在太伏待了太久,得尽快杀回去了。”   殷裁冷冷看他:“用得着你提醒?”   说完,他察觉到自己似乎在迁怒,只好抿了下唇,在心中啧了声。   连雪河好不容易对他有点好脸色,主动让他靠近,才刚上床就回了魂。   不对。   那现在在药侍傀儡身躯的,是那个一开口就乖乖,呵,夹着嗓子说话,呵,烦死人的假魂?   连雪河岂不是正抱着傀儡睡觉?   殷裁瞬间翻身而起,气势汹汹宛如要杀人。   殷癸也跟着振奋。   少主终于回归本体,难道要杀穿太伏道宗?!   殷裁正要抬步,耳尖地感知到外面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眼眸一动,头也不回地抬手一挥,刚吭叽了一个多月终于逃出生天的殷癸再次被关进知机楼小黑屋。   殷癸:“?”   殷裁刚将手放下,房门刚好被打开。   夜半三更,连雪河肩上只披着外袍赤脚匆匆跑来,只是从金错台寝殿到后院知机楼几步路都让他气喘吁吁,眼尾绯红。   不过跑了几步他又想起在外人面前注意形象,便停在门口喘匀气,才理了理凌乱衣袍将门推开,神态淡淡地缓步迈进来。   殷裁见他赤着脚,下意识要上前把他抱起来。 ↑返回顶部↑ 第54章 系统很会卡bug(1 / 5)   第47章 系统很会卡bug   殷裁的眼神几乎转瞬变了,逆着光时有种捕猎前的凶恶。   连雪河困意朦胧,迷茫望着他:“你为什么在我这里?”   殷裁直直盯着他。   连雪河入睡时只穿薄薄一层丝绸里衣,那布料轻柔,纽襻只用细细的蚕丝线绑着,省得来回翻身时将身体硌出淤青。   这虽然柔软,但却不怎么牢靠,有时里衣只穿几次纽襻就全断了。   微弱烛火照在男人单薄身躯上,雪白里衣散乱,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偏偏连雪河并未注意到,缓慢撑起身,眼眸带着罕见的懵然,竟显出一种温顺的柔软。   ……像是在看道侣。   殷裁喉结上下滚了滚,好一会才终于开口:“我怕你……「骨生花」突然发作,所以来查探。”   连雪河缓慢眨了下眼睛,整个人因睡意而泛着罕见的迟钝感:“哦,哦,多谢你。”   脚踏边的假魂已然站起身体,面无表情盯着殷裁,眼底的驱逐之意显而易见:“蛮荒九域的规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客人夜半三更潜入主人家的寝殿偷窥。”   殷裁瞥它一眼。   有它个废物什么事?   连雪河待他冷淡,假魂这会应该在脑袋冒泡泡睡意朦胧,应该不会用这种要弄死人的眼神看他。   这东西不会也生出自我意识了吧?   连雪河病歪歪靠在软枕上,并不想和陌生人大半夜的叙旧:“还有什么事吗?”   殷裁摇头,看他眼底都是倦意,只好站起身:“你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嗯。”   连雪河注视着殷裁高大身形消失在房中,直到门吱呀一声关上,他眼底佯装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忌惮和厌恶。   刚才上帝视角看了半天的二条胆战心惊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大反派鬼一样突然出现在这里,金错台的禁制对他来说好像不存在一样,还伸手想用真元杀你!还好宿主反应快把他糊弄走,否则咱俩肯定玩完。】   连雪河被二条强行叫醒,又奉献了一段能拿奥斯卡的精湛演技将狂性大发的大反派安抚住,额间突突直跳,难受得要命。   不知是不是靠近了殷裁,手腕上的痣竟蠢蠢欲动起来,只是半个时辰功夫便重新长出墨色花苞。   连雪河体内气血翻涌,病恹恹靠在那低低喘息着。   二条察觉到不对:【宿主你没事吧?!】   连雪河张了张苍白的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浑身力气像是被骨生花吸食,还没出声就牵动肺腑,发出虚弱无比的咳声。   二条:【雪河?!】   连雪河额间全是汗水,边喘边道:“爽死了……”   二条:【?】   「骨生花」骤然发作,吸食身体的生机,就像是藤蔓长在经脉般剧痛无比,屏蔽机制降至90%,又出现那种热水淋破皮小腿的爽感。 ↑返回顶部↑ 第55章 影帝互相演(1 / 5)   第48章 影帝互相演   虞闲止正坐在那给连雪河探脉,见好友吃着糖颊部微鼓,忽然脸色阴沉,低低骂了句。   “贱人。”   虞闲止慢吞吞道:“给你治病还挨骂?三殿下恩威并施啊。”   “没说你。”连雪河将白饴糖咬得咯吱作响,冷冷对二条说,“他记得一切,却故意装作失忆耍我玩?!”   二条啧啧称奇:【不愧是大反派,小小年纪就是个老阴狗。】   连雪河冷笑了声:“所以什么蓬莱巅,什么寄斜生,全都是他用来糊弄我的托辞?”   二条和宿主一条心,铿锵有力:【十有八九!】   连雪河从没被人这么戏耍过。   只要一想起他自认救命恩人,殷裁那厮面上装得感激涕零,实则在心中冷笑骂他蠢货,就恨不得手撕了他。   人果然死于安乐,只是过了一段时日安生日子,他脑子都退化成智人了,竟被一个十几岁的人算计。   连雪河闭了闭眼,按住胸口压制住憋闷的怒意。   虞闲止将手收回,又去开药。   李归昼在旁边团团转了半天,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在连雪河吃药膳时试探着开口:“淞儿啊,师尊有事和你商量。”   连雪河:“您说。”   李归昼清了清嗓子:“那什么,鸿磐圣人万寿节将至,你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也该回去瞧一瞧。”   连雪河还在恨殷裁,头也不抬地道:“嗯好,过段时间就回去。”   李归昼“哈”了声:“刚好闲止这段时间闲着没事,不如就让他陪你回去一趟吧……阿敛,阿敛过来。”   虞闲止双手环臂坐在远处,看也不看:“我对连静风过敏,一见他就想杀人。”   李归昼:“哎呀,那你不见他不就好了嘛,将淞儿送回鸿磐再回来。”   虞闲止温吞着道:“不去。”   “你这孩子。”李归昼叹了口气,又和连雪河打商量,“不如让你温师兄送你回家。”   连雪河眼眸一眯:“为什么突然让我回鸿磐?”   李归昼:“万寿节……”   “哦。”连雪河垂下眼,药膳也不吃了,轻轻道,“原来是师尊嫌我给太伏道宗惹祸添麻烦,这才赶我回鸿磐。”   李归昼:“……”   李归昼吓坏了,忙哄他:“淞儿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师尊怎么会想赶你呢?”   连雪河每回听到李归昼用哄小孩的语调和他说话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但忍了忍还是没有纠正,淡淡道:“那为何万寿节在三个月后,师尊现在却要让我回鸿磐?”   李归昼:“这是因为……”   连雪河看他满脸为难,索性接口道:“因为我闯祸关押了蛮荒少主,导致蛮荒九域和太伏道宗闹得无法调和,所以您想将我送走,远离战场?” ↑返回顶部↑ 第56章 他很怕死(1 / 5)   第49章 他很怕死   殷裁将灵躯留在此处钓鱼,连雪河有心想将那丑木头人烧了,但又怕打草惊蛇。   一旦殷裁被惹怒拆穿,恐怕会凶性大发冲进太伏道宗将他一刀斩了。   ……就像原著里宁愿死也要拽着他一起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   连雪河拧着眉拎着那木头人:“这也太丑了。”   话音刚落,木头人就咔咔张了张嘴,口吐人言:“殿下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   连雪河:“……”   连雪河手一哆嗦,差点将木头人摔下去。   顶着脑袋上一直突突冒着的【hp-1-1-1】,他故作镇定稳住心神,淡淡将木头人放在桌案上:“随便,都可以。”   小人摇身一变,竟催动难得的真元强行变成殷裁缩小的q版模样,还穿着身玄袍蹦蹦跳跳:“这样可还顺眼?”   连雪河:“……”   连雪河面无表情。   更想弄死了。   连雪河敷衍了几句,转身便走。   殷裁睚眦必报,绝不可能像他表现的那般人畜无害,连雪河一想到二条给他推演的结局就心烦。   「清浊胎」是非用不可了。   既然如此,这具身躯就该物尽其用。   连雪河走出金错台,心想着得找春风卫卜算下蛮荒九域的手段,垂在袖中的手心不在焉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江怜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像古代暗卫一样影子似的落到连雪河身边单膝跪地,逼格满满。   “殿下有何吩咐?”   连雪河hp-1,佯做淡然道:“春风卫何在?只有你一人吗?”   江怜朝:“是。”   连雪河挑眉:“你的卜算之术如何?”   江怜朝道:“自然比不得殿下。”   “好,既如此,给你个难题。”连雪河淡淡道,“卜算下蛮荒九域此次用殷裁的本源之力准备做什么,未来又会在何时发难?”   江怜朝精神一振。   时隔二十年,殿下竟再次给自己下了命令。   江怜朝道:“属下誓死卜算!”   连雪河:“……”倒也不必誓死。   怎么和陶消一个毛病? ↑返回顶部↑ 第57章 走山川(1 / 5)   第50章 走山川   温宗主头更疼了。   连雪河阴阳怪气完,又“恩威并施”,柔和下嗓音道:“宗主,此事毕竟是因我而起,出了事我却苟且偷生,别人会说这就是我们太伏的家教,今年弟子恐怕一个都招不到。”   温宗主叹了口气,柔声说:“原来是这样,蛮荒九域和其他三境的矛盾全都是因为我们行淞,就连天道破了个洞也是你捅出来的,上古魔神和道尊大战想必也是争论行淞美貌而闹出的矛盾吧。”   连雪河:“…………”   温宗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见连雪河控制不住地翻白眼瞪他,无可奈何道:“傻孩子,就算没有那什么少主,蛮荒主大限将至,要想继续活着,要么需要大量纯正的灵力来剥离身体的无餍,要么就是夺舍。太伏道宗和蛮荒接壤,此番发难,只是需要个由头罢了。”   连雪河默不作声听着。   他不蠢,自然知晓温宗主是在忽悠他。   蛮荒主就算大限在即,最好的办法是夺舍,而非大张旗鼓和三境之一对抗。   连雪河有些烦躁,但知晓温宗主这条路走不通,便佯做乖巧道:“是,弟子知道了。”   温宗主眯眼:“你当真知道了?”   “是的,弟子告退。”   温宗主望着那小王八蛋的背影,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一眼就瞧出连雪河那倔驴一样的脾气,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温宗主道:“落木。”   温落木领命而来:“宗主。”   “这段时日看好淞儿,别让他乱跑,更不要将太伏道宗外的事告诉他。”   温落木不明所以:“掌院不是说要送他回鸿磐吗?为何不早早动身?”   “这话也就骗骗你师叔了,要是行淞想走早就动身了,难道还要挑选宜出行的黄道吉日吗?”温宗主淡淡道,“你如果能劝得动,不如去试试看?”   温落木挠了挠头,嘿嘿道:“算了,我怕小师弟急了会揍我。”   “去吧。”   “是。”   ***   连雪河从太伏道宗出来,蓝牙再次连上充电,他才意识到凌长风一直在外面等着。   二条能量条眼看着就要66,连雪河只好继续做恶霸,朝他一仰下巴示意跟上。   这时,凌长风腰间的玉佩恰好发出亮光,他看了一眼有些为难,小心翼翼看了看殿下的神情,小声道:“殿下,我妹妹……许是有事,我能回去一趟吗?”   连雪河点点头:“嗯,去吧。”   凌长风转身要走,想了想忍不住回了头。   所有人都惊羡的三殿下金枝玉叶,生来便是尊贵无极的存在,不必像他一样寄人篱下艰难求生。   如今他站在满墙蓝雪花边眉眼低垂思忖,明明没有半分示弱,却让他莫名觉得殿下宛如被人丢弃的迷路孩童,整个人游离在世间,格格不入。   好像风一吹就能消散。 ↑返回顶部↑ 第58章 眼睛(1 / 4)   第51章 眼睛   虞闲止匆匆赶到金错台时,连雪河已经躺在床上进入半昏迷状态。   虞闲止脸色难看至极,握住他的手腕一探,本来被紫微气压制得好好的「骨生花」竟再次卷土重来,在雪白皮肤上展开了三片花瓣。   若十三朵全都绽放露出花蕊,连雪河必死无疑。   虞闲止催动真元强行压制,拍了拍连雪河的侧脸:“行淞,醒一醒。”   连雪河额间全是汗水,羽睫湿润看不清人脸,迷糊道:“嗯?”   “我回虞宁府一趟。”虞闲止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汗,低声道,“等我回来。”   “嗯。”   虞闲止的手缓缓往下落,指腹在连雪河脖颈的伤疤处碰了碰。   自从连雪河回来后,他的疯病已经很少发作,最近这段时日隐隐有些压不住,神志都开始有些恍惚。   那道伤疤极其扎眼,虞闲止盯着盯着,眼前明亮的金错台转瞬变了模样。   烛火摇晃电闪雷鸣。   金错台全是浓烈的血腥气,无数人来来往往,哽咽和哭泣声在耳畔翁鸣,虞闲止被拽着进到内殿中,满目都是灼眼的红。   “阿敛!快救救他!”   连行淞躺在血泊中,脖颈处汩汩流着大量鲜血,身体在濒死间痉挛。   虞闲止踉跄着跪在床边,双手剧烈发着抖去捂脖子上的血。   “别……”   掌心的声音因为颤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虞闲止凑上前去:“什么?”   连行淞喃喃道:“拒绝……我要……离开……”   虞闲止呆怔望着那张泛着死气的脸,机械性地问:“离开哪里?”   连行淞:“……这里。”   “虞闲止?虞府尊……阿敛?”   虞闲止眼睛轻轻一眨,方才那满是血腥的惨状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连雪河完好无损躺在那,病歪歪看着他,一说话就喘:“发什么呆?”   虞闲止喉咙哽了下,想开口却没发出声音,好半天才淡淡道:“遇事和宗主商量,莫要擅自做主。”   连雪河没力气翻白眼了,只能手指动了动,示意走走走。   虞闲止站起身,转身欲走。   连雪河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阿……阿敛。”   虞闲止身体一僵,侧身看他。   连雪河喘息着道:“我……我在巴蜮城见了连静风,他闯入酆都,强行将我的寿命加了三十年……” ↑返回顶部↑ 第59章 紫微气(1 / 8)   第52章 紫微气   连雪河问:“条儿,你能看见吗?”   二条仰头望了望:【嚯——!】   原著中只说天破了个洞,但没详细描述洞的模样,原来无数天灾天谴便是从这么大的缝隙里往下漏的。   怪不得要补天。   蛮荒九域引不来如此大规模的灭世天谴,这只“眼睛”藏木于林,将杀机隐藏在暗中,伺机劈死连雪河。   连静风说他是世外之人,不受管制,若真的任由连雪河肆意妄为,恐怕这本《长风传》便不复存在。   所以就连宣清溪也断他活不久。   连雪河冷冷和那只眼对视,潇洒朝天竖了个中指,拂袖而去。   回去的路上,连雪河问:“二条,你们穿书局和天道不是同一个部门吗?”   二条嘎了几声,叨了江怜朝一口:【不能这么说啦,天道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程序,穿书局是为了推动或修补剧情,《长风传》已经很完整了,只需要开局连行淞这个角色出场虐一下大反派,达成反派黑化成就。】   连雪河道:“那为什么我没有强制任务?”   二条:【我也不知道啊,强制任务没触发。】   连雪河眯着眼睛道:“所以是我影响了剧情发展,天道这才要劈我?”   二条:【应该吧。】   连雪河:“那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   二条一问三不知:【不知道啊,反正咱们没有强制任务,一切都随宿主开心就好,谁知道天道还能反咬一口要杀咱呢,等等啊,我去群里问问能不能卡bug。】   连雪河:“……”   二手系统。   “算了。”连雪河道,“按照之前的来吧。”   二条:【是!誓死按原计划行事!】   连雪河:“……”   天谴当头,连雪河竟被这笨蛋逗笑了。   连雪河上雪山之巅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李归昼耳中,不多时他就匆匆赶到金错台:“淞儿啊。”   连雪河一听师尊又要哄孩子,正要批发白眼,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乖乖坐在那认真聆听儿童心理学。   李归昼看了看他的脸色,担忧道:“冻着没有啊?雪山巅光秃秃一片都是雪,待久了容易眼睛坏掉,还能瞧见师尊吗?”   连雪河蹙眉,伸手揉了揉眼睛,眼眸涣散地抬手胡乱摸索:“师尊在哪儿呢?我有点瞧不清了。”   李归昼吓疯了:“淞儿!”   “啊。”连雪河道,“原来是师尊身上的圣光耀眼,光芒万丈,差点闪瞎我的眼,这才瞧不见师尊。”   李归昼:“…………” ↑返回顶部↑ 第60章 死遁如梦(1 / 8)   第53章 死遁如梦   传闻破天之时,灭世天谴降落。   蓬莱巅仙人首当其冲,悉数化为毫无神智的恶兽。   「寄斜生」生长蓬莱仙池,旁边有重兵把守,就像从万千丧尸口中夺食,就算殷裁修为再高,也难免棘手。   殷裁放下大话说五日,堪堪在第五天日落时分将寄斜生取到手。   几日死战,他浑身染血,经脉几乎运转不动,好在那些要命的无餍气息对他不起作用,甚至还能借助修行,这才没被耗死在这蓬莱巅。   殷裁堪堪调息了半刻钟便火急火燎往回赶。   回到太伏道宗边境时,天已彻底黑了,殷裁从虚空一步踏出,就感知到了庞大的无餍之力。   太伏道宗有补天石大阵相护,不可能会出现如此浓烈的天谴气。   殷裁脸色微变,冷冷循着气息望去。   寻常主城——譬如鸿磐主城都是建立在疆土的最中央,唯独太伏道宗不同,它如同一条天然屏障阻拦在边境处,以身护住一方疆土。   夺舍后的凭崖站在边境外,操控着无数诡异的恶兽和厉鬼冲击结界。   殷裁神色沉了下来。   该死的老东西,竟这么快就夺舍重生了。   看来他那个便宜爹没几天好活了,为了得到他的清浊胎竟然不惜和太伏道宗硬碰硬。   蠢货,回头就杀了他。   殷裁杀心极重,加上在蓬莱巅的戾气还未散,漠然看了一眼,飞快离去。   正事要紧。   连雪河的「骨生花」在这五日又开了花,若是再不压制恐怕无力回天。   殷裁刚想到这里,忽然瞧见远处一道紫金巨龙咆哮着撞入漆黑天幕,撞碎的细碎金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殷裁神色大变。   那是紫微气!   金错台。   二条嗓音都在发抖,濒临崩溃边缘:【雪河……雪河,我兑换不了清浊胎……】   连雪河微微歪倒在软椅上,闭着眼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意识的语调却很冷静。   “别慌,系统商城的清浊胎是死遁神器,说明只能用在宿主身上,不会随随便便就没了。”   二条愣了愣:【你早就知道?】   连雪河闭眼:“只是猜想罢了。别害怕,有我在。”   这是真正的沉着,而不是平日里面上佯装镇定实则血条被吓得往下掉。   二条被安慰住了,无声吐息,将颤得和帕金森似的代码强行稳住,冲去系统群里询问情况。 ↑返回顶部↑ 第61章 四十四日整(1 / 7)   第54章 四十四日整   紫微结界笼罩边境,所有携带天谴之气的恶兽像是见了阳光的吸血鬼,全都保持着呐喊的模样,一绺绺化为齑粉。   方圆数百里的恶兽在眨眼间成了一地飞灰。   凭崖夺舍的这具身躯无餍气息并不浓厚,可被紫微气横扫而过整个人也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猛地呕出一口黑血。   蛮荒九域的所有人体内都有无餍气息的残毒,唯有命硬才能存活。   若是能用这紫微结界蛮横地强行扫过去,恐怕蛮荒九域毫无抵抗之力。   凭崖按住胸口,感觉肺腑似乎都被撞碎,呕出的血里甚至带着细碎的肉屑,他冷冷望着泛着紫金灵力的结界,知晓就连天谴都拿太伏道宗没办法。   可就这样铩羽而归,他又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只巨鹰悄然落下,踩在一只断剑上口吐人言。   “撤。”   凭崖:“可……”   “紫微结界破不了。”巨鹰吐出一道猩红的红线,“跟随着这道线,将殷再去抓回来。”   凭崖眼眸一眯:“少主当真离开太伏了?”   “嗯,他现在身负重伤,真元耗尽,只剩下一个到处乱窜的耗子跟着,成不了什么气候。”巨鹰眼瞳带着冰冷戾气,“趁这个机会将他带回蛮荒九域,我要立刻夺舍。”   “是。”   随着凭崖一声令下,侥幸存活的恶兽仰天咆哮,转身如潮水似的褪去。   漆黑天幕的乌云被震散,皎月当空,好像一切的混乱都只是错觉般。   补天石大阵骤然稳固。   在阵法中央坐镇的李归昼扑了个空,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还当自己的修为重新回来了。   补天石大阵庇护一境,聚灵阵刻满每一寸土地,灵气浓郁得简直呛人。   可惜李归昼的身躯就像是个筛子,无论多少真元往里钻都会稀里哗啦地往外漏。   李归昼感知到是结界自己稳固,而不是上天开眼让他重回巅峰,苦笑了声将手收回,擦了擦唇角的血痕,抬步起身。   他神识已无法外放,直到走出大阵才后知后觉头顶有一道陌生的禁制。   紫金结界琉璃碗似的罩下来,像是施加了一层庇护伞,补天石大阵这才堪堪没被天雷劈碎。   紫微结界。   太伏道宗和鸿磐并无太深厚的交情。   唯一的交集便是鸿磐三殿下年幼时拜入太伏道宗门下,维系了两境数十年的平和。   太伏地界,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紫微结界。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连雪河。   李归昼眉头紧紧皱起。 ↑返回顶部↑ 第62章 鸿磐圣人宫殿(1 / 6)   第55章 鸿磐圣人宫殿   虞闲止回虞宁府时,半个虞宁府的长老全都来阻拦他。   虞闲止最近脾气越来越不好,懒得听他们唧唧歪歪什么“镇府之宝”“暴殄天物”“三思三思”,直接给他们欣赏自己的剑。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毕竟这位是连自己亲爹娘都敢杀的疯子,谁敢拦他?   取走胭脂线,虞闲止在所有人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只是行至半途,虞闲止忽地感觉到一股心悸,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砰。   虞闲止重重落地,在烟尘中阴恻恻盯着自己的掌心。   在见连雪河的第一面,他便将一枚蛊虫放置连雪河体内,没什么杀伤力,只是随时监测他的身体状况,以便随时用药。   可现在,蛊虫死了。   猝不及防的失去生机,说明不是病。   虞闲止面无表情地拂去身上的烟尘,催动全部真元如一道离弦的箭冲去太伏道宗。   夜半三更。   金错台依然灯火通明。   虞闲止视线扫视一圈,院子虽然被人清理过,但还是掩饰不住浓烈的血腥气,点燃着灯盏的寝殿似乎有隐约的哽咽声。   虞闲止眼前骤然一黑,强撑着扶住石柱稳住身形。   这几日他的神志一直断断续续的不清醒,若不是连雪河需要的胭脂线只有他能拿到,他断然不会离开太伏。   蛊虫死了,这个认知还未延伸到和连雪河身亡画等号。   虞闲止木然地缓步上前,每一步好像都身处不分真假的幻境中。   “阿敛!”   少年墨春虚再次从虚空而来,一把拽住他往金错台走,语调欢天喜地。   “快来!清溪将他的魂魄招回来了,你这些年的努力没白费!”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很大,是天大的好消息。   虞闲止的心高高抛了起来,好像飘入了云端,一股前所未有的欢喜涌入心间,跟随着迈入寝殿。   寝殿血腥气淡了些,李归昼察觉有人过来,微微侧身擦去脸上的泪。   “阿敛回来了。”   墨春虚一袭白袍,好似由烟雾所化,站在李归昼身边冲他招手:“阿敛,来啊,快来看看行淞,他刚醒。”   虞闲止眼瞳涣散,不知是听谁的话,好久才抬步走过去。   李归昼并未多说,只是让开身体,露出榻上的人。 ↑返回顶部↑ 第63章 问问九重境天劫(1 / 5)   第56章 问问九重境天劫   连雪河对“爹”这个词也没什么好感,但「清浊胎」在圣人那,不得不去。   “送我回鸿磐。”   宫黄犹豫了下,点头:“是。”   她拿着柳枝魂幡念了几句招魂咒,正要引人离开,却感觉脚下轰隆一阵震动,偌大酆都阴司万鬼同哭。   宫黄诧异地稳住身形。   宣清溪处变不惊,在一阵晃动中还在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喝茶,似乎早有预料。   连雪河一见他装逼就牙疼:“什么动静?”   宣清溪淡淡道:“接你的人到了。”   连雪河一愣,三界能在酆都有这般动静的唯有一人。   果不其然,伴随着轰隆隆的动静越来越近,阴司大殿外传来几声:“站住!阴司重地,生魂不得……噗——!”   被打飞的动静。   下一瞬,阴司大殿的门被一道紫金真元撞开。   