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太子他爹(清穿) 作者:公子南亦 【古早狗血文:重生+强取豪夺+失忆+宫斗】 被康熙帝赐死后,太子妃云卿竟重生为他的宠妃! 云卿与太子胤礽恩爱一生,如何能转投他皇父怀抱? 她设法避宠,不惜扮丑为奴为婢,只盼年满出宫。 可惜她处处避让..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书名:二嫁太子他爹(清穿)   作者:公子南亦   文案:   【古早狗血文:重生+强取豪夺+失忆+宫斗】   被康熙帝赐死后,太子妃云卿竟重生为他的宠妃!   云卿与太子胤礽恩爱一生,如何能转投他皇父怀抱?   她设法避宠,不惜扮丑为奴为婢,只盼年满出宫。   可惜她处处避让,康熙帝步步紧逼。   *   冷寒冬夜,乾清宫烛光摇曳,美人羞月。   父亲入狱,云卿被迫御前献媚:“先前没主动侍奉万岁爷,嫔妾有罪。”   男人滚烫指尖一下下划拨着她雪腮,目光意味深深:“御前奴才无数,哪里……用得着你侍奉?”   云卿屈膝低头,直挺如竹的背脊,被浩浩皇权生生折弯:“嫔妾侍奉万岁爷……就寝。”   *   少年亲政、擒鳌拜、平三番,二十五岁的康熙帝,已犹如草原雄狮一般,傲睨万物,杀伐果决。   在他眼里,天下间没有征服不了的事。   直到遇见卫云卿……   得知前世真相那日,康熙帝疯了。   佛堂清净之地,他红着眼,吻着她一遍遍逼问:“卿卿,你梦里那句夫君,唤得可是朕?”   【阅读指南】   1、架空清朝,私设如山!   2、男主非洁,酸甜口,但后期会独宠~   3、女主重生换了身体,前世因婚姻而产生的伦理关系已结束   一句话简介:强取豪夺!傲娇皇帝强势爱   立意:众生皆苦,但不曾认输。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重生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云卿,康熙帝 ┃ 配角: ┃ 其它:古早,强取豪夺,he,重生   # 卷一:承君恩 ↑返回顶部↑ 第2章 重生当晚(1 / 5)   第1章 重生当晚   紫禁城,停尸房。   今夜春雨戚沥不停,好似冤魂泣泪。   “啊——”   云卿蓦地睁眼,浑身颤栗,冷汗涔涔   虚喘着环顾四周,漆黑一片。   她还活着,原是场噩梦。   想来康熙爷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至于对她这个东宫太子妃,说赐死就赐死。   心绪渐平,云卿坐起身点灯。   奈何四肢酸软无力,不受她控制,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更糟糕的是,周遭空气越来越薄弱,她呼吸越来越艰难!   根本来不及弄清状况,云卿出于本能,竭力挣扎。   铆足吃奶的劲儿,终于抢回对身子的掌控,双臂艰难地推开头顶棺材板——   “呼……”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里竟是停尸房,周遭阴气森森。   门外杂草丛生,朱门油漆斑驳。   云卿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细嫩手臂、藕粉色旗装,都昭示着这具身子的年轻,与她原本年纪不相符。   恰是此刻,眼前浮现出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不是没死,而是重生了。   重生为秀女卫氏,闺名也叫云卿。   卫氏长相出众,惨遭其他秀女嫉妒而遇害。今晚刚咽气,明早就要拉去埋了。   “噼里啪啦……”   雨越下越大,冷得云卿抱紧双臂。   她忍着寒风急雨,疾步走出停尸房。   此时宫中下钥,想回秀女所住的储秀宫是不可能了,更何况谁知道那儿还有何腌臜的手段在等着。   略略思忖,她辗转走到附近一佛堂。   这里常年供奉佛像,深夜无人,刚好遮雨暖身。   云卿避开打盹的小太监,悄溜进来,借着一排烛灯烘烤衣衫,同时梳理着整件事。   如今康熙十七年春,三日后即秀女殿选。作为公认的美人,原主卫氏遭人暗害,成就了她再世为人的机缘。 ↑返回顶部↑ 第3章 跌入泥泞(1 / 5)   第2章 跌入泥泞   挣扎片刻,云卿还是进了小书房。   御前侍卫众多,这的确是与康熙帝独处的好机会。   若能一举刺杀成功,不仅能报她前世赐死之恨,今生的胤礽也能顺利登基。即便立即赴死,她也不枉重活一遭。   云卿一走进去,朱红色的屋门便被关得严严实实。   大半雨声被隔绝在外,小书房里的气氛显得沉寂许多。   她定定瞧着已经坐到罗汉床上,半靠着炕桌,翻看起书籍的康熙帝。   剑眉凤目,侧脸线条冷肃,即便没有晚年那阅历山海的岁月沉淀,但周身的帝王威仪依旧逼人。   他拿着书、半抬起来的手臂上,大块的腱子肉撑起明黄衣料,隐隐能瞧见线条的健硕弧度。   前世即便是到晚年的康熙帝,也有练习步库的习惯,甚至有的年轻儿子都不是他对手。   云卿拧眉,她要如何刺杀成功,一击必杀。   “过来。”   康熙帝翻找到一篇治水的策略,提笔作完大半页注解了,发现小姑娘竟是久久未靠近。   他抬眸看过来,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   顶着他自带威压的视线,云卿磨蹭着走上前,大脑还在紧张思索着刺杀法子的可行性。   但看在康熙帝眼里,小姑娘温吞吞往前挪的模样,好似一只胆小无害的蜗牛,惹得人想故意捏一捏她的触角。   待人近前,他不假思索将人一把拉入怀里。   啊……   云卿下意识低呼出声,待回过神时,人已经惊慌失措地躺在男人温热的怀里。   独有的龙涎香,很快笼罩过来,一下一下地刺激着她紧绷的大脑。   头顶的男人俯视着她,锐利丹凤眼这会半含调笑,“齐康性子圆滑老道,怎得就养出你这么个笨姑娘。三日后如何当选,嗯?”   云卿樱唇张了张,终未多言。   反正过了今晚,两人都不会再有以后,多说无益。   怎料,“无妨,朕助你一臂之力。”   怀里的小姑娘一双葡萄眼滴流乱转,娇憨中又透出几分灵动。娇嫩红唇似一朵花/苞般诱惑地开合着,吸引人去采撷。   康熙帝瞧着起了几分臆动,捏起她尖尖下巴,俯身倾压过去——   与此同时,云卿目光落在他脖颈处,手也悄然靠近发髻上的银簪子——   ……   关键时刻,康熙帝被一则紧急军务给请走了。   云卿被御前太监亲自送回储秀宫,一路上各道宫门都畅通无阻。 ↑返回顶部↑ 第4章 再见康熙帝(1 / 3)   第3章 再见康熙帝   但云卿想前往乾清宫的事,遭到浣衣局的管事姑姑阻拦。   管事姑姑是原主卫氏的亲姑姑,“你即便出过痘,也有被传染风险。如今你容貌大改,以担心容貌惊扰小主子为由,或可躲上一劫。”   卫姑姑今年二十出头,若按实际年龄算,还要小上云卿很多。   云卿心里拿她当孩子,嘴上却得叫上一句“姑姑……”   “姑姑为着不让我在外面受辱,已求着管事嬷嬷破例,允我一直在浣衣局内当差。如今再搞特殊,只怕嬷嬷那会责备于你。”   “姑姑无用,在宫里这么多年都没当上管事嬷嬷,明面上照佛不到你,让你跟着我受苦了。”卫姑姑慈爱地抚摸云卿那张满宫都厌弃的脸,心疼又自责:“若是我手中权力再大些……”   云卿回握住她的手,笑着摇摇头:“真要说没用,合该我道歉。若我能成功入选,外人自然也会高看姑姑一眼。”   云卿说的是心里话。   前世良妃卫氏成功入选,卫姑姑跟着沾光。如今她重生,已影响卫家满门的命运。   所以云卿一到浣衣局,就悄悄用灵泉煮茶,帮卫姑姑调养痛风的老毛病。   这几日,眼见着卫姑姑身子大好,云卿笑意比她本人还浓。   姑侄俩商量到半夜,在云卿千万保证会照顾好自己的情况下,卫姑姑终于松口。   只是管事太监前脚将名单报上去,后脚就好像有人在暗中开始监视云卿。   会是谁呢?   谁还会忌惮她这么一颗废子?   ……   初入承乾宫,因云卿长相粗鄙,只被分配做些杂活。   云卿心里忧心胤礽,但位卑言轻的她,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直到那日深夜,胤礽的寝殿瑞景轩,依旧灯火通明。   胤礽身上的水痘酸痒难耐,睡不着,太医和太监们急得团团转。   “殿下,若不舒服,您就叫出来吧,会好受些。”胤礽的贴身太监,小禄子心疼劝哄道。   然而年仅五岁小人,身着白色亵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即便稚嫩的眉心皱成川字,也不肯吭一声,懂事得叫人越发心疼与担忧。   “奴才们,多谢殿下体恤。”   因为胤礽一旦哭喊,那就是下人伺候不周。消息传到康熙帝耳朵里,必定要龙颜震怒。   云卿远远瞧着,差点就泪目。   前世两人大婚之初,她也轻涩不懂伺候人,他总是乐呵呵的道没事。她那时就在想,是怎样的成长经历,会养出他菩萨一般的性格。   原是从小就这般懂事。   可是懂事都是建立在放轻自己感受的基础上的,他还这么小,他这时也是会害怕的。   “奴婢斗胆,想为太子殿下讲个故事,解解闷子。”云卿主动提议:“或许,能为殿下转移一二分的注意力。” ↑返回顶部↑ 第5章 恩赏太医为她治脸(1 / 4)   第4章 恩赏太医为她治脸   “咳!”   一个不慎,茶水差点卡在喉咙里,康熙帝瞬间黑脸。   谁能想到,那么身姿曼妙、嗓音美好的女子,竟会……丑如夜叉?   不过康熙帝八岁登基,这些年见过的奇人异事不计其数,很快恢复一惯的从容镇定,由小太监服侍着去里间换干净的衣物。   留下一屋子的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唯独云卿一脸无辜,她本无意抬头的。   而且,这让她心里更踏实了。以她如今这副模样,即便那夜与康熙帝偶遇过,他也已认不得她。   梁九功心里那就一个窝火呀,刚刚就不该多嘴。   万岁爷分明都收了心思了,偏他非要再逼迫一句,结果……结果差点捅了大雷啊!   趁着康熙帝换衣物的空当,他将小禄子揪出去,使劲发火逼问了一通:“杂家不过几日没来后殿,怎的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   “她就是那个被人毁了容貌的秀女卫氏。” 小禄子照实交代云卿如何来到乾清宫,如何精心照料太子的种种。   “她就是那个卫氏?”梁九功讶然,更是气急:“你小子,刚才怎得不早点提醒杂家?!”   作为御前总管大太监,统领内务府,整个紫禁城就没有梁九功不知道的事。   作为此次三年大选最瞩目的存在,卫氏自然早早被梁九功关注到。   小禄子委屈呀,“谙达,奴才刚才一直在朝您使眼色的,眼眶到这会还在抽筋呢。”   梁九功:“……”   “可惜了,可惜了。”   梁九功那日,连着说了两遍“可惜了。”   万岁爷是他看着长大的,有些喜好他还是清楚的。刚刚卫氏的一番话语,明显就是入万岁爷的眼了。   以这卫氏的才情好性子,再配上原来那副好容貌,恩宠可谓是不请自来。   ……   瑞景轩里,康熙帝疼惜儿子,倒也赏脸容下云卿这么个异类。   云卿继续一边喂红豆粥,一边给小奶团子讲故事。   “很久以前,有个老翁赶夜路,没来得及到客栈投宿。这时,他发现路边有两座房子,高大漂亮的是富绅的,又矮又小的是农民的……”   “最后,定是农民收留了老翁。”   康熙帝一语道破故事的结局。   他才从里间换好衣物出来,就听到熟悉的软声细语在娓娓道来,料定是那个丑如夜叉的宫女正在讲故事。   待小太监挑开门帘后一看,果不其然,病床前又是那道青釉色的纤挑身形,玲珑的腰肢极其养眼。   极具迷惑性。 ↑返回顶部↑ 第6章 深夜独处(1 / 6)   第5章 深夜独处   瑞景轩里,空气沉寂许久。   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惹怒龙颜。   终于,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打破沉默:“准了。”   “奴婢谢万岁爷恩典,万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卿悄悄松了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康熙帝由孝庄太皇太后亲自抚养长大,最重孝道,她庆幸自己赌对了,总算有惊无险。   其实她也有些私心。能得御前的人亲自传一次话,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卫姑姑日后走到哪都要被人高看一眼。多少也能弥补,因为她的到来,导致卫氏没有入选而带给卫姑姑一大家子的损失。   这点算计,自然逃不过康熙帝和梁九功的眼。   但康熙帝默许了,梁九功自然得加倍地把差事办好。   他不仅隔着窗户,差遣外面的御前侍卫到浣衣局走一趟,还一道送去上百两银裸子。说是卫氏伺候太子殿下有功,万岁爷有赏。   之所以敢这么越俎代庖,主要是梁九功潜意识里觉得,即便卫氏毁了容,来日也定会是个有福气的。   至于请胡院判诊治,只要入得万岁爷的眼,机那会自然多得是。   ……   接下来几日,云卿依旧陪胤礽讲故事,两人越发亲近。   小奶团子最初瞧见她淡淡的,后面瞧着她会浅浅地笑,到现如今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盼着她过来讲故事。   小禄子也与她逐渐相熟,闲谈时得知,为何康熙帝那日会突然出现。   胤礽自打出生,就被接来乾清宫后殿。此次出痘,大臣们担心他病气会过给圣体,联合上奏请求将他挪去别宫养病。   康熙帝怎么舍得?   将奏折全部驳回,但架不住老臣们前赴后继地上书陈情,最后折中决定:“朕日常起居批阅奏折都是在前殿,眼下先封了后殿瑞景轩,便不会被病气传染。”   故而前几日,云卿未曾见过康熙帝。   但其实他一直在密切关注瑞景轩,一手养大的孩子被病痛折磨,身边却无一个亲人,他心疼又心痛。   “试想赫舍里皇后若是在世,必不会将孩子单独扔下不管。”   康熙帝痛斥大臣们冷血无情,不顾众人劝阻,暂时取消早朝,坚持封了整座乾清宫,“朕幼时便出过痘,又有天子气护体,自会安然无恙。”   原来如此。   可越是这样,云卿越是叹惜,那个深爱儿子胤礽的皇阿玛,日后怎么就变了呢?   ……   “梁谙达,您找我?”   是夜,胤礽睡熟后,云卿走出瑞景轩。正巧碰见梁九功也下值,远远朝她招手。   云卿略略思忖,应是给卫姑姑报平安一事。 ↑返回顶部↑ 第7章 东窗事发(1 / 5)   第6章 东窗事发   “能侍奉在御前,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奴婢心里甚是欢喜。”   帝王之怒,犹如一把无形的砍刀悬在自己脖颈上,任云卿前世生活四十多年,这一刻仍是声音打颤。   她试探性说句软话,见康熙帝并未进一步动怒,才敢继续往下说道。   “但奴婢也有自知之明,如今乾清宫封着缺人手,自己才略能侍奉一二。待太子殿下病愈,自然会有经验老道的人来侍奉,奴婢届时就显得多余了。即便勉强留下,也会照应不周,扫了万岁爷和太子殿下的兴致是小,若误了大事,就是奴婢砍头一百次都不足以恕罪。还望万岁爷明鉴。”   九五之尊不容违逆。   所以她得陈情其中的利害关系,让康熙帝自己觉得不应该留下她,而非她拒绝了他。   康熙帝像是没听见,只端起旁边的茶水抿了口,“来人,换杯热茶来。”语气冷硬。   “嗻,奴才这就去换。”   梁九功适时躬身进来,打了个千,自行将茶水撤下去。   与此同时,外面已有小太监端来热的茶水,梁九功接过来,进屋端给康熙帝,“万岁爷,热茶来了。”   康熙帝坐在罗汉床上喝茶,而云卿则始终匍匐在地上跪着,一动不敢动。   主子有意晾着人,当奴才的自然不敢求情。梁九功大抵也猜出所为何事,就安静地躬身立在一旁候着。   若未记错,这是她第二次违抗圣旨。   别说是紫禁城的一个奴才,就是全天下人的命运,都握在万岁爷手里。他想安置一个奴才,如何容得旁人置喙?   ……   云卿和梁九功二人,皆是大气不敢出。   一时间,朝晖堂里只有康熙帝会偶尔发出声响。   直到一盏茶饮尽,梁九功又躬身上前撤下来茶具。   不经意间提及云卿,“万岁爷,这奴才可是扰了您兴致?原是见她做事稳妥,如今瞧来,浣衣局的粗实宫女果然登不了台面。奴才这就将她带下去好生调教,往后绝不再碍着您的眼。”   康熙帝斜他一眼,冷嗤了声“你这老货”,随后才开恩地摆摆手,“带下去,好生调教。”   “嗻。”   梁九功笑意吟吟地朝康熙帝打了个千,转头就冷脸呵斥云卿:“还愣着作甚?到外面跪着去!”   “奴婢谢万岁爷恩典。”   云卿仍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勉强支棱着两条僵麻的腿,规规矩矩行礼退出来。   直到人来到乾清宫后院,才稍稍松口气,“谢过梁谙达。”   “杂家也不知你这丫头是怎么想的。”梁九功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你可知,万岁爷自登基以来,就从未动过宫女在身边侍奉的心思,这破天荒的独一份天的恩典,竟被你搞得差点掉了脑袋?”   “是奴婢愚笨。”   云卿软声认错,实则油盐不进。   梁九功见一时半会劝不动她,遂暂时作罢,临走前意味深长地提点道:“你且自己个再好好想想吧。” ↑返回顶部↑ 第8章 被康熙帝撞见(1 / 4)   第7章 被康熙帝撞见   一同被临时调到乾清宫当差的人,都被送往北五所隔离。卫姑姑得到消息后,便匆匆拿着干净的衣物和吃食赶过去,想瞧瞧侄女近日来是否安好。   结果到北五所找了个遍,都没有瞧见侄女的身影,心里忐忑不安,又匆匆赶往乾清宫打探。   乾清宫自然不是谁想靠近就能靠近的,幸好她碰见那日去浣衣局传话的御前侍卫,混个脸熟,才知晓云卿先是被太子殿下留下后又去北五所报道的事情经过。   卫姑姑说不对啊,“奴婢就是从北五所刚过来的,一路上都未瞧见云卿,这人还能去哪?”   御前侍卫也很纳闷,想到云卿跟梁九功与小禄子关系都不错,遂也给上卫姑姑几分薄面,“你且稍等,我派人到里面问问。”   ……   承乾宫正殿   “跪下!”   小太监一脚踢在她膝盖上,云卿猝不及防跪倒在地,忍着锥心的痛意,识时务地行礼,“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趁这功夫,用余光悄悄打量起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承乾宫,主殿内的摆设华丽富贵,彰显着宫殿主人高贵的身份与荣宠。   与预想得不一样的是,并没有多少嫔妃一起在这等着看她笑话,连承乾宫其他低位嫔妃都不在,只有佟贵妃和乌雅氏两人。   “知道本宫今日为何叫你过来吗?”   佟贵妃坐在正中主座,正由乌雅氏伺候着给指甲涂蔻丹,不经意瞥了眼地上的人,像在俯视一只蚂蚁。   前世云卿嫁入东宫时,佟贵妃已早亡多年。只是偶然有宫中老人提及,此人骄纵善妒。如今眼见为实,可见所言非虚。   云卿头皮一紧,看来今日,要比想象中更难以应对。   前世的乌雅氏,作为蒙受圣眷恩宠的德妃,素来喜好吃斋念佛,在小辈跟前向来也是和气可亲的长辈。   可一想到那日在雨中初见,乌雅氏略有深意的笑意,云卿这心里总是预感不妙。   “奴婢不知,还请贵妃娘娘明示。”云卿语气真诚:“若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对,惊扰了娘娘雅兴,定会竭力补救,认打认罚。”   “哼,这张嘴果然伶俐。”佟贵妃微眯眼:“难怪不仅能瞒过本宫的眼睛,连万岁爷都被你哄了去。”   “娘娘明鉴,奴婢愚笨,今日都在乾清宫后殿瑞景轩当差,全凭太子殿下不嫌弃,从不敢奢望到万岁爷身边伺候。”   云卿将提前准备好的措辞,真情意切讲出来,并偷偷观察佟贵妃和乌雅氏的深情反应。   佟贵妃轻嗤一声,没再追问,似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   乌雅氏则是岁月静好地微微一笑,话语却带有暗示性:“这蔻丹本身用油制成,染色后最忌讳再沾油,否则两油相融便容易掉色。”   