连静风面无表情抬步而入,一身森寒戾气如波涛般朝外翻涌,身后是一群跟着却不敢伸手拦的无常鬼。   宣清溪翻手掐诀,挡开连静风的威压。   连雪河还没反应过来,连静风视线已落在他身上,大步一迈顷刻出现在他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连静风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连雪河离得近却感知到他急促的呼吸,那双坚如磐石的双手明显在剧烈颤抖。   连雪河愣了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怎么来了?”   连静风闭了闭眼,艰难发出喑哑的声音:“接兄长回家。”   连雪河自知死遁这事儿不太厚道,难得温顺地道:“哦。”   连静风冷冷看了宣清溪一眼,半句废话没有拽着连雪河就走。   宣清溪站起身。   连雪河似乎想起什么,一边被拽着往前走一边回头朝宣清溪道:“替我给太伏的人传道讯,我没事,等重塑了身躯就回去。”   宣清溪淡声道:“酆都不做传讯之事。”   连雪河:“谢了。”   宣清溪:“……”   连静风一刻都不愿意让兄长在这鬼地方待,拽着他从万鬼中匆匆而过,无人敢拦。   宣清溪注视着连雪河离去,沉默许久才垂下眼,继续看手中的生死簿。   宫黄犹豫着道:“大人,传讯之事……”   宣清溪眉尖似乎蹙了下。 ↑返回顶部↑ 第64章 看我时间大法(1 / 4)   第57章 看我时间大法   鸿磐圣人已多年不问世事,只待斩断因果飞升,这还是头一回如此坚决地拒绝太伏的拜会。   太伏大殿中,李归昼忙碌数日又一夜未睡,整个人沧桑不少。   温宗主看着鸿磐卫的传讯,无奈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归昼的肩膀:“师弟,这是好事,起码证明酆都传来的消息是真的。”   李归昼撑着额头,嘴唇发干:“可我还是不放心。”   “宫黄所言,不会是假的。”温宗主道,“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再者说闲止不也说了吗,宣清溪亲眼看着连静风将行淞接走的。”   李归昼还是满脸忧愁。   毕竟连雪河的尸身还在金错台中,那些虚无缥缈的话无法让李归昼产生实感,只会觉得是一场虚幻的梦。   “他的……身体还在太伏,魂魄回到鸿磐要如何还阳?”   温宗主不厌其烦地道:“听说是寻到了「清浊胎」。”   李归昼一怔:“是当年那株?”   温宗主摇头:“不知。”   “肯定是了。”李归昼终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大大松了口气,“我就说好好的清浊胎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好好好,清浊胎只要两年就能重塑身躯。”   虽然不能马上见面,但起码有盼头。   温宗主想说句安慰的话,就见师弟感慨完后往旁边一歪,再也支撑不住疲惫的身躯,彻底睡了过去。   太伏道宗风雨如晦,唯有一道光芒从层层厚重云雾倾泻着落至金错台。   终归是有希望的。   ***   连雪河没吃到化肥。   似乎是怕揠苗助长,「清浊胎」没被人长按加速生长,但放置在灵力浓郁的琅圣宫仍是比寻常灵植长得更快。   连雪河的魂魄无法彻底附身在一片嫩芽上,一大半在系统空间沉睡,只剩下一小部分在芽叶上附着,只剩下完全的本能。   明明是水生植物,偏本能怕水,意识昏沉时,能扯着水中扎根的须子在偌大水缸中来回溜达;   但有时意识清醒,发现自己竟在水里,顿时吓得到处乱窜,花枝乱颤地卷着叶子向水缸中精致的小雨伞上爬,恨不得把根系斩断,爬到天上去。   圣人闭关半日,再出来时那芽叶瑟瑟发抖趴在小伞上,因许久没沾水,边缘都蔫吧了。   圣人:“……”   圣人手指沾了点水往叶子上洒了洒。   还没沾上去,芽叶就一个哆嗦,像是猫甩头一样将身上的水全都抖搂下去。   连静风的bking随爹,圣人眉眼五官清冷,丹凤眼、薄唇,是天生寡情的长相,他并不纵着连雪河,直接伸手掐诀,小伞瞬间消散。   连雪河噗通一声飘在水面上。   这会功夫他已蔫得不行,头昏脑涨,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早忘了对水的恐惧,很快又没心没肺地在水面上到处飘,活像只嫩芽风筝。 ↑返回顶部↑ 第65章 加载cg剧情(1 / 8)   第58章 加载cg剧情   连雪河猛地睁开眼睛。   那场梦境太过真实,好像真实存在他记忆中的一般。   二条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咋咋呼呼地嗷嗷叫:【一年半之期已到,恭迎连傲天殿下!】   连傲天:“……”   连雪河:“免礼。”   二条:【嗻!】   胡闹了几句,连雪河眼前模糊的视线终于一点点聚焦,鼻尖隐约嗅到一股龙涎香的气息,他也不是躺在榻上,反而窝在柔软的蒲团上。   连雪河蹙眉,伸手想将挡在脑袋上的布扒拉掉。   一抬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孩子才有的爪子。   连雪河顿了顿,还是努力将头顶的遮挡物扯开——这时他才发现这并非是布,而是宽大的袖袍。   刚重见天日,就听有人道:“醒了?”   连雪河仰头望去。   在清浊胎中只有感知,并没有眼睛,虽然知晓他在琅圣宫圣人身边,却从未见过他便宜爹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见一个和连静风有几分相像的清冷男人盘膝而坐,眼眸微微闭着似乎在入定修行。   连雪河躺在柔软的蒲团垫子上——他打眼一扫脸都绿了,这玩意儿瞧着像是猫窝,还是粉色的。   连总誓死不睡猫窝,挣扎着开始往垫子外面爬。   只是才刚探出只手,就一头撞在半透明的结界上,摔了个人仰马翻重新栽回去。   圣人眼睛也不睁:“闹什么,头不晕了?”   连雪河正想说晕个头,但不知是不是言出法随,他竟真的保持趴着的姿势一头栽了下去,眼圈一阵天旋地转。   正晕着,一只手揪着他的后领将人拎了起来,强迫他摇摇晃晃地坐好。   圣人垂眸看他,眉眼清冷:“你啊,天生就不是修道的命,再好的东西也是浪费。”   这话连雪河就不爱听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本来就晕,这下彻底稳不住,一头仰倒下去,感觉头顶满天星辰围着他旋转。   “别动,睡一会。”冰凉的指腹轻轻点在他眉心,圣人的声音传来,“「清浊胎」身躯还未长成,你的魂魄无法乘载这么多真元,得到及冠后才能彻底融合。”   连雪河迷迷糊糊:“什么?”   二条替爹翻译人话:【就是宿主对真元过敏。】   连雪河:“……”   连雪河深深吸气。   这是要骂人,二条立刻滑跪:【主公息怒!还有个天大的坏消息,您听完后再一起骂得了。】 ↑返回顶部↑ 第66章 蛮荒再去(1 / 7)   第59章 蛮荒再去   连雪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迫切想要长大,身躯无意识地吸纳灵力。   揠苗助长不利于身躯,圣人身边的猫窝还没撤,随手拎住连雪河的后领往里头一扔,半透明的蛋壳阻绝一切灵力。   连雪河紧皱的眉头这才缓慢放松。   看到圣人如此粗暴的动作,连静风的眉反而皱起来了。   圣人见他站着不走:“你整日没事儿干了是吧?”   连静风垂眼:“父亲忙碌,不如将哥哥送去母亲那……”   圣人道:“你母亲闭关多年,若被你强行叫出,恐怕将你吊起来抽。”   连静风:“……”   圣人:“走吧,日后也别来请安了。”   连静风就当没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连雪河,转身走了。   连雪河的身躯已变成了三岁模样,他蜷缩在蒲团软垫上,浓密羽睫微微颤着,似乎在做一场大梦。   圣人注视着他,修长手指轻轻掐算,仍是同一个结果。   世外之人,因果不在卜算内。   鸿磐王庭血脉的紫微气,修行一日千里又可阻拦天谴,身负这种逆天之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庞大。   圣后数百年来育有有四子,长子和二女生来便是天纵奇才,可终究过极易损,皆是未及冠便已夭亡。   这对双生子来得意外,加上连静风天生缺情、又生来三重境,整个鸿磐都忧心不已,唯恐这位四殿下布前两位殿下的后尘。   好在出了一个变故,那便是凡人之躯的连雪河。   此子似乎是鸿磐的赛博平衡器,同一个娘胎出来的,连雪河却先天不足、毫无灵根灵骨。   所有都不知这变故是喜是忧,直到三岁那年,鸿磐天谴降临。   “幺鸡。”年仅三岁的连雪河躺在床上闭着眼,优哉游哉道,“播放《狂傲魔尊》第一千七十九集。”   017熟练地播放。   外面伺候的宫人一见三殿下又病歪歪地躺在那不动弹,早已熟练地将窗幔拽上,不敢吵醒他,只时不时过来探一探鼻息,确保他没睡死。   只是连雪河一集还没看完,一旁安安静静的连静风倏地睁开眼睛。   下一瞬,琅圣宫的侍从推门而入,行礼后恭恭敬敬将两人抱起来。   连静风看到是熟悉的人,便放下戒心,闭着眼无所谓去哪儿;连雪河看到剧情精彩处,也没什么反应。   琅圣宫落了场大雪,白雪皑皑中大祭司身着祭祀袍站在祭台中央,见到两人过来,颔首行了礼。   如此大雪,圣人也没掐诀避雪,一袭雪袍散漫站在祭台之下,漫不经心望着。   连静风率先被抱上祭台,按着他的手在巨大祭祀石柱上一贴。   石柱光芒大放,直通天幕。 ↑返回顶部↑ 第67章 断网中(1 / 5)   第60章 断网中   三殿下预知天谴,避了一灾。   圣人知晓,天谴是冲着连静风来的,连雪河只是顺带。   连雪河虽然险些被恶兽贴面杀,但面上一直沉稳,矜持地穿着小斗篷坐在那,等着圣人夸赞他卜算天赋碾压连静风。   圣人下令双生子也不小了,得分开住。   连雪河:“?”   圣人雷厉风行,不出三日便建造好了一座崭新宫殿,名唤金错台,让连雪河搬进去。   连静风仍住在琅圣宫。   连雪河的日常任务少了一桩,除了伺候的宫人总是将他当成孩子夹着嗓子哄他外,日子过得极其自在。   全息模拟推衍功能极其好用,模拟时时间完全静止,在里头熬夜看番顺带预测未来吉凶,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金手指。   连雪河用了几次后,017忍不住提醒:【宿主,全息模拟推衍虽然能提前预知剧情,但用多了恐怕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连雪河白了空气一眼:“游戏和现实我能分不清吗,说这猪话。”   017失笑,只好哄他:【好。】   连雪河前世饱受渐冻症折磨,如今终于有了健康……虽然也不怎么健康的身体,起码能蹦能跳。   凡人百岁,就算没有连静风那样的天赋,混吃等死倒也不错。   哪怕他在三十八岁那年被大反派弄死,也多活了这么多年,赚了。   连雪河在金错台舒舒服服住了一段时日。   可不到半个月,还在闭着眼看龙傲天复仇爽番的连雪河忽然感觉到一股心悸,就连右眼皮跳得活像打鼓。   连雪河猛地坐起来,过于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脸色都在发白:“出什么事了?”   017:【没检测到危险。】   连雪河按住心口:“全息模拟推衍。”   017模拟。   这回不是天谴,而是七月半鬼门大开,连静风魂魄不安被阴气吹得神魂出窍,无意中被万鬼卷着下了酆都。   连雪河陡然从模拟幻境中出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急匆匆从榻上蹦下去,急促跑去琅圣宫。   守在外面的宫人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三殿下!”   七月半的夜晚三界遍地都是寒气,连雪河一袭单衣风一般掠过去,跑得脸色苍白,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   “啊……”   忽地,一个半大孩子悄然出现,单膝跪地拦住他的去路:“殿下。”   连雪河气喘吁吁,他记得这人,似乎是新上任的鸿磐卫,名叫江什么的。   江什么的抬眼看他:“殿下要去哪里?属下为您代劳。” ↑返回顶部↑ 第68章 卜算(1 / 10)   第61章 卜算   圣人即将飞升。   这段时日许是带幼崽带的,令他情不自禁追忆往事,记起唯一后悔之事便是将连雪河送往太伏。   那时两境关系紧张,温群恕又突破九重境,太伏道宗特意发了帖子请圣人前去一叙。   圣人知晓看似叙旧,实则是利益交换,太伏道宗最想要的仍是紫微气。   这个时节恰好赶上连雪河重病——圣人知晓有如此卜算之能的必定会有三缺五弊,连雪河生来孱弱,恐怕缺的便是命。   若是长此以往持续卜算,不知会不会影响命数。   望着蜷缩在他怀中脸色煞白的连雪河,圣人罕见地犹豫了。   这时,自出生起几乎没和他这个爹说过半句话的连静风忽然主动开口:“让他离我远一点。”   圣人偏头看他。   连静风垂眼坐在那:“我终归是要死的,不用他为我废命。”   第一次天谴,连雪河浑身发抖仍执意挡在他前面,险些被恶兽一口吃了;   第二次鬼门大开,连雪河远在金错台却不顾一切跑来救他……   连静风自有意识起便没有感受过丝毫情绪,连雪河在他面前吵吵闹闹的蹦跶,那些色彩斑斓的喜怒哀乐对他而言只是一场虚无。   他从不懂得情感,这是第一次产生微弱的自主欲望。   圣人注视他良久,终于无声叹了口气。   “爹?”   圣人从回忆录中回神,一偏头就见那小子又不死心,端着琅圣宫膳房给他做的桂花酥卷卷土重来。   圣人两个字终结此次交锋:“不准。”   连雪河高举着酥卷,神态倒是从容:“爹为何如此揣度我?这只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圣人思忖:“这孝心的名字叫‘吃了我的卷就得放我去太伏’?”   连雪河挑眉道:“若真的送个卷就能让爹答应我任何事,我还何苦修行,直接拿卷砸您,让您飞升时将我一起带走得了,一劳永逸。”   圣人:“……”   圣人“哟”了声,心想换战术了。   “行。”圣人捏着桂花酥卷,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了回去,“太甜。”   连雪河“哦”了声,看到他吞咽下去,终于开口道:“爹……”   圣人不紧不慢地擦拭指尖:“你知道我是九重境,能操控时空短暂倒流的吧。”   连雪河:“…………”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把我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问爹一个问题。”   圣人:“问。” ↑返回顶部↑ 第69章 重逢中(1 / 6)   第62章 重逢中   年节已过,寒风仍旧凛冽。   连雪河一袭天青莲纹袍,裹着带毛边的披风斗篷从琅圣宫走出,连静风面无表情跟在他身后:“哥哥就不能多留一日?”   连雪河:“十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短短几个月,连雪河长势喜人,从之前进个殿门都得卡门槛上的矮萝卜,一路迎风长成身形高挑纤瘦的少年。   按照二条推算的,正月他至少能长到十六岁。   但不知是不是记忆混乱的缘故,他每个月都得发几天高烧,身体长得比预计的慢一些。   年节刚过,连雪河就前去找圣人打报告要出门。   圣人低头望着连他胸口都不到的连雪河,沉思许久,以“身高不够十六岁”而驳回。   过了几日,连雪河身高窜了一大截,跑来继续报告。   圣人伸手拎住他的后领轻轻一甩。   连雪河脸色变了变,正要挣扎就感觉一道无形的灵力强行将他的靴子脱下,里头他亲手制作的增高鞋垫稀里哗啦掉了出来。   连雪河:“……”   圣人幽幽道:“你戴个帽子过来说长高了,我还能当你胆子大得故意挑衅我,高看你一眼。”   连雪河绷着脸:“哦,我还当圣人已超脱三界,眼高于顶,不屑于低头看脚下呢。”   圣人将人放到地上站稳:“再这样阴阳怪气,你就算长成根柱子也别想走出鸿磐了。”   连雪河仰脸看他,淡淡道:“父亲,您知道您这样像什么吗?”   圣人知晓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但还是接了这句:“像什么?”   连雪河转身就走。   圣人:“?”   生平第一次对骂自己的话产生了好奇。   连雪河反抗数次,早已学会了不做徒劳之事,闷头又长了半个月,终于到达圣人要求的年龄和标准,被允许准备动身去太伏。   连静风身为储君,无法离开鸿磐,加上前两次的前车之鉴,一看连雪河出门就觉得不悦。   硬生生拖了十天,连雪河终于忍不了了:“你没完了是吧?”   连静风淡漠道:“今日下暴雪,不宜出门。”   连雪河道:“那我等到阳春三月了再走?”   连静风点头:“甚好。”   连雪河一肘子捣在他腰腹处,抬步就走。   连静风注视着他敛袍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垂下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一人好似漆黑的鸿雁骤然出现,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 ↑返回顶部↑ 第70章 花心滥情(1 / 5)   第63章 花心滥情   连雪河骂人的词儿其实并不丰富,无非是狗、野狗、流浪狗,时不时解锁新物种,但他骂法儿清奇,妙语连珠,每回都能怼人个跟头。   对面那嚣张跋扈的“野狗”似乎被骂懵了,面无表情盯着他,眼神极其可怕。   两年前连雪河从没怕过谁,更何况此时已知晓自己是原主,还有圣人真元傍身,自然比之前还要嚣张。   他丝毫不怵,指尖轻轻一点:“现在捡起来,本公子既往不咎。”   殷裁:“什么?”   连雪河见他眼神似乎要吃人,那一拳能打他七八个的高大身形如弓弦般紧绷,好像随时都能抡过来,说这两个字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看来气得不轻。   连雪河受了气从不忍着,不退反而抬手将落在袖袍里的一颗灵石掷了过去,冷冷道:“你耳朵聋了吗?”   此人能对那卜算术深信不疑且迁怒卦师,定然是个脾气不好的。   连雪河等着此人发作。   却不曾想那戴着面具也能看出神情阴恻恻的少年伸手接住那颗灵石,紧紧窝在掌心,像是在克制杀意,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许久,默不作声地上前……   竟真的弯腰捡起地上的灵石来。   连雪河:“?”   四周围观的群众似乎也没料到事情是如此发展,面面相觑。   连雪河古怪地看他。   没想到是个花架子。   殷花架很快将地上散落的灵石捡起来,大步上前捧着递给连雪河。   “给你。”   连雪河本来只觉得此人气势威严长得凶悍,直到他走至跟前,三殿下努力长了大半年的少年身形竟至堪堪到其肩膀。   偏偏此人还靠得极近,垂着眼看他,身上那股木质香气莫名带着侵略感,严丝合缝包裹着他,恨不得黏他身上。   连雪河被他逼近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反应过来时又冷冷踹了他小腿一脚:“离我远点。”   殷裁望着那收回的层叠裾摆,默不作声后退了半步,仍在看他。   连雪河:“道歉。”   殷裁似乎气笑了,嗓音古怪着道:“对不住。”   连雪河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他手指一抚戒指,将殷裁手中的灵石收入储物戒中,拂袖就要走。   殷裁忽地道:“敢问姑娘芳名?”   连雪河:“……”   连雪河骤然回身,一脚踹在殷裁身上,冷冷道:“不长眼的狗东西,耳朵聋、眼睛也瞎吗?”   殷裁被踹得后退数步,这时脑子似乎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他是个男人。 ↑返回顶部↑ 第71章 真相只一个(1 / 5)   第64章 真相只一个   殷裁的视线极具侵略性。   连雪河本来百无聊赖等着考试开始,忽地感觉后背一阵发毛,微微偏头看去,正正好对上远处鹤立鸡群的少年投来的视线。   ——二条怕他再认不清人,直接在殷裁脑袋上标了个印记。   离老远都能瞧见头顶那猩红的好像暴走boss一样的「反派」二字,很是吓人。   连雪河蹙眉:“他认出我来了?”   二条也很懵:【不应该啊,荒唐梦两年前就提示使用成功,我还卡bug试了下,的确生效了。而且咱们这法器能彻底改变气息,绝对不可能认出来。】   连雪河安下心,就当没看到。   谁料殷裁竟拂开人群,大步迈着朝他走来。   他修为强悍,哪怕是伪装的境界也在五重境,四周的弟子本来还颇有怨气,一见他的气势瞬间往旁边撤去。   殷裁走到连雪河身边,直接打直球:“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连雪河:“……”   斥七点巨资砸出来的「荒唐梦」+「美人面」,竟还能让他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自己?   殷裁充钱了?   还是说恨比爱长久,这人还恨着呢?   连雪河昨日讥讽了此人一通,不能让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暴露身份,讶然一挑眉梢,狂妄地道:“你是哪家的?来太伏弟子考核竟还戴着面具,难道是丑得不敢见人吗?”   殷裁听着陌生的声音,眼眸动了动。   果然不是昨夜那人。   但他一张口,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   殷裁强行按捺心中的悸动,拱了拱手:“在下子再去。”   连雪河:“?”   他在那胡碰什么呢?   二条道:【殷姓起源子姓,再去是他的表字——这个反派是读过书的。】   子再去自报家门,又问:“阁下呢?”   连雪河也胡碰:“芈冬冬。”   殷裁:“好名字。”   连雪河勾唇笑了笑,也没兴致在这坐着给人当猴儿看了,他敛袍淡淡道:“少陪了。”   殷裁立刻跟上:“考核即将开始,你去哪儿?”   连雪河冷冷心想“我去哪儿为何给你交代,你算哪根葱”,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强行吞了回去:“家中有急事,今年大比便不参加了。”   殷裁蹙眉,下意识想留住他。 ↑返回顶部↑ 第72章 他却与日争辉(1 / 6)   第65章 他却与日争辉   温落木犹豫着望着眼前这人。   骨龄十六,境界四重,气质森寒冷得一直在掉冰渣子……   却冲他眨眼?   连雪河没想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份,见温落木古怪看他,蹙眉道:“怎么?”   温落木移开视线,只觉得花了眼,开始走流程:“请将手放在石柱上。”   连雪河看过不少龙傲天爽文,一直很想体验下测试灵根副本一鸣惊人的爽感。   他矜持地等了几秒,没等到炮灰冲出来指责他插队、讥讽他小门小户、贬低他的灵根、再和他打赌要是你天赋高我跪下道歉等一系列剧情,“啧”了声,惋惜地伸出手。   温落木:“?”   他刚是不是“啧”了?   高岭之花连雪啧一抬袖就触发系统特效唰唰掉雪花,他伸出雪玉般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雕刻在石柱上繁琐的阵法。   不必他动用真元,手指在吸附上去的刹那,测试灵根的法器瞬间运转,像是有光带一圈圈亮上去般,顷刻光柱大放。   轰!   光芒直冲云霄。   数千学子本来等得百无聊赖,骤然被这巨大的动静惊住,愕然看去。   温落木也惊住了,望着头顶那从未见过的震撼一幕,手中记载学子灵根的法器险些掉了。   这这……   极品灵根,顶级道骨!   太伏道宗已好上千年没遇到过如此天纵奇才。   温落木激动得手都在抖,恨不得将这人当祖宗供起来。   但相对比众人的惊愕羡慕,当事人却显得极其淡然。   连雪河长身鹤立光柱中,雪袍层叠被风吹得优雅飞舞——明明只是寻常雪色袍子却每一层的布料都不同,各个价值千金一匹难寻,且绣着不趴上去瞧根本看不见的精细暗纹,随风摇摆间流淌着莲花水纹。   他漫不经心地将被吹乱的一绺白发拂到耳后,似乎觉得四周人咋咋呼呼的“嘶”“哇”声太吵,眉间轻轻蹙起。   温落木激动道:“这位……”   没等他说完,连雪河心不在焉缩回手,望着石柱冷淡道:“它坏了?”   温落木愣了:“没、没有啊。”   连雪河问:“可我瞧其他人没怎么亮,到了我却与日争辉,难道不是坏了吗?”   温落木:“……”   众人:“…………”   四周一片寂静,一时分辨不出此人是在故意炫耀,还是真的不谙世事。 ↑返回顶部↑ 第73章 愿拜归昼君为师(1 / 6)   第66章 愿拜归昼君为师   殷裁无法理解。   这具尸身他只在太伏道宗见过一次,那时还想着斩了头当战利品带回蛮荒九域,和之前那些曾想夺舍过的骷髅放在一起展览。   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被殷癸传送走。   事后从殷癸口中得知,他被殷壬背叛后便是落到此人手中,被取了足足一个月的药血,不堪受辱后用「骨生花」和他同归于尽。   偏偏这人不知哪来的神通,竟暂缓了毒咒的发作,还用了灵药帮他重塑身躯,准备夺舍。   这样一个贪图他身子的蛇蝎恶人,死了是报应。   为什么怕他?   一具尸体罢了,他用「骨生花」杀过数不清的人,若是胆小如鼠畏惧这些人化鬼来找他寻仇,那他也登不上蛮荒主之位。   或许是太伏的问心台出了问题。   殷裁心中浮现一股躁动的戾气,那是对身躯无法操控的烦躁。   自从来到太伏,心脏、情绪似乎全都不受控,如今一个小小幻境也敢脱离他的掌控。   殷裁冷冷盯着那张脸,修长如刀的五指探向尸身的脖颈。   只要斩掉他的头颅,不,将这具扰乱心神的尸身挫骨扬灰,自己就不会再受任何影响。   殷裁将那满是墨花的身躯放下,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抚。   一簇幽蓝火苗陡然出现,火舌张牙舞爪地卷着尸身剧烈燃烧了起来。   殷裁面无表情看着火苗越烧越大,隐约感觉浑身骨生花正在缓慢褪去,那爬满面容的墨色像是焚烧后的枯枝,露出张模糊的面容。   眉心五彩斑斓的花化为齑粉,隐约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   幻境中最畏惧的东西终于焚烧成灰烬,殷裁吐出一口气,抬步继续往前走。   这下,没有东西再阻拦他。   殷裁顺畅到了最后一层。   畏惧不值一提,欲望更是……   还没等嘲讽完,殷裁脚步已迈入白雾中。   目的地近在咫尺,殷裁意识极其清晰,幻境根本没来得及侵染他的神魂将他拖入幻觉中,他便已抬起一只脚踩在终点。   忽地,“殷裁?”   殷裁一僵。   身后有人喊他,嗓音温柔清越,隐约带着笑。   殷裁设想过无数次自己要找的人会是何种面容何种声音,可真当听到的那一刹那整个人拨云见雾般豁然开朗,神魂好像都在剧烈颤抖着,拼命叫嚣着“就是他!”   殷裁将腿收回来,转身看来。   最后一层的欲望幻境中,满是浓雾,一人穿着天青宽袍站在雪白雾气中,五官眉眼看不清楚,只见他轻轻抬起手朝殷裁一勾。 ↑返回顶部↑ 第74章 新CG剧情出现(1 / 7)   第67章 新cg剧情出现   连雪河睨他。   这狗倒是聪明。   温群恕修为已至巅峰,若拜入他门下恐怕要时刻担忧被发现身份;但李归昼不同,真元全无和凡人无异,在他眼皮子底下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归昼废了这么多年,还是头回成了香饽饽。   他艰难将视线从连雪河身上移开,皱眉看向殷裁,温声劝道:“你如此卓越的天赋,拜我为师恐怕会耽搁你的大好前程,孩子,你还是另择一位好师尊吧。”   温群恕期待。   殷裁却道:“我不怕耽搁。”   温群恕:“……”   李归昼蹙眉:“可我毫无修为,无法教导你……”   殷裁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指连雪河:“那为何师尊收了他?”   连雪河:“?”   连师尊都叫上了?脸皮可真厚。   李归昼下意识道:“那能一样吗?”   连雪河怕李归昼当着殷裁的面拆穿他身份,轻轻咳了声,开口道:“我不愿和别人拜同一个师尊,你,换一个。”   殷裁扬眉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入太伏道宗了。”   连雪河大喜。   如此甚好!   温群恕却舍不得这样天赋超绝的天才就这么错过,耐心劝阻道:“别着急,拜师可以商量着来嘛。”   殷裁睁着眼说瞎话:“归昼君气度温和,和我早死的爹很像,我一看他就觉得亲切,此生非他师门不入。”   连雪河:“?”   就你那个要夺舍你的渣爹?亲切!   连雪河好想吐槽,但又碍着身份不能开口,只能轻轻按了按心口,省得自己被憋死。   李归昼明显不太想再收徒误人子弟,朝着师兄轻轻摇了下头,示意不不不。   温群恕:“这……”   殷裁看出李归昼的意思,眉梢一扬:“那便算了,我去昆仑碰碰运气。”   “昆仑”二字一出来,温群恕脸都绿了。   昆仑被逐出四境之一数十年,如今好不容易灵脉复苏,正是广招弟子的时候,若此人去了对面,恐怕不出十年就是一方大能。   殷裁转身就走,毫不留情。   连雪河冷眼旁观。 ↑返回顶部↑ 第75章 太伏论道坛(1 / 7)   第68章 太伏论道坛   连雪河的凡人之躯注定和修行无缘,就算拜了太伏第一人李归昼为师,过的和鸿磐也差不多。   日常就是吃喝玩乐,少了一项打弟弟。   刚来鸿磐前几日,李归昼怕这孩子念家,便一直在身边陪着。   但观察一段时日,就发现连行淞没心没肺,整日只知道到处乱扑腾,那手脚好像租来的,少用了片刻就亏上天般。   李归昼平常没什么事,除了修行,便是开始教孩子说话。   连雪河在意念中和017传话传惯了,不爱驯服不听话的舌头,总是蔫唧唧的不认真学。   李归昼教了一个月,连雪河还是只会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确定这孩子病名是懒。   圣人终于沉冤昭雪。   连雪河整日百无聊赖,时不时用全息推衍模拟剧情“卜算”下未来的大事,不过主角还没出场前,太伏道宗一般没什么大事。   直到一次推衍,连雪河照样在太伏吃喝玩乐,李归昼被叫去处理一场天灾。   连雪河对这事儿都见怪不怪了,谁料第二日李归昼却浑身是血的回来,丹田尽碎,就连手脚却被天谴之力吞噬得腐烂,已然呼吸微弱。   连雪河望着满地血红,僵在原地。   那虚假的幻境因为全息的缘故显得极其逼真,连雪河看到李归昼煞白毫无血色的脸,气若游丝的呼吸,不敢相信这是昨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师尊。   温群恕脸色阴沉地让虞宁府的府尊务必救活他。   那府尊眉眼俊美,却耷拉着眉梢,显得很丧气:“宗主,不是我不救,只是归昼君丹田被天谴气损毁,腐烂的残肢只能截断,否则天谴力顺着四肢进入肺腑,到时候神仙难救。”   温群恕高大的身躯狠狠一颤,嗓音都哑了:“手脚……都保不住吗?”   府尊低声道:“性命保住,已是大幸。”   温群恕怔然望着榻上的血人,喃喃道:“可他才二十六岁。”   府尊没说话。   此番天谴并非一场,而是接连不休四场降下。   李归昼虽然拼尽全力,却也只护得五城。   良久,温群恕终于做了决定,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就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气,哑声道:“虞府尊请尽力医治吧。”   “嗯。”   连雪河愣怔望着。   本来只是一场寻常天灾,为何到了后便成了骇人的天谴?   017道:【宿主,这是李归昼的既定命运。】   连雪河这是穿到这个陌生世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命数。   连雪河趴在李归昼寝房隔壁的偏院浑浑噩噩睡了一觉,天还没亮,被一阵瓷碗破碎的声音惊醒。   他昨夜睡觉没脱鞋,听到动静立刻从榻上蹦下去,急匆匆冲到寝房。 ↑返回顶部↑ 第76章 吱吱唧唧(1 / 6)   第69章 吱吱唧唧   连雪河出现了bug。   他本是想入睡后托梦给虞闲止报平安,但一睡觉就自动联网开始cg剧情——自李归昼重伤后便带着徒儿搬去了太伏学宫养伤。   掌院日常极其悠闲,没什么大事发生,也无法跳过。   托梦传讯用不了,连雪河正思忖着怎么联系人,手背上的符纹倏地一亮。   连静风找他。   连雪河心想好黏人啊,但还是轻轻一抚。   一道紫金真元窜了出来,原地化为连静风高大的身形。   “哥哥。”   连雪河说:“有什么要紧事吗?”   连静风摇头:“没有。”   连雪河:“……”   连雪河凉飕飕瞥他:“闲着没事来我这儿找骂?”   “哥哥离家已经两天。”连静风绷着那张凛冽凌厉的冷脸,漠然道,“可在太伏安顿下了,有受欺负吗?”   连雪河眉头皱起来,低声道:“哦,我正要和你说呢。我在半路的时候遇到了地龙翻身,马车差点掀飞,还有绑匪出没,将我的马车劫走;我衣不蔽体走到太伏,更是备受欺辱啊,他们嫌我没什么世家,骂我‘蝼蚁也想一步登天!’,直接恶狠狠地一脚将我从太伏道宗山顶踹到了八百里远的山上,砸出个人形凹槽,摔得我灰头土脸,真元乱漏,爬都爬不起来……”   连静风顿时就坐不住了:“哥哥!”   连雪河嗤笑了声:“你那脑袋长着凑身高的吗?我带着七重境的护卫,又有圣人境的三道护体,有谁不长眼敢招惹到我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连静风唇缝轻轻一抿:“太伏风水不利于哥哥。”   连雪河道:“没想到你还会相看风水,那你会相面吗?”   连静风:“略懂一二。”   连雪河往前一凑,指着自己的脸:“那太子殿下瞧瞧,我现在这张脸到底是写着高兴,还是写着滚蛋?”   连静风:“……”   连静风看了看:“滚蛋。”   连雪河差点被他逗笑了,绷着脸道:“我都答应了每天给你报平安,不要瞎操心。”   连雪河接连两次险些折在太伏道宗,连静风怎能放心,他沉思片刻,道:“我送哥哥的金镯在何处?哥哥戴上,我好放心。”   连雪河实在没招了:“行,等会我去问师尊要回来。”   连静风道:“不要再屏蔽我的神识。”   “……行。”   连静风道:“还要每天传讯回来,告知哥哥一天在做什么。”   连雪河沉默半晌,道:“蹬鼻子上脸是吧连静风?” ↑返回顶部↑ 第77章 便宜货(1 / 6)   第70章 便宜货   连雪河沉思。   二条嗷嗷叫。   连雪河顿悟。   二条嘎嘎叫。   连雪河说:“条儿,好吵。”   二条停止崩溃,期期艾艾道:【宿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连雪河冷静地问鬼火:“我的管理员权限是否会同步给副账号?”   鬼火:【会的哦。】   连雪河当机立断:“禁用。”   鬼火:【好的呢。】   殷裁刚进入「知机识变」,还没摘离得最近的莲花,就见一阵狂风吹拂而来,莲塘簌簌而动,等到平息后那本来绽放的莲花陡然消失,只剩下一堆谁都采摘的莲叶。   殷裁蹙眉,摘了一片莲花。   一簇鬼火轻轻燃起,殷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卷轴在灵台中缓缓摊开,露出一张半侧着身的人。   那人身量并不高,瞧着是个少年模样,披着雪白披风站在一片白雪皑皑的雾凇中,脚边跟着只鹅,似乎正在赏雪。   哪怕是冬日衣袍如此臃肿,也能瞧出他的身量纤瘦,他轻轻呵出一口白雾,伸手遮住唇闷咳了几声。   应是察觉到有人偷拍,他微微侧身朝着留影珠的方向睨了一眼。   下一瞬,镜头前陡然出现一只放大的大鹅叨叨叨!   画面戛然而止。   殷裁愣了愣。   这人……便是连行淞?   殷裁对连行淞的所有认知都是通过殷癸来的,知道他蛇蝎心肠,知道他居心叵测妄图夺舍,这是第一次真正地见到他。   虽然只是一段连行淞年少时的侧身影像。   没来由的,殷裁忽地记起来问心台那具尸身。   既然是他亲手杀的连行淞,为何又会恐惧?   殷裁按住心口,又感受到了那股彻骨的疼痛。   等缓过那阵痛,殷裁又摘了几片莲叶抱在怀里,这时,一道卷轴凌空而来,直接被风卷着“啪”的一声拍他脸上。   殷裁定睛一看。   【「吱吱唧唧」已被封禁,请等待叁仟贰佰年后解禁。】   殷裁:“?” ↑返回顶部↑ 第78章 别走(1 / 8)   第71章 别走   原价购买的「清浊胎」就好端端的。   连雪河再次感慨自己不买打折物品的前瞻性,这得被少坑多少次?   二条:【那现在要怎么办?】   它逐渐发现自己明明是个帮宿主解惑释疑的辅助系统,最爱问的却是“怎么办”——好像只要问出这句,就啥也不用担心,只要阿巴阿巴当吉祥物就行。   或许是前有“药侍傀儡里装着殷裁的魂魄”如此重磅的消息在前,连雪河没想象中的着急,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趁着李归昼不注意抛给殷裁。   殷裁接过,摊开看了看,上面写着。   「放学来乍寒苑,我教你渡问心劫」   殷裁挑眉,龙飞凤舞回:「不必劳烦师兄,我自去问心台,誓死渡劫」   连雪河:“……”   连雪河面无表情,冷笑了声。   爱来不来,太伏学宫是他的地盘,就算这狗铁了心去问心台攻击荒唐梦代码,他也有的是办法弄他。   殷裁不为所动把玩着连雪河的纸条,目光无意中在那蚕头燕尾的字迹上停留了下,微微顿了顿,歪头思考。   连雪河:“……”   连雪河冷冷瞪他,左眼写着“你敢动”,右眼写着“就死定了”。   殷裁本来没想对这纸做什么,可一瞧见连雪河那阴恻恻的视线,不知怎么想的,竟勾唇一笑,挑衅似的对上连雪河的视线,将那轻薄的纸……   团吧团吧一口吃了。   连雪河:“???”   二条:【……啊啊啊啊!麦尔斯!麦尔斯——!】   连雪河艰难地保持了冷静。   如此变态的举止,一联想药侍傀儡那欠嗖嗖的脾气,一切就都合理了起来。   哈哈,再次确定自己没有隐藏性癖,也不是本性变态、向往狂放。   连雪河甚至释怀且欣慰。   二条:【雪河不要欣慰啊啊啊啊!】   “是我失策了,没料到反派除了阴鸷、病娇、抖m外,还能有变态类型的。”连雪河淡淡道,“他爱吃就让他吃,九重境铁打的胃,反正吃不死。”   殷裁吞了那带着墨香的纸,见连雪河神态自若,颇觉得无趣。   再雪斋的课程是经过诸位长老联合商议三日排出来的,安排得很是紧凑,连雪河这种从小到大的卷王学起来轻轻松松宛如喝水。   殷裁却是那种纯靠着莽着的修行方式,跟起来极其吃力。   努力上了半天课程,头昏脑涨的殷裁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都九重境了,何苦要学这种复杂难懂的术法,谁敢招惹他直接弄死了事。 ↑返回顶部↑ 第79章 生异变(1 / 9)   第72章 生异变   连雪河身体一僵。   殷裁侧身将他拥在怀中,滚热的掌心贴着连雪河的后背、腰身,像是两块烧热的暖石紧紧挨着,烫得连雪河下意识想逃。   殷裁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人按在胸口,一改刚才委屈的语调,凶狠狠地道:“不准走!”   连雪河:“……”   连雪河下颌绷紧,就算再蠢也瞧出来殷裁之所以无法破开问心台,不是战胜不了欲望,而是舍不得这温柔乡。   这就是他口中的“道侣”?   连雪河无意中闯进来是没理的一方,不能理直气壮地踹人,只能强行让自己放松,将头深深往下埋,省得被发现脸。   好在记忆恢复大半,前世排斥身体接触的毛病好了不少,否则连雪河非得吐出来。   连雪河摸不准殷裁在发什么疯,只能闷头装死。   殷裁抱了他一会,又开始手欠,用指尖戳连雪河的耳朵。   连雪河没动。   殷裁又戳。   连雪河强忍。   殷裁连戳了四五下,连雪河的怒火已经顶到了天灵盖,下一瞬就要不顾一切地爆发。   谁知却听殷裁嘀咕着道:“你怎么不打我?”   连雪河:“?”   殷裁又戳了下。   连雪河当机立断,握着拳朝他腰腹狠狠重击。   殷裁闷哼了下,心想今天打得好像比之前疼,但也不碍事,熟稔地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抱着人睡觉。   连雪河:“……”   真被二条说对了,抖m!   殷裁哪怕入睡也不肯撒手,连雪河像是被条巨蟒死死缠绕,加上低着头埋脸不太通气,面颊通红。   察觉到头顶均匀的呼吸,连雪河微微侧头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鼻尖萦绕一股熟悉的木香。   似乎是昆仑木的冷香。   那股味道转瞬即逝——只是连雪河的错觉。   连雪河仰头看去。   殷裁在问心台用的是那张真脸,就算在幻境中入睡,身体神魂也得不到休憩,闭着眼躺在软枕上,俊美的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连雪河轻轻伸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黑棋,悄无声息探向殷裁的眉心灵台。   九重境修士哪怕入定,警觉性也极其强。 ↑返回顶部↑ 第80章 恢复记忆(1 / 6)   第73章 恢复记忆   温落木终于脱险。   连雪河沉着脸走出偏殿,告知这个好消息:“师尊,师伯……”   李归昼见徒儿这个神色,心都凉了。   温群恕嘴唇苍白:“如何?”   哪怕他身负九重境修为,面对无餍入体却也只能束手无策,只能将亲生子的一切希望放在凌长风身上。   连雪河垂下羽睫轻轻摇了摇头,满脸悲伤:“没事了。”   温群恕脑海空了一瞬,总觉得连雪河表情和话有些对不上账,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来不及骂人,顷刻消失原地。   李归昼眨了下眼:“真没事了?”   连雪河慢条斯理理了下袖袍,若无其事道:“当然啊,我怎么会拿这事儿给师伯开玩笑?”   李归昼:“……”   李归昼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连雪河不明所以:“师尊,您怎么……”   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凌空而至,颇有当年一剑斩开虞宁府大门的森森气势,结结实实打在连雪河后脑勺。   连雪河登时话都说不出了。   温群恕草草检查了番温落木的情况,见他彻底脱离危险,甚至都来不及欣喜,二话不说就出来揍人。   能把好脾气的温宗主逼得出手,可见多气了。   连雪河眉头紧皱:“师伯!”   温群恕大悲大喜,怒道:“小混账!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李归昼看不过去,想开口劝阻:“师……”   “还有你!”温群恕无差别攻击,“你那破茅草屋到底是什么风水,收得什么混账徒弟,一个两个的全都一个德行!一个混世魔王走了,又收一个!”   李归昼道:“就这一个。”   温群恕:“?”   温群恕沉默许久,偏头看向沉着脸的连雪河,怒火逐渐消失:“行淞?”   连雪河双手环臂,冷冷道:“什么?师伯刚才用了好大的力气,我耳膜都被震碎了,听不见您在说什么。”   温群恕:“……”   怪不得师弟会二话不说收他为徒,这一个多月也不再是那副想寻短见的死样子。   知晓连雪河的身份,温群恕竟然有种“只有这纯血统的混世魔王才能做出来这种混账事儿”的感慨和欣慰。   他收敛了怒火,硬生生将吃人的狰狞表情换成和蔼可亲的长辈脸,温声道:“淞儿,回来了怎么不和师伯说?”   连雪河幽幽道:“我怕师伯会像刚才那样毫不留情地重击我的灵台。” ↑返回顶部↑ 第81章 酆都阴司城(1 / 5)   第74章 酆都阴司城   殷裁初来太伏时,瞧见自己的画像悬挂得满处都是,只觉得不屑。   在蛮荒九域大杀四方多年,又以铁血手腕强制镇压那些妄图要自己性命的老不死,突破九重境,几乎是所向睥睨,天道之下无人能胜他。   殷裁早就视这些在安乐乡中的蝼蚁于无物,不过挥手便可覆灭。   太伏骂他残暴狠辣,残杀知机君连行淞,见者杀之,殷裁却觉得这是荣耀,谦虚颔首表示谬赞。   毕竟能逼迫他耗费一条性命也要自爆催动毒咒「骨生花」的,必定是仇敌。   杀了便杀了。   而梦中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幻影?   呵,和一个恨之欲其死的恶人有何牵连?   自以为是的猖狂和深夜中撕心裂肺的痛苦相互交织,伴随着记忆山呼海啸般涌入脑海,殷裁好似从一场荒唐又滑稽的大梦中清醒过来。   始终不露真容的梦中人终于被一点点涂上色彩。   最先回想起的并非是汹涌彻骨的恨意、爱意,或是痛苦的死别,浮现殷裁脑海的只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连雪河常年病弱性子惫懒,总爱在一个地儿一窝就是一下午,盛夏光景懒散地躺在遮天蔽日的葳蕤叶枝下打盹。   心情好时,他能在草木繁茂中睡个安稳的午觉;   心情不好,谁来都得挨一顿骂。   那日连雪河刚病过一场,心情很是不悦,殷裁在旁边喘个气儿都能惹着他,没好气地睁开眼,故意找茬:“杵在这儿做什么,离我远点,碍眼。”   殷裁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按照他的脾气应该没说出什么讨人喜欢的话,因为连雪河下一瞬就一脚踹了过来,骂他。   “德行,你是我的假魂,我死了你焉有命活?”   男人病容犹在,笑颜如即将凋败的花。   嗤。   一股火光倏地亮起,如同焚烧一张陈旧古朴的纸张,火舌毫不留情吞噬着那难得的宁和。   ……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大片鲜红的血。   那一刹那,殷裁忘却了此处是问心台,抱着浑身是血的连雪河,延迟了足足两年的痛楚铺天盖地地袭来,好似凌迟般一寸寸割着心脏。   “连行淞……”   没有得到回答。   就算真的回应了,也只是那句。   “你恨我。”   在连行淞的记忆中,和他朝夕相处的药侍傀儡只是假魂,殷裁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以「骨生花」这种毒咒来残杀他的人。   男人浑身长满了墨花,向来昳丽秾艳的脸庞已面目全非,濒死时因剧烈的痛苦而在痛苦痉挛。   让他死的如此凄惨的罪魁祸首…… ↑返回顶部↑ 第82章 你道侣是谁啊(1 / 6)   第75章 你道侣是谁啊   大鬼皆有凶性。   宣清溪瞧着温和,实则并非是个脾气好的人,两年前因欠了因果,两扇门被劈他认了,可不代表阴司大门就像菜市场一样能让人随便进出。   宣清溪霍然起身,反手在虚空一拢,诡异阴气化为一把杀气腾腾的勾魂刀,锁链往下垂曳束缚着数百只戾气冲天的厉鬼,张牙舞爪地飘浮在身后。   无常鬼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个气度温和的大人生气,全都吓坏了往他身后躲。   烟尘散去,罪魁祸首破雾而出。   殷裁握剑横劈,一身九重境修为磅礴溢出,眸瞳猩红,瞧着比黄泉的孤魂野鬼更像死了没埋,怨气冲天。   宣清溪看了眼他的命数。   寻常人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三世轮回,可此人却好似凭空出现般,没前世更无来世,命格诡异得要命。   ……上一个如此怪异的,还是连雪河。   要么是此人和连雪河一样是世外之人,要么则是身份特殊,宣清溪的身份也无权查看。   宣清溪漠然道:“生魂来阴司,有何贵干?”   殷裁哑声道:“求阴司寻一人的行踪。”   宣清溪在一片烟尘废墟中“嗯”了声,淡淡道:“原来贵客便是这般求人办事的,好教养。”   殷裁闭了闭眼,想要努力将心中的急躁之意压下去。   但这太过困难,自从问心台出来后,殷裁几乎被那成山的愧疚和悔意压垮,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挽回。   太伏道宗那铺满全境的追杀令、温群恕李归昼对蛮荒九域的怨恨,无一不再彰显着一件事。   ——但凡连雪河还有活路,太伏断不会对他如此恨入骨髓。   可殷裁不死心,像是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也不肯放手。   宣清溪手握勾魂刀,注视着殷裁一身九重境修为,心中不耐地“啧”了声。   若是刚死几日的魂魄,给了便给了。   同一个能飞升成圣的九重境交恶并不划算。   宣清溪忍下怒气,抬手将生死簿招来,翻了翻:“贵客想寻谁的踪迹?”   殷裁道:“两年前……”   刚说出三个字,宣清溪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淡淡道:“若要寻一个月内勾的鬼魂,或许阴司还有法子寻一寻。不说一个月,哪怕一年之内也不是没有可能……可两年前,魂魄就算勾来也够ta转世投胎了。贵客耽搁了这么晚才来寻,莫不是来故意找茬的?”   殷裁一僵,高大身形竟微微摇晃了下,好似遭受重创。   “投胎……”   转世后的人还能算是真正的连行淞吗?   殷裁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他来得多晚,他狠狠咬着牙,许久才艰难道:“投胎也无碍,只要告诉我他的行踪。”   宣清溪道:“名讳。” ↑返回顶部↑ 第83章 起死回生的办法(1 / 6)   第76章 起死回生的办法   前世连雪河对“婚姻”的全部认知都来自于父母。   在他学会“爱”之前,先懂得什么叫做“貌合神离”“情薄相恨”;后又因母亲的骚操作,对亲密接触更是避之惟恐不及。   情爱只是虚假又荒唐的梦。   连雪河没得病前也曾想过未来,或许有朝一日天降姻缘,他会和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共度一生;或许家族联姻避无可避,和他父母一样貌合神离地凑合一辈子。   更多的便是只身一人,孤独终老。   如此多的设想里,从来没有过“一无所知就突然成了别人的道侣”这个可能。   殷裁脑子里是进了奈河的水吗?   连雪河眉头紧锁。   殷裁却还在呢喃:“连行淞……”   连行淞想弄死他。   