喝!   云卿眼皮倏地一跳!   她迅速垂眸,敛去眼底震惊的情绪。   幸好前世经历两次废太子和全禁几十年的大起大落,使得她早练就泰山崩于顶而不慌的心性。   联系来承乾宫这一路的遭遇,很快了然。 ↑返回顶部↑ 第9章 康熙帝震怒(1 / 3)   第8章 康熙帝震怒   宜嫔嗓门敞亮,这一嗓子下来,迅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康熙帝和梁九功等人先是面露不解,而后纷纷朝云卿瞧过来。   云卿顿感压力倍增,悬着的心一点也不比佟贵妃难捱。   宜嫔一惯为人爽利,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   前世位居宜妃时,怼起人毫不嘴软,云卿每每到宫里赴宴都要小心应对这位娘娘。   更何况云卿如今只是个小小宫女,对上这位难伺候的主,一个头两个大。   面对宜嫔,乌雅氏亦是如此。   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既担心康熙帝会瞧见云卿真容,又恼怒宜嫔将她看低一等,偏偏位分低,只能哑巴吃黄连。   唯独宜嫔一人,笑呵呵得像个傻大姐似的,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啊,是说得不对吗?”   其实早在卫氏突然毁容的时候,她就有些怀疑。   但那时先是太医确诊,然后佟贵妃一声令下就将人关进浣衣局,她也就将此事搁置了。   今日得知卫氏被留在乾清宫,她就又起了疑。而后又收到消息,卫氏一出乾清宫就被佟贵妃劫了过来,她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急忙过来瞧瞧。   如果说原先只是猜测,但如今亲眼瞧见卫氏那似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白嫩脸蛋,一切就说得通了。但此事是欺君大罪,她无论先前知道与否,此时都得装作不知道。   身着明艳蔷薇红色宫装的宜嫔,按规矩朝康熙帝见了礼,而后就安静做到一旁吃起茶点。   静待康熙帝将矛头对准佟贵妃,这样佟贵妃不好过,她就会特别舒坦。   至于卫氏结果如何,都动摇不了她的恩宠。   ……   随着宜嫔一番话,整个大殿骤然鸦雀无声,唯有檀香袅袅。   众人各怀心思,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等康熙帝的反应。   康熙帝登基近十载,大臣们在他眼皮底下打的眉眼官司,宛如家常便饭。   略略一思忖,将宜嫔的话与佟贵妃的举动、云卿的过往反常稍加联系,顿时脸色黑沉。   一个月,她顶着那张黑黢黢的脸,在他的宫殿里侍奉了足足一个月。   “你,给朕转过身来。”   他双眼微眯,鹰隼锐利般的目光,似噙着待宰的猎物般紧盯着云卿的背影,寒声命令,冻得整个大殿冰如寒潭!   听得云卿猛地一哆嗦。   皇命不可违,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去,尽量将头埋低。   康熙帝依稀能瞧见一个白净光洁的额头,脸色越发铁青,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抬起头来!”   吓得连带佟贵妃在内的所有人,都纷纷跪地,诚惶诚恐:“万岁爷息怒。”   云卿亦然,告罪之后她缓缓地、绝望地提起头来,露出一张清水出芙蓉的清丽脸蛋。 ↑返回顶部↑ 第10章 云卿烈日受罚(1 / 4)   第9章 云卿烈日受罚   云卿的请求,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佟贵妃和乌雅氏互相对视一眼,难以置信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宜嫔和梁九功则是纷纷去观察康熙帝的神情,察觉即将风雨欲来风满楼。   康熙帝似笑非笑:“你可知,这宫里惩罚宫女除了去浣衣局,还有慎刑司?”   慎刑司磋磨人的手段极其阴毒,寻常人进去便是有去无回,堪称紫禁城里的人间地狱!   梁九功最是清楚慎刑司的惨绝腌臜,思忖着开口为这倔丫头求句情,却听云卿毅然开口:“奴婢甘愿受罚。”   “好啊,好一个甘愿受罚。”   情愿去慎刑司都不愿意侍奉他,康熙帝胸口骤然聚起一股闷气,抄起手办的茶杯猛得砸了过去——   “砰!”   茶杯粉身碎骨,碎片四散而开。其中一片,恰巧不巧地朝云卿的脸急速飞去。   天子怒意,云卿不能躲,只敢闭紧双眼,任由那茶杯碎片贴着她脑门,划擦而过。   嘶……   淅淅沥沥的痛意自额头传来,云卿下意识皱紧了眉,却不能出声呼痛,紧紧抿住唇瓣,默默攥紧双手自行消化着痛意。   有股细细的热流,自额头淌下,她亦不能伸手去擦,任血流涓涓而下。   一张姣好脸蛋,就这么破了相。   这一幕看进康熙帝眼里,愤怒目光不由一滞。   想骂她蠢笨,怎得不知躲避?后知后觉她是在顾及着他的身份,到了嘴边的话哑然咽回去。   一来一往,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腔的怒意熄了大半。   “万岁爷何须为一个奴才动气,叫人拖出去打一顿板子便是。”佟贵妃见云卿真没有争宠心思,顺势松了口,她也不想一味与康熙帝对着干,反正日后有得是机会收拾这狐媚子。   “能在御前侍奉是天大恩典,卫姑娘这又是何苦?”乌雅氏仍是笑得轻轻柔柔,看似好言相劝道:“这样一来,少不得又叫人怀疑你是故意毁容的了。莫非是……”   她似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当即变了脸色,不敢再多言。   “莫非什么?”康熙帝不咸不淡开口。   乌雅氏露出一副不得不答的无奈状,压低声音道:“莫非是卫姑娘心有所属?嫔妾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只在话本子里经常看到,富家小姐为了穷秀才拒绝好亲事的故事,自然当不得数的。”   满人家的适龄姑娘,婚嫁皆应以选秀为主,否则就是藐视天家。   在这里三人,乌雅氏被云卿取代的可能性最大,也最盼着她能从此消失!   “本宫倒不这么觉得。”   一直坐山观虎斗的宜嫔,意外开了口:“这卫氏一看就是个蠢的,寻常人片刻就能想明白的弯弯绕绕,她恐怕且得思考上一段时日,也不怪她想回浣衣局历练历练。这么蠢的人,哪有乌雅妹妹的玲珑心思?”   并非她大度,而是瞅准了圣心。   不同于佟贵妃和乌雅氏两人一坐一站在康熙帝的右手边,宜嫔是坐在他斜对面,将其表情瞧得一清二楚。 ↑返回顶部↑ 第11章 暗潮涌动的后宫(1 / 5)   第10章 暗潮涌动的后宫   云卿早已大脑混沌,神情恍惚,只凭着本能踉踉跄跄转过身去贴墙面壁,不料却被墙上尖锐的凸起划伤手指。   十指连心,加上汗水浸透伤口,锥心般得痛。   她咬紧牙关忍着,又不着痕迹将手指蜷缩进袖子里,任血渍阴暗青釉色衣袖布料。   从始至终,未朝御撵瞧上一眼。   然而,康熙帝却是打老远就瞧见了她。   因为烈日炎炎下,狭长的宫道上,没有阴凉的那边仅她一个小小倔强的身影,三跪九叩,坚持走着这条忤逆他的路。   御撵由远及近,单薄身形被瞧得越发清晰。   可以清晰瞧见被汗水打湿的青釉色宫装,紧紧黏在她后背上。可以清晰瞧见她湿漉漉的鬓角,淌着汗珠。   但饶是如此,她自始至终没有瞧他一眼,没有一点悔意。   康熙帝冷眼盯着那青釉色身影,却又注意到笔挺纤瘦的背脊。   叫人不由联想起青葱的竹,清清冷冷,宁折不弯。   “万岁爷,可要叫她上前来答话?”   梁九功一早就注意到自家主子的心思,适时主动地找话道:“没准,她已知道错了。”   至于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你瞧她那样子,像是知道错的?”康熙帝沉下脸,“走快些,别耽搁太皇太后用午膳。”   “嗻。”   梁九功无奈催促着抬御撵的小太监们加快脚步,心里却是越发费解。   这俩人图什么呢?   一个养尊处优的九五之尊,大中午不顾炎热,罕见地要去太皇太后宫里用午膳,却非要从这条通往浣衣局的宫道绕行。   一个放着主子的富贵安逸不要,非要当低等宫女在这三跪九叩地遭罪。   唉……   ……   “是梁谙达给您递的消息?”   云卿一瘸一拐地回到浣衣局大门前,全凭最后一丝毅力,勉强完成三跪九叩的恕罪后,人便倒地昏迷。   恰巧卫姑姑早一步接到消息,及时出来迎她,连忙心疼得将人搀扶回房间。   “梁谙达的徒弟李德全亲自来的,若不是他,我一个在浣衣局当差的怕是且等不到消息呢。”卫姑姑细致地帮云卿清理膝盖上的伤口,伤口惨不忍睹,看得她忍不住抹泪,“丫头,当真决定了?”   梁九功的态度就是万岁爷的态度,只怕这事还没完呐。   全天下的女人都没资格对万岁爷说不,更何况自家丫头长着这张惹眼的脸。   “姑姑刚刚说,这冰块是荣嫔娘娘身边宫女送来的?”云卿不着痕迹转移话题,“那宫女可有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12章 偶遇也是重逢(1 / 4)   第11章 偶遇也是重逢   “太子殿下,禄谙达,你们忘记奴婢了?!”   云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提高声调问道。   “你又是哪个宫的?杂家可曾见过你?”小禄子摆手叫小太监先退下,若有所思道:“声音听着倒是有几分熟悉。”模样长得也不错。   听他这么说,胤礽也点了点可爱的小脑瓜,“孤也觉得,这宫女声音貌似在哪听过。”小奶团子有模有样地吩咐道:“你且上前来。”   云卿被逗笑,大概也从他俩的言论中猜出症结所在,语气也带上几分俏皮:“那太子殿下和禄谙达可要瞧仔细了。”   说罢就落落大方走上前,笑意吟吟地任由他俩打量。   小禄子一瞧这宫女长得这么好看,还肆无忌惮地朝他笑,突然怪不好意思的,耳朵一红。   胤礽年纪小,倒没有太多杂念,认认真真端详起面前小宫女的眉眼,目光最后落在她一双秋水盈盈的漂亮眸子上。   有什么脑海里一闪而过——   小奶团子表情瞬间亮了,“你是云卿?!”   云卿欣慰点点头,不枉费她一个多月的精心陪伴,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太子殿下聪慧。”   小禄子整个人蒙住,“云……云卿?”   他又仔细瞧了瞧眼前小宫女的眉眼,忽然想起近日的流言,恍然大悟:“还真是云卿姑娘!”   “云卿,你怎么变样了?你怎么会在这?”   确认过身份,小奶团子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忙吩咐道:“孤本来想命人去浣衣局请你呢。”   “是是是,太子殿下近来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呐,云卿姑娘。”小禄子也甚是欢喜。   多日未见,三人分外亲近,有着说不完的话。   不远处的玉珠,一直在关注着这边。   起先听到云卿也被人捉抓,她暗骂蠢笨,这种时候不躲得远远的还过来作甚?再后来,发现云卿与太子殿下关系如此亲厚,惊讶之余心便踏实下来,云卿应该不会受到牵连了。   至于她自己,是不奢望对方会帮忙求情的。两人关系一般,宫里人遇到这种事向来都是明哲保身。   谁料,云卿温软悦耳的嗓音传来:“太子殿下,这位玉珠姑娘跟奴婢是一起出来当差的,还请您开恩。”   玉珠一愣:云卿真的为她求情了?   要知道,当身边宫女惊了太子圣驾,即便是寻常低位嫔妃也会默认任由太子处置的。   玉珠心里不免动容。   原本今日她是受人指使,故意引云卿来御花园的,没想到危难时刻云卿是出手相救,甚至差点搭上性命……   “既是云卿为你求情,今日孤就网开一面,日后切记谨言慎行。”胤礽摆手示意小太监放入,淡淡开口道。   “奴婢多谢太子殿下,奴婢多谢云卿姑娘,奴婢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玉珠如蒙大赦,忙连连磕头谢恩。   “你先回去吧,孤留云卿有话说。”   胤礽没再去瞧她,拉着云卿的手就往不远处的万春亭走去。 ↑返回顶部↑ 第13章 重重杀机(1 / 4)   第12章 重重杀机   云卿直到回了浣衣局,脑海里还忘不掉胤礽失望的神情,水汪汪大眼里的光一点点堙灭,任谁瞧了都不忍。   可她实在没办法,万岁爷显然还未对她失了兴致。   然而让云卿更警惕的是另一个人,凌嬷嬷。   胤礽自小吃凌嬷嬷的奶水长大,后来搬到毓庆宫也是凌嬷嬷照顾他衣食起居,故而对她深为信任。即便是云卿前世身为太子妃,也要给上凌嬷嬷三分薄面。   待胤礽辅政后,爱屋及乌,重用凌嬷嬷夫君凌普。哪知凌普打着太子心腹名号,大肆敛财剥削,使得胤礽在民间形象一毁再毁。待胤礽察觉,已被康熙帝当众痛批,为时晚矣。   云卿越回忆越不安,今生她必要想法子彻底断了胤礽与凌家的亲近关系,防患未然。   “云卿,你终于回来了。”玉珠将留出来的晚膳拿给她,“还是热乎的,趁热吃吧。”   “谢谢你呀,玉珠。”云卿接过饭菜,却是遗憾:“可惜你的手串还是没找到。”   “其实,我手串没丢。”玉珠探出手腕,一串红玛瑙手腕赫然环在上面,她鼓足勇气道出实情:“是我收了别人的银子,故意在日落前引你去御花园。”   玉珠满脸羞愧,“云卿。对不起。你人那么好,还救了我性命,我却在背后算计你,你骂我吧,打我我也不会还手的。”   “何人指使你?”   云卿面色一凉,只觉得被整盆凉水从头浇到底。   所以今日在御花园见到万岁爷,并非偶遇!   “是个眼生的宫女,但我对人脸过目不忘,清楚记得给承乾宫乌雅常在送衣物时,瞧见过那宫女。”玉珠笃定道。   乌雅氏……   云卿皱眉,没想到这人心肠如此歹毒。   玉珠费解:“可我想不透,按理说后宫娘娘们,应该不希望你有机会见到万岁爷才是。”   云卿冷笑:“因为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佟贵妃这段时日之所以愿意放她一马,是因为她没有争宠心思。倘若她“主动”争宠,佟贵妃势必会第一个动手铲除她。   她死了,出身容貌都差不多的乌雅氏才能被佟贵妃看重,在其手底下安枕无忧。   并且还能少一个人,来分担万岁爷的恩宠。   果不其然,第二日大清早,乾清宫就来了人,“卫云卿,贵妃娘娘召见你。”   ……   云卿被佟贵妃命人带走的事,很快传到梁九功耳朵里。   事实上,云卿这些日子在浣衣局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梁九功埋下的眼线。   虽然康熙帝从未问过,但他作奴才的,必须得时刻准备着。   准备好在康熙帝点头的当日,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人带回乾清宫,送上龙床。   “那丫头被带走多久了?”梁九功紧张地问。   “云卿姑娘前脚离开,奴才后脚就抄近路过来找您了。”小太监估摸着,“人这回应该快进承乾宫了。” ↑返回顶部↑ 第14章 圣心难测(1 / 4)   第13章 圣心难测   佩儿的事一问便知,乌雅氏很快便以闭门思过的由头离开。   随走前,她与端来茶水的宫女正巧擦肩而过,瞥了眼,又看向身后气势巍峨逼人的主殿,意味深深一笑。   卫云卿啊卫云卿,聪明反被聪明误。   原本因着她在万岁爷跟前的特别,佟贵妃就视她如眼中钉。如今又展露出智慧锋芒,那就更留不得了。   太聪明的漂亮女子,总是会让其他女人产生危机感。   这也是佟贵妃所想,当初让乌雅氏和卫氏二者相斗并择其一,并非是要选择胜出的那方,而是要留下落败者。   不足够聪明,又有把柄在手,才好拿捏。   “茶来了,尝尝看,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一年产出不足十两。”佟贵妃难得露出一个好脸色。   但在云卿眼里,这是死神的微笑。   她没有去接茶,而是重新跪回去,“贵妃娘娘,既然此事已查清,足可证明奴婢没有旁的心思。还请娘娘开恩,准许奴婢二人回浣衣局继续当差。”   “这是自然。”佟贵妃笑容依旧:“喝完这杯茶,你们二人便回去吧。”   有没有旁的心思都不重要,死人才绝对安全。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给她机会回乾清宫去万岁爷跟前晃悠。   “……多谢娘娘。”   见佟贵妃心意已决,云卿无法,只能听命接过茶盏。   眼下,她唯有动用灵泉了。   她是先接过一杯递给玉珠,趁众人不注意用手指往里面挤了两滴灵泉,而后又接过自己那杯,重复操作。   只是这样,事后必定会被佟贵妃怀疑。   灵泉的事,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会不会被当成怪物给活活烧死?   云卿拧眉垂眸,瞧着手里的玉兰花浮雕茶盏,无奈一寸一寸凑过去……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忽然这时,梁九功如及时雨一般凭空出现!   ……   “梁谙达可是稀客啊!”   佟贵妃银牙碎咬,指桑骂槐:“外面的狗奴才们都是做什么吃的,梁谙达来了竟不知通报?!”   梁九功权当没听懂,仍乐呵呵道:“哎哟,贵妃娘娘息怒,是奴才一高兴就忘了规矩,不关他们的事。”   佟贵妃皮笑肉不笑地踢开捶腿的宫女,坐直身子,“梁谙达这是有什么大喜事,要跑到本宫这承乾宫来说?”   “奴才是奉万岁爷的旨意。”   梁九功话只说了一半,但光凭这几个字,就足矣让佟贵妃收起所有倒刺和锋芒,“谙达请讲。” ↑返回顶部↑ 第15章 开始收网(1 / 4)   第14章 开始收网   云卿担心极了,立刻就去浣衣局的管事嬷嬷。   “嬷嬷,卫姑姑自打进宫就在您手下当差,她的为人您是最清楚的。”   刘嬷嬷轻叹道:“我也很是震惊,就因为清楚她的为人,才不会觉得不可思议。如今从冯管事那里搜出了你姑姑的帕子,他自己也亲口已承认了,事情才不好办呐。”   她拍了拍云卿肩膀,“先做下喝口茶,咱们再一起想想法子,这事光着急是没用的。”   云卿依她所言做下,但或许是由于佟贵妃的毒茶令人太过印象深刻,所以下意识生出防备之心。   结果,瞧着那一模一样的雨前龙井,云卿浑身汗毛直立!   这么珍贵的茶叶,前世她作为太子妃也都是留着用来招待贵客,刘嬷嬷只怕都不认得,更不可能拿得出。   难道……   云卿庆幸对方只拿她当个普通的辛者库贱奴,“刘嬷嬷,我忽然肚子不舒服,可能得先去趟恭房。”   话毕,不等对方答复,云卿就假装捂着肚子,急匆匆离开。   跑了一身冷汗。   ……   直到和玉珠一起前往慎刑司,云卿回想起来还是后怕。   这么说来,她在浣衣局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逃不过佟贵妃的监视?   天一擦黑,趁着各道宫门还未下钥,云卿两人裹着冷凉秋风,悄悄朝慎刑司的西北小角门走去。   那儿有个太监小福子,正四处张望着,瞧见她俩,赶忙挥了挥手。   玉珠在旁边放风,云卿一人走过去。   “福谙达,拜托了!”她塞给他一锭十两银裸子,焦灼地问道:“能否带我进去瞧瞧姑姑?她人现在可还安好?”   今日她与玉珠各处找人拖关系,才好不容易联系上一个愿意帮忙递消息的人。云卿瞧见他,就好像瞧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云卿姑娘见外了,叫我小福子就成。”   小福子年纪并不大,但又高又瘦,长得斯斯文文的,“实不相瞒,卫姑姑曾对我有救命之恩。”   听他说,早在两年前他曾被管事太监在雨中毒打,饥寒交迫,还发了热,只剩等死一条路。是卫姑姑好心,将自己的晚膳拿给他,帮他硬生生从鬼门关逃了出来。   “一碗稀粥一个馒头,看似不贵重,却是救了我命。”小福子坚持将银裸子还给云卿,“如此大恩,我一生难忘。可惜我在慎刑司说话不占地方,帮不上大忙,只能帮着递递消息。”   “这已经很好了,”云卿急切地询问了卫姑姑情况:“姑姑应该没有认下罪名吧,是不是被折磨惨了?”   之前刘嬷嬷说的是,太监冯管事已经认罪了,却没有提及卫姑姑近况,显然卫姑姑还在咬紧牙关忍着。   以云卿对卫姑姑为人的了解,这种连累家族蒙羞的大罪,就是被活活打死她都不会认的。   “是,卫姑姑一身铁骨,坚称无罪。”   说这话时,小福子的眼圈不由红了,可见那用刑审讯的场面有多血腥,有多么得惨无人道。   如果说之前云卿还担心小福子是被佟贵妃收买的人,那这会她相信他定是自己人了,“姑姑可有话说与我?” ↑返回顶部↑ 第16章 云卿走投无路去乾清宫(1 / 5)   第15章 云卿走投无路去乾清宫   那夜离开慎刑司,云卿彻夜未眠。   她翻来覆去梳理着整件事,逐渐发现事情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此局有解。   该事件的关键人物分为三部分,佟贵妃并刘嬷嬷等人,卫姑姑,以及冯管事。   佟贵妃那边的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改口。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冯管事了。   这件事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冯管事都逃脱不了一死。那么又是什么理由,让他甘愿赴死?   报恩,被胁迫,为了家人日后的富贵?   第二日经打探,冯管事还有一位老父亲。身为管事太监,不当值的时候是可以出宫的。冯管事孝顺,经常出宫去探望父亲。   事情似乎有了新转机……   云卿当即给卫氏家中写信,怕佟贵妃等人作手脚,特意转手给小福子,请人帮忙捎出宫去。   此事关系着整个家族的名声,原主父亲卫长弓很快回了信,信封里还有一块老旧玉佩。玉佩已被磨得光滑锃亮,可见是贴身的稀罕物件。   可惜玉佩的主人,已不幸身亡。   小福子悄悄将玉佩拿到慎刑司,冯管事见到后,当即痛哭流涕,“明明说好的,不会伤及他老人家的性命哟……”   冯管事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多岁,待泪流干后,转而反咬住刘嬷嬷,“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   可惜就在云卿等人松口气的时候,冯管事死了!   并且慎刑司的人还一口咬定——是小福子杀死了冯管事。   “您说谁?”   当刘嬷嬷将她叫过去问话时,云卿怕暴露小福子与卫姑姑的关系,故作疑惑:“这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事看着和他没关系,实则关系大了。”   刘嬷嬷冷笑,“我真没想到,卫氏这个当姑姑的不知廉耻就罢了,就连你这个小的都按耐不住寂寞,早就跟小福子暗中勾搭上了。小福子为着帮你,什么事做不出……”   “刘嬷嬷!”   云卿怒了,平日收敛起来的太子妃气场全开,目光凌厉摄人,“虽然您是管事嬷嬷,但也不能平白诬陷人。按照宫规,诬陷造谣可是要被当众杖责的!”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奴性使然,刘嬷嬷被吓得一哆嗦。   那一瞬,仿佛面对佟贵妃的雷霆震怒,她控制不住地双脚发软,差点跪在地上求饶。   “你……你个小贱蹄子,谁给你的狗胆,胆敢顶撞我?”   刘嬷嬷好半晌反应过来,她面对不过是手底下的一个宫女,并非执掌生杀大全的上位者,当即腰杆子就挺起来了,抬手就一巴掌抡过去——   “你敢!”   云卿一把攥住刘嬷嬷手腕,猛地将其推开,直接她令跌坐在地。 ↑返回顶部↑ 第17章 康熙帝抱住云卿(1 / 5)   第16章 康熙帝抱住云卿   众人退下,半明半暗的廊下就剩康熙帝与她两人,云卿只觉呼吸都很压抑。   她要感谢他挥退众人的仁慈么?   明明是他设计她一步步来羊入虎口,可到头来却要她这只羊主动卖弄,说她多么肥美多么好吃么?   云卿咬紧唇瓣,她办不到。   别说她前世随着夫君胤礽一同向康熙帝喊了几十年的皇阿玛,即便没有,以她从小到大接受的礼仪教养,也不允许她如此轻贱自己。   可若是一味忤逆,在慎刑司因她受过的姑姑又该怎么办?   康熙帝要想捏死一个管事姑姑,连御赐毒酒都显得奢侈。   逆着趁火打劫的萧瑟秋风,云卿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康熙帝目光,“那万岁爷打算怎么处置奴婢?”   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着他。   不同于那次深夜按摩他闭着眼,此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目光凛然,如刀削的坚毅俊脸染着薄怒。   比她印象里,那个帝王威仪厚重的康熙爷要年轻太多,以至于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云卿明目张胆的直视,瞧得康熙帝略显意外。   胆子倒是大了起来。   满宫里除去太皇太后、皇太后并苏麻姑姑几位亲厚长辈能如此,其余人直视天颜皆属于以下犯上。   可不知怎的,他反倒没那么生气了。   “自然是按宫规处置。”   瞧着她姣好脸蛋透着一抹清冷略显哀重,康熙帝将唇瓣抿成一条线,又鬼使神差补偿半句:“要不然你一个寻常宫女,还值得朕亲自下旨处置?”   “寻常宫女”几个字,声量要重些。   偏偏有些人不想明白这种暗示:“奴婢谢万岁爷恩典,奴婢这就去找梁谙达领罚。”   “哼,你倒是激灵,知道梁九功那个老货向着你。”康熙帝反唇相讥:“但你别忘了,他是谁的奴才?”   这下,云卿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他说身为万岁爷没必要为她一个宫女费神,她自然是得去找乾清宫管事的太监梁九功,结果他又说梁九功怎么处置她也得听他的吩咐。   合着到头来,还是他决定要怎么处置她……   无非就是,他不想按照处置宫女的规矩处置她。   云卿不傻,这话听得明白却不能接茬,索性低眉顺眼继续跪着。   康熙帝瞧着她一副任君自便的态度,心口一阵气闷,再一瞧她被冷风吹乱的单薄衣衫,皱紧的眉心又无意识放平了些,又莫名地不想让她就这么蒙混过关:“卫云卿,朕在问你话呢。”   云卿抿了抿唇,最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回万岁爷的话,梁谙达是您的奴才。”   康熙帝一时不查,被噎了下。   她这回答,还真是滴水不露,毫无破绽。 ↑返回顶部↑ 第18章 深夜孤男寡女(1 / 5)   第17章 深夜孤男寡女   乌雅氏梳着姣好的妆容,由宫女撑伞,一路走进乾清宫,老远就听见那道“天下太平——”   声音颤颤巍巍的,可见被冻得不清。   待走近些,就瞧见风雨中那抹单薄的身形,顽强地挣扎着。   寻常的宫女衣物自然比不得宫妃的保暖御寒,如今这秋日里又凉雨涔涔,遭罪的很。   乌雅氏的唇角不由飞扬而起。   原本因着早间得知卫氏重回乾清宫而愤恨的心思,此时烟消云散,前所未有的痛快。   卫云卿回来又如何,还不是被人糟践的奴才秧子!   为着能当面瞧见卫氏的狼狈,乌雅氏刻意叫宫女走慢些。   云卿上次在乾清宫当差时躲在后院,且那时候乾清宫封着,康熙帝并无召幸后妃。亦是不知道今夜侍寝有人来侍寝,当迎面撞上乌雅氏的那一瞬,她意外地顿足。   也恰是这一瞬的诧异,将乌雅氏脸上的自鸣得意瞧了个清楚。   “大胆!见了我们小主还不见礼?”宫女呵斥道。   “奴婢见过乌雅常在。”   云卿收拾好情绪,缓缓蹲下身行礼。   原本潮湿衣衫上的冷凉,这回因着动作的贴合,也越发往身子里钻去,冷得她打了个摆子。   细眉紧拧,咽下所有。   乌雅氏将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她勾了勾唇,也不急着叫起,不紧不慢地说着客套话:“不可无礼。云卿姑娘如今是受了万岁爷命令当差,虽然是冒雨提铃的差事,那也算是御前的人。”   一字一句,无不透着讽刺。   云卿不接招。   如今她最大的隐患不是乌雅氏,而是隐在暗处那位。   她刚刚恍然间明白过味来,猜测康熙帝今日叫乌雅氏侍寝是不是别有目的。希望只是巧合,如果真如她猜测的,那么她日后在乾清宫的日子恐怕步履维艰。   乌雅氏见云卿这般,也不好借题发挥,“云卿姑娘快些起来吧,今日万岁爷还在等着我呢,改日咱们再好好叙叙旧。”   “恭送乌雅常在。”   面对乌雅氏的得意,云卿没有一丝艳羡。   她慢慢直起身,但才唔热乎的腹部,经冷风一吹又是寒凉一片,直蹿心口地哆嗦。   她使劲揉搓了下冰冷双手,挺直脊背,毅然决然提着铃铛踏入风雨里,颤颤巍巍高唱一句“天下太平——”   乌雅氏收回目光,压下眼底浓重的疑虑。   为何卫氏喝了那杯毒茶,竟能安然无恙?   刘嬷嬷其实是乌雅氏的人,为着让云卿误以为佟贵妃设局、再也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赴死,刻意用相同的毒茶害之。   乌雅氏一面指使刘嬷嬷针对云卿,一边去挑拨佟贵妃向慎刑司施压,借刀杀人。 ↑返回顶部↑ 第19章 云卿回御前饲养鹦鹉(1 / 5)   第18章 云卿回御前饲养鹦鹉   康熙帝的反应,云卿始料未及,只觉有一把锤子狠狠砸中她心口,将她整个人都砸蒙了!   她愕然坐在他腿上,一双圆润葡萄眼呆呆望着他,像是只受惊的无辜小兽,傻乎乎的,要比她平日里一身清冷反骨的模样可爱多了,惹人稀罕。   康熙帝有被取悦到,唇边溢出了笑。   屋外下了大半夜的秋雨,悄然止歇。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满室祥和。   康熙帝察觉到云卿浑身绷得紧紧的,料她定是被吓得不轻,没再更进一步。   仅是一手揽着她纤细笔挺的腰身,另一只温热粗粝大手包裹住冷凉小手,轻轻摩挲着。   她的乖顺,让他生出些许怜惜。   起初她说手凉时,他更多认为她是在找借口。   后面隔着薄薄一片白色亵袜布料,刺骨的冷意渐渐传入他脚心。倔强如她,一味违逆,今晚遭了不少罪。   因着他的命令。   思及此,康熙帝的手上动作又放轻些,“别怕,一切有朕在。”   这话,却是惊醒云卿。   她下意识就要挣扎着起身,康熙帝怎会轻易放过?   他用力扣紧她的腰,不给她半分动弹的机会,“别动。”口吻霸道,与生俱来。   “万岁爷……”   云卿挣脱不过他,但在他炽热的怀里如坐针毡,浓郁的龙涎香很快将她包裹,像是一张细密大网罩得她透不过来气。   她不敢与之对视,垂头思量着梁九功的劝说,放软语气恳求道:“您就放过奴婢吧。”   停歇的秋雨又蓦然下了起来,嘀嗒嘀嗒,像是有人在低泣。   握在冷凉小手上的大手,动作一滞。   康熙帝唇角的笑意也归于暗淡,垂眸看向怀中又在忤逆他的小女人。   她是侧身坐着的,他也只能瞧见她的侧脸,但足矣看遍她写满愁思的眉眼,樱唇紧抿。   “你还是不愿?”   康熙帝嗓音淡淡,叫人听不出情绪。又好似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云卿喉头一紧,颤了颤唇瓣,最后哑然无力。   在帝王面前,她哪有资格说不愿?   但这一回,他没再惯着她的沉默,忽地欺近,浓烈的唇紧贴她耳畔:“卫云卿,回答朕。”   云卿下意识躲开他的浓烈热意,温吞半晌,才斟酌道:“奴婢不配。”   “配与不配,朕说了才算。”康熙帝坚持要一个答案,“现在朕问你,你是否不愿伺候朕?”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蛾眉已皱成一团疙瘩。 ↑返回顶部↑ 第20章 一起喂鹦鹉(1 / 4)   第19章 一起喂鹦鹉   然而,卫姑姑的事,远比云卿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经由梁九功出面,卫姑姑终于沉冤得雪,刘嬷嬷临死前用血书诬陷云卿的事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为补偿卫姑姑受刑之苦,加之浣衣局管事刘嬷嬷已死,梁九功索性一举将卫姑姑提升为浣衣局的新管事嬷嬷。   皇权之威,再一次体现得淋漓致尽。   云卿明白康熙帝这是在恩威并施,但她没资格说不。   反正卫姑姑一事心愿已了,康熙帝也暂未步步紧逼,她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抓紧时间将关于胤礽前世的遭遇一一记录在册。待她哪日真不得不走到那一步,就提前交给小禄子,总归能起到些警示作用。   “还在想万岁爷的事?”   卫姑姑虚弱地靠在床头,瞧着走神的侄女,心疼也自责:“若是能换你回浣衣局,姑姑这管事的差事不要也罢。”   “这可不行,若是没个当管事的姑姑给我撑腰,我在乾清宫岂不是要将那帮人欺负了去?”云卿故作轻松,又悄悄倒了杯灵泉喂给卫姑姑,“您且放心养着,我这边一切自有安排。”   卫姑姑哪里瞧不出她在掩饰,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难为你了。”   卫姑姑心里清楚得很,侄女这般出众的长相回到御前侍候,侍寝是早晚的事,就看万岁爷的兴致了。   ……   卫姑姑无罪释放后,云卿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啦。   偶尔趁着旁边无人,还会跟红配绿的杂毛鹦鹉拌两句。   她倒是也不会冲鹦鹉喊“蠢货”,而是总会引导它说一些好言好语。譬如“万福金安”、“福寿永存”、“事实如意”之语。   云卿心里清楚得很,如今这鹦鹉被康熙帝正好拿来气她,自然被人供着。   若是换作寻常,宫里根本容不得一只只会喊人“蠢货”的性命,人尚且汲汲自危,更何况是一只只会学舌的鹦鹉?   “你说‘万福金安’,我便喂你虫儿吃。”   阳光满地的廊下,一身青釉色宫装的少女用夹子捏着小虫儿,不远不近地逗着鹦鹉。   她面容恬静含笑,耐着心思一遍遍教导着杂毛鹦鹉。但凡它说对一次,她就会奖励它一条虫儿吃。一双圆溜溜葡萄眼还笑盈盈地赞美它。   暖洋洋的阳光笼罩在她周身,气质温软绝佳。头上那只从不离身的银簪子,也被照耀着透出几丝光亮。   出来散步的康熙帝屏退左右,无声站到她身后,静静将这和谐美好的一幕收入眼里。   私下里,她原是这般一个通透人儿。   连对一只鹦鹉,都怀着仁善的心肠。   康熙帝始终未开口,云卿侧身瞧见时,惊得心尖一颤,笑意僵在脸上。   她匆忙蹲身行礼,“奴婢见过万岁爷,万岁爷万福金安。”   偏是语气毕恭毕敬,叫人挑不出错。   康熙帝居高临下瞧着她,气闷地没叫起。   云卿便也就老老实实跪着,却见那双黑色云锦长靴的主人,绕过她走向身后的杂毛鹦鹉。 ↑返回顶部↑ 第21章 深夜对弈(1 / 6)   第20章 深夜对弈   在云卿的逼问下,凌嬷嬷最终迫不得已挑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洒扫宫女当替罪羊。   “凌嬷嬷,你打算怎么发落?”梁九功私下里问云卿的意思。   “凌嬷嬷是太子殿下的奶嬷嬷,不同于一般宫女,此事还得请万岁爷和太子殿下定夺。”   梁九功笑着点了点她额头,“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是个记仇的。”   凌嬷嬷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云卿直接罚了,算是私了。但一旦抖到万岁爷跟前,定是不允许德行有失的人继续留在年幼太子身边。   尤其这人,还得罪了万岁爷的心尖宠。   云卿勾了勾唇:“梁谙达误会我了,我这是就事论事。”   若是换作别人,她或许也能私了。但凌嬷嬷日后对胤礽的负面影响极大,云卿容不得。   至于康熙帝那里,为着他们父子亲情,她稍加利用也不算过分吧。   ……   至此,查找谣言的线头,就这么牵起来。   有御前大总管梁九功亲自授命,加之云卿本身就是御前红人,后宫众人由不得要给她三分脸面。   云卿又借调来了小福子,慎刑司的人光往那一站,即便什么都不说,就能不怒自威,吓得阖宫的宫女太监都要抖三抖。   这般阵仗,事情查起自然顺利至极,很快就查到谣言源头。   岂料,出自宫妃之口。   此人,正是乌雅氏。   “先不用往下查了。”   云卿交代小福子等人。   近日因为她调查此事,后宫众人寝食难安,猜测她定是已与康熙帝有了亲近之举,方能拿到此等权势办案。   如今这事又涉及了宫妃,那就不是她一个宫女能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否则与默认自己是康熙帝女人有何区别?   但云卿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此事牵涉她事小,牵扯年幼胤礽事大。   晚年的康熙帝多疑猜忌,万一因着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给胤礽未来埋下祸端,实在不应该。   略略思忖,云卿决定往翊坤宫的宜嫔那走一趟。   宜嫔此前一直在暗中帮忙递消息,云卿不明其意,如今倒是个好时机。   塔塔拉氏的事尚未查实,但谣言的事铁证如山,乌雅氏主动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   “此事事关承乾宫的乌雅常在,奴婢不好去打搅承乾宫主位贵妃娘娘。宜嫔协理六宫,奴婢便来叨扰了,还望娘娘恕罪。”   “你能来找本宫,可见是个心思通透的,有何叨扰可言?”   宜嫔笑如春风地扶云卿起来,拉着她在软和舒适的罗汉床边坐下,态度亲昵。 ↑返回顶部↑ 第22章 心弦有丝悸动(1 / 4)   第21章 心弦有丝悸动   顾不得直视圣颜的责罚, 云卿下意识看向康熙帝,脱口解释:“奴婢从未如此对宜嫔娘娘说过。”   待注意到他丹凤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幽精芒,云卿了然。   感情他是挖了陷阱给她……   “奴婢自知出身低贱, 能在御前饲养鹦鹉,已是祖坟冒青烟, ”云卿气闷归气闷, 还是表明态度:“是而,奴婢不敢再奢求别的。”   句句谦卑,句句在理。   句句忤逆。   康熙帝垂眼,居高临下打量着垂首恭顺立在跟前的青釉色身形,拇指上的和田玉扳指被他一点点攥紧,屋内的空气也一寸寸冻结。   他半晌未言语, 云卿猜不透他心思。   这种无言的沉默,比以往大发雷霆还叫人恐慌, 好似无声的凌迟。   朝晖堂地上铺设的砖石溜光如镜, 倒影出一个满面愁容的少女,俏脸上线条紧绷。   云卿反复思忖,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决定主动转移话题:“此事实属谣言, 奴婢已设法查清真相, 禀明宜嫔娘娘, 相信很快便能水落石……啊!”   谁知不待她说完, 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 猛地就将她拉入怀中。   云卿惊魂未定, 耳边已贴过来霸道的炽热:“卫云卿, 你知道朕是何意。”   男人嗓音, 低沉而雄浑。   好似与鼓齐鸣, 震得云卿的心脏砰砰乱跳,慌乱极了。   她下意识挣扎,奈何他的力道掌控得太妙,不至于伤到她,又令她分毫逃脱不得。   云卿挣扎无果,近乎绝望地,做着最后的哀求:“万岁爷,您亦是知晓奴婢心思的。奴婢……”   “你的心思,便是年满二十五岁就离宫去。”康熙帝一句道破:“若是遭朕逼迫,你就随时准备拔簪子自戕,是么?”   那一瞬,气愤与担忧交杂。   他话未说完,已抬手抽走她头上的银簪子,徒手就折成两段,远远扔出去。   断掉的发簪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惊得值夜的小太监,猛地一个激灵,匆忙进来查看。