连雪河额间蹦起小青筋,五指收拢似乎想揍人。   二条赶忙去拦他:【主公息怒啊!他现在血条只剩下5%了,你一拳下去真的得一命呜呼了!】   连雪河冷冷道:“关我何事?他死了正好。”   二条:【荆疏羽!荆疏羽!】   连雪河将要踹上去的脚收了回来,盯着殷裁那张脸陷入深深的沉思。   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觉,才让殷裁产生了“道侣”这个念头?   果然还是该杀了他。   二条看热闹不嫌事大,“哈!”的一声:【我就说,他根本不恨你!】   连雪河睨它一眼:“胡言乱语,你自己说说看,他爱我什么?”   二条:【美貌,毒舌?】   连雪河若有所思:【竟然真的有反派会是见色起意的抖m这种类型?】   他自认脾气坏心思重难伺候,浑身上下没多少优点,就算殷裁附身傀儡中和他朝夕相处,所瞧见的也不过是漂亮皮囊下更真实的刻薄虚伪,冷漠寡情。   加上被指使着当牛做马,合该更怨恨他才对,怎么可能忽然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   反派的尊严和傲气呢?   反派躺在地上神志昏沉,下意识抓住连雪河的裾摆,喃喃着喊:“连行淞,殿下……”   连雪河一顿,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让他喊下去。   但没来得及捂他的嘴,就听殷裁以残血之躯给他致命一击:“主人……”   连雪河:“……”   连雪河猛地后退数步,罕见地瞪大眼睛,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被这声“主人”给叫起来了,似乎也想像二条一样“啊啊啊我的耳朵!”,但还是顾及逼格忍住了。 ↑返回顶部↑ 第84章 师弟本事很大(1 / 6)   第77章 师弟本事很大   殷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所以主上是想要我给您凭空复活一个没有躯壳、魂魄不知在何处的、且死了好多年的人?”   殷裁:“嗯。”   殷戍:“……”   还“嗯?”   靠什么?真心吗?!   殷戍后退数步。   殷裁:“怎么?”   殷戍面无表情道:“属下这就回蛮荒九域,换更体贴的下属来为主上出谋划策。”   殷裁:“…………”   殷裁:“站住。”   殷戍自知逃不过,只能折返回来,她做不到凭空给他复活个“心上人”这样高难度的事,只好开导主上:“天涯何处无芳草,主上年纪还小,往后上千岁月定能寻到令您心动之人,何必强求?”   殷裁面无表情道:“你有话说没话说?”   殷戍有话说,她“啊”了声,想要转移话题:“对了,之前您不是还遇到了让您心动的人吗?”   殷裁不知怎么脸色更难看了,死死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来。   “没、有。”   “哪儿没有啊?”殷戍还当主上伤心糊涂了,认认真真帮他回想,“就刚来太伏时,你说赛半仙给你卜算三天内必定遇到心上人,当天晚上就在街上偶遇小美人,回来还说什么灯火阑珊啥啥的,大半夜还在那乐得吟诗呢。”   殷裁:“……”   殷戍还不住口:“哦,还有第二日在太伏弟子大比上,您又一见钟情了另一位美人,那眼珠子都差点黏上去的,这是属下亲眼所见。”   殷裁:“…………”   殷裁阴恻恻道:“住口。”   殷戍无辜看他。   殷裁努力吸气,似乎在缓解疼痛,还有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自我厌弃,咬着牙道:“那只是……和他有几分像的人。”   只要一想到自己稀里糊涂时对着和连雪河有几分相似的人疯狂心动,就恶心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剜出来丢了。   见主上又被刺客刺了一刀,殷戍干咳了声,觉得得说几句人话,否则殷裁都要化了。   “最近属下在这太伏听了不少话本,什么死遁虐恋,夺舍误会啊,数不胜数。”殷戍安慰道,“指不定那人根本没死,只是假死离开呢。”   殷裁差点又被击垮了,嘶哑着声音道:“他是被我的「骨生花」所杀,面目全非,骨头生根。”   殷戍:“……”   殷戍悄无声息吸了气。   太伏,骨生花…… ↑返回顶部↑ 第85章 开明兽幼崽(1 / 6)   第78章 开明兽幼崽   画舫飞得并不高。   连雪河记得自己前世的畏高并没有如此严重,但这具躯体一到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就开始浑身冷汗直冒,四肢瘫软。   轻微的失重感袭来,连雪河倏地攥紧小扇。   但还没等他生出畏惧,就感觉画舫好似被人以真元托起来,随后一个瞬移顷刻到了百里外的长川上。   噗通一声,画舫落水,溅起好大的水花。   连雪河疑惑地撩开珠帘往外看去。   就见一人踏水而来,墨蓝衣袍几乎和深山融为一体,淅淅沥沥的水珠落至他跟前,宛如被凝固了时间般停滞原地。   殷裁缩地成寸顷刻便到了画舫内。   离开的刹那,停在半空的水珠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好似落了场滂沱大雨。   殷裁敛袍挥去并未沾染的雨气,像模像样行了礼:“师兄,我这段时日并不忙碌。”   连雪河眼神冷冷,丝毫不为他的低头觉得快意,反而见他这幅bking模样就来气。   显着自己个子高、修为高了?   凌长风听到动静飞快冲来,见殷裁站在殿下身边,沉着脸往前一挡:“谁准你上来的?!”   殷裁不耐烦地瞥他。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这个人,就不能为了天下苍生死一死吗?   连雪河挑眉。   嚯,宿敌之间的对决。   还当能看到什么好戏,就见殷裁只瞥他一眼,继续将视线转向连雪河,道:“师兄昨夜不是说荆疏羽如今被无餍之气所折磨,据我所知整个三界唯有我能为他医治。”   连雪河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说荆疏羽不是什么好人吗?”   殷裁睁眼说瞎话:“是我臆断了——能和三殿下做同窗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救他一命也算是积攒功德。”   连雪河:“……”   连雪河好想阴阳怪气,强行忍下了。   凌长风却没这个顾忌,冷笑了声:“罪魁祸首,竟还有脸提三殿下?”   殷裁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用余光看连雪河的反应。   连雪河眼眸一眯,捏着小扇的指腹微微一白。   殷裁没能从连雪河脸上瞧出什么,对着凌长风就不太客气了,他双手环臂,也没掩饰自己的身份,凉飕飕道:“我提了又能如何?你还能能杀了我不成?”   凌长风暴怒拔剑:“无耻!”   殷裁看出他的色厉内荏,非但不退反而将脖子凑到凌长风冰凉的剑锋上,故意挑衅:“有本事你就一剑杀了我,我绝对不反抗。”   凌长风咬牙:“你……” ↑返回顶部↑ 第86章 药石罔效(1 / 5)   第79章 药石罔效   连雪河冷静下令:“条儿,给我兑换「荒唐梦」。”   二条:【……】   暴富二条去搜了搜系统商城,正要梭哈给宿主原价买个荒唐梦,就见页面弹出来。   【每个id限购一次。死遁上瘾了是吧?难道你穿成遇上孙悟空的白骨精了?那本商品没用,等死吧妖精。】   连雪河:“…………”   连雪河生平第一次想拼爹,让他爹给他来个时间倒流。   但现在明显不赶趟了。   荆平仲:“怎么?”   连雪河微笑着抚摸开明兽的脑袋:“它还挺喜欢我。”   开明兽还想挣扎,连雪河手腕上那带着金莲的镯子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倾泻出一丝圣人的气息。   开明兽立刻炸毛,哆嗦着窜回荆平仲袖中,不敢出来了。   荆平仲摸了下幼崽,他瞧出了什么,但这几人是虞府尊点名要来接的神医,更是荆疏羽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算真的有伪装法器他也不能当场拆穿。   昆仑山巅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举目四望那大殿宛如琉璃建造,美轮美奂。   连雪河从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就连真元都无法抵御严寒,偏头闷咳了声。   凌长风见状正要上前,殷裁却仗着腿长往前一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玄黑法衣斗篷,微微一展轻柔地披在连雪河肩头。   连雪河偏头睨他,嘴唇轻张。   殷裁似乎料到从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截口道:“新做的法袍,我没穿过,不脏。”   连雪河的话硬生生转了话音,似笑非笑地挑刺儿:“……师弟对谁都这般贴心吗?”   殷裁一僵,一时不知该说是还是不是。   连雪河见他哑口无言,那点被因自己蠢笨而被迫掉马甲的愤恨终于消解了点,故意甩了下宽厚斗篷,毛茸茸的貂绒毛边蹭在殷裁脸上,心安理得拂袖而去。   殷裁愣在原地,不知怎么想的缓缓抬手抚摸了下被毛边蹭到的地方——明明连雪河只穿了半分钟不到,他竟在冰天雪地中嗅到一股温热的莲香。   二条鹅叫:【啊啊啊啊!他又?叒在看手!雪河我害怕!】   连雪河:“……”   连雪河头回竟对一个人产生了一股来自本能的恐惧——大概怕殷裁当着昆仑弟子的面真的去舔手,他赶忙侧身,冷冷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   殷裁立即将手放下,快步撞开凌长风的肩膀,跟在连雪河身侧。   连雪河又开始听到那熟悉的“叮”,甚至能感觉到殷裁不着痕迹轻嗅了下。   连雪河:“……”   连雪河头皮发紧。   他在嗅什么? ↑返回顶部↑ 第87章 荆明云(1 / 4)   第80章 荆明云   只是一块玉罢了。   连雪河没多想,扯下来随手抛给他。   那块青白玉质地温润,中央恰好落了点朱粉,被能工巧匠雕琢成一朵鲜艳欲滴的莲花,连雪河很喜欢此等低调奢华的摆件,这两个月几乎每日都戴着。   殷裁接过时,还能嗅到连雪河身上那股被体温晕过的莲香。   除了「筑长城」,这是连雪河第二次送他东西。   殷裁五指一拢,将玉佩握在掌心,无声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我去叫人将所需的东西送来。”   连雪河晕了大半日的船,忙完正事还是觉得脚下发飘,他将披风解下来放在一边,随口道:“嗯。”   客房后院有一处温泉,连雪河准备沐浴一番再去躺着。   殷裁注视着连雪河的背影消失在后院,视线在玄黑斗篷上落了下,很快移开,好半天才一步三回叮地走了。   等连雪河沐浴完回来,就见放在屏风上的斗篷不见了。   二条脸都绿油油的:【殷裁要回去了。】   连雪河泡温泉泡得晕头转向,没精力多想其他,摇摇晃晃走到榻边一头栽了下去。   砰。   石床。   连雪河捂着额头嘶嘶吸气,恨不得将荆疏羽弄死。   什么破地方。   好在有二条在,它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堆太伏金错台同款布置,借着系统便利一通操作,终于给宿主弄了个锦绣窝。   二条趴在他身边,将鹅头搭在他小臂上进入休眠状态。   连雪河躺在榻间听着窗外寒风呼啸,手抚摸着脖颈——重新换了具身躯,脖颈处那狰狞的伤疤已然消失。   荆明云……   连雪河循着这个名字努力回想,许是身躯稳固在十九岁,脑海中竟短暂地浮现几个从未出现过的画面。   “玉京……”   “别恨我……”   “连行淞,你还在等什么?杀了他!”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最后留在脑海的只剩下高楼之上那抹蓝色发带。   连雪河头疼地按住额间。   二条迷迷糊糊察觉连雪河后台状态不对,猛地上线:【雪河,你哪里不舒服?】   连雪河忍住头痛欲裂,神态淡然地闭上眼:“有点认床,睡了。”   二条疑惑地啄了啄他的脸,被不耐烦地拨到一边,这才将鹅头埋在羽毛里,再次待机。 ↑返回顶部↑ 第88章 木香(1 / 6)   第81章 木香   殷裁不语。   连雪河:“回话。”   殷裁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怕被子那点暖意被跑没了,伸手将他按回去,随意道:“我怕你有危险。”   连雪河漠然:“昆仑弟子全都是吃干饭的是吧,玉虚宫也有歹人闯进来对我不利?”   殷裁似乎低笑了声:“万一呢?”   连雪河这下真是被气笑了,五指收拢攥成拳。   被强行叫醒连雪河没多少力气,拳头都握得不是很紧,殷裁怕他又动气,只好站起身:“那我走了。”   连雪河:“滚。”   伴随着殷裁从床榻间离去,本来温暖如春的狭窄床榻间瞬间被寒风灌了进来,差点把连雪河冻面瘫。   嘶。   昆仑山巅的寒意无法用法器真元抵抗,就算暖石焚烧也不过抵御一二,连雪河偏头闷咳了声,才后知后觉是殷裁磅礴的真元在化为结界抵挡寒意。   他睡了多久,殷裁的真元就消耗了多久。   殷裁听到那微弱咳声,脚步一顿,似乎又想冲上来,但强行忍住了:“冷吗?”   连雪河翻身躺回榻上,没应声。   脚步声逐渐远去。   二条像是暖宝宝一样在被子里散发出暖烘烘的热意:【雪河啊,你俩要演到啥时候啊?】   连雪河不耐道:“谁和他演了?我只是懒得搭理他。”   二条:【哦。】   连雪河又翻了个身,寒意哗啦一下从锦被缝隙里钻了进去,给他冻了个透心凉,他索性直接坐起来,准备打坐修行得了。   二条赶紧拦他:【昆仑的灵脉斑驳,还有无餍未除,你最好别用他们的灵力修行,省得到时候又得让殷裁给你治病。】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   睡觉太冷,打坐不成,要让他去荆疏羽那待着更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不想在这儿干坐着等到天明,沉思了片刻,又像是记起来什么。   “殷裁过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提醒我?”   二条:【待机呢。】   连雪河琢磨着殷裁的话:“那你知道我一晚上说了什么梦话吗?”   二条点点头:【等一下,我开了自动防护功能,里头有监控。】   连雪河:“回放。”   二条啄了下回放键。   它也很想看看回放,不过和宿主目的不同——它想知道殷裁来这儿到底做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89章 别上当(1 / 6)   第82章 别上当   客房寂若无人。   连雪河幽幽看他。   殷裁勉强回神,也不觉得脸红——可能也红了,只是脸皮太厚看不出来,振振有词道:“我只是瞧见这木头上灵气馥郁,随便折来赏玩罢了。”   见连雪河嫌弃之色不减,殷裁还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这是昆仑至宝,不能随便折吗?那我给它插回去好了。”   连雪河假笑:“赏玩可以,放置储物戒不行吗?”   殷裁道:“个人癖好。”   连雪河:“……”   连雪河见他袖袍上都被汁液浸湿了,昆仑木并非寻常灵植,树液过多连法袍都能腐蚀,更何况如此贴着皮肤。   但见殷裁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连雪河懒得提醒他,反正此人皮糙肉厚,转身要回去。   殷裁信口胡言完,视线落在连雪河赤着的脚上,缓缓垂下眼,似乎在克制什么。   连雪河沾染了一身木质昆仑香,药侍傀儡用惯了便不觉得这味道多难闻,他溜溜达达折返回榻上,准备继续睡觉。   二条狐疑地道:【雪河,你心情挺好?】   连雪河躺回软枕上,懒散道:“胡说八道。”   二条看了看后台,口是心非,明明愉悦值又升了。   连雪河正想睡觉,身侧那股若隐若现的昆仑木香不知何时又飘了过来,一睁眼就见殷裁也不打坐了,坐在床沿正在掀他的锦被。   连雪河懒洋洋道:“蹬鼻子上脸是吧?”   殷裁就当没听到,熟练地掀开被子,温热的大掌握住连雪河的脚踝。   连雪河凉飕飕看他。   殷裁发现连雪河似乎是病久了,性情惫懒又好面,哪怕再不情愿也要用眼神或阴阳怪气的话语震慑,让别人迫于他的淫威而撒手,而不是去跌份地自己挣扎。   殷裁就当没看到他的眼神,催动真元将掌心宛如火焰灼烧般热起来,指腹用力在连雪河冰凉如雪块的脚掌轻轻一按。   一股火热的暖意顺着足底的脉络很快蔓延四肢百骸,连雪河小腿往下的部位逐渐热起来。   连雪河还是不乐意,还在瞪他。   殷裁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语调压低,在深夜中像是在催眠:“我的真元只能抵挡空气中的寒意,地面没办法铺成暖石,寒从脚底起,昆仑寒意入体,对你经脉无益。”   连雪河面无表情,还在等他撒开爪子:“是吗?我竟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个和凡人无异的病秧子,六重境修为竟然连一点寒意都驱散不了?真是多亏了主上,要不然我恐怕当夜就要冻成冰雕了。如此大恩,我得给您立个短生牌位。”   殷裁唇角翘起:“不必谢,举手之劳。”   连雪河:“……”   连雪河还想骂他,但不得不承认,方才还冻得难受的双脚的确涌出一股炽热的暖意,遍布全身经脉,像是浸泡温泉中般。   连雪河磨了磨后槽牙。   转念一想殷裁在药侍傀儡时什么活没干过,就算用的是那具木头,魂魄却是没变的。 ↑返回顶部↑ 第90章 断不可留(1 / 7)   第83章 断不可留   胭脂线编织成网状,牢牢禁锢住荆疏羽的地魂。   没了外人在,殷裁对凌长风的嫌弃溢于言表,抬手一挥让他一边待着去,又召出一道结界笼罩整座宫殿。   殷裁从来不是个遮遮掩掩的脾气,但连雪河明显不想让自己和太伏那边起冲突,只好布了个六重境结界意思一下。   凌长风双手环臂站在一侧,也懒得装:“你当真能救活荆宗主?他体内封存的可是灭世天谴的无餍。”   殷裁吊儿郎当道:“那你来?”   凌长风咬了下后槽牙,见他这副将人命当游戏的姿态就觉得愤怒,冷声道:“当年昆仑本该灭世的,如今留下三峰两门,你可知是为何?”   殷裁一边随心所欲地布置阵法,一边凉凉看他:“你是想靠卖关子发家致富?”   凌长风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忍耐着脾气道:“当年昆仑灭世天谴的前一日,鸿磐三殿下在珑璁宫关禁闭,因淋了雨而突发重病,引得酆都走无常前去勾魂。”   殷裁眉头狠狠一皱,哪怕知晓连雪河无事,还是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据说,三殿下借着走无常将昆仑有天谴的消息传出去,这才留下一道昆仑传统,没有尽数陨灭。”   殷裁望着床榻上气息奄奄的荆疏羽,眼神微冷。   一想起那时十五岁的连雪河竟然为了昆仑做到这一步,心疼得像要裂开,同时也满怀着对荆疏羽满满的妒意。   真是好狗命。   这些年所遇到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和连雪河有联系,什么虞闲止连静风李归昼温落木荆疏羽……   嘁。   嫉妒完,殷裁又恨恨地想,他怎么没和连雪河有些宿命羁绊呢?   或许两人前世是命定道侣,今世才如此因果纠缠。   殷裁身负「清浊胎」,一看就知晓不是寻常婴孩降生,但他也不在意自己的来处,只要活得快意就好。   直到现在,终于对自己的“前世”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忙完得好好琢磨琢磨连雪河身边有什么故人,最好是恩爱缱绻的老情人身份。   殷裁做了通白日梦。   凌长风不悦道:“你有没有听懂我话的意思?”   殷裁不耐烦道:“知道了,聒噪。”   此事是连雪河所求,甚至为此还答应了自己一条件,殷裁自然知晓救荆疏羽的重要性,怎么可能真的不放在心上。   能够毁灭半个昆仑的无餍自然不是小打小闹,布阵法的东西自然是最顶级的,为了从蛮荒送东西来昆仑,殷戍差点跑死,难得以下犯上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殷裁五指一张,无数稀奇古怪的材料受他牵引盘桓四周,悄无声息落至床榻边,凝出一个歪七扭八的阵法。   “护法。”   凌长风狐疑地看着阵法。   他也辅修过符阵学,知晓布阵得讲究个天地定位、阴阳相调,再不济也得先布阵眼再画太极。 ↑返回顶部↑ 第91章 论生死因果(1 / 8)   第84章 论生死因果   殷裁忽地感觉背后一阵阴寒之意,微微侧身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连雪河已带着两人走到落脚的客房,见他顿住,疑惑道:“怎么?”   殷裁翘了翘唇:“哦,没事。”   连雪河将人带到客房厅堂,看了看殷裁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点别扭。   他顿了顿,在殷裁期盼的目光中转向凌长风:“咳,你受伤了吗?”   凌长风受宠若惊:“没有!”   殷裁双手环臂,臭着脸道:“他能受什么伤,就在那汪汪守门就行,连风都没吹着他。”   连雪河瞥他:“那你呢?”   殷裁矜持地颔首:“九重境真元,自然是无所畏惧的,区区无餍怎么可能伤到我半分?”   连雪河就听他吹。   二条蹦了出来:【雪河!大反派将无餍纳入内府中,那玩意儿是个有灵智的,正在攻击他的金丹,妄图夺舍!】   连雪河眉头狠狠皱起来。   凌长风还想和连雪河多说几句话,连雪河抬手制止,道:“长风,你先去隔壁调息休整一番。”   凌长风更加受宠若惊,点头如捣蒜,颠颠地走了。   整座空荡荡的客房只剩下两人,殷裁被攻击的血条都只剩下一半,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在那凉飕飕地吃醋:“师兄好博爱啊,关心这个担心那个……”   还没吃完,连雪河就沉着脸走至他跟前:“调息!”   殷裁还在嘴硬:“哼,我不像那些废物……”   连雪河伸手朝他胸口击了一掌。   这力道没有包含半分真元,只是寻常凡人的一掌,殷裁却骤然卸了力,一口血喷了出来。   殷裁:“……”   连雪河皮笑肉不笑:“这就是九重境?”   殷裁咬着牙:“我真的没……唔噗!”   又吐一口。   连雪河差点被他嘴硬笑了,将手搭在他肩上,强行将他高大的身形往下面按:“闭眼,调息!”   殷裁像是只按不住的大型犬,死都不动。   连雪河冷冷道:“你既然没事,我就去隔壁看凌长风。”   殷裁冷笑一声,立刻就盘膝坐下了。   连雪河:“……” ↑返回顶部↑ 第92章 账号已被封禁(1 / 5)   第85章 账号已被封禁   虞闲止还在发疯。   连雪河面如沉水,抬手将宣清溪手中的茶盏招来,眼睛眨也不眨地往他脸上一泼。   酆都黄泉水冰冷彻骨,虞闲止被冰得一僵,戾气却丝毫不减,阴森森盯着他。   连雪河将茶盏一扔:“宣清溪说你脑中有疾我还当是他在诋毁你,你自己听听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虞闲止咬着牙恶狠狠地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现在没死,有说过要找你们寻仇吗?”连雪河反问,问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被虞闲止带着跑了,只好耐着性子道,“就算退一万步讲,要是只因为你没救下我,就将因果算在你身上,这不就是纯纯医闹吗?”   虞闲止:“是你让我救你。”   连雪河冷笑:“我还让你住手呢,你听了吗?”   虞闲止说不过连雪河,只好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连雪河按住额头,只觉得疲倦而无力。   虞闲止明显精神状态不好,如今又是癫狂期,无论和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连雪河从袖中拿出一枚灵丹递给他:“吃了。”   虞闲止还在瞪他,浑身煞气蹭蹭往外冒。   连雪河懒得和他多说废话,一手掐住虞闲止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一手将灵丹往他嘴里塞。   虞闲止仗着身高,直接仰头誓死不吃。   宣清溪垂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拢。   虞闲止发疯时向来是非不分,当年在无常斋都是温群恕武力镇压他,时隔二十多年他似乎更疯了。   若是发疯,恐怕一掌就能将连雪河拍得去掉半条命。   连雪河身上的三道圣人护体真元全都消耗完,若真的遭受攻击……   连雪河像是在给老虎喂驱虫药,将灵丹强行喂他嘴里:“吞下去。”   虞闲止吐出来,暴怒道:“我不吃昏睡药!”   连雪河又塞:“你现在神智不清明,等你睡一觉好好把脑子理明白了再和我说话。”   