哪知正瞧见这么一幕,又吓得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似乎晚上一瞬就会人头落地。   屋内,云卿无力闭上眼。   这种无力感,同前世被赐下毒酒后,夫君胤礽竭力请求面圣却被无情回绝时,心情别无二致。   世间最凄惨的无力,莫过于掌控不得生的希望,又掌控不得死的绝望。   唯一庆幸的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她准备的银簪子不止一根。   可有些人,天生就能洞穿人心:“你说,是你那些银簪子硬,还是卫家人的脖颈子硬?”   这话一出口,康熙帝的心底便生出些许不自在。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里的身子一点点僵硬,就好像一条鲜活的鱼,逐渐丧失生命力。 ↑返回顶部↑ 第23章 有人撑腰的卫云卿(1 / 5)   第22章 有人撑腰的卫云卿   承乾宫主殿, 正中厅堂   许是上次被康熙帝敲打之后有了顾忌,佟贵妃今日一并叫来宜嫔、惠嫔、荣嫔三宫主位,装作秉公处理模样。   “卫云卿, 你先前捕风捉影,大肆审查宫人, 如今可有眉目?”   佟贵妃一袭厚实锦衣冬装, 慵懒地坐在铺有毛毡的太师椅上,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回娘娘的话,已有些结果,正准备向您禀告。”   云卿依旧没被叫起,跪在冷凉地板上,却也能面无波澜, 不卑不亢地与佟贵妃同台唱戏。   佟贵妃面露一丝诧异:“哦?”   “恕奴婢以下犯上之罪,传言奴婢利用太子殿下邀宠的源头, 正是乌雅常在……”   “你既知污蔑宫妃是以下犯上, 还敢在这给本宫胡说八道?”   不等云卿说完,佟贵妃就坐直身子, 指着她直接急言打断。   这一切都是云卿和宜嫔的意料之中,她们就是要打佟贵妃一个出其不意!   宜嫔:“嫔妾倒瞧着这云卿姑娘语气笃定, 莫非是查到证据了?”   她与云卿事先约定, 对外并不走得亲近, 方能迷惑敌人。故而两人自进到承乾宫来, 未对视一眼。   如今宜嫔开口, 似先前一般跟佟贵妃不对付, 佟贵妃虽是恼怒但也未起疑。   打量着要做出四人共审的样子, 她看向荣嫔和惠嫔两人, “你们怎么说?”   荣嫔不清楚内情, 回答不偏不倚:“不若将乌雅妹妹叫过来问问,想必很快真相大白。”   惠嫔也乐得看好戏,谁也不得罪:“嫔妾附议。当面问问,也好尽快还了当事人的清白。”   两人作壁上观的态度,听得佟贵妃恼火,却也挑不出错来,只好脸色不善地吩咐道:“去叫乌雅氏过来。”   ……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见过荣嫔、惠嫔、宜嫔娘娘。”   乌雅氏来的路上,就被绿韵暗中告知消息。是而见到如此三庭会审的场面,她有恃无恐。   佟贵妃示意她平身,“坐吧。”   “谢贵妃娘娘。”   衣着光鲜保暖的乌雅氏,瞥了眼跪在冰冷地板上的云卿,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   奴才就是奴才,再得宠也甭想和她平起平坐。   这一幕恰被荣嫔瞧见,“贵妃娘娘,云卿姑娘也跪好半晌了。到底是御前的人,若回去影响当差,恐万岁爷会怪罪。”   云卿回御前也有段时日了,却迟迟未侍寝晋封,荣嫔就觉得她没看错人,这姑娘是个有气性的好姑娘。   比较而言,这乌雅氏两面三刀的做派,真让人瞧不起。   荣嫔话音刚落,乌雅氏笑容便是一僵,但也很快掩饰过去。 ↑返回顶部↑ 第24章 康熙救美,云卿心疼(1 / 4)   第23章 康熙救美,云卿心疼   今日一下早朝, 梁九功就立即禀告云卿被佟贵妃叫走的事。   康熙帝脸色微沉,“摆驾承乾宫。”   佟贵妃的性子素来张扬跋扈,此前多次针对云卿之事, 康熙帝亦是了如指掌。   他特意没叫人提前通报,就是想听听乌雅氏是否知错、佟贵妃是否能秉公处理, 谁知这案子审得竟如此荒唐!   “平身吧, ”康熙帝面色不悦地坐到主位上,又补了句:“乌雅氏跪着。”   乌雅氏脸色更差了,“……嗻。”   其他四位妃嫔则互相对视一眼,恭谨地坐回原处。   于是唯一站着的那抹青釉色身形,就格外显眼。   康熙帝看向她,云卿立即别开目光。   只是不同于平日的清冷, 今日脸上挂着些许的不自在。   联想起昨晚两人的亲密,康熙帝神色和缓些许, 甚至还勾了勾唇, 旁若无人地盯着她瞧:“查得怎么样了?”   这问话看似随意,却听得众人神情各异。   按理说, 这里佟贵妃身份最高,又主管六宫大权, 康熙帝应会向她询问。   现如今康熙帝不仅眼里只有云卿一人, 而且语气都透漏着些宠溺, 这无异于在打佟贵妃的脸!   佟贵妃笑容当即僵掉, 坐在康熙帝身边, 愤恨地等着云卿, 却不敢吱声。   刚才主审时有多嚣张, 这回就有多败落。   宜嫔看着心里解恨, 就差拍手叫好了。和卫云卿联合, 果然是明智之举。   惠嫔则稍稍露出些诧异,但稍纵即逝。目光在上首的康熙帝和恭顺而立的云卿之间,忍不住来回打量几转,心下了然。   荣嫔依旧不悲不喜,只是望向云卿的目光,带有些许怜悯。   但乌雅氏就没这么平和了,她这会肺都要气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苦心劳力侍寝那么多回,还比不上一个处处忤逆万岁爷的人?!   ……   乌雅氏不甘,自认为二人同床共枕的情谊不会有假。   不等云卿回话,她先一步柔柔叩拜,眼眶微红,“万岁爷,嫔妾知错了,嫔妾是无心之失,以后定不会再犯。”   “无心之失?”康熙帝看向她时,脸色又是一冷:“早前学得规矩都哪去了?”   “万岁爷说得是,嫔妾虽是进宫已有数月,却坏了规矩实属不该。嫔妾日后定会勤加修习,不再给万岁爷添麻烦。”   言下之意,她不过刚进宫数月,一时不懂规矩也应被谅解。   柔柔一双秋波含泪直勾勾瞧过去,可怜楚楚又带着丝妩媚,让人瞧着稀罕怜爱。 ↑返回顶部↑ 第25章 康熙除衫,云卿上药(1 / 5)   第24章 康熙除衫,云卿上药   “都给朕安静。”   乱糟糟的人群中, 唯有康熙帝稳如泰山,他嗓音依旧低沉有力,沉声说道:“不用叫太医。”   众人诧异又担忧:“可是万岁爷, 您的伤……”   “冬日衣物厚重,无碍。”   康熙帝淡声回应, 面容亦是瞧不出什么, “此事切莫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跟着操心,有违此令者,朕绝不轻饶。”   “嗻。”   众人无奈应声。   云卿亦是无奈地攥紧袖子,衣袖下有着歇斯底里的灼烧感,是不慎被热茶溅到的,一个劲地抽疼着。   她这一点伤尚且如此, 他那整片的后背,又怎会无碍?   云卿望着那个素来城府深沉的男人, 几次轻启朱唇, 又不忍拂了他的一番好意,心脏就这样被反复煎烤着。   “那臣妾给您上些药膏吧, 宫里有现成的。”佟贵妃又心疼地提议道,忙吩咐宫女去拿。   “臣妾宫里也有, 都是上好的。”惠嫔也连忙吩咐人去取。   荣嫔则道:“臣妾略通医术, 不若为万岁爷扣脉瞧瞧?”   宜嫔亦是附和:“荣嫔姐姐医术精湛, 万岁爷可以一试。”   “不必, 摆驾回宫。”   康熙帝率先朝门口走去, 梁九功等人连忙跟上, 唯独云卿还稍有晃神, 懊恼地揪紧手指。   康熙帝回头觑她一眼, “愣着作甚?”   “……嗻!”   他的语气谈不上多温柔, 云卿完全不计较,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康熙帝轻嗤一声,向来避他如蛇蝎,倒是头一次见她如此主动。   “恭送万岁爷。”   四个妃嫔率众人行礼。   自始至终,没人再去理会乌雅氏,皆是望向云卿的背影,目光各异。   万岁爷竟将她看得,如此之重?   乌雅氏怨毒的目光,也紧紧钉在云卿的背影上,恨不得直接上面划开一道道血口子,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减轻她手腕上的痛!   万岁爷重视她又如何?   孝庄太皇太后经历前两朝帝王的专宠之痛,肯定忌讳万岁爷与后妃生情。太皇太后虽然近年来常年礼佛,但各宫的眼线一点不少,这事早晚会传到她老人家耳朵里。   等着瞧吧,这宫里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 ↑返回顶部↑ 第26章 皇帐下的掠夺(1 / 5)   第25章 皇帐下的掠夺   康熙帝的威胁, 吓得云卿一个激灵。   导致她一时不察,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重——   “嘶!”   康熙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背上是一股钻心的酸爽。   他阴沉着脸瞪向她, “卫云卿,朕看你是故意的!”   云卿慌忙跪地解释:“万岁爷恕罪, 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奴婢就是……就是……”   康熙帝没说话, 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幽邃的目光,好似能吃人的无尽黑渊。   云卿欲哭无泪,“奴婢就是一时有点害……紧张。”   康熙帝哪里听不出她话里有话,背上的疼劲消减下去一点,他打量着她突突眨眼的心虚忧心模样,没逞一时之气:“朕等会再跟你秋后算账。”   毕竟这会他人还在她手底下呢。   云卿自然也知道是这么个理, 所以接下来伺候得越发小心翼翼,越发周到细致, 希望能将功折罪。   “万岁爷, 伤处都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奴婢得将那些大的火泡用针挑破, 可能会有些……疼。”   一想到他是在替她受过,云卿也不再计较他的冷嘲热讽, 语气越发轻柔。   罕见听她如此软声细语地同他讲话, 好似浸了蜜的棉花, 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康熙帝漫不经心瞧过去, 适才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 染着火气的目光一怔。   “你尽管动手便是, 朕自小习武, 这点伤痛算不得什么。”   语气似有不耐, 云卿的心却是安定几分, “嗻。”   ……   “奴婢僭越了。”   少女将泡在白酒中的银针擦干,又放在火上烤了烤,而后集中注意力刺向那个最大的鸽子蛋火泡。   这次,她上半身伏得更低,露出白嫩纤颈,勾勒出曼妙身躯。   随着青釉色衣袖来回摆动,明黄色的轻纱帷幔也微微摇曳,朦胧而美好。   忽然,灼热阵阵的后背,传来一道细密舒缓的热风,伴着清凉散火的烫伤膏,好似涓涓细流流淌进血液里,涤荡了整个人的身心灵魂。   康熙帝视线落在少女微鼓的雪腮处,目光不自觉变得轻柔。   他隐隐回忆起儿时的光景,那会才开始学习骑射,为着让皇阿玛多瞧上一眼,即便大腿和手心都被磨得红肿渗血丝,他也咬牙坚持锻炼。   晚上回到宫里,母妃总是心疼不矣,一边红着眼圈给他涂药膏,一边轻轻对伤口吹气,“额娘给咱玄烨吹一吹,伤口就不疼啦。”   “额娘,孩儿不疼。”   “好好好,咱家玄烨最厉害啦。” ↑返回顶部↑ 第27章 他的笨拙温柔(1 / 4)   第26章 他的笨拙温柔   云卿一路埋头走到乾清宫后院, 找个没人的地方,仰头靠在朱红色柱子上。   柱子冷冰冰的,却不敌心寒, 即便烈日当空也无济于事。   唇瓣这会仍是有些痛,男人炽热霸道的气息犹在, 昭示一切已实实在在的发生。   她想不通为何他会这般, 明明答应她还有半月,怎得突然就……   “云卿,你何时回的?”   小奶团子这会系着一件天青色披风,人还没走近,奶呼呼的嗓音已先一步抵达,“怎么一个人在这?眼圈怎么红了?可是佟娘娘责罚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抛来, 却不觉厌烦,因为句句都透着关心。   和前世的他, 恍然间重合成同一个人, 温润清朗,光风霁月。   云卿越发觉得无颜以对, 她依规矩行礼,却不敢与之对视。   那是一双丹凤眼, 父传子。瞧着其中一人, 就会不禁联想起另一人。   “回殿下的话, 一切都好, 贵妃娘娘没有责难。”云卿垂眸瞧着地板道。   “既是没有责难, 为何你手腕红肿了?”   胤礽个子只到云卿腰部, 恰好视线与她手腕齐平, 一眼就扫到先前被烫伤的地方。   “……不小心蹭到了, 无事的。”   云卿微怔了下。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康熙帝身上, 连她自己都忘记这伤,竟被他细心发觉。   云卿将手背到身后,刻意转移话题:“这会正是用午膳的时候,殿下怎么出来了?”   胤礽却是不依,故意板起脸:“你先随孤回去上药,其他的等会再说,这是命令!”   说着,自己就率先往瑞景轩走,小小的身子走出了大大的气势。   如果他脑袋上的小发揪,没有随风摇晃的话……   虽是被强硬命令,但云卿心里反倒松快了些,依言跟上去。   身后的小禄子则解释道:“你大半晌不回,殿下不放心你,原本还想着去承乾宫寻你的。”   难怪穿着披风,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云卿的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总是对她这么好,总是。   这般情深义重的人,叫她如何能说放下就放下?   然而前殿那男人后背上的烫伤,又切切实实是在为她承受,他又逼得那般紧……   一时间,千头万绪塞入云卿的脑海中,犹如一团乱码。   剪不断,理还乱。 ↑返回顶部↑ 第28章 无上的恩典(1 / 4)   第27章 无上的恩典   后面几日, 云卿每每回想起那晚的吻,都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虽说他当时没过于难为她,仅一会就放手了, 但又显得那么寂静幽深般的漫长。   像是有一条绵长的曲径小路,延长进心里……   越回想越凌乱, 云卿索性不去作过多回想。   当然, 也不敢再与之见面。   否则,与他呼吸着同一屋檐下的气息,她都得羞怯地窒息。   于是乎,日子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她初来乾清宫时的最后几日,处处躲着。   当然更多的是发愁,眼看距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 她仍没想到拒绝侍寝的正当理由。   为此,云卿特地去了趟浣衣局, 与卫姑姑和玉珠隐晦谈及此事。   然而这种离经叛道的事, 卫姑姑和玉珠两人,亦是头一次碰上, 一时也想不出对策。   玉珠:“这事你别说问我们,就是全天下的女人, 估计也没几个人能一时想出答案吧。毕竟能得万岁爷青眼, 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但你放心, 我这几日定会时时刻刻想着这事, 有了眉目第一时间去告知你。”   玉珠替云卿愁得, 晚上都少吃了一碗米饭……   “能得万岁爷青眼, 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卫丫头这几日定能想明白的。”   御花园里, 康熙帝烦闷地遣退几个伺机而来的殷勤嫔妃, 问及云卿去向时,梁九功这般答道。   康熙帝不以为然,她哪里将这当福气,晦气倒是能瞧出几分。   自打那晚,她瞧见他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躲着他。   他有那么可怕么?   还能真吃了她不成?   梁九功瞧着自家主子不甚明朗的脸色,也是无奈干着急,恰是皇帝也急太监也急。   要说这万岁爷的好脸色,怕都给卫丫头了,怎得还这么躲着?   只怕她稍微迎合,万岁爷必定龙心大悦,至少得给个常在的位分。   保不准,就是个贵人的命呐!   要不然,为何前阵子乌雅氏编排卫丫头利用太子殿下谋位分的事,一点也不影响万岁爷对卫丫头的印象呢?   只能说明,万岁爷自己个也有这般打算。   ……   康熙十七年冬,继后钮祜禄氏,孝昭仁皇后的妹妹正式进宫。   姊妹俩都出自于满洲镶黄旗,清初开国五大臣额亦都的孙女,康熙四大辅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之女。   诚如佟贵妃主仆俩所说,身份尊贵,尊重非凡。 ↑返回顶部↑ 第29章 命悬一线(1 / 4)   第28章 命悬一线   苏麻喇姑不好忤逆自家主子, 但她是看着康熙帝从小长大的,体谅他难得瞧中个可心的人。   于是她笑着应道:“听太子殿下如此评断,应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奴婢这就派人将她请来。”   说罢,便躬身退出去安排。   康熙帝虽是有意护着, 但也不好当众佛了皇祖母的面子, 此时并未多言。   胤礽年纪小,尚且瞧不出其中关窍,心里盘算着:等会再替云卿在乌库玛嬷跟前说点好话,多拿点赏赐,她值得!   而孝庄太皇太后始终似闲谈般松快自如,不经意转头:“贵妃你们怎得还跪着, 快些起来。哀家自打上了年纪,这记性就时好时坏, 也每个人提醒哀家, 难为你们跪这么久。”   “太皇太后说笑了,您一向精神矍铄, 可是咱们大清的福星呢。”   佟贵妃跪得膝盖疼,借着宫女的手力才勉强站起身, 面上却依旧笑盈盈地说着恭贺的话。   宜嫔等人亦是如此。   东暖阁里, 一下子又恢复最初时的祥和欢乐, 歌舞再起。   然而经过孝庄太皇太后这一番敲打, 包括新入宫的僖妃在内, 所有妃嫔都捏了一手心的冷汗。   但凡有太皇太后一日, 即便是尊贵如贵妃, 都是伺候皇家的奴才, 没有造次的份!   若是再像前段时日那般鸡飞狗跳, 恐怕就不是罚跪这般简单了……   ……   慈宁宫家宴,僖妃进宫,这些消息云卿早有耳闻。   各种意思,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故而今晚称病,未随同胤礽一起前往。   原本她打算早些安置的,因为今夜正是与康熙帝约定的第十五日,能躲则躲。   哪知刚脱了外面的碧绿色青竹的短身坎肩,就接到消息——慈宁宫,孝庄太皇太后有请。   云卿的心,当即七上八下,摇摇晃晃。   寒夜风潇,月影朦胧。   随着来传话的小太监前往慈宁宫的路上,路过一盏盏昏暗闪烁的宫灯,好似走在去奠堂的路上,死亡倒计时般渗人恐慌,前路幽深。   冷风狂狷,掀起云卿的发稍和衣角,她单薄的背更是阵阵发凉。   有两位先帝的事在前,孝庄太皇太后最是忌讳康熙帝生情专宠,又或者有人狐媚惑主。   虽然她自认为,康熙帝对她只是一时新鲜,但架不住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太皇太后会怎么处置她呢?   前世她嫁入东宫时,太皇太后已寿终正寝。她是在史书和胤礽口中,认识到这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人。   历经两朝更迭,辅佐两位幼帝,孤儿寡母的情况下依旧顽强挺下来,将大清基业紧紧攥到手中,即便是寻常男子亦是比不得。   故而,康熙帝甚是敬佩和孝顺这位皇祖母。   是以,她不敢丝毫奢求,他会为位卑言轻的她,而拂了这位皇祖母的脸面…… ↑返回顶部↑ 第30章 他为她费尽心思(1 / 4)   第29章 他为她费尽心思   相比之下, 五岁的胤礽还显得过于稚嫩,听到云卿如此惦记他,心里比喝了甜酒酿还愉悦。   他忙趁机为云卿美言, 两只奶呼呼的小胖手,朝上面拱了拱道:“乌库玛嬷, 云卿所言不假, 她做起事来一直都是尽心竭力。