虞闲止又吐:“我很清醒!”   连雪河心想豌豆射手。   连雪河使出杀手锏:“你若不吃,我现在就去蛮荒九域找殷裁。”   虞闲止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像是一条暴躁的凶兽,可他就算发疯也不能直接攻击眼前的人,只能焦虑地围着连雪河一圈一圈地转,宛如出现了动物刻板行为。   虞闲止大概知晓连雪河真的做出来这事儿,转了七八圈,终于冷着脸将连雪河手上的昏睡丹药一口吃了。   药效发挥很快,刚吞下去,虞闲止就倒了下去。   连雪河无声松出一口气,他望着地上昏睡不醒的虞闲止,想了想,又看向宣清溪。 ↑返回顶部↑ 第93章 降天谴夺去气运(1 / 7)   第86章 降天谴夺去气运   两年前,殷裁被殷癸带回蛮荒,受太伏追杀,狼狈逃窜。   两年后,殷裁被殷戍拎回蛮荒,受无餍困扰,狼狈加倍。   殷癸被几十道催促令追着尾巴赶回再去主城时,天光大亮。   他冲进新建的大殿,背后还有道殷戍发的玉令在他屁股后面追,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急匆匆道:“主上又出事了?!”   此去太伏道宗也才两个月,九重境修为强者,除非遇见温群恕或者鸿磐圣人,否则能在三界横着走。   是身份暴露,被温群恕追杀?   不对,四境最近没有天地异象,说明温群恕还未飞升。   那是圣人前来复仇?   殷癸刚想到这里,就感觉到一股威慑的气息——那是只有鸿磐紫微气才能有的威压,圣人真元?   殷癸已经连主上怎么死的都想了八百种。   “哦。”殷戍说,“没出什么事,就是主上逮了个无餍嚼吧嚼吧吃了,现在正在炼化最关键的时期,我守了三日实在疲惫,你留在这儿为主上护法。”   殷癸:“?”   殷癸不可思议:“他身上为什么会有圣人的气息?”   殷戍一说起这个也啧啧称奇:“据说是鸿磐三殿下亲自给他护身的,啧,你之前不是说连行淞和他不死不休吗,我看根本不见得。”   殷癸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连行淞不是死了吗?!”   殷戍耸了耸肩:“主上说没死,还对他的脸十分偏爱。”   殷癸:“……”   殷癸沉默许久,终于道:“我有没有说过,等他开始说异想天开的胡话时,你得立刻找医师来瞧瞧看他是不是吃错了毒菌子,那玩意儿伤脑子。”   殷戍:“…………”   殷戍幽幽道:“爱信不信,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了,不出五百年,主上肯定能追到连行淞。”   殷癸:“?”   殷癸怀疑她也吃菌子了。   什么偏爱脸,圣人真元护身,他怀疑是圣人知晓殷裁是杀他儿的罪魁祸首,直接一掌将殷裁打个半死,这气息是残留的攻击灵力才对。   殷癸忧心忡忡地进了空无一物的内殿。   殷裁盘膝坐在石榻上,四周无餍气息冲天,但身体上却萦绕着一道饱含威压的紫金灵力——竟然真的是圣人护身真元?   殷癸目瞪口呆。   难不成主上的白日梦成真了?   差点成真!   全怪虞闲止那厮坏他好事! ↑返回顶部↑ 第94章 这章没有殷裁(1 / 5)   第87章 这章没有殷裁   连雪河冒险告知昆仑天谴之事,没多少人知道。   荆疏羽虽然没心没肺,脑子却很好使,稍一联系就知晓十有八九是连雪河所为,毕竟酆都一向不插手四境之事,没道理一个走无常忽然向他传讯。   再加上全四境也只有连雪河的卜算之术能如此确切到天谴的时间和地点。   荆疏羽看他:“救命之恩,理应如此。”   连雪河沐浴过,头发半湿地半靠在榻上,他本就身量纤弱,三个月不见更是瘦了一大圈,居高临下睨着他满脸不耐。   “行了行了,别上坟了,起来再说。”   荆疏羽起身理了下袍子,大步一迈走到床榻边,欲言又止地看他。   连雪河对煽情过敏,懒得听他多嘚啵,白他一眼:“还有事?没事我就睡了。”   荆疏羽伸手握住他垂在枕边的湿发,轻轻一动就消除了湿意。   连雪河幽幽道:“上次咱们殉情,这次又深更半夜私会,荆阿满,咱们真的有点暧昧了。”   荆疏羽没搭理他的胡言乱语,开口说正事:“昆仑此次损失颇大,过几日兄长想要去补天楼秘境,看看能不能寻到修补昆仑灵脉的机缘。”   连雪河对这个不在意,懒散道:“嗯?”   “补天楼秘境并不大,一般是三境共同开启方可进入。”荆疏羽道,“此次鸿磐、太伏也要派弟子前去,你想去吗?”   连雪河:“我毫无修为,去那儿做什么,送菜?”   荆疏羽往前一凑,神秘兮兮地说,被连雪河嫌弃地伸脚踹他,让人离远点。   “你知道「清浊胎」吗?”   连雪河打了个哈欠:“知道,一清一浊像肉夹馍,把你剁吧剁吧就能当猪头肉夹里头吃了。”   “没错。”荆疏羽眼睛一亮,“重点就是一清一浊!传闻补天楼秘境中有「清浊胎」的影子,咱们掌院已准备进秘境寻找了。”   连雪河思忖了下,想想也是。   李归昼修为尽失,若能寻来清浊胎重塑肉身,定能恢复巅峰修为。   补天楼是一处上古秘境,但因里头灵气浑浊,不少弟子进入后回来不久便发了疯,久而久之便被封禁。   不过浑浊归浑浊,秘境中着实有不少好东西,以往三境无人敢提开秘境的事,如今昆仑牵头,其他两境自然得去分一杯羹。   荆疏羽又问了一遍:“你去吗?”   连雪河:“唔,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荆疏羽赶忙道:“我兄长说大恩不言谢,此去补天楼会倾尽昆仑之力为你寻找「清浊胎」。”   连雪河一愣,没忍住笑了:“给我找什么,我又死不了。”   荆疏羽拧眉:“你对自己的要求就只有活不活着吗?”   连雪河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活着能喘气儿能活蹦乱跳已经不错了,其他的别无所求——大半夜的别在这儿待着了,我没饲料喂你,滚蛋。”   荆疏羽见他眉眼泛着困倦,只好止住话头:“好,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返回顶部↑ 第95章 这章有殷裁(1 / 5)   第88章 这章有殷裁   连雪河微怔:“你没听错?”   “我只是眼差点瞎了,不是耳聋。”荆疏羽笑了下,“他醒来后沉默了整整一个月,阿敛还以为是脖子上的伤影响了声带,清溪却说,他是在观察。”   连雪河颇有种在看自己演的恐怖片的感觉,回想起刚醒来时一直做‘连行淞’对他恨恨恨死死死的噩梦,心不由地紧了下。   “观察什么?”   “观察自己的处境、待遇,还有和身边人的关系。”荆疏羽说了几句就疲倦地咳了声,语调也有气无力,“一个月后,他终于如常开口、行动、相处,可处处透露着怪异。”   连雪河:“怎么个怪异法?”   一直神游太虚的虞闲止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他在学你。”   连雪河一惊。   两年前和虞闲止在昭假台外重逢时,连雪河刚一露面,只扬下巴伸了下手,虞闲止当即暴怒成哥斯拉,开始冲他嗷嗷喷火。   当时还觉得虞闲止是个疯子,现在想来,大概是假货ptsd了。   荆疏羽接口道:“他很聪明,学得极其相像,可连静风见了一面就要杀他,那孤魂野鬼本来只要继续装肯定也有人信他,但不知怎么忽然暴怒,开始狂骂连静风,甚至拿刀要杀他。”   连雪河心一颤:“然后呢?”   荆疏羽抿了下唇,低声道:“我终于等到你醒来,想去寻你问……我兄长之事,可到了后他却又发疯说我是厉鬼。”   荆疏羽轻轻将眼睛上的白绸揭下。   他太久没见日光,得好好将养着,但此时摘掉蒙眼的白绸,露出的却是一只宝石模样的义眼。   连雪河眉头狠狠皱起:“是他做的?”   荆疏羽笑了声,通过模糊的视线看向连雪河:“他说我的眼睛里有东西。”   连雪河眸瞳微动,回想起原著中凌长风将变成天谴恶兽的荆疏羽一剑斩杀,所获得的昆仑传承就是从眼睛中挖出的。   二条傻住了:【雪河,这……这是什么东西?咋还知道原著剧情呢?】   连雪河没回答,问:“咎由自取是什么意思?”   荆疏羽有问必答:“我问他为何杀我兄长,他却说是我兄长咎由自取,不死就会害死很多人……什么的,都是些疯疯癫癫的话。”   连雪河若有所思,抬头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又看了一眼。   荆疏羽淡淡道:“想问我的眼睛就直接问,别拐弯抹角。”   连雪河:“……”   连雪河直白地问候他:“眼睛还能用吗,我扣下来自己的眼珠换给你?”   荆疏羽并未将这桩事算在连雪河身上,就当没听到后面那句话,伸手敲了下眼睛,哒地一声。   “春虚做的义眼,和真眼没什么区别,我还让他给我弄了个夜光效果,晚上你来看看。”   连雪河:“…………”   见连雪河没什么要问的了,荆疏羽下颌微微绷紧:“行淞……” ↑返回顶部↑ 第96章 回收文案(1 / 7)   第89章 回收文案   太伏边境上次有异变,还是在两年前。   大概怕再重蹈覆辙,又或是为了复仇,温群恕几乎将半个太伏修为高深的全都召了过来,齐聚边境。   不多时,前线修士来报。   “回宗主,蛮荒九域派遣数百只天谴恶兽打前锋,后头有数万修士组成的军队指挥,正浩浩荡荡朝着边境前进,绝对来者不善。”   温群恕站在金船上望向远处黑压压的边境结界,眸瞳化为金色龙瞳,幽深可怖。   李归昼坐在船边双腿垂下,裾摆被风吹得猎猎而动:“师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温群恕下颌处浮现若隐若现的龙鳞,“我心中有数。”   李归昼无声叹了口气。   上次让殷裁从金错台逃走,温群恕始终憋着一口气,此次殷裁主动送上门来,恐怕有的打。   就算为了整个太伏道宗,此次也决定要斩杀挑起争端的殷裁。   温落木悄然落到甲板上,行礼后道:“雪河回来了,说有要事禀告宗主。”   “他来做什么?”温群恕道,“让他回家玩儿去,这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温落木听着这亲昵的话,酸溜溜地道:“爹,我刚重伤醒来就被你拽过来了,雪河都六重境修为了……”   温群恕说:“他是你行淞师弟。”   温落木:“?”   温群恕又道:“你这次之所以能化险为夷,全靠你小师弟帮忙。”   温落木:“??”   温群恕回头瞥他:“两年前行淞就是因这殷裁才换了个壳子,这次如果出了事,仔细着点你自己的皮。”   温落木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霍然转身:“我这就送小师弟回家玩!”   早已御风落在船上的连雪河:“……”   温落木远远瞧见他,一个虎扑直接上前:“师弟!”   连雪河微微侧身直接让他扑了个空,正好抱住后面跟着的凌长风。   凌长风强行让温落木站稳,淡笑着说:“师兄好,实在不必如此热情。”   温落木眼圈微红看向连雪河。   连雪河也没隐瞒,抬手将障眼法消除,露出原本的面容,乌发雪肤眉心朱砂痣,不过比之前年少稚嫩许多,瞧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骄矜狂妄之色丝毫不减,下巴一扬:“温师兄哭坟呢?”   温落木听到熟悉的语调,眼泪差点滋出来。   连雪河对煽情过敏,不愿见温落木这副德行,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前几天说要解封那个「吱吱唧唧」的道册,师兄帮我做好了吗?”   温落木的感性瞬间噎了回去,堵得心口发闷,他狰狞着捶了好几下才见过这口气给顺下去,擦了擦眼泪没好气道:“当然做好了。”   连雪河不高兴:“那为何我还联系不上他?” ↑返回顶部↑ 第97章 谈交易(1 / 6)   第90章 谈交易   整个边境战场一阵死寂。   两方全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太伏修士觉得蛮荒九域如此大阵仗过来边境,必然图谋不轨,想攻打太伏;   蛮荒九域也觉得境主大张旗鼓地让他们聚集,必然野心勃勃,要攻占太伏。   两方摩拳擦掌,准备打惊天动地的一仗!   没料到还没开打,就先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句,下巴都掉了一地。   道侣?   什么道侣?   那种相互厮杀不死不休的道侣?   一阵狂风吹拂过去,金船上的太伏旗帜猎猎作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当事人连雪河,他面如沉水,强行忍住了当场踹殷裁引发两境外交冲突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境主在说什么,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   殷裁体贴地重复:“我想和你结为道侣。”   连雪河:“……”   还说!   这狗东西是不知道什么叫阴阳怪气是吧?!   连雪河凉飕飕盯着他:“往后退一点。”   殷裁没听清,只觉得他嗓音好温柔:“什么?”   连雪河笑了下:“我是说,你再不退,小命就不保了。”   话音刚落,一道冲天真元呼啸而至,狠狠斩向殷裁面门。   殷裁被那个笑蛊惑得有些七荤八素,被粉红色泡泡糊住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经百炼的身体却已本能动了起来。   殷裁反应极快,非但没如连雪河所说的后退,反而大掌上前迅速勾住连雪河的腰身往自己怀中一贴,沉着地将那道真元击散。   灵力大雨似的簌簌而落。   温群恕的竖瞳森森盯着他:“你果真是来宣战的。”   殷裁神色不善,单手将连雪河抱在怀里:“温宗主连座下弟子的安危也不顾了吗?”   “你!”温群恕被他倒打一耙气得脸色阴沉,更加确信此人脸皮比他命还硬。   连雪河:“?”   太伏道宗为首的金船是从明鬼城特意定制的,每块木板上都镶嵌着金色发光的符纹,能在高处避风停留数月。   正因为如此好的法器,能让两方修士视线全都落在最中央。   连雪河被迫站在最高处迎接所有人的目光洗礼,藏在发间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返回顶部↑ 第98章 上瘾(1 / 7)   第91章 上瘾   仙船中宽敞如大殿,和蛮荒九域那贫瘠的战损风布置截然不同,连桌角都雕刻着太伏符纹,处处精致。   殷裁臭着脸被引到船中,看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华而不实,有那雕花儿的时间还不如提升提升修为。   太伏所有人谁都没料到打着打着竟要和谈,心中吐槽好草率好草率,但还是前来沉着坐镇,立在仙船八方伺机准备出手。   温群恕漠然坐在首位,冷眼望着殷裁。   其余弟子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忌惮盯着他,唯恐他一言不合就翻脸。   整个仙船剑拔弩张。   殷裁毫无反应,就算感知到了也懒得将九重境之下放在心上,他视线一直盯着连雪河身边那该死的,呵,药侍傀儡。   这里头不会也有其他人的魂魄附着吧?   万一那魂魄佯装药侍傀儡和连雪河朝夕相处、伺候他沐浴更衣暖床哄睡……   殷裁想到这里,恨不得将药侍傀儡碎尸万段。   连雪河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道:“境主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殷裁立刻问,伸手一指药侍傀儡,冷冷道:“它是谁?你就不怕这里面有其他人的魂魄?劝殿下一句,这种脏东西还是别用,尽快把它处理了吧。”   连雪河:“……”   所有人:“……”   连雪河彻底忍无可忍,摆手让大家等一下,随后借着给殷裁倒茶的姿势一拳头捣在殷裁小腹上。   他姿势太快,好像只是错觉。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瞥见那小动作纷纷吓了一跳,毕竟方才殷裁的凶残所有人都瞧见了。   打一条疯狗,就不怕他暴起咬人吗?!   就在众人胆战心惊时,就见境主面不改色,甚至还乐了。   殷裁铜墙铁壁,根本不疼。   连雪河强忍住龇牙咧嘴的疼痛将通红的手收回袖中,皮笑肉不笑:“没泼到境主身上茶水吧。”   殷裁见连雪河瞪他了,只好甩了下袖子,淡淡道:“还要谈什么,无论太伏想要什么交易我都同意了。”   连雪河阴嗖嗖道:“哪怕要你的命?”   殷裁没被吓到,反而饶有兴致道:“你想要吗?”   连雪河:“……”   所有人:“……”   殷癸:“??”   殷癸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主上是个事业批,面容煞白身躯微微摇摆,险些站不稳,被早有准备的殷甲拎着后颈种玉米似的杵在地上。 ↑返回顶部↑ 第99章 已解禁(1 / 7)   第92章 已解禁   连雪河一直秉承着“不会带团队,你就自己干到死”的工作原则,弄完策划案之后他就不管了,只等着后面有人汇报成果就行。   太伏在边境待了半日,仙船终于折返回主宗。   仙船上雕刻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纹,伴随着飞行而一寸寸亮着,穿过厚厚云层,横推而过。   窗棂大开,茶盏泛起氤氲雾气。   “……我脾气已经足够好了,蛮荒九域那群老不死的膈应我,太伏那些……咳,也忌惮我。这话说出来真是好笑,若真的不信任我,为何要和谈?谁逼他们了不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天谴来临,人人自危,你们不想着活命也就算了,还有闲情霸凌我。   “嘶,你这地儿怎么如此小?就不能买条大一点的仙船吗?喂,那小废物,你是没有钱吗?”   凌长风:“……”   凌长风忍无可忍,倏地睁开眼凶恶看着吊儿郎当躺在躺椅上的殷裁:“滚——!”   殷裁坐在窗边,伸着爪子让冰凉的白雾穿过自己修长的手指,懒洋洋道:“怎么还急眼了?我不是在骂,只是阐述事实罢了。你若是真缺钱,我给你指一条发家致富的大道——不如你离行淞远一点,我给你一箱子储物戒的矿石脉得了。那玩意儿对我没什么用处,随手一洒就是一条矿。”   凌长风:“…………”   昆仑传承中有一片补天石。   凌长风身为这届最优秀的三好学生,分到小小一只船坠在仙船尾飘着,他本来盘膝而坐,掐诀将昆仑传承托着飘浮心口处,缓慢拨开层层叠叠的昆仑阵纹传承。   就在即将触碰到最当中的内核时,小船的门忽地被踹开。   凌长风差点走火入魔。   殷裁嚣张地踹门而入,鼻子还塞着一小团纸,面颊处有一片微红,像是被人狠狠地一拳擂上去。   他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自从坐下后就开始嘚啵嘚啵,胡说这个闲扯那个,烦都烦死了,赶也赶不走。   凌长风冷冷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去。”   殷裁撑着脑袋若有所思:“你说我现在回去,行淞能让我进去吗?”   凌长风:“…………”   凌长风头被他嘚啵得疼死了,见他这副死样子,漠然接口:“不许直呼殿下名讳——你到底怎么招惹到殿下了?”   殷裁散漫道:“帮他收拾衣服,但他总是偏心那个药侍傀儡,直接将我赶了出来。”   凌长风冷声道:“殿下才不是这般是非不分的人,你定是美化了自己的行为惹得他不快。”   殷裁:“……”   殷裁难得哑口无言,但他脸皮厚,就当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继续和凌长风说:“你这几日是不是一直跟在行淞身边?”   “不许直呼殿下名讳。”凌长风额间青筋暴起,“你到底想问什么,问完了能赶紧走吗?”   殷裁立刻问:“这几日行淞……殿下可有担心过我?”   “哦,没有。”凌长风面无表情,“殿下该吃吃该喝喝,和寻常一般无二,甚至饭都多吃了一碗。”   殷裁若有所思:“那定是化忧心为食欲,平常行淞不会吃那么多的,几口就饱了。” ↑返回顶部↑ 第100章 我喜欢你(1 / 4)   第93章 我喜欢你   连雪河从小到大精益求精,无论何时都顾忌逼格,从未在外人面前丢过这样大的人。   他整个人出现一种超脱的状态,好似天地苍生渺小至极,他陷于囹圄,以社死和神魂向邪神献祭,赐予整个三界灭世天谴,毁天灭地。   ……这样就能抹杀此时的尴尬。   连雪河木然道:“离我这么近,又想挨打?”   殷裁知晓连雪河没理时不会抽人,又往前凑近了点,这下连雪河终于看清,那张“可以可以”的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像是按住一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殿下这话说的没道理,我在这儿好好修行,是你擅闯进来,却还倒打一耙。”   连雪河满脸麻木:“哦,你今日得罪不少太伏大能,我怕他们趁夜暗杀你,便来瞧瞧你死了没?”   殷裁挑眉:“你在担心我?”   连雪河面有菜色,事已至此却不得不承认:“你如果这样想,那就算是吧。”   殷裁又往前靠。   这下太近,连雪河甚至能感觉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他强行忍着不挣扎,省得跌份。   殷裁的爪子还在摩挲连雪河的手腕,带着一种漫不经意的挑逗:“真心的吗?我看殿下担心得很是勉为其难啊。”   殷裁炽热的呼吸打着卷飘在脖颈,连雪河忽地控制不住地偏过头。   殷裁一怔。   连雪河瞧着孱弱,却是块硬石头,从未对人示过弱。   此时他衣袍青丝凌乱铺在殷裁那粗糙如毛坯的破床榻上,侧着脸的动作能将他微抿的唇和颤动的羽睫尽收眼底,乌发垂曳掩住耳尖,隐约可见后颈一片红痕。   连雪河没看他,语调冷淡道:“能从我身上滚下去了吧?”   殷裁凑到连雪河的耳畔,想要一个答案:“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丁点真情吗?”   连雪河面无表情:“没有。”   殷裁盯着连雪河好一会,忽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我没死。”   连雪河面无表情心想你马上就死。   殷裁又说:“无餍被我炼化,我已九重境后境。”   连雪河:“……”   殷裁眼神始终盯着连雪河的脸,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见他整个人似乎僵住了,终于说出后面两句:“我安全回了蛮荒九域,想提的条件刚才也和你说了。”   连雪河:“…………”   连雪河眼前一黑又一黑。   殷裁说的这几句话,分明是对那四句黄纸的“回信”。   他果然看到了。   殷裁见到这四句话蹦出来时,还在消沉连雪河的冷漠,并且深切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自作多情且死缠烂打了。 ↑返回顶部↑ 第101章 我喜欢你(2/4)(1 / 4)   第93章 我喜欢你(2/4)   不少人坚定地认为这就是跨越了两族的畸形又炽热的爱;   有人却阴谋论,各种分析太伏的阴暗心思,说什么太伏宗主温群恕想笼络能吞天谴的蛮荒境主,以连雪河做诱饵钓殷裁拯救苍生,三殿下誓死不从却被境主各种强取豪夺在床上翻来覆去,说的有鼻子有脸,活像是躲在两人床底下见证过似的。   此时能看到真人和现场直播,洒扫弟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连雪河冷冷剜了殷裁一眼:“一大清早就狗吠,闲着没事就去山脚下帮忙把地犁了。”   殷裁溜达着跟在连雪河身后,完全不将他阴阳怪气的话往耳朵里塞,扎起的高马尾随着动作微微甩着:“你的弟子玉牌为何不带在身上?若是师尊师伯寻不到你,恐怕要耽误事儿。”   连雪河敷衍他:“丢了。”   殷裁“哦”了声,闭眸用神识扫了下,转身就走:“等我。”   连雪河马不停蹄就跑。   只是还没跑几步,一阵风刮来,将他散乱的乌发吹拂地卷了下落在肩上。   殷裁去而复返,袖子湿哒哒地甩了甩,将在荷塘中浸了一夜的玉牌擦去水痕递给他:“别担心,我给你找回来了。”   连雪河:“…………”   连雪河竟直接气乐了,他伸手往前探去。   殷裁以为他要接玉牌,却见那只手竟直直往他脸上而来,散漫地拍了两下他的侧脸,那股莲香扑面而来。   连雪河笑着道:“殷再去,你就没看出来我不吃这一套吗?”   殷裁呼吸屏住,大概产生了抗体,竟没被这个笑蛊惑得走神,他低头紧紧盯着连雪河:“那殿下吃哪套?”   连雪河淡淡道:“我此生都不会和任何人结为道侣。”   殷裁大大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连雪河:“?”   哪里好?   “我还当你又要说自己不是断袖呢。”殷裁心很大,“还好你没特意说性别,那我就放心了。再说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你最开始的时候也很嫌弃我呢。”   连雪河:“……”   看不出来现在也嫌弃吗?   此人脸皮厚得油盐不进,连雪河索性当他说梦话,拂袖而去。   李归昼此次寻他,有关于补天石碎片。   凌长风这几日将昆仑传承炼化,最中央的补天石碎片也终于融于体内,但不算太伏道宗的那片,仍剩下一片下落不明。   温群恕让在外的太伏弟子马不停蹄寻找补天石碎片的下落,可忙活数日没半分线索。   凌长风身上的碎片融合,按理来说剩下那片再怎么也会被天道所影响,不说被命数影响着和凌长风相遇,起码所处的天地会出现些许异样。   但这段时日,四境没有半分异象和灵气波动。   连雪河若有所思:“师尊是想让我卜算最后一片在何处?” ↑返回顶部↑ 第102章 我喜欢你(3/4)(1 / 4)   第93章 我喜欢你(3/4)   跟在连雪河身边几个月,所有人见面都得先喊一声“殿下”,黑雾就以为这是连雪河的名字,也跟着喊。   殿下说:“哦,那不正好,饿死拉倒。”   黑雾:“…………”   黑雾阴恻恻盯着他:“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连雪河敷衍:“随便吃。”   若黑雾真能吃了他,就不会在他耳畔嘚啵嘚啵几个月了,想来是个华而不实的废物,看着可怖罢了。   黑雾面无表情,忽地飞出一绺黑雾朝外飞去。   连雪河翻过一页,见状眉梢一挑:“那是什么?”   黑雾道:“你先告诉我,殿下在看什么。”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你识字吗?”   黑雾摇头。   连雪河将书封给他看:“五千年前的圣人所留著作,他写了不少妖怪志异,现任圣人倾情推荐,还给写了序。”   黑雾问:“圣人?是谁?”   连雪河指了一个字:“殷圣人,数万年来天赋修为最厉害的修士,历代人皇,都被尊称为圣人。”   黑雾点头:“这么厉害,那我也要……”   连雪河以为它要说“我也要成为圣人”,却听它下半句是:“我也要叫殷,这样别人一听这个名,会觉得我是圣人转世,立刻就信了。”   连雪河:“……”   连雪河感慨:“你真是人才。”   插科打诨完,连雪河问:“现在能说你放出去的黑雾是什么了吗?”   他看了几个月的杂书,始终没找到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能套套话,循着这个找到线索。   黑雾还没说话,连雪河忽地感觉一阵失重,画舫好像从半空直直坠了下去。   隔壁传出一阵惨叫。   “哥?!到底怎么回事?!”   连雪河强行稳住神情,在座椅板凳乱飞的场景中面不改色坐着,窗户传来相撞的动静,还有一阵呼啸的风声。   细听下,那并非是风,而是鸟类翅膀扑扇的声音。   017道:【经扫描,有一群天谴鸟兽袭击画舫。】   连雪河一愣。   黑雾倒是一喜:“吃的到了。”   连雪河:“?” ↑返回顶部↑ 第103章 我喜欢你(4/4)(1 / 1) 第93章 我喜欢你(4/4)   殷裁换了个帕子重新擦汗,俯身道:“我听人说,若是经常做噩梦,最好在房中房间比较有凶性的东西震一震。”   连雪河脑子还木着,随口问:“什么东西有凶性?”   殷裁沉着脸目露凶光,冷冷道:“我这样的,够不够凶?”   连雪河:“……” ↑返回顶部↑ 第104章 无常斋相聚(1 / 9)   第94章 无常斋相聚   连雪河微笑委婉拒绝:“想要有凶性的,我去明鬼城牵只狼来守门就行。”   殷裁说:“可狼不通人性。”   连雪河:“……”   连雪河发现自己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决定得重振雄风:“也是,境主的确通人性,伸手往泥坑一指就知道在里头打滚吃食。”   殷裁顿了顿才抱歉地说:“你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我一直在听你喘。”   连雪河朝他勾了勾手指。   殷裁凑上前去。   唔。   小腹又挨了一拳。   连雪河赏了他一拳,随意摆手:“出去,别在我眼前晃。”   殷裁蹙眉:“你又要睡?”   两年前连雪河病成那样时几乎大半日都在睡觉,殷裁欺身上前探了探连雪河额头的温度,手腕的脉象。   连雪河懒得搭理,任由他在那折腾。   殷裁试了半晌发现他并没生病,忍不住推了推他:“别睡这么久,容易头疼。”   连雪河睁开眼看了看他,忽地笑了下:“殷再去,过来。”   殷再去想也不想地俯身靠近他。   连雪河浑身软绵绵的,呼吸仍旧有些乱,努力忍住轻喘,淡淡道:“你听我的话吗?”   殷裁:“听。”   连雪河挑眉:“什么话都听?”   殷裁道:“是。”   连雪河感觉殷裁都在甩他的狼尾巴了,唇角轻轻翘起个温和的弧度:“明日去补天楼,不许靠近我十丈之内,更不要同我说半个字。”   殷裁剑眉蹙起:“为何?”   连雪河凉飕飕道:“我是为你好。”   殷裁不满:“嗯?为我好,就想让我求而不得受相思之苦折磨吗?殿下的爱意还真是别具一格,你不如把我杀了吧。”   连雪河伸手拍了下他的脸,冷冷道:“你迟早死在自己这张不吐象牙的嘴里——你在边境发疯的事四境人尽皆知,明日补天楼鸿磐也会派人前来,八成是我弟弟,要是被他看到你在我身边乱晃,你小命难保。”   殷裁冷笑:“区区八重境。”   连雪河道:“圣人不是八重境。”   殷裁:“……”   殷裁沉思许久,忍不住靠过去:“你又在担心我?” ↑返回顶部↑ 第105章 殷裁一半灵躯(1 / 6)   第95章 殷裁一半灵躯   连雪河轻轻攥紧了拳头。   墨春虚清了清嗓子:“要我帮你把那绺分神驱除吗?”   连雪河皮笑肉不笑看了还在那装温柔的“药侍傀儡”一眼:“不必了,我亲自动手。”   墨春虚想说这分神十分强悍,你的修为恐怕不会轻易将其制服。   但连雪河一向很有主意,墨春虚不再多言,将一枚玉石塞到他手中,暗示道:“行淞,有问题就来寻我。”   “嗯。”   墨春虚抬步走了。   走了一段路后他实在担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方才还淡然自若的连雪河趁着四下无人,直接一拳捣在药侍傀儡的小腹上,咚的一声木头相撞的动静。   墨春虚:“?”   他能感知到药侍傀儡分神的修为定然在八重境之上,如此隐秘行踪跟在鸿磐三殿下身边,必定图谋不轨。   连雪河如此暴力,会不会被报复?   墨春虚心都提起来了,正想回去救他,却见那“傀儡”被打后脸上没什么神情,甚至想去牵连雪河的手,被啪地打了下爪子,还在那低头说了句什么。   听嘴型似乎在说什么“乖乖”……   连雪河笑了声,又狠狠给他一拳,随后揪着他的衣领抬步就走。   “药侍傀儡”弯着腰颠颠跟着他走,眼神一直落在连雪河的侧脸上,看起来甘之若饴。   墨春虚:“……”   他似乎知道那分神是谁了。   墨春虚满脸唏嘘。   传言竟是真的!   连雪河想弄死殷裁的心也是真的。   他沉着脸将药侍傀儡带回鸿磐住处,将他衣襟甩开:“过来。”   药侍傀儡还在装:“乖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连雪河:“三、二……”   药侍傀儡陡然没了动静,在“一”的话音刚落时,殷裁缩地成寸顷刻到了跟前,抱拳行礼,沉声道:“殿下有何吩咐?尽管吩咐属下!”   连雪河往椅子上坐下,翘起一条长腿往膝盖上一搭,乌发青袍翻飞,散漫地睨他:“你一天不搞事情就难受是吧?”   殷裁看着他的动作,好一会才道:“你说什么?”   连雪河:“……”   连雪河又被他气笑了。 ↑返回顶部↑ 第106章 检测宿主恋蠢癖(1 / 10)   第96章 检测宿主恋蠢癖   大反派喜恶随心。   冒牌货抢他的字,恨不得将人往死里整,如今却将一半灵躯眼睛眨也不眨地亲手送给他。   连雪河沉默半晌,终于道:“他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二条扑腾了下翅膀:【或许他以为你的性癖就是舌根藏字呢,当然要投其所好满足你啦。】   连雪河将小镜一甩,冷哼了声:“就不知道转转脑子吗,谁有那种性癖?我怀疑是他是色心上头。”   二条眨着黄豆眼望着宿主,悄摸摸看了看后台。   虽然在骂,但宿主愉悦值分明很高。   连雪河的确被这个礼物取悦了,毕竟九重境的灵躯可比他爹的摔炮要有用的多,必要时候能把他当召唤兽来使用。   出来吧殷再去。   连雪河心情不错,勉为其难地叫来陶消,把太伏弟子玉牌要了回来。   打开“消息列表”,果不其然瞧见那里面堆了一沓的黄纸信,细看下竟得有几百封,落款人全都是「吱吱唧唧」,活像是一群耗子给他来信。   连雪河没管,先去沐浴了一番,换了身单薄睡衣舒舒服服躺回榻上,开始拆信。   【吱吱唧唧:还没走我就想念你了。】   【吱吱唧唧:如果我能把补天石给你找回来,你是不是就能答应我……#¥……¥r$#@$@#%^……】   【吱吱唧唧:凌、长、风、为、什、么、会、在、画、舫、上?!】   【吱吱唧唧:连行淞连行淞连行淞连行淞连行淞】   连雪河:“……”   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名字了。   连雪河草草往下扫视了一番,发现接下来的一百多封信全都是些无意义的发疯,要么叫他的名字,要么痛骂凌长风。   直到后面才开始正常些。   【吱吱唧唧:我刚才突然记起来一件旧事,当年在顺承府葛逾曾说,凌长风有微末的鸿磐血脉,按照辈分得叫你一声叔叔。放心吧行淞,我一定将我们的大侄子照顾好!】   连雪河:“…………”   连雪河绞尽脑汁想了想,葛逾说过这话吗?   该不会是这人胡编乱造的吧。   后面一百多封就是殷裁的碎碎念,一会说他在画风遇到一片云,长得很像他怀里的大肥鹅,一会说大侄子脾气不好,只是喊他几声就要暴怒和长辈打架,又说能不能考虑一下和他结为道侣。   连雪河面无表情看了几十封,差点把玉牌给砸了。   好吵。   他就没重要的事情说吗?   连雪河让二条给他过了一遍,发现的确全都是些废话,直接给他回了个。 ↑返回顶部↑ 第107章 在暗处看着他(1 / 8)   第97章 在暗处看着他   连雪河掐鹅脖狂甩,把017晃成蚊香眼。   “我对蠢货不感兴趣,你如果真弄个智障来膈应我,那就都别活!”   017:【oooook!】   o出颤音。   看来宿主不是恋蠢癖,纯是恶趣味作祟,喜欢逗傻子玩。   连雪河推开窗望向远处的补天楼,虽然里头灵力污浊,但不少难伺候的鬼东西就爱在这种苛刻的环境中生长,天材地宝一地都是,挖了在昭假台能卖出天价,不少修士都在里头奋战,活像秋日大丰收。   连雪河对钱不感兴趣,托着腮道:“幺鸡,你觉得昆仑会在补天楼中寻到机缘吗?”   017道:【宿主要卜算吗?】   全息模拟推演从连雪河小时候只能推演三日,如今随着精神力逐渐强大,最长时间可以推演一年。   连雪河盯着眼前的光屏若有所思。   全息模拟推演功能好用是好用,用来装逼卜算很有效果,就像是个可以随时读档的金手指。   但随着在里面模拟的时间越久,连雪河有时出来时甚至分不清楚模拟还是现实。   这不是个好兆头,若非到了生死关头,还是少用微妙。   模拟按钮下方有一行标注:【0/20】   一天内只有二十次推演,可以随时退出。   连雪河支着下颌正在思考,补天楼忽地发生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声浪之大几乎将画舫都给震得晃了两下。   连雪河蹙眉:“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017将光屏展开,很快调到监控。   那是补天楼的最顶层,连雪河记得他和师尊就是在那里寻到的「清浊胎」。   此时那莲塘却像是烧了开水沸腾般,下方无数莲藕张牙舞爪地呕出漆黑的汁液,莲花莲叶全都冲着几个人类修士攻击而去。   连雪河眉间一蹙。   为首的正是荆明云。   “那能动的鬼东西是什么?”   017扫描了下:【秘境每样好东西都会有灵物镇守,可以叫它伴生灵兽。】   连雪河:“什么好东西?”   017还没回答,就见荆明云一个月升法诀打过去,直接将四周的莲藕悉数斩碎,化为齑粉簌簌落了一地煞白。   连雪河心想,藕粉。   随着藕粉……灵兽被斩杀,地面淤泥潮水似的退去,最后裸露出最中央的法阵,莲台之上一块斑驳的玉石悬浮着,宛如太极般黑白交缠。   荆明云眼眸轻轻一亮。 ↑返回顶部↑ 第108章 昆仑月升诀(1 / 7)   第98章 昆仑月升诀   连雪河不假思索,读档重来,立即进入第二次推演。   这次利刃似的罡风仍旧出现,连雪河细细观察却发现那风刃并非冲着要他性命来的,反而只是单纯为了赶他离开。   黑雾缠在他腰上,怒道:“还不走吗?!”   连雪河一脚将他踩下去,狂风中墨发飞舞,面颊被几道罡风划出血痕,他面不改色,冷声道:“给我待着,别添乱!”   黑雾完全不懂他目的达到了竟还留在这儿送死,就那么……呵!就那么想要那块破石头吗?!   渐渐的,随着连雪河停留的时间越长,那罡风就越来越焦躁,像是急切想要逼他离开,连雪河身上已划出不少伤痕。   连雪河从小到大除了生病还没受过这样刺痛的伤,疼得生理泪水都流了下来,却还是咬牙等在那。   再有不到三分钟,整座补天楼秘境便会彻底关闭。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昆仑的谁将补天石带走。   黑雾嗅着连雪河身上的血,牙都龇起来了,他围着连雪河转了几圈,没好气地道:“行行行,不就是那破东西吗,我给你拿来。”   连雪河疑惑:“你能碰?”   黑雾冷笑着窜上补天石:“本圣人无所不能。”   “你何时成的圣人?”   “我自封的。”   黑雾陡然席卷上补天石,轰隆,五彩斑斓的强光大放,一阵劲爆的光污染,砰的一声将黑雾打回连雪河体内。   连雪河:“……”   自封的圣人就是不靠谱。   连雪河:“你行不行?”   黑雾识时务者为俊杰,缩回连雪河内府:“不太行,殿下,快走吧咱们。”   连雪河白了他一眼,无能。   他抚摸了下手腕上的金镯,抬手轻轻一甩,一道紫金真元如同一条线飞至补天楼外化为一绺风飘浮,能够确保秘境关闭前能留下一条裂缝供自己逃脱。   连雪河闭眼:【系统,扫描如今还在补天楼的活物。】   017扫描:【宿主,目前还在补天楼的只剩下顶层的你,和……】   咔哒。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连雪河伸手拂去面颊上的血痕,微微侧身望去。   昏暗中有一道人影缓慢走来,逐渐走至光亮处,露出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连雪河望着他,低声呢喃:“果然是你。”   017:【……荆明云。】   荆明云将招来罡风的手悄然放下,眉眼间皆是说不出的郁色,他勉强一笑:“殿下怎么来这里了,补天楼秘境即将关闭,疏羽他们都在外面寻你,走吧,先出去。” ↑返回顶部↑ 第109章 拒绝接管(1 / 9)   第99章 拒绝接管   荆明云身负气运,修行天赋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   昆仑的至高杀诀带着凶悍戾气,一片雪花落在身上都能冻掉修士一层皮,更何况是毫无真元傍身的连雪河。   黑雾骤然和寒霜撞上,寒与热黑与白,共同碰出蒸腾的热气,烟雾缭绕。   连雪河腕间抚摸着圣人给他的一道真元,并不着急用,只是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杀诀有几道冲着他面门而来,内府中的黑雾陡然出现严丝合缝将他笼罩住,挡住那嘶嘶寒气。   黑雾一分为二,被那月升诀打得黑雾都结为寒霜了,还凝出一绺小小的黑雾贴在他耳朵边,问他:“你伤到了吗?”   连雪河不太喜欢“戴耳机”,撇了下脸没能挣开,只好放弃了:“你和他相比,谁胜出的胜算更大些?”   黑雾沉思了下:“他吧。”   连雪河:“?”   黑雾道:“他三道杀诀差点把我半个身体打散了……不是,你们刚才还在称兄道弟,怎么忽然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连雪河温柔道:“人类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黑雾:“那我们现在是打为先,还是跑为先?”   连雪河笑着道:“我和他,今日只能活一个。”   黑雾哆嗦了下,实在不懂这俩人类到底什么毛病,嘀咕着杀荆明云去了。   连雪河神态淡淡站在那,望着黑白交融的场面,有种置身之外的游离感。   方才短短几分钟,他却在十九次模拟中足足过了十数年,情感和身体一时跟不上趟,有种高烧后看什么都觉得朦胧的恍惚感。   我只是选了唯一对的那条路。   连雪河心想,至于其他,我不在乎。   四周一切都是模糊的,不知是精神承受不住或是眼前的烟雾缭绕,连雪河看不清黑雾和荆明云的交手,只能听到虚空破裂的声音,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隔着一层厚厚玻璃传到他耳畔。   恍惚中,忽地黑雾在他耳畔厉声道:“当心——!”   连雪河侧耳倾听,还没反应过来忽地感觉一个重物狠狠撞在他身上,寒霜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身体踉跄倒在地上,狼狈滚了数圈。   一只手倏地扣住他的衣襟,粗重的喘息声在浓雾中传来。   连雪河漠然心想,黑雾没有呼吸声。   是荆明云。   荆明云单手将连雪河衣襟拽着,眉心一道血痕滑落,将他的面容一分为二,半边隐在诡异的黑雾中,半边泪水滑落。   “行淞……”   连雪河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疏羽去死,昆仑也不能断在我手中……”荆明云喃喃道,“我没有办法。”   连雪河唇角翘了翘:“我倒是觉得你办法挺多的。” ↑返回顶部↑ 第110章 补天石(1 / 6)   第100章 补天石   噗通。   一声轻微而沉闷的碰撞声在黑暗中响起。   虞敛倏地惊醒,总觉得一阵风似乎扇了他一巴掌,空中还有几丝未散的黑雾,他拧起眉头,下意识看向榻上的连雪河,却没找到人。   接着,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微弱的血腥气。   虞敛对血气十分熟悉,脸色微变霍然起身。   外殿用来待客的连榻边,连雪河侧躺在冰凉的地上,恰在此时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在他半睁着的眼眸上。   地面一片血泊,猩红的血从他的脖颈处不住往下流。   虞敛大步冲上前:“行淞!”   随着被扶起的动作,连雪河手中的匕首咔哒一声落了地,唇角不住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虞敛的手都在发抖,托着连雪河无力的侧脸用力按住脖颈的伤口:“行淞,行淞醒一醒……”   连雪河呛出一口血,喃喃道:“别救……我……”   虞敛没听到他说什么,往常就算在他面前死个人他都懒得瞥一眼,如今却觉得满身医术竟毫无用武之地,连血都止不了。   好在连雪河脖颈处的伤口看着吓人,实则有一股无形的东西捂住了伤口,才没让他短时间失血过多而死。   虞敛动作极快,连雪河无法服用灵丹,索性将丹药融成水倒在狰狞的伤口处。   脖颈伤口的血很快止住,随之凡人无法承受的灵力灌入连雪河经脉,逼得他身体一阵痉挛。   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   虞敛额间全是汗水,正要飞快将连雪河体内的灵力引出来,省得他爆体而亡,但真元入了经脉就感知内府有个东西已将那暴烈灵力给吃了。   虞敛来不及探查,将连雪河横抱到榻上放着,匆匆叫人过来。   李归昼本来在金错台守了一整日,临时被掌门师兄叫过去和昆仑骂架,听到消息时还以为耳朵也不中用了,再三确定后双膝一软,险些跌了下去。   温落木一把将师叔扶住,扛着他催动真元顷刻到了金错台。   连雪河伤口的血已经止住,纤细脖颈处缠着白纱,满殿都是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连榻边的血迹甚至没来得及处理。   李归昼看了一眼那出血量,脸色煞白如纸。   连雪河平躺在榻上不知是睡了还是昏过去,面颊泛着病白,眉间好似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李归昼心疼得像是要裂开,轻轻吐出颤抖的呼吸,调整了情绪才缓慢走至床沿坐下。   他想不通,明明只是让无常斋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荆明云惨死,荆疏羽也濒临崩溃,就连连雪河状态也不对。   补天楼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短短半日不到,就闹得如今无法收场的局面?   李归昼伸出微颤的指尖轻轻抚摸连雪河的脑袋,想要叫他的名字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连雪河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偏头,喃喃着:“师尊……” ↑返回顶部↑ 第111章 情缘(1 / 6)   第101章 情缘   “谁回来了?”   连静风拿着湿帕子将连雪河额间的汗水擦去,面无表情道。   陶消恨不得把脑袋埋地里去:“殷……殷裁。”   连静风眉头轻皱。   连雪河自从补天楼回来,便陷入了沉睡。   若是两年前恐怕又得大病一场,但好在如今是「清浊胎」的身躯很耐造,连雪河断断续续睡了七日,仍然没有要醒的预兆。   殷裁和凌长风前去蛮荒九域探查最后一块补天石碎片,如今终于回来了。   连静风对殷裁没什么好感,自然不想让他接近连雪河,直接道:“问他寻到补天石了吗?”   陶消犹豫。   连静风漠然道:“若寻到了,就让他做正事去;若没寻到,就让他继续寻去,别来这儿碍眼。”   陶消悄无声息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年,他头一回见这个淡漠寡言的太子殿下对着一个外人说出如此不加掩饰的嫌恶之语。   “是。”   陶消匆匆出去,就见那比两年前还要高大的少年正站在大殿之外——不过陶消也不知道之前殷裁多高,大多时候他都躺在床上等殿下取血。   殷裁早已不似当年那般狼狈,相反他整个人意气风发,马尾高扎还佩戴了个不符合气质的莲花小流苏,双手环臂同凌长风说着什么。   凌长风一路上被他气得够呛,木着脸不搭理他。   殷裁还在说:“大侄子,你怎么不说话?啧,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   凌长风木然道:“说了三千遍了,你和我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别胡乱攀亲戚。”   殷裁大度得很:“害,小孩子就是这样,行吧行吧,我就不逼大侄子了。”   凌长风:“……”   若不是打不过他,早就将他按着揍八百顿了。   殿下脾气真好,竟能忍受此人的烦人和聒噪。   陶消从大殿回来,道:“二位可将补天石碎片寻到了?”   殷裁顿时望天。   凌长风白他一眼,上前行了一礼,道:“蛮荒九域已寻了遍,并未寻到补天石碎片的踪迹。”   “哦。”陶消道,“那你们回来做什么?继续找。”   殷裁眯眼:“这话是行淞让你传的?”   连雪河被他烦了这么多封信都没有把他道册账号封禁,想来对他极具纵容,怎么可能因为没寻到补天石就不见他。   定是此人假传圣旨,死罪。 ↑返回顶部↑ 第112章 诉思念(1 / 6)   第102章 诉思念   寝殿没了动静。   凌长风都要担心殷裁被连静风打死了,顶着威压快步走进内殿,却没瞧见剑拔弩张的场景,相反十分和谐。   连雪河似乎刚醒,厌倦靠在软枕上抬了抬眼皮,正在说:“……我又不是归西了,什么表情?”   殷裁站在旁边双手环臂地附和:“什么表情?”   连静风坐在床沿为哥哥探查了下灵台和内府,并未瞧见夺舍的气息,却无法放心:“兄长,方才那孤魂野鬼……为何又出现了?”   连雪河也说不上来。   本来他只当那个一见了他就“杀杀杀”“恨恨恨”的“连行淞”是他常做的噩梦,如今想来那玩意儿竟一直缠在他的魂魄中,伺机强占。   想到这里,连雪河也一阵后怕。   好在他每次噩梦被人追下意识就逃,那么多次都没被抓到,不敢想若是被“连行淞”追赶上,会不会再次被夺舍。   怪瘆得慌的。   连雪河不愿再想,摇了下头:“不论什么原因,日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殷裁捧哏:“不会再出现咯。”   连静风忍了又忍,强行克制住和他大打出手的冲动:“兄长昏迷这么久,是因为补天楼那道天雷吗?”   连雪河笑了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这个世界气运未绝,那只眼睛连神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吸食气运的藤壶,还未彻底掌控这方天地。   二十多年前它强行抹除连雪河的神魂必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今二十多年没有气运之子作为养料供给,它除了膈应他一下之外,没有办法再抹杀任何人。   殷裁附和:“不会……”   连雪河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你属鹦鹉的,怎么那么多话要说?”   殷裁勾唇一笑,终于不再做应声虫,说了句人话:“放心吧小舅弟,我在行淞身边还担心什么。”   