别说伺候孤了,就连那只鹦鹉,都被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云卿的答话,孝庄太皇太后可以不理会,但自家曾孙的面子,她总要给。   她面色随即柔和下来, 笑开的眼角浮现出几缕皱纹,“能被你稀罕, 也是那只鹦鹉的造化。既然咱家胤礽几次提及, 那乌库玛嬷今日就瞧瞧,看那鹦鹉可真有你说得这般得好?”   说罢, 她转头就要吩咐苏麻喇姑。   “奴婢一早就叫人将鹦鹉提过来了。可巧它这会在偏殿正机灵着,正好叫您和太后、万岁爷、诸位娘娘阿哥们乐一乐。”   苏麻喇姑笑吟吟上前道, 可谓是福至心灵。   伺候孝庄太皇太后这些年, 她早就料到了, 自家主子定会从相看鹦鹉上, 来相看这个云卿姑娘。   人的反应或许能作假, 但不通人性的动物, 最是真。   ……   很快就有小太监, 将鎏金的鸟笼子提上来, 跪在云卿身侧的不远处。   红配绿的杂毛鹦鹉谈不上多养眼, 但那昂首挺胸的鸟大爷劲头,一如苏麻喇姑所言,机灵得很。   任谁都瞧得出来,这只鹦鹉被饲养得很是妥帖。   鹦鹉一双绿豆粒大的眼睛,刚一进来,就满屋溜溜唧唧地左顾右盼。   待瞧见熟悉的身影,它立即不客气地张嘴就讨吃食:   “万岁爷万福金安。”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众人一听,皆是被逗乐。   胤礽更是笑得温和愉悦:“如何?孤先前说的,皆是实情。”   孝庄太皇太后和康熙帝皆是笑笑,祖孙俩谁也没急着表态。   见状,宜嫔趁机附和:“太子殿下说得对极了,不愧是乾清宫出来的鹦鹉。有万岁爷的真龙之气庇佑,这鹦鹉可比寻常瞧见的机灵多了,还会认人呢。”   其他人亦是附和,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谁又敢说万岁爷的不好呢?哪怕只是乾清宫的一只畜生,那也是顶尖的!   只是众人的赞美,并非真心。   句句不离鹦鹉,却没谁真正地关心鹦鹉。   那鹦鹉见说了吉祥话,却没讨到虫儿吃,当场急了,冲着旁边的云卿伸长脖子。   “岁岁年年,共欢同乐,嘉庆与时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愿从今后八千年,长似今年,长似今年……” ↑返回顶部↑ 第31章 他还是选择了她(1 / 5)   第30章 他还是选择了她   静谧月夜, 但慈宁宫亮如白昼,把人照射得无所遁形。   顶着巨大的压力,几经思忖, 云卿委婉地答道:“诚如万岁爷所言,奴婢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能在乾清宫侍奉鹦鹉, 已是祖上几代人修来的福气, 甚是知足。”   言下之意,她不敢奢望到慈宁宫当差,也从不奢望侍寝。   算是两头都拒了。   可又像是与康熙帝统一战线,顺了他的意,人暂时留在乾清宫。至于是否入后宫为妃,留待日后观察。   这一番言辞, 说得甚是巧妙。   佟贵妃为首的几位妃嫔,看向跪在台阶下的身影, 又多了几分深意。   即便是僖妃, 她未入宫时,也对这卫氏不想承宠的心思也有些了解。   以如此玲珑心思的妙人, 不争宠时尚且得天子青眼。若是日后争想承宠了,必是后宫众人的心腹大患。   也难怪连孝庄太皇太后都出手了。   “你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蠢笨尚且自知。”   不理会众人光怪陆离的神色, 康熙帝接过话茬, 堂而皇之地训斥道。   实则, 得了便宜还卖乖, 且是明目张胆为之。   苏麻喇姑瞧了眼跪着的云卿, 又瞧了眼康熙帝身侧的梁九功, 两人皆是见怪不怪的表情。   这时, 梁九功也笑呵呵看向苏麻喇姑。   他们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只对视一眼,虽一言未发,但已心照不宣。   苏麻喇姑忽地心里了然。   这姑娘气质虽有些清冷,但胜在恬静沉稳,应是个会照顾人的。   而他们这位九五之尊的万岁爷,保留的那点年少孩子气,想必都在这位跟前,化作脱缰野马了。   ……   苏麻喇姑能瞧出来的,孝庄太皇太后又如何瞧不出?   若是寻常人家,即便是当家人宠妻灭妾,那也最多是被外人笑话两句。   但生在爱新觉罗家,坐在太和殿的那把龙椅上,康熙帝的七情六欲早就不能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后宫牵动着前朝,前朝望风着后宫,自古荣辱一体。   “既是愚笨,那就且先考究着。”   见云卿还算老实本分,康熙帝的态度又如此坚决,孝庄太皇太后也只能活话说着。   但她也没有坐以待毙,退而求其次,适时拉起僖妃的手,又变得言笑晏晏:“哀家瞧着这孩子就是个可心会疼人的,皇帝瞧着如何?”   目光七分含笑,三分试探。   康熙帝从容地勾了勾:“僖妃温婉懂事,甚和朕心。” ↑返回顶部↑ 第32章 康熙帝的苦肉计(1 / 4)   第31章 康熙帝的苦肉计   夜色融融, 紫禁城上方的泼墨天幕硕大而宽广,一眼望不到边际。   上面星罗棋布,就好似在拘在这座深宫的人, 每个人都自己固定的位置,固定的角色。   弯月如钩, 勾着人的心, 不安地躁动着。   几经辗转,云卿最终还是起身点灯,整理好衣着,拉开了房门。   她盘算着,就过去远远看一眼。   若是他已经歇下了,就说明背后的伤, 应无大碍。   因着那晚被他强拉着不放手,她这段日子都处处避嫌, 没到御前去当差。   他也算说话算话, 剩余的十四日给足她自由空间,没强制下旨召她过去侍候。   故而这大半个月, 都是御前太监在给他换药包扎,到底烫伤恢复几成, 如今是否还需上药, 还灼热需要吹冷风, 她不是很清楚。   今晚又喝了那么多酒, 无异于雪上加霜。   云卿思及此, 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只是此时此刻, 她自己都未察觉, 她已开始有那么一点在乎他的感受了……   怎料从角房去往主殿的路上, 途径小厨房, 恰巧碰上一个值夜烧水的小太监。   “云卿姑娘,您还没睡呐。”   小太监看到她,惊喜上前道:“太子殿下从慈宁宫给您带了枣泥茶歇。原是瞧着您歇了,殿下就吩咐小的明儿一早再拿给您。如今正巧,小的这便去给您取来。”   “谙达留步,我等会回来再拿上吧。”   云卿微微挤出一抹微笑,说罢转身逃离。   她有些彷徨地走在廊下,望向瑞景轩的方向,屋子里已早早熄了灯。   往日里,夜深人静褪去一身太子的稳重伪装,小奶团子总要缠着她讲个故事才肯闭眼入睡。   今日他不仅没叫人来打搅她,还细心地给她带了爱吃的茶歇回来,懂事得根本不像个孩子。   前世也是这般,她怀孕时爱吃甜食,又不方便入宫赴宴。他若是瞧见御膳房出了新式的精致枣泥点心,也会命人每样都送去东宫。   前世今生,体贴如他,关爱着她。   这般情深义重的男人,如何能说放下就能放下?   忆起往昔,云卿心口鼓胀。   翘首那座气势恢宏的乾清宫主殿,她亦是难以心安。   一时间,似有两只无形大手撕扯着她的灵魂,叫她难以招架自持。   ……   乾清宫前的空旷广场上,雕栏玉砌,深夜冷风狂狷。   云卿裹紧身上青釉色的棉斗篷,顶着逆风,悄悄靠近。 ↑返回顶部↑ 第33章 有可能的夜晚(1 / 7)   第32章 有可能的夜晚   凌霄阁内, 半阖上的窗户缝处细风攒动,吹得烛火摇曳,灯影倒映在皇纱帐上, 满室朦胧。   当梁九功关门离去后,御前侍奉的差事就全落在云卿一人身上了。   她慢腾腾地一点一点往里挪着步子, 眉眼透着几缕愁思, 思量着今晚该怎么应对,怎么脱身。   康熙帝倚在炕桌旁,单手撑头,一动不动地凝着满脸无奈的小姑娘,眼珠动得比步子还快,想也不用想, 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长眉微挑,“朕还打量着, 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夜闯乾清宫行刺, 合着就是一只蜗牛。”   “嗯?”   云卿不解抬头,懵懂的雾眸微微睁大。   待对上男人戏谑含笑的眼神, 蓦地明了,脸颊腾地就红了。   蜗牛下意识就想缩回安全壳里, 借口道:“奴婢去给万岁爷沏杯凉茶吧。”说着转身就想出去。   小蜗牛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探出头, 康熙帝哪里会轻易放她回去?   “叫他们去泡茶, 你来按头, 朕这会子疼得厉害。”   知道她是害羞了, 康熙帝没多计较。   他边揉着眉心, 边调转身子, 头朝床外侧, 躺下来闭目养神。   这种姿势, 于云卿而言,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状态。   她站到他头顶处,他是不方便有什么大动作的。刚才提着的心,这会稍稍放了回去。   “万岁爷,奴婢给您垫个软枕吧。”   云卿到门口交代了声,去而复返。   瞧着康熙帝素来坚毅的面庞,此刻染着明显疲色,她有些于心不忍。   折腾到大半夜,终归有几分她的缘故。   他无声睁开眼,盈盈笑眸里包裹着小小的她,就那么静静瞧过来,似是染着几分醉意。   好看的薄唇似一朵夜昙花,悄无声息绽放。   云卿被瞧得有些不自在,慌忙别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擅自做主走到龙床处,拿过来一道明黄软枕。   他适时抬起头,待她放好软枕,又轻巧地躺回去,很是配合。   仿佛刚才那个心烦意躁、几次三番训斥太监的人,不是他。   这么好说话?   看来是这会酒意上头了,云卿心里猜测着。   男人即便梳洗过,身上仍是酒气萦绕不散,一瞬不瞬瞧着她,棕色的瞳仁隐隐有着一抹迷离的微醺之态。   实在是受不住他的凝视,云卿索性假公济私地哄骗道:“万岁爷,奴婢一并给您按按眼周的穴位。”   或许他眼睛一放松,就睡过去了,她也就能早些功成身退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敞开心扉(一更)(1 / 4)   第33章 敞开心扉(一更)   金丝楠木的雕花大床上, 康熙帝倚着明黄被褥,半靠在床头,目光随着青釉色倩影来回移动, 唇角弧度越来越大。   待那人端着凉茶走近时,他清了清嗓子, 面色变得不温不火的。   云卿将凉茶放在床头小几上, 又像以往准备跪在脚踏上服侍时,被他抢先一步:“坐着吧,免得朕还要低头。”   云卿微讶,但想着跪着的确不必坐着方便侍候,遂欠身应下:“那奴婢僭越了。”   她只稍稍沾了一点床沿,姿势规矩端庄, 背脊笔挺,青葱如竹。   她轻手轻脚拿起茶杯和汤匙, 精细地舀了一勺, 确保不会滴在龙床上后,才徐徐往康熙帝嘴边送。   她羞赧地不敢去瞧他眼, 目光只落在他唇边。面无表情,紧守着本分伺候, 生怕有一点狐媚惑主的嫌疑。   可架不住他视线灼灼, 近距离地, 不加掩饰地注视着她, 让人想忽略都难。   云卿不敢去看, 更不敢问。只强忍着威压, 尽快喂完凉茶就让他睡下。   但康熙帝明显不是这么打算的。   上次与她单独相处, 还是半个月前。   自打他烫伤那日, 当夜拉着她说了一堆过于亲密的话, 半强半哄地做了一些过于亲密的事后,小姑娘远远瞧见他就躲,一刻都甭想瞧见人影。   他不想逼她太急,给她充足自由空间。   偏又在处理完朝政后,总想拉着她说会子话,瞧瞧她那害羞又故作镇定的样子。   半夜烛火摇曳,康熙帝以视线作笔,一笔笔勾勒着清新如画的眉眼。虽是没有微笑,但心思细腻,动作温柔。   拿帕子帮他擦唇角时,还特意摸了摸帕子的触感,挑了处布料最柔软的地方。   就像儿时生病时,母亲坐在床前照顾着他,喂药会先试试烫不烫,用帕子盖额头会先试试水温,会一遍温柔地哄他“闭眼”一边细致地帮他掖好被角。   一如现在,她也细致地帮他整理好枕头,掖好被角,嗓音轻柔:“万岁爷,奴婢为您熄灯拢账。”   云卿挨着男人滚烫的视线,终于将一碗凉茶喂尽,随即便想哄着他尽快歇下。   她起身想放下帏帐,他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别走,再陪朕说会子话。”   云卿动作一顿,压下心底不安,故作平静道:“万岁爷,时候不早了,明早您得晨起……”   “朕知道。”   他打断她,稍稍用力,又将人拉回床边。   怕又气哭她,没做太大动作,只用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柔滑手背,“自打朕登基,就再没让人喂过吃食了。”   云卿略有不解地瞧过去,意外发觉男人似是歇下了防备。威严俊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些脆弱。   “皇祖母说,朕是天子,不可以在外人面前露怯。就算是母妃,也不行。”   忆起往昔,康熙帝目光微垂,嗓音有些怅然:“所以登基最初,朕学着坚强,不用乳娘伺候,坚持与母妃少见面。结果没料到母妃身子越来越差,在朕登基第二年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握着云卿的那只手,不自觉攥紧了些。   原本因着手背上的触碰,云卿如坐针毡。 ↑返回顶部↑ 第35章 一再破例的君恩(二更)(1 / 4)   第34章 一再破例的君恩(二更)   山河破碎风飘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此刻的云卿,就像是在疾风骤雨里穿行的一小片轻飘飘的浮萍,浮浮沉沉, 耗尽气力,支离破碎。   所有的一切, 都由男人主宰着。   哦, 他本就是这个天下的主宰着,他生来就有气吞山河势。   即便山河也要臣服在他脚下,更何况是凝聚一缕残魂而生的她?   然而风雨这般大,为何不彻底撕碎她这片渺小的浮萍?这样她就可以彻底解脱了……可是她也没颜面再去见夫君胤礽的亡灵,索性将她的灵魂也一起撕碎吧。   这样生人死者,皆是从此不复相见……   “想什么呢, 这般不专心?”   餍足的男人此刻心情很好,凑到耳边, 轻笑着问道。低沉浑厚的嗓音自带不一样的旋律, 直达人心底。   他又顺势轻咬下她耳垂,惩罚性动作偏又包裹了层蜜。   云卿心尖一颤, 不受控制地一颤。   她不知道眼下该如何去应对这个男人,也没有精力再去应对他。   微微偏开头, 默默闭上双眼, 企图隔断一切, 从这个环境抽离。   然而, 云雨初歇的房间里弥散开一股淡淡的芳香, 体香浸染着湿润, 又不似淋漓香汗。   如暖春的微风, 悄然撩拨着人的心弦, 无声胜有声。   提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是她不闻不看,就能揭过去的。   心口的酸痛不断地在扩大,蔓延到五脏六腑,云卿痛得慢慢蜷缩住起四肢,企图拼凑她被撕碎的身体与灵魂……   “可是伤到了?”   不同于刚才的玩笑,康熙帝语气柔和而认真。   原本亲眼见证着惦记多日的姑娘,一点点如娇花般绽放,他成就感油然而生。这种心境,甚至不亚于前段时间平定云南吴三桂叛乱时的酣畅淋漓。   可当她默默背过身去,四肢慢慢缩作一团时,康熙帝的心随即被搅得一塌糊涂。   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防备姿势。   她是在防备他。   康熙帝半撑起身,放轻力道,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以鲜少的商量口吻道:“朕传御医来给你瞧瞧?”   回应他的,是寂寂无声。   怀里的姑娘就好像沉沉睡去,如果她没有强压着那剧烈起伏的心口的话。   他又轻声问了一遍,终于换来她一点回应。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摇了摇头。   随后卷翘浓密的长睫微微一颤,一串清泪没来得及藏住,自紧闭的眼角,顺着挺俏泛红的鼻梁,缓缓滑落。 ↑返回顶部↑ 第36章 雨露后的温存(1 / 7)   第35章 雨露后的温存   凌霄阁内   康熙帝怀抱着软绵绵的云卿从净室出来, 本意是想把她放到床榻上,好好歇歇的。   但云卿心里明镜似的,“万岁爷, 这不合规矩。您还是让奴婢回角房吧。”   别说她如今只是宫婢的身份,即便是嫔妃们来乾清宫侍寝, 也没有与康熙帝同塌而眠的资格。   若得圣意, 可以到后面的静德居小歇。若是康熙帝没发话,便会像乌雅氏上次那般,半夜里自行来去。   “五更便起,别来回折腾了。”   康熙帝怜惜她是初次,这会累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眼皮也在一个劲打架, 如何还能冒着寒冬冷风,再独自回去角房歇息?   更何况主殿这里烧得是上等的红罗炭, 屋子里暖意融融。而奴才们的房里, 烧得都是黑炭,连银碳都比不得, 不够暖和还呛人。   康熙帝拥着温软佳人,一起躺下来。   真切地感受着怀里起伏的娇躯, 心也被添得满满的。   从此, 她是属于他的了。   然而, 这般夫妻间的亲昵, 让云卿愈发无所适从。   她无比希望能早些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让她无法面对的地方, 以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男人, “可是, 万岁爷……”   “卫云卿, 你是还有力气折腾……是么?”   康熙帝如何瞧不出她的顾虑与心思,有些不悦地威胁道。   他一手支起身子,一手轻挑她下颌,锐利的丹凤眼定定凝着她。   就好似伺机而动的猛虎,但凡她表现出一点讯号,他便会立即扑上来,狠狠地纠缠上她。   云卿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手指打颤。   那双深邃黑眸里,似有幽幽欲色,燃烧而起,散发出灼灼热意。   只对视一眼,她就败下阵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默默转过身去。   男人没有再为难的意思,重新躺下,从身后拥上来。   炽热的胸膛,坚实的心跳声,是一种浓烈的清晰,清晰得提醒着她,两人如今的关系已发生了质的改变。   她背叛了那个温柔呵护自己的夫君,躺在了他皇父的龙床上,做着夫妻间才有的亲密事。   密如深海的龙涎香气,在这一切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大脑,云卿只觉自己坠入了深海,怎么努力也上不了岸了……   康熙帝察觉到什么的时候,云卿已经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看似悄无声息,实则浑身都在轻颤着。   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传来,像是小猫儿叫一般,断断续续的。   那样一股哀伤,是浓重而压抑的。   康熙帝想起身查看,但也大抵猜得出缘由。 ↑返回顶部↑ 第37章 康熙帝护短云卿(1 / 8)   第36章 康熙帝护短云卿   午膳过后, 佟贵妃带着乌雅氏到乾清宫谢恩。   恰逢此时,康熙帝正在朝晖堂,对着云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午膳后, 康熙帝端起递上来的碧螺春喝了口,便不悦道:“这地笼烧得如此旺盛, 怎得还泡热茶与朕, 送些败火的来。”   梁九功成功自行会意,将人请过来。   康熙帝瞧了眼云卿,只兀自喝着呈上来的败火凉茶,仿佛将人当作空气不予理睬。偏又与梁九功聊起乌雅氏有孕的事。   梁九功被殃及池鱼,苦笑着小心应对。   结果,云卿就稳稳当当地立在一边, 丝毫没有一点嫉妒生气的意思,甚至还有闲心走神。   殊不知, 这可就捅了马蜂窝!   康熙帝冷冷瞥了一眼某个冷心冷肺的女人, “你,去给朕泡杯茶来。”   云卿回过神来, “……嗻。”   