连静风:“……”   连静风从来感知不到太多强烈的情绪,自然谈不上情绪管理,所以这些年竟不知克制竟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他无法忍耐,手指骤然掐了个诀。   殷裁往后一个趔趄,捂着胸口:“哎哟——!”   连静风:“……”   真元还未打出去。   连雪河正在呼唤二条,没等说话就听到这一声,蹙眉抬头看去,一眼就知晓来龙去脉:“静风,别这样。”   太子殿下何时受过此等冤枉,阴沉着脸冷冷注视殷裁:“哥哥,此人惯会装模作样,绝非良人。”   恢复记忆的连雪河对所有人都会保持三分钟的好脸色,温和道:“嗯,好,知道了。”   “你敢说你没想用真元重击我?”殷裁冷笑了声,“而且我又没说是你打的我,你急什么?我的神魂受了重伤,灵躯又在被那个怨灵攻击,所以才忍不住喊了声,哎哟,哎哟,我哎哟一声犯了鸿磐哪条律例了?太子殿下不会要杀了我吧?殿下救我。” ↑返回顶部↑ 第113章 得寸进尺(1 / 6)   第103章 得寸进尺   凌长风推门而入,心中纳闷哪来这么大动静。   他行了礼,道:“殿下,太伏学宫传信回来,掌院问您……唔?”   一抬头,就见连雪河端坐连榻上端着盏冷茶正漫不经心品着,殷裁却盘膝坐在地上,眼神阴恻恻盯着他,宛如要吃人。   凌长风不懂他发什么疯,蹙眉上前:“殿下还没大好,怎能喝冷茶?殿下稍候,我重新给您沏一壶。”   连雪河淡淡将茶盏放下,道:“哦,不必这么麻烦了……方才你说师尊问你什么?”   凌长风却还是拿起茶具重新为他沏茶,轻声道:“掌院问您是否需要太伏的补天石,若是要他立刻就去抠了。”   连雪河:“哦,暂时不需要。”   心绪归于平静,连雪河拿起玉牌想联系春风卫,猝不及防被井喷出来的黄纸信砸了满脸,落款都是同一人。   吱吱唧唧。   之前短短半日就能收到上百封,更何况积攒了足足七日的。   连雪河面无表情,当着殷裁的面,不顾他幽怨的眼神,毫不留情将他设为免打扰。   耳畔清净了些,连雪河才寻到江怜朝的页面给他发了消息。   【连傲天尊者:让春风卫四散三境,一有天谴征兆立刻报我。】   江怜朝秒回:【是,誓死报殿下。】   凌长风无意中瞥见那封信,倒了茶奉上前,犹豫着道:“殿下是担心天谴会提前来临?”   连雪河不怎么渴,但还是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防患于未然。”   他正要将茶盏放下,坐在地上的殷裁长臂一身直接接过,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凌长风:“……”   凌长风额间青筋轻轻跳了跳。   厚颜无耻。   殿下真能忍得了他。   殿下早就习惯殷裁时不时的抽风,视若无睹,神态自若地又回了几个工作消息。   二条化为大鹅摇摇晃晃地扑腾到连榻上,将鹅头搭在宿主的小臂上,黑豆眼好奇地望着他。   刚才宿主忽然喊它一声,二条还以为有事儿要吩咐,就耐心地等。   谁料到主角反派轮番登场,宿主没时间说话。   二条只好用大鹅来刷存在感。   连雪河小臂一沉,视线从玉牌上移开落在二条身上,忽地一笑。   二条眨了下眼,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返回顶部↑ 第114章 大吵了一架(1 / 6)   第104章 大吵了一架   “唔噗——!”   金错台后院温泉,连雪河未着寸缕靠在岸边暖石上,乌发如海藻似的飘浮水中,正嫌弃地搓自己的左手。   殷裁背对着温泉蹲在旁边,狡辩道:“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连雪河冷冷地拍了下水面,后知后觉这个动作太没气势,继续沉着脸搓左手掌心,“蛮荒九域的‘担心’就是夜半三更私闯民宅,抱着人的手又亲又舔是吧?”   殷裁理亏,不吭声。   连雪河气不打一处来。   谁家好人担心着担心着会直接上嘴舔。   明明都搓了一刻钟,连雪河还是感觉掌心上有那瘆人的触感。   殷裁到底什么毛病?   骂他是狗还真不把自己当人了?   每回连雪河刚生出殷裁这个人还不错的想法时,此子又能蹦出来更变态的行径让他咚咚打退堂鼓。   想来两人的确八字不合,彼此相克。   上天在预警。   连雪河一晚上沐两回浴,搓完掌心擦小臂,雪白的皮肤上留下大片红痕,烦得要死。   殷裁听着那动静,忍不住要转身。   连雪河冷冷道:“谁让你转身的?背过去。”   “我早已辟谷,道体纤尘不染,舔两下又不脏。”殷裁大献殷勤,“殿下,您不是不爱洗头发吗,我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你不用白不用,尽情指使我伺候殿下尊贵的玉体吧。”   连雪河:“……”   连雪河面无表情,想把此人直接按水里咕嘟嘟淹死他。   殷裁也就是嘴欠,说完后就等着连雪河暴跳如雷骂他,不料背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好啊,过来。”   殷裁一愣,愕然回身。   连雪河背靠岸边暖石,长发披散而下,他微微侧身露出半截修长脖颈,因浸泡温泉眼尾泛着红晕,眸瞳仍旧清冷。   殷裁喉结轻轻动了动,指了下自己:“我?”   连雪河骄矜地扬着下巴,羽睫上飞溅的一滴水珠啪嗒下落下,活色生香的美色扑面而来。   “嗯,过来。”   殷裁的理智和防沉迷系统在相互搏斗厮杀,最后还是色心占据上风,走上前去伸手朝着连雪河的脸探去。   连雪河:“?”   殷裁被他冷冷睨了眼,手指轻轻蜷缩了下。   爪子有它自己的想法,不受控。 ↑返回顶部↑ 第115章 吃一堑长一智(1 / 6)   第105章 吃一堑长一智   二条被变态吓坏了,松开口扑腾着飞到连雪河怀里。   连雪河伸手拢住鹅摸了摸,神色古怪望着穿得不伦不类的殷裁。   ——大概有了前面舔手的对比,如今只是穿件旧袍子,连雪河竟然没什么意外,甚至觉得他好像也没想象中那般变态。   连雪河暗暗吃了一惊。   这世间果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殷裁浑身水汽,长发未束还在往下滴着水,几绺垂在肩膀,水珠滴答滴答划过精壮魁伟的身躯,小小年纪竟有一种不可忽视的男色。   连雪河的视线从他的脸到胸口再到腹肌滑了一下,幽幽道:“好好穿衣服能死吗?”   殷裁眉梢一扬。   他熟悉连雪河的神情,当年那白色塑料袋嚷嚷着“可以可以”时,他也是这样的神情,看似漫不经意,眼神却往右下角瞥。   殷裁“哦”了声,将腰间系着的天青外袍解下来随手扔到屏风上挂着,大剌剌地迈步到连榻边:“那这样呢?”   连雪河:“……”   只穿亵裤,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   殷裁刚大马金刀坐在连榻上,兜头抛过来一件外袍,扒拉下来一瞧还是件粉色的,上头还绣着春风卫的标志,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   殷裁也不害臊,将宽大外袍往肩上随意一披,依然袒胸露乳,托着腮望着连雪河:“你仔细说说最后一块补天石的事儿。”   连雪河身着莲纹锦缎衣袍,哪怕要睡了仍然穿戴整齐,乌黑浓密的发被殷裁编成四股辫垂在肩上,烛火一照那股咄咄逼人的骄矜融化,显得罕见柔和。   连雪河抚摸着鹅,淡淡道:“我很想知道,为何你在蛮荒九域长大?”   殷裁眼神一直黏在他身上:“不知道,我有意识时已经在蛮荒边境了,是铃坠将我捡回去养大。”   连雪河想了想才记起来铃坠就是殷裁那个便宜爹,回想起殷裁之前三言两语提到的死去活来,他不悦睨过去一眼:“太伏哪儿缺你少你了,非得往蛮荒那破地方跑?”   殷裁眨了下眼:“嗯?”   当年黑雾重伤,只能借由补天石修补神魂,如今脱胎换骨,并无当年记忆。   连雪河垂下眼,生硬转移话题:“你的本源之力源自天谴,取走补天石恐怕会对你有些影响。”   殷裁问:“什么影响?魂飞魄散?”   连雪河想了想:“那倒不至于。”   殷裁原本的本源就像是一团黏稠黑液,灌入「清浊胎」中两年才被补天石的真元补齐神魂,成功塑形。   补天石就像辅助断枝重新生长的胶带,如今殷裁神魂凝实,按理来说就算取走“胶带”应该对他造不成太大影响。   殷裁很是无所谓,只要连雪河不自己寻死就成,敷衍地嗯啊两声,伸手去碰连雪河的嘴唇。   连雪河拧眉:“做什么?”   殷裁:“你嘴唇还破着,我给你用真元疗伤。” ↑返回顶部↑ 第116章 你可真会做梦啊(1 / 10)   第106章 你可真会做梦啊   殷裁跑得很快,直觉也并没有出错。   连雪河本就有让大反派保护主角的打算,还想着多给殷裁点甜头尝尝再说这事儿的,没料到一个“殷裁”就把人吓走了。   若是殷裁平时蹬鼻子上脸时能被如此迅速的喝退,那该多好。   连雪河神情不属地往金错台走。   只是走到半途,忽然扒拉下手臂,后知后觉怀里空空荡荡。   不是,他鹅呢?!   鹅被殷裁顺走了。   随便院中,殷裁盘膝坐在连榻上,漫不经心戳着二条的羽毛,神识往外散去,随时观察门外的动静。   没一会,连雪河在随便院门口停下。   殷裁瞬间振奋。   他并非不乐意帮连雪河做事,相反还巴不得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哪怕让他现在就去弄天道,境主也二话不说拔剑就去玩命。   不过据他观察连雪河每回让他做事,都会给相应的甜头。   殷裁想来个大的,所以得和他拉扯几回,顺便讨价还价。   散在门外的神识简直像是条甩尾巴的狼,若不是殷裁控制着,恐怕就要摇着尾巴上去咬着连雪河的袖子往随便院里拖拽了。   殷裁兴奋地等连雪河主动找他。   就见连雪河在随便院停顿了下,随后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一路走至金错台,关门进去了。   殷裁:“?”   殷裁眉头狠狠皱起,又在那戳鹅,还问:“你爹到底想求我办什么事儿?为什么不进来找我?嗯?鹅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二条翻了个白眼,将殷裁虐待鹅的实时画面传输到连雪河那边去。   连雪河:“……”   二条在意识里和连雪河嚷嚷:【雪河快来救我,这人简直脑子有大病!】   连雪河托着腮望着殷裁在那对着一只鹅碎碎念,手指轻轻掩住下半张脸。   二条差点跳起来:【你笑了?!你竟然被他逗笑了?啊啊啊雪河你变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果然不爱我了!】   连雪河蹙眉:“我只是在想怎么把你弄回来。”   二条都懒得拆穿他了:【不如我从鹅的身体里出来,你再给我找个更威武点的壳子用用呗。】   连雪河懒散盯着光屏上的殷裁:“嗯,回头再说吧。”   二条:【?】   回头?哪个回头?回哪个头?!   连雪河唇角一勾,淡淡道:“你不觉得他这样挺有意思吗?” ↑返回顶部↑ 第117章 吃一堑吃一堑(1 / 9)   第107章 吃一堑吃一堑   哪怕缓了一刻钟,连雪河体内还有那股几近崩溃的爽感,电流似的窜过四肢百骸。   因为那该死的痛苦屏蔽机制,这具壳子的敏感度估计提升三倍还不止,仅仅只是一个吻,差点让连雪河丢盔弃甲。   脸都丢到鸿磐去了。   殷裁没吭声。   连雪河气得伸脚踹他:“回话!”   殷裁盯着他的脚看了一会,见连雪河怒意未消,只好如实说:“你别生气,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连雪河沉着脸看他,脸色没有半分好转:“以为是梦就能为所欲为……不是,你平日在梦里到底对我做过什么?”   殷裁没说,否则连雪河肯定和他玩命,只是梗着脖子道:“我知错了,大不了你亲回来好了,我绝对不反抗。”   连雪河:“……”   殷裁索性破罐子破摔,竟然还真的起身凑到床沿,直勾勾盯着连雪河,唇角带笑等着被报复。   连雪河被气笑了:“殷再去,你真是……唔。”   殷裁凑上来又用嘴唇攻击了他一下。   连雪河一时有些愕然,根本没料到他脸皮这么厚,还没和他计较刚才的事儿,竟还有胆子继续上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虱子多了不怕咬?   连雪河阴沉着脸,攥紧拳头就要打:“你……!”   殷裁也不躲,就保持着眸瞳带着光芒的期盼眼神注视着他,好像他是扇是捶是踹都能就着无餍嚼吧嚼吧吃了,剩下的还能兑水喝,并甘之如饴。   连雪河顿时哑火了。   拳头和毒嘴一样从来都是威慑,让人无法再继续伤害他的一种方式,并非是为了单纯羞辱人,更何况殷裁此次走火入魔和自己有关……   连雪河第一次这般憋屈,被占尽了便宜还不能报复,骂他打他全都当奖励了。   最后殿下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冷冷剜了殷裁一眼。   见连雪河竟没继续计较,殷裁眼睛更亮。   大反派天生就会得寸进尺,见连雪河心软立刻乘胜追击,单腿膝盖跪在脚踏上,直起身子和坐在榻上的连雪河视线相平。   连雪河阴恻恻道:“殷再去,是什么给了你我脾气很好的错觉?嗯?”   殷裁伸手握住连雪河的手,挑眉道:“若换个人这般冒犯您,是不是圣人真元就得劈下来,直接挫骨扬灰,现在已经从酆都投胎了?”   连雪河一噎。   殷裁唇角一勾:“我却还活着。”   连雪河试图再威慑他:“你想见识下圣人真元,我现在也能成全你。”   殷裁低声笑起来,伸手轻轻托住连雪河的后颈,凑上前去同他呼吸交缠:“殿下,别哄骗自己了,你根本舍不得……”   连雪河手一缩,方才几近窒息的吻居然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连总本能想躲。 ↑返回顶部↑ 第118章 打情骂俏之(1 / 8)   第108章 打情骂俏之   连雪河听到动静匆匆而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凌长风惊魂未定地抱着凌扶摇,细看下他单薄的身躯还在微微发抖,想来吓得不轻。   偏偏凌扶摇和殷裁还在旁边取笑他。   殷裁笑眯眯道:“妹妹!我就说我这大侄子胆子小吧,这下你信了吧?!”   凌扶摇小脸煞白还在起哄:“哈哈哈哈!信了信了!”   连雪河:“……”   连雪河上前按着殷裁的胸口往后一推,瞪他一眼让他少拱火,殷裁从善如流后退数步,满脸“好吧我就听你的”。   连雪河俯下身:“扶摇,疼不疼?”   凌扶摇刚要气沉丹田大声说话,连雪河拿着小扇在她眉心一点:“小点声,伤口别崩开。”   凌扶摇歪了下头。   凌长风还在后怕,脸上泪痕未干,瞧见连雪河后,满是惊慌的心终于一点点缓下来,他勉强稳住心神:“多谢殿下,我给她包扎过了,皮外伤不碍事。”   连雪河撩开凌扶摇的头发看了看,血已止住了。   他松了口气,心想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能在殷裁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附身凌扶摇,险些毁了补天石,保不齐后面破罐子破摔,直接将主角给杀了。   殷裁总不能真的时刻跟在凌长风身边,更何况是个人都会有松懈的时候,敌在暗,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连雪河伸手抚摸了下凌扶摇的头。   得去补天楼了。   如今温群恕还未出关,整个太伏全靠温落木和李归昼撑着,连雪河把护送凌长风前去补天楼之事交给殷裁,孤身回鸿磐。   殷裁不太乐意和他分开,趁着陶消去准备画舫的功夫,将连雪河拽去金错台,砰地按在雕花木门上。   连雪河心不在焉:“有什么事赶紧说,忙着呢。”   殷裁俯身靠近他:“殿下。”   连雪河一见他这副死出就知道下句话说的肯定不是什么人话,面无表情听他吐象牙。   果不其然,殷裁左手扣住他的后颈,让人无法后退,压低声音道:“这一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你,殿下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让连雪河说句真心话,还不如杀了他。   更何况只是分开半日,他马上就去补天楼,怎么就要到生离死别的紧要关头了?   “哦。”连雪河敷衍道,“一路顺风。”   殷裁往前一凑,高大身形直接挤着连雪河的胸口,就差直接贴他身上了:“我不要听这个。”   连雪河偏过头,侧脸抵在雕花木门上。   阳光从缝隙倾泻进来,恰好将他莹白如玉的面颊打得半透明,眼眸一只黝黑隐在暗处,一只却沐浴光中,同瞳仁轻轻收缩,宛如通透的琉璃。 ↑返回顶部↑ 第119章 太过顺利(1 / 6)   第109章 太过顺利   三殿下很难养。   无论前世今生,他病过痛过死过,却唯独没落魄过——哪怕是“连行淞”占着他的身体被太伏鸿磐“驱逐”,也有陶消随侍在侧,从未让他吃过半点苦。   两年前殷裁也见识过连雪河日常的奢靡程度,偏偏他也不懂什么风什么雅,只管拿奢华贵重的东西往那堆。   连雪河嫌弃地贬损一通,扬长而去。   连雪河没去其他地方,而是御风上了刚建好的补天楼。   顶层的莲花池已清除,雕刻复杂符纹的祭坛一览无遗,足足有数十丈。   李归昼盘膝坐在最中央,闭眸入定,无数符纹宛如活过来般轻轻飘浮在他身侧,由他随心掌控。   连雪河没去打扰,翻身坐在边缘的压檐墙,双腿垂在墙外,裾摆被万丈高空的风吹拂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漆黑天幕,又看了看脚下脸面百里的空旷荒原,恍惚中有种游离感。   二条坐在他身边,仰头道:【雪河,总感觉周围好像是该打boss的氛围。】   连雪河乌发裾摆被风吹拂起,淡淡道:“是啊。”   二条疑惑道:【能赢吗?】   连雪河闷闷笑了声,偏头和它对视,淡淡装逼:“如果这都赢不了,我为何要去多此一举打碎补天石?”   补天石四散三境,天谴哪怕落下也夺不去多少天运之子的气运,大多数天谴只能落在蛮荒九域。   如果连雪河猜得没错,伪神降临这方天地定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这二十多年来没汲取多少气运,哪怕是灭世天谴落下,也比二十年前推演的要小得多。   胜算极大。   更何况真正天道还未彻底神殒,否则也不会有补天石这种神物作为火种降临三境。   二条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伸着翅膀尖尖按了下心口:【宿主放心,我是您的辅助系统,99能量条供你差遣!】   连雪河笑着摸了下它的脑袋:“好。”   夜半三更,小雨淅淅沥沥地降落。   连雪河已学会了避雨诀,坐在那赏雨。   忽地,一阵灵力波动轻轻袭来,一个粉色棉花糖御风而来,悄然落至压檐墙边,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正是江怜朝。   “见过殿下。”   连雪河抬手:“莫行虚礼——出什么事了?”   江怜朝起身后直接撑起一把灵伞遮挡在连雪河头顶,低声道:“回殿下,这雨不对,春风卫卜算天谴将至。”   连雪河一顿:“此处?”   “是。”   “多少种?” ↑返回顶部↑ 第120章 大战上(1 / 6)   第110章 大战上   连静风操控真元,直入地下百丈。   离补天楼最近的一条灵脉名唤泛流,源头处在鸿磐边境,数百年前便重新修建过,一直安然无恙。   地下灵脉如其名,好似一条地下河流,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缓慢流淌。   源头好似涌泉,不断涌出清澈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灌溉灵壤,灵力满溢地面。   昆仑灵脉被污染是因当时并无可抵挡天谴的东西,可泛流却被鸿磐布下紫微结界,怎么说也不该被天谴渗入才对。   连静风腰后负剑,玄衣裾摆随风灵力流淌而带起的风轻轻拂动,他视线扫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四周空旷,丝丝缕缕的灵力极其浓郁。   连静风轻巧御风跃至玉台上,居高临下望着深渊般的涌泉。   兄长所说的话必有他的道理,从不会空穴来风。   连静风拔出灵剑,真元凝于剑尖,朝着下方宁静的涌泉刺去。   锵。   真元落入灵泉,如滴水入海,没掀起丝毫风浪,连静风轻轻蹙眉,正待再次挥一剑,平静灵泉陡然开始冒出诡异的水泡。   一颗又一颗,冒出水面后啵的炸开,一丝一绺的黑雾瞬间凝结,朝着连静风扑去。   连静风凛若冰霜,真元如海一剑劈去。   轰隆。   灵泉一阵沸腾,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黑雾凝结,刹那间化为一条伸长数百丈的骨龙牢牢盘桓在灵脉上。   连静风神色倏地沉了下去。   果然如同连雪河所料,这黑龙的目标便是毁了灵脉。   眼看着那龙已冲去灵泉眼,连静风立刻撤身挡在泉眼前,八重境真元潮水般汹涌而去。   砰!   黑龙的速度极快,且灵力残暴至极,带着伪神的威压毫不留情地压力,连静风登时身躯一颤,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唇角却溢出一丝血线。   连静风漫不经心抹去唇角的血,站在灵泉最前方半步不退。   黑龙巨大的身躯盘在灵脉上,阻断灵力的流动。   连静风面无表情,提剑而上。   “咳——!”   补天楼上,连雪河猛地捂住胸口,感觉心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狠狠穿透了,转瞬即逝。   陶消紧张道:“殿下!”   连雪河按住已经恢复的心口,脸色有些难看。   静风出事了。 ↑返回顶部↑ 第121章 战下(1 / 9)   第111章 战下   连雪河头疼。   他观察了下二条投射在眼前的光屏,连静风的血条已掉了一半,但他似乎有圣人真元,直接把血锁住了,目前应当无性命之忧。   殷裁的却和寻常血条不同,而是显示【5/7】,已用掉了两条命。   连雪河眉头狠狠皱起。   就在他关注血条的时间,就见殷裁那行又变了。   【2/7】。   殷裁完全将清浊胎当摔炮使,直接催动三道分身炸了个火树银花不夜天,细碎的真元如同火焰般簌簌往下掉落。   连雪河脸色唰地白了。   “殷裁——!”   他下意识看向下方殷裁本体所在的位置,却见那处只有殷甲一人守住剩下的两道清浊胎分身。   其中一人手腕上戴着金镯,脸色苍白,只是分身。   殷裁呢?   连雪河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听得头顶一阵森寒的嗡鸣,好像诡异之物贴着耳畔尖叫,震得他脑袋一懵,身体骤然失去控制,踉跄着从半空栽了下去。   陶消也被震得不轻,唇角溢出鲜血,眼疾手快俯冲下去一把护住连雪河。   砰!   两人同时摔落地上,将地面撞出深陷数丈的深坑。   陶消惊魂未定:“殿下没事吧?!”   连雪河躺在地上,愣怔望着头顶的天幕。   殷裁不知何时已用殷癸的传送术直接跃至补天光柱的最上空,足尖踩着那五彩斑斓的光芒,掌心轻轻贴在裂缝边缘的结界。   连雪河突然明白他要做什么,心口重重一跳。   殷裁唇角翘起,露出个笑来,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拢,补天石的真元受他操控,穿过指缝,缓慢握紧拳头。   刹那间,殷裁体内积攒许久的无餍灌入内府,九重境后颈的壁垒瞬间冲破,竟然在眨眼间直入巅峰境。   借助着瞬间破境的冲势,殷裁一拳砸向结界。   轰隆!   方圆数百里都能听到那声沉闷的声响。   只是一下,那补天石也冲不破的结界滋啦一声,以殷裁拳头为中央缓慢裂出一道裂纹。   连雪河瞳孔一缩。   二条嚯了声:【牛劲儿真大。】   别人好歹有个本命法器,殷裁倒好,就纯靠莽。 ↑返回顶部↑ 第122章 神医啊(1 / 6)   第112章 神医啊   连雪河被他爹装了一脸。   不过也总算明白为何圣人会说补天是小孩子过家家了,原来爹有更大的理想。   不管怎么说,此事尘埃落定。   连雪河轻轻松了口气。   四周的人都在欢呼雀跃,人群拥簇中,连雪河下意识偏头看向殷裁。   殷裁转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连雪河面露狐疑。   自他的魂魄险些被抓走后,殷裁的眼珠子就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耳畔一直都是“叮叮叮”个不停。   怎么忽然变了态度?   连雪河伸手想要去触碰殷裁的手,不料他却避之若浼,不着痕迹躲开他探来的爪子。   连雪河:“?”   连雪河头回主动示好却被拒绝,第一反应不是恼羞成怒,他知晓殷裁的异样肯定事出有因,直接问他:“怎么了?”   殷裁含糊了声:“没怎么,殷癸找急事我,我先去忙。”   连雪河睨了一眼,不远处殷癸正在和殷甲说些什么,看起来游刃有余,不像有什么非得境主定夺的急事。   殷裁撇过脸不和他对视,态度和往常不一样。   连雪河唇角翘了下,淡淡道:“好,你去吧。”   殷裁如释重负,抬步就走。   二条疑惑:【他怎么了?是受伤太重了吗?】   大反派血条没显示,只提示【0/7】,导致二条也没办法检测他的情况。   