其实她是有些故作镇定的,昨夜才与他肌肤相亲, 今日见着难免心生羞赧。   所以就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后面才渐渐走神。   起初康熙帝命令倒茶, 她也没有多在意, 按照先前的方式, 泡了一杯凉茶, 规规矩矩端到康熙帝的御案前。   结果, 康熙帝嗓音不悦:“寒冬腊月, 朕如何喝凉茶?”   云卿哑然。   那她先前才刚泡的那杯凉茶, 被谁喝了?   大抵感觉到康熙帝的几分火气,云卿好性地任由他发泄,恭顺道:“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这就给万岁爷换杯热的来。”   说罢,云卿又急匆匆去茶房,重新泡一杯热茶。   结果,康熙帝端起茶杯又不满地放了回去,连杯盖都没打开,“太烫了。”   云卿再度无言。   她特意提前试了茶水的温度,到刚好下口的时候,才端过来的。   云卿抿了抿唇,清早不告而别的确是她忤逆在先,只好继续顺着他的意思,“奴婢这便再去换一杯温的来。”   说着,再次端着茶杯,退出朝晖堂。   不过这次她的脚步便不从不忙的了。   一来他不是真心想喝茶,二来她也想多在外面透口气。事到如今,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胤礽,她都还没有完全理出头绪来。   朝晖堂内,梁九功瞧着康熙帝眼底黑青一片,还在强打精神批阅奏折,忧心道:“万岁爷,您不若歇个午觉吧。”   梁九功心里也是纳闷。   两人均是折腾到天亮,一个困得需要浓茶提神,而另一个像是没事的人似得,那双大眼睛闪亮亮的精神。   两厢对比,最后得出结论:看来昨晚,万岁爷劳神费力地更多些。 ↑返回顶部↑ 第38章 吃石榴时的深吻(1 / 6)   第37章 吃石榴时的深吻   已是亥时过半, 用不了多久过完子时,就是大年三十。   云卿原以为,康熙帝一连忙碌多日, 正式封印后,今夜应该会去后宫转转, 温香软玉最是解乏。   不成想, 他只是身着玄色常服,慵懒倚在凌霄阁的罗汉床上。   左腿支起来,左手拿着本小册子搭在左膝上,随意翻看着,右手执一根白玉羊毫笔不时地写写画画,面前的方形小炕几上堆叠着很多画卷。   似乎也算安逸, 可为何又叫她“云卿姑娘”?   基于此前一系列事宜,云卿已然摸出规律, 但凡康熙帝称呼她为“云卿姑娘”, 多半是心里有气。   云卿垂眸沉思,自己又是哪里做得不尽周到, 惹到这位祖宗了?   他适才有提及女红,无外乎是她最近做了些新年装点的小物件, 没有送到前殿来过……   “奴婢做的那些都难登大雅之堂, 让万岁爷见笑了。”   云卿发现症结后, 随即从容不迫地应对道:“奴婢是想着, 僖妃娘娘已然送来新年福礼, 将凌霄阁装点得吉利又大气, 便是足矣了。”   僖妃出身钮祜禄氏, 尊贵非凡, 入宫后不可能被.干晾在一旁。   虽然晚宴那日, 康熙帝没有去临幸宁寿宫,后面隔了几日,也是一连去过两回的,而后赏赐便如流水一般送进宁寿宫,适时全了钮祜禄氏一族的脸面。   僖妃也是个小意体贴的人儿。   先是在初雪那日,亲手为康熙帝缝制了不可多得的虎皮套袖。   又在昨日,亲自送来了一个福字靠枕,也就是康熙帝眼下倚着的那个大红色方正靠枕。   正中央大大的福字,笔体婉约又不失力度,可见制作之人的用心。   康熙帝顺着云卿的目光,瞥了眼右臂倚着的红色靠枕,似乎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了然一笑,左手放下册子,朝云卿招手,“过来让朕瞧瞧,可是吃味了?难怪连梁九功那个老货都收了鞋垫,你却故意什么都不给朕做。”   云卿葡萄眼微微睁大,怎么就是吃味了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她貌似能确定,这位祖宗先前应是吃味了的。   康熙帝板起脸,“那就是说你也给朕准备了,只是还没做好。”   云卿:“……”   这是打算强要了吗?   “无妨,你且慢慢做,做得越精细说明心意越细致。”康熙帝再一次朝她伸手,“朕也不白要你的东西,过来,瞧瞧朕给你准备了何物。”   云卿不用想也知道,过去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她本能抗拒:“万岁爷,奴婢能在乾清宫伺候已然知足,不……”   “过来。”   康熙帝凤眸一凛,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尽显帝王威压。   云卿无法,被迫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罗汉床约莫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返回顶部↑ 第39章 再度吃味的男人(1 / 7)   第38章 再度吃味的男人   托着沉甸甸的红布木匣回到角房后, 云卿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良久出神。   上妆用的铜镜,映照出一张俏丽的面容, 红肿的唇瓣平添一抹妩媚,但双眼又是藏不住的忧思。   待明日事发后, 他应该会愈加失望吧。   说起来, 乌雅氏腹中皇嗣有一半是他的骨血,他也是盼着孩子出生的。   可转念想起前世,与夫君被囚禁时的落魄,被赐毒酒时的绝望与无助,云卿止不住地后怕。   小奶团子是那么可爱,自小便没了母亲, 但还是那么懂事。   从小就承受起一国储君的重担,事事严于律己, 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被最敬重的皇父猜忌,被血脉相连的兄弟们联合逼迫。   思及此, 云卿软下去的心,又慢慢变得冷硬起来。   她告诫铜镜中的那个女人:帝王君心难测, 不能因一时的好言好语, 就忘记他是谁, 他将来会变得多么猜忌与残忍。   他高兴了可以配她提前守岁, 不高兴了也可以随随便便说出“摘了整个浣衣局的脑袋”之语。   温言软语背后, 何尝不是一座攻心为上的囚笼?叫她一步步放弃离宫的打算。   拨开云雾后, 云卿打定主意, 熄灭烛火, 和衣入睡。   ……   大年三十, 天还没亮,各宫都早早筹备起来。   大红灯笼高高挂,对联福字贴了宫殿正门又贴了屋内房门,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新年氛围当中。   云卿也是早早到瑞景轩候着。   小奶团子即便再懂事,也只是五岁大的孩童,冬日难免贪睡。   然而今日众人要随康熙帝前往奉先殿祭拜先祖,着装举止皆是马虎不得,故而得早些起来收拾。   小禄子在一旁低声唤了两回,都被胤礽不耐地挥斥开了,只得求助地看向云卿。   云卿笑道:“今儿天冷,奴婢这手也是冰冷冰冷的呢。”   边说着,边就要将手伸进被窝里去……   “好云卿,孤这便起就是了。”   小奶团子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实在是上次一边被挠痒痒还一边被冰得透心凉的酸爽,过于印象深刻了些。   赶忙迷迷瞪瞪就做了起来,眼睛都未睁开,嘴巴先求饶。   云卿被他逗笑:“殿下要起了么,那便开始穿戴吧。”   边说着,边双手将正式的四爪金蟒冕服拖过来,细致地帮他穿戴好。   而后一应收拾妥当,和小禄子一起陪同他,前往奉先殿。   奉先殿内,一身明黄色金龙冕服的康熙帝位居队首,而后便是胤礽等三位皇子,之后才是孝庄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佟贵妃为首的一应妃嫔们。   在司礼监的唱贺词声中,祭拜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返回顶部↑ 第40章 云卿沉入水底(1 / 6)   第39章 云卿沉入水底   康熙帝原本寒沉下去的眉眼间, 隐隐浮现出一股暖意。   那夜与她说开后,倒底是有几分用处,如今也知道主动请他做主了。   而后康熙帝转向小太监, 眉眼再度变得冷凛:“说吧。若有一句假话,朕就割了你舌头。”   小太监吓得猝然一抖, 下意识看向佟贵妃。   “你瞧本宫作甚?”   佟贵妃登即瞪了眼小太监, 厉声厉色:“你且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来,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否则本宫也绝不饶你!”   “启禀万岁爷,奴才在内务府统管炭火,今日为各宫分派炭火时,发现独独少了和静公主宫里的红罗炭份例。”   小太监跪在地上, 两重威压之下,吓得额头直冒冷汗, 战战兢兢地回禀道。   和静公主今年不过四岁, 还听不懂其中的关窍,奶声奶气地问:“为何独独少了本公主的那份?”   生母兆佳氏, 布贵人立即脸色大变,捂住和静公主的嘴, 恭顺道:“三公主年幼, 此事还请万岁爷做主。”   布贵人不得宠, 即便诞下公主也只得了一个贵人的位分。这些年在宫里皆是谨小慎微, 一听此事牵扯御前红人卫氏, 即便是自己女儿受了委屈, 也不敢哭诉。   看着她这不争气的样, 佟贵妃鄙夷地横了一眼, 不再指望着她。   “是啊, 你且说说,为何独独少了三公主的份例?”佟贵妃逼着小太监继续往下交代,意有所指:“此事又为何会和云卿姑娘扯上关系?”   “回贵妃娘娘的话,份例是前两日就分派好的,已在陆续往各宫去遣送了。”小太监打着颤道:“今日奴才本想给和静公主送份例,才得知这份例,昨日被乾清宫的云卿姑娘给领走了。”   事情说到这,众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大意就是这卫氏恃宠生娇,胆敢跟三公主抢份例!   至于为何“独独”少了三公主的份例,这用词也是巧妙。   因为宫里,除了康熙帝、孝庄太皇太后、皇太后,就只有主位以上的娘娘们可以分得红罗炭,再有就是皇子和公主。   如今康熙帝有三子三女,大阿哥有惠嫔撑腰,三阿哥和二公主有荣嫔撑腰,大公主虽非亲生,但背后亦有亲生父亲恭亲王撑腰。   数落下来,就只有不受宠的布贵人,所出的三公主最好拿捏。依着布贵人谨小慎微的样子,即便知道了也不敢吭声。   一时间,嫔妃们看向云卿的目光,都变得不善。   她们这些伺候过万岁爷、当主子的都不曾享用,她卫氏一个狐媚邀宠的奴才也配?!   眼见云卿已激起众怒,乌雅氏借机出声:“嫔妾倒觉得此事有蹊跷,说不准是云卿姑娘一时不察,领错了炭火也说不定。”   按理说在这种盛大场合,低位小主是没资格主动搭话的。就比如布贵人,也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但乌雅氏如今有孕在身上,自然今时不同往日。且看似是替云卿说话,大气地不计较之前两人的过结,越发被康熙帝等人高看一眼。   实则,正好给了小太监继续往下说的机会,彻底断了云卿替自己辩解的后路。   小太监:“回乌雅常在的话,这红罗炭和黑炭,从外观一眼便能辨识出来。”   闻言,嫔妃们的神色更是有趣了。   这可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啊! ↑返回顶部↑ 第41章 他亲自跳水救她(1 / 4)   第40章 他亲自跳水救她   云卿醒来时, 已是半夜。   身边守着宜嫔的贴身宫女,丰书。   她隐约想起,被救上来时, 康熙帝一路抱着她,就近安置在宜嫔的翊坤宫。   是的, 在她和有孕的乌雅氏之间, 他选择了她。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意外的,真正震惊的,是他万金之躯冒着刺骨寒冰,会亲自跳下去寻她。   当她毫无求死意念,想彻底沉入水底时,忽然之间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域中, 看见他直奔她游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后来一下子拦住她的腰。   就像平时故意欺负她时, 一样娴熟的动作。   直到那一刻,她才确认自己不是临死前的梦幻, 他真的下来救她了。   他坚毅的脸庞被冰水冻得通红一片,不是最俊朗的模样, 却让她看呆。   任由他一点点将自己托上岸。   从水面出来, 见着风, 一下子更冷了, 她忍不住打起寒颤。   周围一群人乌泱泱地围过来, 七手八脚将厚实的毛皮大氅围在两人身上。   原是所有上好物件都紧着他用, 九五之尊, 龙体关乎社稷根本, 这本无可非议。   但他毫不犹豫将所有暖手壶都塞到她怀里, 她想劝他,哆哆嗦嗦还未开口,就被他一个狠厉眼神堵住嘴:“你的命是朕的,朕说了算。”   很凶很霸道的口吻,她心口却莫名很暖,那里正被本应属于他的暖手炉护着。   再之后,他抱着她疾步坐上御撵,一路催促着往翊坤宫而来……   “云卿姑娘醒啦!”   撑头打盹的丰书,下巴一个冷不丁从手上掉下来,抬眼间发现云卿醒了,顿时欣喜道:“我这就去回禀宜嫔娘娘。”   她先是给云卿倒了杯热茶,而后就忙不迭去给宜嫔传话。   ……   宜嫔很快过来查看,拉着云卿的手,“万幸,你总算醒过来,可吓死本宫了。”   “让娘娘担心,是奴婢的不是。”   云卿唇瓣泛白,声音有气无力的。   她觉得躺着有些失礼,挣扎着想坐起来,脑袋却又昏又疼。   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好似从这个白茫茫的世间剥离开来,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深处何方。   “嘶……”   针扎的刺痛感袭来,云卿倒吸口凉气,重新拉回思绪。   她下意识顺着疼意,去摸后脑勺,被宜嫔先一步拦下。 ↑返回顶部↑ 第42章 康熙帝再用苦肉计(1 / 4)   第41章 康熙帝再用苦肉计   年后, 很快就是开春。   云卿是康熙十七年春重生的,如今十八年春已至,算起来, 她已重生近一年。   这一年,她多次生出弃生的念头。   但那日在床边的一袭话, 或者还有一些别的说不清楚的原因, 让她想要重新好好活着。   只是有些担心,孝庄太皇太后会不会放过她。   因为康熙帝对她的偏爱,有些寻常家夫妻都比不得,更何况是在无情帝王家,容不得的。   意外的是,慈宁宫一直没有动静。   还有一件悬而未决的事, 云卿后脑磕在冰上后,似乎落下病根。   前几日, 后脑有片刻的疼痛。   那一瞬间, 她的记忆似有错乱,但很快又好了, 之后倒是再没出现过类似情形。   云卿暂时压下心中疑惑,大部分精力用来陪同胤礽读书。   小家伙开始启蒙了, 太傅教的好, 他自己也聪慧, 《三字经》背的很快, 唐诗宋词更是不在话下。   有时候, 见她发呆, 他还会用学的古诗有模有样地教育她。   “志士惜年, 贤人惜日, 圣人惜时。”   新的一年, 他又长一岁,个子抽条起来不少,头顶已到她肩膀处。一扬手,就能戳到她脑门。   院中一片盛放的淡粉桃花树下,身着月白锦袍的小奶团子,有模有样地敲了敲她脑门,“云卿,不可伤春悲秋,虚度光阴。”   他长开的脸,越发与前世相似,性情也越发沉稳些。   云卿笑着看向他,顺手帮他剥去落在肩头的桃花瓣,回忆其前世两人被囚禁时,赌书泼茶的日子,也像这般安逸。   嫁入东宫时,他便是太子,日夜勤勉不辍,能分给她的时候少之又少。   反倒是储君之位被废,两人相依为命,经历了彻底颓靡与重新振作后,一起过起了寻常夫妻的日子。   她偶尔也会为他感到不值,看着他的笑容会觉得心酸,他也会戳戳她的脑门,“为夫就这么好看?”   她又气又羞,恨不得想狠狠锤他……   “奴才叩见太子殿下。”慈宁宫的管事太监忽然不请自来,“太皇太后口谕,宣云卿姑娘去慈宁一趟。”   ……   孝庄太皇太后是特意交代管事太监:“别告知卫氏,为何事宣见她。”   她就想看看,这卫氏一路上会作何反应。   管事太监回禀:“沉稳如一。”   管事太监还说:“奴才去时,太子殿下正在温书,云卿姑娘站在一旁伺候笔墨纸砚,主仆俩是有些默契的。”   孝庄太皇太后点点头,摆手叫管事太监退下,而后宣见云卿。 ↑返回顶部↑ 第43章 一个人的冷战(1 / 4)   第42章 一个人的冷战   自打索绰娅认定云卿为师父后, 日日来往乾清宫和慈宁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原本紫禁城两个最庄严安静的宫道,日渐热闹起来。   乾清宫这边,她日日像是匹撒了欢的小马驹一样, 围绕着云卿,恨不得形影不离。   云卿喂鹦鹉, 索绰娅就跟杂毛鹦鹉斗嘴。   结果杂毛鹦鹉出口成章, 一句句古诗词往外甭,原本没把杂毛鹦鹉当回事的索绰娅,震惊得双眼睁得老大,逗得乾清宫侍奉的人都忍俊不禁。   云卿陪同胤礽读书,索绰娅就在一旁认真听着,不懂就问。但问出来的问题都很简单幼稚, 但云卿每次都耐心解答。   倒是胤礽有时候心疼云卿,一下子要说出那么多话, 就代为解答。博学早慧的他, 震惊得索绰娅又双眼睁得老大,逗得瑞景轩侍奉的人再度忍俊不禁。   云卿陪同胤礽用膳, 索绰娅也热情地跟着一起坐下,滔滔不绝地讲起在草原上骑马打猎的趣事。   原本还不大乐意她总是霸占云卿的胤礽, 这回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瑞景轩的人也跟着沾了光。   再说慈宁宫这边。   自打索绰娅进宫后, 多了不少活泼生气。   但渐渐的, 索绰娅话里话外都离不开“我师父。”   “老祖宗, 我师父她可厉害了!我问的问题, 她都能侃侃而谈。而且她还指导我, 不仅要知其然, 还要知其所以然。”   “老祖宗, 我师父她可温柔了!我就算是古诗词背错了,她也从来不打我手心。”   “老祖宗,我师父她可手巧了!她做的糕点,是世上最好吃的糕点。我怎么吃都吃不够……”   孝庄太皇太后对云卿还抱有打量心态,“她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当然!”   于是索绰娅每次在乾清宫吃到好吃的,她不仅自己吃,还会拿。   拿回到慈宁宫,分给孝庄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我师父亲手做的,好吃的让我想飞起来!”   “主子,奴婢尝着的确不错。”见孝庄太皇太后心有芥蒂,苏麻喇姑主动尝了一块:“奴婢这些年跟着您在宫里,多少还是见过世面的,但云卿姑娘做的这桃花糕,味道别具一格。您也尝尝。”   “是啊,老祖宗,您快尝尝。”   在两人期待目光的注视下,孝庄太皇太后赏脸接过来,尝了一口。   她微微挑眉,“嗯,尚可。”   然后把整块都吃下去了,后来索绰娅又拿给她一块,也没拒绝。   苏麻喇姑会心一笑,见破不说破。   于是经索绰娅这一次次的美言,加上苏麻喇姑的从旁劝说,孝庄太皇太后对云卿渐渐有所改观,心结减轻了些。   ……   这两日,索绰娅又开始帮自家师父谋赏赐。   “老祖宗,我师父住的角房可简陋了。除了炕床、梳妆台、衣柜,唯一的装饰就只有一盆兰花。我寻思着,身为徒弟不能只向师父索取,得主动孝敬师父,您说呢?” ↑返回顶部↑ 第44章 康熙帝彻底失望(1 / 4)   第43章 康熙帝彻底失望   实在推却不开, 云卿略略沉吟,硬着头皮谎称:“奴婢那日呼吸不畅,曾在书上瞧见过, 那般……可以呼吸舒畅些。”   话音刚落,气氛再度冷凝。   康熙帝眼里才化开的寒冰, 又一寸寸冻结。   他始终凝着她, 似把她一起封印在其中,彻底掩埋。   良久,他嗤笑了声:“卫云卿,你有心吗?”   原以为她那日主动献吻,对他终有一丝动容。   所以他不惜让皇祖母伤心,也坚持保下她。哪怕那场导致乌雅氏流失皇嗣的落水, 极大可能是她设计的戏码,他也忍下来。至少说明, 她心里吃味, 对他上心了。   如今想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这一刻, 康熙帝彻底失望。他眼里先是充满着讽刺,而后眼神归于黯淡, 连怒火都瞧不见了。   “……奴婢有罪, 还请万岁爷责罚。”   云卿张了张唇, 却发现根本无法作任何解释。   她的重生, 他们的相遇与纠葛, 本身就是一场错误。   云卿唯有双膝跪地, 坦诚认错。   害他丧子, 又冒险如水救她性命, 这次她的确亏欠了他。   “你既然喜欢跪, 那就滚出去跪着,别在这碍眼。”   气到极致,彻底失望的康熙帝,又恢复了一位帝王原本的冷漠。   诚如孝庄太皇太后先前所言,堂堂九五之尊,本不会随便被一个人就搅扰心绪。   “……嗻。”   康熙帝的变化,云卿也似有察觉。   这一直是她所期盼的,只是不知为何,心口微微酸涩。   她叩谢隆恩,拖着疲惫身躯朝屋外而去,恰与敬事房的太监打了个照面。   那太监赶忙朝她笑脸相迎,而后不抱任何希望地端着绿头牌往朝晖堂内走去,因为康熙帝已经近一个月未踏入后宫。   唯独去怀有身孕的宜嫔娘娘那,略歇了一晚,但显然只是睡觉。   哪料,康熙帝今夜连绿头牌都没瞧,直接吩咐道:“朕今夜去瞧瞧乌雅氏。”   已走到朝晖堂门口的云卿,脚步一顿,而后若无其事走出去,到过道上继续跪着。   康熙帝的黑眸,彻底蓄满化不开的浓墨。   敬事房的太监冷不丁吓一跳,后宫所有人都以为乌雅氏彻底失去圣心。   毕竟后宫里不能生育的女人,注定会成为弃子。   尤其这乌雅氏还蛇蝎心肠,还险些害死万岁爷最宠爱的云卿姑娘。 ↑返回顶部↑ 第45章 沐浴缠绵(1 / 7)   第44章 沐浴缠绵   议事完毕, 大臣散去。   梁九功从朝晖堂出来,传膳夜宵时,瞧见在门口徘徊不定的云卿。   跟在御前伺候, 他自然知晓云卿为何事而来。   “谙达……”   云卿也注意到他,疾步走近, 又觉得不大好开口烦扰他。   虽说百官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但朝堂之事,梁九功终是没立场帮忙求情。   梁九功轻叹了声:“丫头,你信杂家吗?”   作为过来人,也做过康熙帝和云卿一路走来的见证人,梁九功很多时候作为旁观者,看得更透。   “谙达的话, 云卿自然是信的。”   被康熙帝恼了后,还能听见御前大总管对她说掏心窝子的话, 云卿心里很是感激。   “那就将这夜宵给万岁爷端进去。”梁九功将手里的食盒递过来, 意味深长道:“朝廷之事,咱们都不好多嘴, 那就做好伺候人的分内事。”   “……多谢谙达。”   云卿感激一笑,接过食盒, 转过身, 慢慢地往朝晖堂内走去。   ……   朝晖堂内, 仍是亮如白昼。   大臣们已离去, 但康熙帝依旧伏案埋头。   他面前堆着三摞足足一尺来搞的奏折, 还有十来本摊开的书卷, 上面有着或多或少的御笔朱批, 密密麻麻。   云卿走近时, 隐约瞧见一本书的封面写着《灾后要务》。   想到那么多百姓身处饥寒交迫中, 她喉头一紧,求情的话一时赧于开口。   云卿轻手轻脚地将糕点从食盒里一一取出,摆在御案右上角的砚台附近,那是御案仅存的空闲。   恰是康熙帝抬手过来蘸墨,注意到糕点,但也没记着进用,转手将旁边一道厚厚的折子递出去,“命人即刻交予户部,明早朕就要见到他们……怎么是你?”   对方一反常态没立即接过,康熙帝不满抬头,神色微顿。   语气里,意外中透着冷漠,并非惊喜。   云卿面色一晒,“奴婢……来给万岁爷送糕点。”   家国大事要紧,她转而摒除儿女情长的心思,作势要接过奏折,“奴婢这就将折子交与梁谙达。”   康熙帝却没给,朝门口扬声传唤:“梁九功。”   梁九功立即躬身疾步而入,接过奏折,又匆匆离去。   康熙帝复而垂眸翻阅着手中的书卷,时而写写画画。他神色专注,侧脸下颌线一直紧绷着,眉心也越皱越深,以御笔为剑,驰骋江山。   至于糕点,人,皆是视而不见。 ↑返回顶部↑ 第46章 一夜温存(1 / 5)   第45章 一夜温存   因着与孝庄太皇太后的约定, 康熙帝今夜本不想与云卿过多纠葛。   已经两个月,再余一个月,他也忍得。   至于卫父阿布鼐一事, 涉及范围极广。   若是无罪,必定会彻查还其公道。若是有罪, 也不会因为一句枕边风, 就轻易宽大处理。   是而他冷漠相对,按照她一惯宁可不弯的清冷性子,多半会自行离去。   怎料,她今夜格外执拗。   连主动进净室,伺候他沐浴更衣的事,都能忍得住。   可问题是, 她能心无旁物,他又如何忍得住?   小姑娘娇香玉软, 热水打湿她青釉色的宫装, 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时而两月后再抱住她, 手感越发地好。   康熙帝将人紧紧按在怀里,抚着她软柳细腰, 吻得动情。   只是过了片刻, 蓦地发觉不对劲。   她今夜, 过分地乖顺。   按照往常, 她会羞涩地来回挣扎。   双手不好意思搂住他脖颈, 便小心翼翼地捏着他衣襟。   然而这会, 她既没有挣扎, 也没有迎合, 双臂垂在身侧, 完全是一副放任自流的姿态。   好像水里一条濒死的鱼,随人宰割。   缘由为何,不需言明。   康熙帝停下动作,满腔涌动的热浪,皆是被冷凉的气氛浇灭。   “卫云卿,朕不是非你不可。”   语气恢复淡薄,没了情绪起伏,“你出去吧。”   说完,头向后枕在浴桶上,闭上眼,敛去繁乱的眸色,右手揉捏着酸胀的眼角窝。   周身气息沉厉,虽是安静得躺在那,也让人难以忽视那强大的气场。   云卿略喘着气,抿唇不安地看向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有求于人,她心虚,怕惹得他不快,故而不敢挣扎。   可两人间滴滴点点的亲密触碰,又让她无比有负罪感,做不到无情忘我地与他沉沦。   万般无奈,她放空自我,企图将身体留给他,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的灵魂。   结果还是未瞒过他。   可她不能走,事情已坚持到这,如何能功亏一篑? ↑返回顶部↑ 第47章 圣宠下的危机(1 / 6)   第46章 圣宠下的危机   面对云卿的忽然请求, 康熙帝的神色转瞬泛冷,定睛瞧过去。   她低眉垂眸,始终没有瞧他, 不是害羞,而是显而易见的心绪落寞, 和一眼就能分辨的冷淡。   “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念及她昨夜劳累, 也深知她并不可能一夜之间便完全接受他,原本满心欢喜的康熙帝,终是退让一步,起身离开。   体谅她心烦,特意交代,任何人都不可来角房叨扰, 更不可在附近喧嚣。   康熙帝离开后,角房的空气越发沉寂, 窒息。   云卿独自一人靠在床头, 直到天黑。   偶尔,在檐下搭窝的早春麻雀也会闹叫, 却叫她置若罔闻。   整整一下午,即便有沉水香木有安神的作用, 云卿的心绪依旧繁杂, 剪不断, 理还乱……   “晚膳没用?”   康熙帝从角房离开后, 便到御书房与几位大臣商议灾区的后续重建事宜, 整整一个下午。   对于云卿提出的两个治理法子, 大臣们皆是赞不绝口。对卫父阿布鼐的事, 不等康熙帝开口, 他们已表示会尽力彻查。若是真有冤屈, 一定要妥善补偿。   晚膳也一并在御书房用的,康熙帝瞧见软糯香甜的八宝鸭,便想起擅长做甜食的云卿,经询问,才得知小姑娘一下午都没出过房间。   康熙帝放下玉箸,“可曾派人去瞧过?”   “李德全亲自去问的,说是想一个人静静。”   不知道二人晌午那会发生了什么,梁九功只得照实回禀,语气颇为复杂。   “着御膳房做些开胃的膳食送过去,一并告诉她,朕晚点过去瞧她。”   “嗻。”   梁九功躬身退下。   户部侍郎并几位大臣,一边用着晚膳,一边竖起耳朵听这边的主仆对话。   未说是哪位娘娘,但如此被万岁爷惦记在心上的,至少得是一共主位以上。   ……   晚间,康熙帝去角房瞧人时,云卿已早早歇下,拒绝意味明显。   但才尝过荤腥的男人,哪有那么好打发?   他命人从外面撬开屋门,面不改色,款款走入。   撬门的小太监:“……”   梁九功:“……”   云卿:“……”   “不是叫人传过话了么,怎的不等朕,自己先歇下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云卿的试探(1 / 6)   第47章 云卿的试探   云卿想去慈宁宫疾病的想法, 与康熙帝不谋而合。   孝庄太皇太后于康熙帝而言,有养育之恩,更有教导之恩, 是信仰一样的存在。   老人家生病,他因政务缠身不能陪在床前, 心里面一直惦念得紧。   不似后宫其他养尊处优的妃嫔, 过去疾病只是装装样子,云卿一向温柔细致,有她前去照顾,他最是放心。   而且,孝庄太皇太后对云卿一直心有芥蒂,如今趁其生病得云卿照顾, 是两人很好培养感情的时机。   然而没料到的是,原本只是普通着凉的病症, 突然加重!   当天夜里, 孝庄太皇太后发起高热,长久不退。   慈宁宫里, 彻夜灯火通明,急得一众太医满头大汗, 苏麻喇姑等人更是全全守在屋内屋外, 乱成一团。   相比之下, 云卿还算镇定。   太医开出新药方后, 她主动请缨, 亲自去熬煮。   趁势悄悄将灵泉加进去, 希望能起到作用。   她虽然和孝庄太皇太后感情不深, 甚至一直被其刁难, 但她还是敬重她老人家的。   一位原本不懂朝政的女人, 早早丧夫后,甚至后来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能隐痛咬牙将两位幼弟依次拉扯大,更是镇住文武百官,稳住大清江山,任谁不敬佩呢?   正如屋里守着的太医和仆从,大多都上了年纪,但谁也没有去歇息的打算,一心守在病榻前。   不可否认,孝庄太皇太后的身份是一个缘由。但当眼见白发老人被病痛折磨,他们眼圈泛红,可见是真心心疼的。   “药熬好了。”   云卿将药汤倒进碗里,急忙端进寝殿。   这才发现,得知消息的康熙帝竟是连夜过来了,正守在床前,满脸焦灼,面色含怒。   吓得众人跪了一地。   见是云卿亲自去煎药,焦躁不耐的康熙帝,眼神一怔,而后脸色柔软几分。   但眼下情形,康熙帝也没有多说什么,云卿更没有自恃功劳,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后两人开始默契地喂药。   康熙帝接过药碗,亲自给昏迷发热的孝庄太皇太后亲自喂药。   云卿就轻轻抱起老人家,将她头放在自己腿上,偶尔见药汤洒出来,就用帕子及时细致地帮忙擦拭嘴角。   原本上了岁数、着急到昏厥的苏麻喇姑,醒后赶过来时,便是瞧见这样一幅和谐画面。   两位壁人,似寻常夫妻,在病榻前侍奉长辈,默契而美好。   喂完药后,苏麻喇姑心疼康熙帝明早还要上朝,请他去偏殿休息。   康熙帝放心不下自家祖母,坚持留在寝殿里照看。   最后,还是云卿劝动了他。 ↑返回顶部↑ 第49章 惩治乌雅氏(1 / 7)   第48章 惩治乌雅氏   “你敢!”   云卿蛾眉一凛, 目光寒芒,“我虽是宫女,但隶属乾清宫, 如今又在慈宁宫给太皇太后侍疾,说什么都轮不到你来教训!”   眼见钱常在是故意鸡蛋里挑骨头, 她便也不顾及礼仪尊卑那一套。   看似和气的她, 突然释放出来的气势,刺得钱常在眼皮突突直颤。   但在场六七个人,钱常在缓过来后,自觉挂不住脸面。   乌雅氏又在旁边说风凉话:“是啊,钱妹妹,这云卿姑娘是御前红人, 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引得钱常在的怒意更甚:“本小主有什么不敢的?来人,给我打!”   “你们可想好了, 若是这双手不想要的, 就尽管试试。”   云卿拨开护在她面前的玉珠,主动迎上逼过来的宫女太监, 泰然自若的气势震得那些人纷纷后退。   钱常在的贴身宫女是宫里老人,知晓云卿的身份, 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劝说。   眼见钱常在心思动摇, 乌雅氏随即加一把猛火, “是啊, 还是别打了吧, 云卿姑娘这张脸可比咱们所有人的手, 都加起来还要金贵, 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那我就毁了它!”   打量着云卿之所以能得宠, 全靠一张脸, 钱常在突然拨开一个小宫女,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原本正要去关照小太监的云卿,一时不妨,被钱常在钻了空子。   就在钱常在得意洋洋,还想再补一巴掌时,云卿利落地抓住她的手,反手就是两巴掌。   “啪!”   “啪!”   打得钱常在左右脸全部都肿了起来。   这还没完,云卿一边打钱常在,一边往乌雅氏身边推搡。趁其不备,利用钱常在手上的护甲,在其脸上划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啊——”   先是乌雅氏尖叫出声,然后是钱常在,最后一众宫女太监,惊慌声此起彼伏。   现场乱作一团。   乌雅氏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伪装平日里的贤良温婉,张牙舞爪地就要朝云卿的脸抓挠——   “小心!”   玉珠赶忙护在云卿前面,双臂展开,朝其狠狠地撞进去,径直将乌雅氏撞了个狗啃地。   “哼,玉珠姑娘我一顿三碗米饭,可不是白吃的!”   玉珠骄傲地刮了下鼻尖,双手掐腰,雄赳赳气昂昂地警告着一众人。   “还有谁不服气?大可放马过来!” ↑返回顶部↑ 第50章 云卿艰难的抉择(1 / 4)   第49章 云卿艰难的抉择   云卿脸上受伤, 全程心疼陪同的康熙帝,在两人一同回到慈宁宫后,还指使她去小厨房煎药。   孝庄太皇太后打眼一瞧, 就知道自家孙子心里在想什么。   她开门见山:“准备给个什么位分?”   “如今后宫品阶高的不多,朕也不打算给她破例, 暂且给个贵人位分吧。”康熙帝端给一杯雨前龙井, 神色从容地饮上一口。   孝庄太皇太后脸色蓦地一沉,将手中佛珠重重放在四方炕几上,“哀家看你是心智被迷住了!”   苏麻喇姑在一旁,也是不知该怎么劝。   卫丫头再好,终归出身不高,且很可能无法孕育皇嗣。   若是一般人, 估计此生都无法入后宫。如今万岁爷一上来就直接给贵人位分,还说这还不算破例, 也不怪太皇太后会生气。   瞧着万岁爷这意思, 若是想破例,难道是要给皇贵妃的位分不成?   “云卿虽是于皇嗣无助, 但于社稷有功,前段日子她提出救治雪灾的法子, 皇祖母您也是知晓的。”   康熙帝笑着放下茶杯, 面不改色道。一早就知道孝庄太皇太后会有异议, 所以他并非毫无准备。   “既然你说到这, 那哀家也跟你说道说道。”孝庄太皇太后正色:“她父亲那四品的官怎么升上来的, 你打量前朝后宫都是瞎的吗?”   “不过就是瞧着这丫头未得什么赏赐, 这才没有参奏。你如今再想靠着这份功绩, 给她破例, 无异于将她架在火上烤,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她气得又将碧玺佛珠握在手中,不停地摸索着,默念静心经咒。   “她这段日子为索绰娅教习汉家诗词,也有利于拉近蒙汉两族的友好关系,亦是于社稷有功。”康熙帝脸不红心不跳地劝说道:“所以朕才来找您老人家请旨,这道恩旨,由您颁布最为合适。”   “哼!你竟是将哀家也算计进来了。”   孝庄太皇太后本以为康熙帝会拿侍疾说事,没想到,他原是在索绰娅的事上就留了后手!   “当初你怎么同哀家保证的?说再怎么宠她,也不会牵扯前朝。如今倒好,打量着她不能生育皇嗣,就从前朝给她找补功绩。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孙子,把哀家教你的治国策论,全都用在一个女人身上!”   孝庄太皇太后越说越激动,痛心地拍着炕几,“如今的你,与你皇阿玛当年有何区别?!”   “孙儿不敢与皇阿玛相提并论,也从未想过要独宠她一个,前朝后宫自然会顾及权衡。”   康熙帝语气低落下来,“只是身居高位,身边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可心人。皇阿玛和母妃去的早,那日又瞧见您重病昏迷,孙儿这心里……难受得很。”   他垂眸摩挲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整个后宫,也唯有在云卿面上,能说上一两句心里话。在其他人跟前,朕得做好皇帝。但在云卿这,孙儿可以做自己。”   因为她的真实对待,他也真实地回应。   多年的祖孙情谊,康熙帝的话一说出口,苏麻喇姑就无声笑了。   自家主子,这次算上棋逢对手。   只是云卿姑娘那边,万岁爷怕是还摸准心思呐,这事最终如何,当真不好说。   果不如其然,孙儿酸涩的心里话,听得孝庄太皇太后终是软下心肠:“你且听听她自己的意愿吧。”   “云卿日后难以孕育皇嗣,这位分怕也难以再晋升。不若您老人家送佛送到西,再赏个封号。”   见孝庄太皇太后松口,康熙帝遂是乘胜追击:“以前,云卿在家中就常给她皇祖母推拿,技艺精湛。往后,朕也叫她多过来给您推拿推拿,松活筋骨,延年益寿。这般,朕还能再多孝敬您几十年。” ↑返回顶部↑ 第51章 互相折磨(1 / 4)   第50章 互相折磨   大雨噼噼啪啪, 偶有惊雷滚滚。   云卿打着伞,随李德全走出慈宁宫,才得知:康熙帝病了。   “万岁爷这两日发了热, 药是按顿吃着,但胃口一直不好。太医在药方里加了开胃药材, 也不顶用。今日晚间, 更是滴米未进。”李德全焦灼道:“御前的人劝了又劝,实在没辙,师父这才让我来惊扰你。”   听到康熙帝滴米未进,云卿脸色倏地一变。   那日的事,竟是将他伤得这般深?毕竟……是那般满心期待。   身为天子,被人搅了兴致, 本可以有千千万万种法子作践那人出气。   可他都病成这般,都未迁怒于她, 而是这般堵在心里, 伤及自己龙体。   云卿的心中一阵钝痛,顾不得雨水打湿肩头, 不由加快脚步。   那夜的雨纷纷,路上行人, 仿若欲断魂。   云卿步履匆匆, 将原本一刻钟的路程, 缩短至小半盏茶的功夫。   因为是瞒住康熙帝将她请来的, 众人是从乾清宫后头偏门进入。   然而一进到这熟悉院子, 云卿有些望而却步。   进门正对面就是瑞景轩, 此时屋里已熄了灯, 黑漆漆一片, 叫人看得心口发闷。   胤礽还那么小, 总是懂事得叫人心疼,更需要有人陪伴与照顾。   如果她今日主动去了御前,以后想再设法调去毓庆宫,恐怕难上加难。   那一瞬,好似有两只大手,在撕扯着云卿的灵魂,叫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厢折中,云卿放下伞,顾不得衣物湿透,转身进了小厨房。   没人知晓康熙帝的进食喜好,云卿遂做了些可口开胃的饭菜。还有两人初次在乾清宫见面时,他一口气喝下小半碗的红豆薏米粥。正好夏季雨水多,能除湿健体。   梁九功原本在御前侍奉笔墨,虽是生了病,但康熙帝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依旧熬夜批折子。   得知云卿这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给请来了,梁九功寻个由头,来到小厨房。   “丫头,你跟杂家透个底,你这心里咋想的?”   梁九功瞧着云卿费心费力地准备膳食,就知道她也不是一点不在乎康熙帝,“万岁爷对你的心思,大伙都瞧在眼里。你对万岁爷的感情,也不是全然没有。怎得放着好好的主子不当,非要两个人这么……这么互相折磨?”   “谙达,我的事……说来话长。”   云卿咬了咬唇,不便多说,利落地将各式菜肴精致装盘,双手递给梁九功。   “谙达,今日的事谢谢您。”   冒着假传圣旨的风险,将她从慈宁宫叫来,云卿理解梁九功的良苦用心。   康熙帝是为着她的事,而过分牵动心绪,影响龙体。一来,她有必要过来尽力作出弥补,二来,又不能叫慈宁宫的人知晓。否则她就是伺候得当,孝庄太皇太后也定然不会待见她。   “既然这其中道理你都懂,那就自己端进去。”梁九功坚决不抬手接食盒,“那么大个御膳房摆在那,万岁爷缺的当真是这点子菜吗?”   “丫头啊,你是不知道,那日他在慈宁宫,为你跟太皇太后说了多少好话。这么多年,祖孙俩还是头一次闹脸红。