连雪河瞥了一眼大步走向蛮荒众人的殷裁,轻轻哼笑了声。   殷甲殷癸本来还在那叽叽喳喳,乍一瞧见境主过来,面面相觑,只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主上不是寸步不离跟着连行淞吗,怎么在最值得庆祝的时候却孤身离开?   殷甲察觉到不对,快步迎上来:“主上,出什么事了?”   殷裁面无表情大步走进那花里胡哨的“毛坯房”,冷冷道:“守好门,谁也不许进来。”   说罢,一道禁制倏地打了下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邪了门了。   殷裁进入灵芥帐篷后,再也维持不住平静,脸色煞白地扶着椅子坐在连榻上,他怔然望着自己发抖的手,本来受伤的地方没有愈合,反而渗出古怪的黑液。   他甚至能感知到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迸出,用尽全力才堪堪将其压制住。 ↑返回顶部↑ 第123章 你喜欢我(1 / 5)   第113章 你喜欢我   虞闲止面无表情地走了,临走前还看了连雪河一眼,满脸写着“恋爱脑”三个大字。   连雪河:“……”   百口莫辩。   殷裁拿着小扇挡脸,大步走过来,露出一只完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嗯?什么待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殷裁上次入定,因为那段点灯记忆走火入魔,也大概猜出来两人之前有过那么一段“孽缘”。   连雪河那样爱洁的人,竟能容忍他的本源进入内府,怪不得两人之间的神魂中间隐约有一根黑线缠着。   殷裁眼底的光芒陡然回笼,俯下身靠近连雪河,恨不得整个人黏他身上:“我就说,你我之间的羁绊才是最深的,那什么无常斋啊亲朋好友的全都比不上,我们天生注定是一对。”   连雪河冷冷剜他一眼:“还乐呢,连阿敛都没法子,你过不了多久就要魂飞魄散了。”   殷裁很乐观:“我再进你内府不就得了?”   连雪河伸手轻轻在他侧脸拍了拍,笑靥如花。   殷裁喉结上下动了动。   就听连雪河保持着笑意,淡淡道:“想得倒美。”   殷裁喉结轻轻滚动了下,低头问他:“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灰飞烟灭吗?”   “死不了。”连雪河撇开脸,呼吸落在脖颈处的毛领上,将雪白的毛吹拂得微微飘动,“我会让三境给你寻求缓解之法,或者是回鸿磐用我的「清浊胎」试试看,再不行我就给我父亲传讯,让他饶了你的小命。”   殷裁狐疑:“圣人?他不是成为新天道了吗?”   连雪河道:“他只是飞升,又不是死了。”   殷裁:“……”   殷裁试探半晌,发觉连雪河似乎并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小扇也往下移了移,尝试着抱住连雪河。   连雪河摸着玉牌还在给他想法子,陡然被一个暖烘烘的身体抱住,侧头看他。   只是一个眼神,殷裁立刻缩回手。   连雪河见他这个神情,不明所以:“又怎么了?”   殷裁犹豫着将手给他看——那是敲伪神大门时留下的伤势,现在还未恢复,隐约可见白骨……和乌黑的血。   连雪河看了看:“怎么?”   殷裁道:“你不嫌脏吗?”   连雪河:“……”   连雪河总算知道殷裁突然别别扭扭的原因到底从何而来了,他有心想毒舌一顿,但见殷裁这死出,要是再挖苦几句八成得直接碎了。   殿下用尽生平的耐心,维持着好脸色,道:“这是你的本源之力,又并非污秽,为何嫌脏?”   殷裁将手往连雪河肩上一搭。   连雪河穿得和草莓雪媚娘似的不染纤尘,墨发玉肤,好似一顿被供在云端的神像,但那只渗血的手一探过去,好像地狱攀上来的恶鬼渗出魔爪要将神明拽下神坛,一同堕落。 ↑返回顶部↑ 第124章 蛮荒殷再去(1 / 5)   第114章 蛮荒殷再去   四境下了一场灵雨。   三界各地整整落了一整夜的天谴终于在天亮之前停止,消散于无形,连续数百年延续不断的紫微结界终于撤下。   连雪河前世当惯总裁,只负责指挥重大事情,烂摊子什么的就不归他了。   他寻了个御兽的“保姆”师兄讨来个灵兽乾坤袋,将史莱姆殷裁团吧团吧塞进去,往腰封处一挂就出门了。   补天楼之上,狠狠装了个大的温宗主正迎风而立,同一旁的李归昼说些什么。   连雪河视线在温群恕和李归昼身上转了转,发现两人话音中气十足,并未受太重的伤势,悄无声息松了口气,上前行礼:“师尊,师伯。”   温群恕被天谴劈了好几下,虽然是真龙之身仍是受了些伤,他转过身笑眯眯地望着连雪河:“淞儿啊,这次多亏了你……”   “当然多亏了我。”连雪河幽幽道,“修为越高责任越大这话师伯没听过吗,都这个节骨眼了还闭关,要是您晚出来点,我们全都被一锅端了。”   温群恕:“……”   “你倒是不客气。”温群恕失笑,朝他招了下手,一片龙鳞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连雪河一看,哟,掉装备了。   温群恕正要说些场面话,就见他师侄毫不客气地将龙鳞接过揣到袖里:“多谢师伯,这是我应得的。”   温群恕幽幽看向李归昼,满脸写着“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李归昼谦逊颔首:“谬赞谬赞了。”   温群恕:“…………”   温群恕被天谴劈得掉了不少龙鳞,索性也粘不回去,索性给每个双眼亮晶晶来瞻仰他真身的小辈都给了片龙鳞,拿回去当纪念品。   连雪河除外。   这小子不是过来瞻仰,而是专门来添堵的。   和师伯呛完,连雪河又干咳了声,挨到李归昼身边:“师尊。”   李归昼见他这个德行就知道有求于他,笑着说:“什么事啊?”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连雪河斟酌了下措辞,“让神魂短暂地寄居进去。”   温群恕闻言,疑惑“唔”了声:“谁出事了?”   李归昼含糊:“就那……就那谁。”   温群恕:“那谁?”   连雪河:“哦,我未来道侣。”   温群恕:“害,未来道侣啊,那可得好好……不是?谁?!”   乾坤袋也露出一条缝来,一绺黑雾悄摸摸地攀爬到连雪河衣襟,被连雪河随手拂了下去。   温群恕眼珠都瞪出来了,不懂自己只是闭个关压制修为,怎么忽然就进展到连雪河有道侣了?!   难不成他被劈得走火入魔了? ↑返回顶部↑ 第125章 我就还是你的(1 / 8)   第115章 我就还是你的   连雪河瞪了殷裁一眼。   好在圣后似乎见过更不要脸的人,对殷裁这种第一次见面就喊“母亲”的倒是没太大反应,只问:“你同淞儿合籍了?”   殷裁:“快了。”   “那叫什么母亲?”圣后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牌,将这话呛了回去,“你身上带着假天道的气息。”   殷裁自来熟得很,没看到连雪河给他使的眼色:“圣后洞隐烛微,我本源之力的确源自无餍。”   圣后掀了掀眼皮:“那你如何确定,假天道不会附着你的身躯上卷土重来,为祸苍生?”   “我虽然生于无餍,却没同假天道同流合污。”殷裁正经时神态淡然,和连雪河平日见着的插科打诨全然不同,竟有点人模狗样,“行淞可以作证,二十多年前我便与假天道割席,昨日之战它叱骂我叛主,几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   圣后眉梢轻动。   殷裁又道:“更何况父亲已是天道,有他坐镇必然不会让那腌臜东西死而复生,这点我还是信天道的能力。”   圣后:“……”   连静风:“……”   连雪河伸手扶住了额头。   想来圣人八成还在收拾前天道的烂摊子,并没有分心顾及鸿磐,否则这声“父亲”叫出来,殷裁恐怕就地变成焦糖糊糊。   圣后面无表情望着殷裁。   她沉下脸来时眉宇间比连静风还要冰冷,令人不自觉遍体生寒,偏偏殷裁还没有这个自觉,还在谦恭地等母亲发话。   连雪河虽然不像连静风那样时刻同父母相处,却也深知母亲的脾气,殷裁这般挑衅,必定是要挨削的。   果不其然,圣后再也忍不了,骤然一挥衣袖。   满池莲花荷叶被一股风吹拂地左右摇摆,相撞着发出簌簌的声音,那蕴含着寒霜似的威压毫不留情拍向殷裁。   连雪河顷刻至跟前抬手阻拦:“不要……”   殷裁本就料到会有这一遭,本来还想硬挨过去,指不定还能让连雪河心疼心疼自己,但见连雪河不管不顾挡在他面前,稳如磐石的心瞬间乱了。   连雪河只觉得一阵携带寒霜的风朝着面门而来,还没至跟前一只手骤然勾住他的腰将人一转,严丝合缝将他抱在怀里。   连静风也惊住了:“母亲!”   九重境巅峰一击,落在实处能将殷裁那本就不稳固的本源直接挫骨扬灰。   殷裁死死将连雪河抱在怀中,硬生生用身体取接那一击。   呼。   风呼啸而上。   圣后随手一挥后便慢条斯理站起身,走向琅圣宫内殿。   只是走了几步,她站在台阶上裾摆曳地,微微侧身看来:“淞儿,跟我来……你们在做什么?”   殷裁没感知到那股剧痛,犹豫着松开连雪河。 ↑返回顶部↑ 第126章 那你我何时合籍(1 / 5)   第116章 那你我何时合籍   连雪河没有手腕上携带如此大的“配饰”的习惯,毫不留情将那红绳扯下来。   殷裁啧了声,似乎很遗憾。   但终于有了身躯,不必躲在乾坤袋中见不得人了,殷裁贴上去:“行淞,那你我何时合籍?”   连雪河正拿着玉牌给其他人发消息,告知塑体之物已寻到不必忙活了,随口道:“不着急。”   殷裁身躯高大坐在那,几乎把连雪河整个拢在怀里,他撩起连雪河的一绺墨发轻轻嗅了嗅,懒散道:“为何不着急?”   连雪河:“三界未定……”   殷裁:“又不用你定。”   连雪河敷衍他:“等着吧,如今四处都忙着呢,没时间办那合籍之事。”   殷裁把他拢在怀里,好像大型犬般拿脑袋去蹭他的脸:“殿下……”   连雪河绷着脸:“别来这一套。”   殷裁去亲吻他的脖颈,刚附身还未完全融合,连唇都是冰冰凉的,连雪河躲了下又被殷裁轻松一只手按着后颈,品尝美食似的舔舐他的侧颈。   脖颈处便是命门,平常都碰不得,更何况还有个感官加倍的debuff。   连雪河身体浮上一股电流似的酥麻,眸瞳蒙着水雾,嘴上却不饶人:“你拿我当磨牙棒啃呢……嗯……啊……别咬。”   殷裁哄他:“合籍吗,合籍吧。”   连雪河:“不要。”   才刚确定关系就结婚不是连总的行事风格,起码得有个磨合期,确认下是否合乎性情,万一不合适可不好解契。   殷裁:“为什么?你至少给我个理由。”   连雪河也不隐瞒,如实道:“我不确定你我合不合适共度余生。”   殷裁拧眉,还当连雪河有什么天大的阻碍,原来只是这个,他直接道:“我们很合适,如果我哪里惹你不快,我可以改。”   连雪河哼笑了声,伸手像猫似的按着殷裁的下巴往外推,淡淡道:“就像你把「清浊胎」硬生生雕成胖玉莲那样吗?”   殷裁疑惑:“这有何不可?”   “那你和墨春虚给我做的药侍傀儡有什么分别?拿血点一下睛就得到个合乎全部心意的傀儡,你是傀儡吗?”连雪河漫不经心扒拉着殷裁腕间的金镯,淡声道,“我要的是两人磨合,不是强迫你一味的迁就我,将自己弄得不像自己,反倒像个空壳人。”   就像那颗胖玉莲。   明明是玉藕,却硬生生削成那样小一颗,瞧着都憋屈。   殷裁心都化了,刚定的魂儿险些飘到九霄去,他低低笑了起来:“我能容忍你的坏脾气……”   连雪河瞪他。   “不坏。”殷裁从善如流地改口,伸出两指强行抬起他的下颌,俯身亲了下。   连雪河本来还觉得只是浅尝辄止的吻,却不料一股冰凉的东西撬开他的唇齿,直接探入其中,温热口腔好像含住一截冰凉的蛇信,连喉口都在被撩拨地发痒。   “唔……!” ↑返回顶部↑ 第127章 系统解绑成功(1 / 5)   第117章 系统解绑成功   殷裁期盼。   连雪河稳住身形,古井无波道:“等着吧你。”   要是说合籍之事还得思考性情不合,双修要顾及的却是更多了。   首先,连总不想被压,但他也挺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体格子不够、打又打不过,要做上位堪比登天;   其次,就殷裁那看似温驯实则强势的脾气,亲一下都能把他亲得半昏,更别说上床了。   起码得等二条从主系统那交了报告回来,把他身上拿敏感度给解了,再说双修的事儿。   殷裁跟在他身后:“嗯?要等到什么时候?”   连雪河敷衍道:“等到你什么时候真正塑体的时候。”   殷裁挑眉:“那得好几年呢。”   连雪河抓紧机会痛斥他:“怎么一门心思想着这些龌龊的事儿,好几年怎么了,这都等不了?你是毛头小子吗?”   殷裁无辜道:“我本来也不大啊。”   连雪河:“……”   坏了,差点忘了此人并没有完全恢复当黑雾时的记忆,还是个稚嫩男大。   连雪河又另辟蹊径,睨他一眼:“你也知道自己年纪小,我还当你长这么大只,把身高体重乘一起拿来当年龄,和我爹一样是千年老王八了——还未及冠就想着双修,这在我们鸿磐可是犯法的,未来大好光景等着你呢,你急什么?”   连雪河一心虚就容易话多,殷裁听他嘚啵嘚啵倒是有意思:“你总有那么多歪理。”   “少废话。”连雪河道,“这话莫要再提。”   殷裁哼笑了声,根本没往心里听。   连雪河回到珑璁宫后,在心里不抱希望地尝试召唤二条。   这几天二条一直处于下线待机状态,本来以为这次也是,但话音刚落就听得“叮咚”一声。   【宿主,欢迎回来,我是您的辅助系统017。】   连雪河一挑眉:“幺鸡?”   开机提示音过后,二条终于上线,以大鹅的形象出现在光屏上,兴冲冲朝他挥翅膀:【雪河我回来啦,嗯?你刚才在叫谁?!】   连雪河短促笑了下:“没叫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条道:【主系统那可繁琐了,我在那排队走流程等了好几天呢……什么叫快啊,你难道不想我吗?】   连雪河:“嗯,想。”   【敷衍。】   连雪河伸手戳了戳光屏上的鹅,笑着道:“系统任务结算了?你这页面权限好像多了不少。”   二条:【唔,是的吧,我也不清楚,反正给我办理结算业务的系统很吃惊,说我待了几十年才成功一个……嘶,怎么就几十年了,夸大其词。】   不过这次任务完成得太过漂亮,二条升级了不少。 ↑返回顶部↑ 第128章 食色,性也(1 / 4)   第118章 食色,性也   连雪河又闭上了眼,懒洋洋哼了声:“肩膀酸。”   祭天礼袍层层叠叠,只穿了一日就压着他的肩膀微微酸痛,殷裁知道他身体莫名敏感,便凑上前用手轻轻给他揉捏。   “你那只鹅儿子倒是稀奇得很。”殷裁边按边道,“也没见你把它从补天楼带回来,怎么忽然出现在鸿磐了?”   连雪河懒洋洋道:“是思念将它召来的,父子连心,你不懂。”   殷裁:“……”   殷裁的手轻轻捏着连雪河的肩,语调听不出情绪:“你和它父子连心,和我呢?”   连雪河幽幽看他:“你连一只鹅的醋也要吃。”   殷裁:“酥皮醋烧鹅。”   连雪河绷紧了唇角,不愿承认被逗笑,装作不耐道:“不许烧鹅。”   殷裁似乎嗤了声,不给他按了。   连雪河正舒服着,见他还摆脸色,正要回去痛斥他,忽地见殷裁毫不客气地入了水。   连雪河:“……”   连雪河唇角抽动:“你穿着衣服进来,把我的水污了。”   殷裁目的性很明确,入水后就朝他欺身而来,连招呼都不打就俯身轻轻含住他的唇。   连雪河抗拒了下。   远处鹅的游水声还哗啦啦响着,虽然相隔老远还有雾气遮挡,连雪河仍没那么厚的脸皮和殷裁“偷欢”。   “鹅……”连雪河低头躲开他,“鹅还在。”   殷裁大掌勾住连雪河的腰身,歪着头去追他的唇非要亲:“放心,它不会过来的。”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   更像偷情了。   身体敏感度不能更改,连雪河也就认命了,揪着殷裁的衣襟将人往下拽,命令道:“你不许动,听到没有?”   殷裁:“嗯。”   连雪河怕又被亲得丢人,索性从一开始就掌控主动权,他喜欢动作轻柔循序渐进,宛如春日小风小雨,而不像殷裁那种十八级台风过境将他神智都淹没的亲吻。   偏偏连雪河泡久了脑袋有点晕,亲起来也心不在焉,殷裁被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慢活儿给逼急了,爪子忍不住掐住连雪河的腰身。   连雪河腰身细得过分,殷裁两只大掌一掐,指腹甚至能感知到腰后那极其明显的腰窝,肌肤滑腻,手几乎被主动吸附上去。   连雪河“唔”了声,不悦地看他:“爪子。”   殷裁都要忍成神龟了,呼吸急促在连雪河脖颈处胡乱亲着:“行淞……”   连雪河脖颈处碰都不能碰,被这样咬着一点皮肉含着啃咬,一股酥麻几乎顺着脊背往下蔓延,顷刻遍布四肢百骸。   连雪河:“不……殷裁……” ↑返回顶部↑ 第129章 吃自助餐(1 / 5)   第119章 吃自助餐   连雪河泛着红意的手指攀着殷裁的肩膀,轻轻亲着殷裁的唇,呢喃道:“每回见你涉险,我都忧心得生不如死。”   殷裁浑身一僵。   连雪河勾着他的脖子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越发轻柔:“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殷裁,你是此生唯一令我动心的人。”   殷裁皮肉下的黑液几乎沸腾似的翻涌。   说完两句,连雪河眼眸清凌凌地看他,幽幽道:“记住了吗,这才叫情话。你刚才那些分明是威胁和恐吓,我没把你踹回蛮荒九域去都算我脾气好。”   殷裁:“…………”   连雪河虽是给他演示情话的正确说法,但明显两句话把殷裁勾得更加沸腾激奋了,玉藕所化的身躯隐约有融化的趋势。   连雪河手一顿,匪夷所思望着他,当即道:“不许!”   他没有人外的性癖。   殷裁:“好。”   这厮嘴上答应的轻巧,连雪河却敏锐地感觉有东西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黏稠湿冷,分明是殷裁的本源。   连雪河道:“……”   阳奉阴违。   连雪河刚沐浴完浑身还带着水汽湿意,那玩意儿吮吸的皮肤,顺着腿一路爬上去,好像有吸盘似的,所过之处都泛着红痕。   还没爬几下,再次将连雪河被甜言蜜语弄消下去的情欲重新吊了起来。   连雪河含糊了声,脸慢慢泛起红意。   他皮肤太白,清浊胎塑造的身躯毫无瑕疵,眉心那点丹朱痣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血红得宛如沁出血珠。   连雪河对一切皆是陌生的,感官被成倍成倍地放大,甚至能感觉到殷裁垂下来的几绺发丝扫在自己脖颈的触感。   即使那样微弱,却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雪河眼前骤然一片空白,大脑不知怎么忽地记起来他好像还有一笔黄金存在银行保险柜里。   算了,反正那些贱人也拿不到。   殷裁闷闷笑了。   连雪河听到低沉的笑容,知道这狗东西在笑自己,当即恼羞成怒伸腿去踹他:“笑什么笑?!”   debuff是那么好抵抗的吗?!   要是他也三倍敏感度,他也快。   殷裁还没开始吃,他握住连雪河的小腿,抬高后轻轻在脚踝处咬了一口留下个红牙印。   连雪河本该觉得痛的,但该死的debuff硬生生逆转感官,差点又被嘲笑。   直到此时,连雪河隐约觉得他似乎低估了系统出品的威力。   现在已溃不成军,如果debuff彻底生效…… ↑返回顶部↑ 第130章 一家人(1 / 4)   第120章 一家人   连雪河刚要开口骂人,但一启唇就不受控发出喑哑的声音。   “殷……殷裁……你……”   连雪河恨死他了。   殷裁好半天才缓缓起身,跪在连雪河腰侧居高临下欣赏他涣散的眼瞳。   殷裁道:“你醒了。”   连雪河已做不出什么表情了,三日时间非但没把他身体的阈值拽上去,反而越来越低,如今只是被碰一下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殷裁刚才在锦被下没看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小腿一直在奋力蹬他的背,此时见状愣了愣,俯身去亲他的嘴。   连雪河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理智还没回笼,洁癖就先行,带着哭音道:“脏……别亲我。”   殷裁低声笑开了,指腹摩挲按着连雪河的小腹——那上面被殷裁咬了好几个牙印,横七竖八好像古怪的纹样。   连雪河身量很薄,腰身也是窄窄一束,一有风吹草动全都毕露无疑。   他轻轻喘息着,等缓过那股劲儿,终于忍不住伸手要打人。   殷裁非但不躲,反而凑上去握住他的手往自己侧脸上轻轻一蹭,笑着道:“喜欢吗?”   连雪河闭了闭眼,只觉得这个世界真该死啊。   早知道就不该救什么世,直接灭世天谴下来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多好。   好半晌,连雪河才咬着牙从喉中蹦出几个字:“拿出来……”   殷裁不解:“什么?”   连雪河:“别给我装傻……”   殷裁还是疑惑。   连雪河真没力气和他插科打诨了,恹恹道:“……撑得我难受。”   殷裁给他揉。   连雪河:“……”   连雪河差点又被他搞疯。   殷裁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将那团分离的黑液一点点收拢回来,又将连雪河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后背安抚:“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连雪河长舒一口气,报复性地咬在他脖子上,眼尾还有红痕未散,冷冷道:“你永远知错,永远不改。”   殷裁承诺:“改,下次一定改。”   连雪河才不信他。   殷裁抱着他躺了会,视线看了看连雪河,又看一眼。   哪怕现在没了“叮”的提醒,连雪河还是能敏锐感觉到他那看肉骨头似的眼神,面无表情道:“干嘛?”   殷裁和他额头相贴,时不时啄一下他的脸,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行淞,你……你觉得怎么样啊,喜欢吗?” ↑返回顶部↑ 第131章 结尾(1 / 8)   第121章 结尾   小半个月太伏已重建了大半。   修士之力可憾天,再加上如今已没了无餍肆虐,灵脉随着七日灵雨越发复苏纯净,重建洞府不过几日的事。   连雪河乘坐画舫一路到达太伏道宗,一路所见比半个月前要好太多。   殷裁托着腮坐在连雪河对面,眼神一直盯在他身上,怎么看都不腻。   连雪河抱着鹅望着下方修士回归家乡,不知怎么,忽地看了看殷裁,欲言又止。   殷裁:“嗯?想说什么?”   连雪河拽鹅的羽毛:“没。”   殷裁何其了解连雪河,一看他这副德行就知道肯定有事要说,但三殿下顾及脸皮,恐怕挤半天才会阴阳怪气地讲出来。   殷裁眨了下眼,故意激他:“怎么扭扭捏捏的,难道殿下想在画舫上双修?唔,我倒是不介意……呜噗!”   连雪河将大卡鹅扔他脸上,凉凉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殷裁接过皇长子放在膝上,问:“那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你我都坦诚相见过了,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   连雪河:“……”   二条鹅脸木然。   它有些后悔选了鹅的身躯,若是它用了八爪鱼的身躯,就能两手捂耳朵、剩下六只全用来扇殷裁。   连雪河懒得搭理殷裁,一直沉默着到了太伏道宗。   前几日连雪河也常用弟子玉牌给师尊传消息,后面有三日没动静,李归昼也没多寻他——毕竟在鸿磐连雪河能出什么事。   鸿磐画舫浩浩荡荡停在太伏道宗,直接落在金错台。   从画舫上走下来,殷裁怕他冻着,跟在后头非得往他肩上裹玄色披风,他不耐烦地推拒两次,第三次之后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温落木听闻小师弟回来了,赶忙颠颠出来迎接,离老远就瞧见两人并肩走来,诧异地眨了下眼。   小师弟爱美,衣袍从来精致,哪怕一件寻常不起眼的白衫,十有八九也是鸿磐耗费半年才织出来的千金法袍。   寻常衣物更是层层叠叠如花似的,色系大多是天青淡绿,再不济会点缀点春风卫游走类似的淡朱色,这还是罕见地穿这样黯淡的颜色。   连雪河的确不喜欢,臭着脸走过来:“师兄。”   温落木朝抱鹅的殷裁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笑着看连雪河挎着的脸:“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三殿下生气了?”   连雪河没在外人面前说私事的习惯,随便敷衍过去:“没谁,天生冷脸——师兄,太伏道宗损坏的情况如何?”   温落木叹了口气:“还好,问题倒是不大,修修补补少说得两个月才能重回正轨,不过只要人活着就行。”   连雪河:“嗯。”   “我爹又去闭关,养好伤八成就能放心飞升了。”温落木引着他往里走,“师叔前几日收到你的消息,也收拾了一番就离家出走了。”   连雪河眉梢一挑,脸色总算好看些:“师尊去哪儿了?”   “没说,就说到处溜达呗。”谁知道那重新修行的机会啥时候落在脑门上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