寻常家的老爷都不一定能对你到这份上,更何况万岁爷还是当朝天子。万岁爷这次是真的伤到心了。” ↑返回顶部↑ 第52章 良常在(1 / 5)   第51章 良常在   自那夜之后, 云卿被迫又搬回了乾清宫角房。   一连几晚,康熙帝都会宣召她侍寝,以极尽屈辱的方式, 让她感受到最末等宫女应有的境遇。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所有的表达, 均来自于身体上的感知。   疼痛, 无力,无助,无望。   这件事是她亏欠在他先,所以她任由他发泄火气,凡事都顺着他的意。   可是她的顺从,换来的是他更大的不满, 床笫间的手段也越发粗鲁。   她越是咬牙忍着,他越要发狠到让她哭饶。   身上往往是旧的淤青未褪去, 新的手指印已然青紫斑驳。   这晚事后, 康熙帝到净房沐浴,小太监按例递过来一碗避子汤, 恰逢云卿这几日胃口也不好,没怎么进用饭食。   一口避子汤刚咽下, 就刺激地胃部往上返酸水。   云卿倒也不是娇气之人, 强忍着继续往下灌, 结果这回胃里径直涌起一股恶心, 她匆忙放下药碗, 背过身去, 抚着胸口不住地干呕。   半晌, “谙达, 这汤药我能带回去喝吗?”   不知何时, 康熙帝已悄然走出净室,正站在她身后。   云卿转身时,一不小察撞进他怀里。   “……万岁爷恕罪。”   想到他多日来对她的厌弃,云卿下意识后退两步,低眉垂眼而立。   此时小太监们,很有眼力见地纷纷退出去。   没了人气的凌霄阁,空气骤然变得冷肃。   云卿瞧着手边的那碗黑乎乎避子汤,实在是倒胃口,于是硬着头皮请求:“万岁爷,这汤药奴婢能带回去再喝吗?”   头顶传来男人的冷声讥讽:“一个宫女而矣,有资格在这娇气么?”   云卿卷翘长睫微微一颤,“万岁爷教训得是。”   而后强忍着不适,将余下的避子汤一饮而尽,头也不回地离开凌霄阁。   其实仔细想一想,反倒释然。他对她无情,她也不必对他抱有亏欠,这样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回到角房,云卿吐了大半宿,喝下一杯灵泉后,才勉强阖上眼。   这夜她睡得极其不踏实,即便躺在那张沉水香木的大床上。   大约天快亮时,朦胧间听到窗外有鸟叫声。   云卿的脸颊忽然痒痒的,好似有虫子在脸上爬。   她随手拂开,结果那只虫子又不老实地爬了过来。   无奈之下,她只得打掉那只虫子,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这才算了事。 ↑返回顶部↑ 第53章 云卿失忆认错人(1 / 6)   第52章 云卿失忆认错人   云卿去翊坤宫探望宜嫔那日, 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想着宜嫔生产身子虚,她带了自己用灵泉、阿胶红枣精心制作的糕点。   “奴婢见过宜嫔娘娘。”   “快起来,丰书快扶良常在起来。”   宜嫔盖在被子靠在床头, 头上也用抹额护着,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往常干脆利落的嗓门, 这会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都晋位分这么久了, 怎的还自称奴婢?”她伸手过来,拉着云卿坐在床边,“本宫这两个月身子重,也没顾得上你那边。那闻水汀,住得还习惯?”   “……以前喊习惯了。多谢娘娘关怀,一切都好。”   云卿怔了下, 才意识到久不出来见人,都将自己如今的身份给搞混了。   也很感动宜嫔的反应。   原以为两人之前的接触不过是交易, 她如今没了恩宠, 便没资格再与宜嫔平起平坐。   “那你和万岁爷如今,到底是什么个情形?”   寒暄片刻后, 宜嫔禁不住担心:“如今赫舍里氏入宫,虽说十岁还未正式侍寝, 但万岁爷隔三差五就宣去朝晖堂下棋, 赏赐不断, 这圣宠隐隐有你当时的势头。”   她掩面又轻咳了两声, “云卿, 你当真不急?”   十岁的小赫舍里氏是前不久才入宫的, 乃元后赫舍里氏的族妹, 出身最贵。因着年岁小尚且不能侍寝, 但也给了贵人位分, 赐居储秀宫,按着一共主位的待遇。   云卿原以为,对于康熙帝宠幸新人的事,她并不会有太大反应,如今自己不过是求仁得仁。   可听到小赫舍里氏经常去朝晖堂陪他下棋时,原来两人下棋的点滴,还是不自觉浮现在脑海中。   每次下棋到最后,她都会被他拉入怀里,一顿耳鬓厮磨。   如今新人换旧人,大抵会是一样吧。   这样也好,别人都会由着他的性子,他也不必再因为她的一再抗拒,反反复复生闷气。   “……如今夏日里,娘娘竟是咳嗽得这么厉害。”云卿垂眼敛去情绪,转身打开带过来的食盒,“这碗阿胶红枣羹,最是滋补女人身子,娘娘若是不嫌弃,就趁热喝了吧。”   “你这人呐,哪都好,就是心思藏得忒深。”宜嫔见云卿避而不答,也不好再问。   她接过阿娇红枣羹尝了一口,眼前一亮,赞叹道:“嗯,味道绝佳。这满宫送来的绫罗玉器,都不及你这碗阿娇红枣羹,最合本宫心意。”   “还有一盘子糯米糕,娘娘也可以尝尝看。”云卿见她喜欢,也很是高兴。   宜嫔捻起一块,吃完笑道:“不若你搬到这翊坤宫来吧,一来本宫也能帮衬你一二,二来本宫也能日日吃到你的点心。”   “娘娘的好意,云卿收下了。”云卿也笑着道:“您若是喜欢,大可以让小厨房的师傅学会了,日后做给您吃。”   这几日,云卿失忆的时辰越来越长了,躲在偏仄的闻水汀最是保险。   ……   之后又闲聊几句,宜嫔还让奶娘将襁褓中的四阿哥胤祺,报过来给云卿瞧。   小奶娃娃吐着泡泡,很是可爱。 ↑返回顶部↑ 第54章 雨夜马车上欢好(1 / 8)   第53章 雨夜马车上欢好   身体记忆使然, 当吓得睫毛乱颤的云卿,迎面撞进怀里时,康熙帝下意识就紧紧拥住小人儿。   尤其还有一个男人在旁边虎视眈眈, 强烈的占有欲,不允许她与自己拉开距离。   然而, 醉眼媚态的小东西, 像是不认识他似的,一双葡萄眼眸光流转,怯怯地打量着他许久,才恍似将他认出。   康熙帝本欲发作,怎知,如玫瑰花瓣般娇艳欲滴的樱唇, 开口便是一声“夫君。”   这一句“夫君”,着实将他定住了。   饶是他见惯千军万马, 都不觉有此等场面罕见。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命令她再唤一次。   愉悦心情不受他左右,一开口, 语气便软下来。   想到两人冷战这么久,想到她一次次拒绝他在先, 多少显得有些掉面子。   殊不知, 怀里的娇花竟是越发依赖他, 竟是当着外人的面, 主动依偎在他怀里, 还小声告状, 请他做主。   那软声侬语的小腔调, 透着一股委屈劲, 听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哪里还管得着里子面子。   他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一切有我在,别怕。”   康熙帝这才抬眼瞧向对面的高瘦男子,眼见对方还一直在打量着怀里的云卿,康熙帝下意识就用披风罩住云卿。   沉声斥责:“再看,就挖掉你的狗眼!”   因着不想影响云卿的声誉,康熙帝没有亮出身份。   但他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不怒自威,亦是足矣震慑那男人。   对方期期艾艾:“这位兄台,你不要误会,在下并非有意冒犯这位娘子。”   但他实在舍不得就此放弃云卿,朝康熙帝深深鞠躬,“在下是真的对她一见倾心,真心想娶她回家。正妻,才不算辱没了她这般天仙似的人儿,还请兄台看在你们往日情分上,放她一条生路。”   “荒唐!”   康熙帝怒声命令,指着前面水榭处,“来人,给我将他扔到水里醒醒酒。既是得了失心疯,就少出来丢人现眼!”   话毕,就有暗卫飞身而出,毫不费力就提起那男人往水榭而去。   “哎哎哎,这位兄台,” 那人一路上还在极力辩论着“天子脚下,你怎可如此没有规矩礼数……”   “噗通!”   世界安静了。   ……   康熙帝满意转身,抱着云卿大步往御用马车而去。   恰逢天幕飘起零星小雨,细细密密的雨珠低落在云卿的手指上。   她原是双手环着康熙帝的宽肩,于是悄悄将雨珠蹭在他衣物上,而后改为双臂环绕着他的精壮窄腰,又使劲往他身上贴着,汲取热意。   “小坏蛋,你倒是聪明啊。” ↑返回顶部↑ 第55章 巨大阴谋(1 / 6)   第54章 巨大阴谋   能随驾去畅春园的宫妃, 位分荣宠皆是上乘。   此次除了康熙帝、孝庄太皇太后、皇太后之外,僖妃、宜嫔荣嫔惠嫔等几位主位娘娘自然在列。   然后就是小赫舍里氏,承乾宫的礼贵人, 以及其他几个不常抛头露面的贵人。   再有就是云卿,和另外一位不得宠的刘常在。   刘常在之所以能来, 不过是为显着云卿这位良常在不那么打眼罢了。   安排院落时, 宜嫔特意为云卿挑了一处僻静的“观荷小筑”。   顾名思义,院落门前有一片广袤的荷塘,云卿很是喜欢。   刘常在不得宠,自知不去御前凑热闹,因着也喜欢荷塘,就近在云卿隔壁住下。   云卿用荷花做糕点, 给宜嫔送去些,也会给刘常在也送些尝尝。   刘常在擅长做荷包, 也会羞怯地问云卿要不要, 云卿大方收下。   两人一来二去,也算熟络。   刘常在性格内敛, 不粘人。她不怎么往观荷小筑来,云卿治疗多忘症的事倒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   是夜十五月圆, 虽是酷暑, 但晚上在湖边清风习习, 很是舒爽。   于是康熙帝下令, 邀请众人前去赏月。   不仅有随驾的嫔妃, 还有一些在御前得脸的文武百官, 热闹非凡。   云卿这段日子, 经常一失忆就是大半日, 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的。   而且她近来, 越发嗜睡,经常天一黑,就困倦乏力。   于是没去凑这种热闹,称病独自留在小院里。   躺在摇椅上,点着艾草,扇着蒲扇,一边吃冰镇瓜果一边赏月,也是怡然自得。   起初一切正常,可就在她准备沐浴睡下时,忽然惊闻远处,有人慌张地喊道:“太医,快,再快点,宜嫔娘娘要不行了!”   声音听着像是宜嫔身边的丰书。   云卿脸色骤变,赶忙派柳常森去打听。   她焦灼地观荷小筑踱来踱去,“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玉珠拦住她,“可是您的身子……”   两厢拉扯着,终是等到柳常森去而复返,“小主,宜嫔娘娘中毒了!”   “什么?”   云卿面露骇色,顾不得身子不适,匆匆赶忙宜嫔所在的朱雀楼。   …… ↑返回顶部↑ 第56章 私奔大罪(1 / 10)   第55章 私奔大罪   “嗡嗡嗡——”   石别拉震耳的鸣响似前进的行军号角, 响彻在整个畅春园上空,顿时无数只火把亮如白昼!   御林军倾巢出动,很快就在门口拦截住载有云卿的那辆马车。   原本安定的畅春园, 也随之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即便康熙帝急速传令下去,只道厨房不慎走水, 并无伤亡, 这才令众人稍有缓和。   但此时宁光殿内,恰是一片肃然杀伐之气。   想要带云卿私奔的男子,乃是京城富有学名的南麓书院院长的幼子季林霄。   院长老来得子,甚是疼爱这个儿子,乃至于心性过于纯善,辨不清人性是非黑白。   “万岁爷, 奴才当真不知云卿是您的人,她一直跟我说自己只是卫府阿布鼐官老爷的妾室。”   季林霄得知云卿的真实身份, 反倒先委屈上了, “我那么喜欢她,她为何要骗我呢?”   “放肆!”   得知云卿出事, 梁九功半夜匆匆回值。如今站在康熙帝身边,厉声呵斥:“万岁爷跟前, 休得胡言乱语!”   “奴才说的都是实情, 奴才有云卿写的书信为证。”   季林霄一边说着, 一边就将包裹里的几封书信掏出来, 呈递上去。   “她的闺名也是你配叫的?”康熙帝冷眼睨着他, “来人, 掌嘴。”   立即有小太监上前, “啪”“啪”就是几个耳光, 季林霄当即便老实了, “奴才知错,奴才再也不敢称呼良小主的闺名。”   康熙帝摆手命人退下,而后才接过书信,垂眸略略扫上几眼,打在木几上的手蓦地攥紧。   又很快松开,“字迹亦可仿造,将她带出来,朕要听她亲口说。”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选择相信她。   可当亲眼瞧见熟悉的笔迹,是如何诉说着对他的排斥,对季林霄的相思时,他的心还是被刺痛到。   “万岁爷英明,良小主如今还未醒来。”   梁九功暗暗庆幸云卿在康熙帝心里的地位之重,“没的远行之人,还未出门就昏睡的理。此事恐有误会。”   “她不过这几日忧思过度,睡过去了。”   季林霄坚信他与云卿两情相悦,“万岁爷若是真的心疼她,可否明日再审?奴才愿意为了她,被关押一整晚……”   “你可闭嘴吧!”   眼见康熙帝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梁九功气得恨不得撕烂季林霄的嘴,指着他痛骂:“也不瞧瞧你那副德性,连万岁爷的一根汗毛都比不得,良小主那般天仙的人物,都不屑看你一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奴才不敢与您争辩,待良小主醒来,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季林霄的嘴虽是被打得皮开肉绽,依旧硬气的很。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里屋宫女来报:“启禀万岁爷,良小主醒啦!” ↑返回顶部↑ 第57章 云卿怀孕后神伤(1 / 5)   第56章 云卿怀孕后神伤   云卿醒来时, 已是第二日午后。   屋外水珠“叮咚”,雨打芭蕉。   屋内碎冰凉意徐徐,掺杂着甜意瓜果的馨香, 要比厚重的香料更让人舒缓心情。   云卿睁眼,无声瞧着头顶的明黄色帷幔顶部, 不难想到如今躺在哪里。   她眼珠微动, 看向一旁,是宜嫔的大宫女奉书,正在桌前轻手轻脚地摇着铜釜冰扇。   昨晚的意识渐渐回笼,云卿想到玉珠为她挨了好几闷棍,但此刻不见身影,担忧道:“怎的不见玉珠?”   “贵人您醒啦!”   奉书欢喜地凑过来, “玉珠如今在朱雀楼修养呢,宜嫔娘娘给她请了太医, 也安排专门的人上过金疮药, 您不必担心。”   云卿心里挂牵玉珠,没怎么注意到奉书对她的称呼。   “无事就好。”她感激一笑:“宜嫔娘娘身子如何了, 中毒遭罪那么大,醒来后就为我奔波, 累着了吧?”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个吧。”   恰是这时, 宜嫔挑帘进来, 听到云卿的话, 欣然笑道:“本宫再遭罪也就遭罪自己, 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 还要兼顾小的, 切莫再过于烦忧。”   “……双身子?”   云卿愕然了会, 手掌心下意识摸向小腹处。   略略转睛, 回忆起昏迷前小腹一阵接着一阵的坠痛,恍然明白过味来——她怀孕了。   云卿本就无血色的脸庞,越发惨白。   本以为她落入冰水后,会落下宫寒的病症。所以每次事后,她也没特意服用避子汤。   所以,灵泉还能治疗妇女疾病?   “这是高兴傻了?”   宜嫔将云卿的反应不着痕迹看在眼里,便明白自己之前猜想不假。   云卿对这个孩子的到来,且不说比不得康熙帝高兴,恐怕连高兴二字都谈不上。   可她如今却是带着康熙帝的嘱托在身上,“万岁爷得知消息这会,也甚是欢喜,连夜下旨册封你为贵人。这般殊荣,便是整个大清上百年里,也是屈指可数的。”   宜嫔极力为康熙帝说着好话,做足铺垫,以便等会康熙帝过来时,能得云卿一个好脸。   想到这,宜嫔又是一阵心酸。   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听说过,万岁爷想见见谁还得三思而后行的。   “……有些意外。”   云卿再是心里有疙瘩,也不会冲无辜的人使脸色。   听到晋封的事,她也就勉强笑了笑:“之前落水的事,娘娘也是知道的,以为此生与子嗣都无缘了。”   “你心眼好,吉人自有天相。”宜嫔坐在床边,拍了拍云卿的手,“昨晚那么折腾,这孩子依旧巴巴地跟着你,可见是上天注定的母子缘分。” ↑返回顶部↑ 第58章 囚禁在寝殿(1 / 5)   第57章 囚禁在寝殿   寂静的宁光殿里, 浸染着压抑的空气好似沉雾弥散开来。   康熙帝侧身坐在床边,在床头灯光的照射下,使得他里边的半边侧脸被笼罩在阴影里。   半明半暗。   一如那双丹凤眼里蕴含的目光, 半是震怒,半是失望。   那目光投过来的视线, 好似一道道带刺的荆棘。   云卿的目光一触碰到, 就躲开了。   可她的心,还是被牢牢缠绕住,一刺一刺的疼。   被子下的手,无声攥紧。   她知道,失望都是建立在希望的落空上,失望有多大, 曾经的希望就有多大。   他应该,很想要这个孩子吧。   明明还在她腹中赏未成形, 可他已然将它当作一个实实在在的小人, 甚至用“杀”来诠释她的想法。   杀,显得太过沉重。   尤其是用在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行为上。   云卿只觉的, 缠绕在心上的那道荆棘,收缩地越发得紧了, 开始一钻一钻地疼。   身子开始不自觉地, 蜷缩着。   她怎么舍得杀它呢, 母子连心啊!   然而失忆在即, 她自身尚且泥菩萨过江, 如何让它跟着她一起遭罪?   若是没有昨晚的事, 念着他旧日的好, 她或许会相信, 他会像对待胤礽一般好好待这个孩子。   可现如今, 她不能拿孩子的将来,去赌一个冷情帝王的真心啊!   还有那六岁的小奶团子,昨晚竟是不惜以储君之位来为她做担保,她若就这么生下这个孩子,岂不是越发愧对于他,愧对于前世的夫君……   “卫云卿,朕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皇嗣,生与不生都由不得你。”   云卿的久久沉默,与苦苦挣扎的神色,好似一把无形火焰,使得康熙帝心口那团情绪,燃烧到极致,再也控制不止地往外倾泻。   然而经历昨晚的事,他终究不愿再伤到她。   康熙帝站起身,背对着她,箭袖里的手攥得骨节泛白,又悄然松开。   他不乏沉重而缓慢地往外走去,直到在门口,才略有停顿。   “你肯定会怪朕,昨晚没有信任你。”他一惯低沉雄浑的嗓音,此刻有些虚浮:“可是,你给过朕去相信你的底气吗?”   “卫云卿,朕不知道你心里装着谁,但那人……定然不是朕。”   话毕,康熙帝自嘲地低笑一声,抬脚离开。   …… ↑返回顶部↑ 第59章 看破不说破(1 / 5)   第58章 看破不说破   第二日一早, 云卿被栽赃与季林霄私奔的案件,迎来新进展。   倒不是刘常在禁不住严刑拷打,看似性子内敛怯软的她, 骨头硬得很,连专门行刑之人都大为惊叹。   而是僖妃。   僖妃主动前来宁光殿, 说自己忽然想起某件事, 或与宜嫔中毒事件相关。   那会夕阳西下,红霞漫天,晚风习习。   果香芬芳的主殿里,云卿正与宜嫔闲适地坐在窗前,做着女红刺绣。   为着让云卿与肚子里的孩子多些感情,宜嫔抱着四阿哥胤祺一道过来。   她俩坐在床边偶尔逗弄他, 奶呼呼胖嘟嘟的小家伙,躺在罗汉床里边滚来滚去, 咯咯咯笑着, 玩得不亦乐乎。   康熙帝虽是宁光殿的主人,但为避免云卿不自在, 这几日都在偏殿批阅奏折。   听闻僖妃有要事奏报,身着明黄祥云纹常服的他, 才负手摸索着碧玺佛珠, 迈入主殿。   “万岁爷吉祥。”   奶嬷嬷匆忙把胤祺从罗汉床上抱起, 云卿和宜嫔亦是起身, 行礼相迎。   云卿起身刹那, 目光在半空与之不期而遇, 有些许的不自然, 垂眸半蹲下。   但康熙帝看向她的墨黑眸光, 则意味深深, 似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浓烈翻滚。   “无需多礼,都坐。”   康熙帝一进门,目光不自觉落在云卿身上,而后顺带瞧了眼宜嫔和僖妃。   他径直坐到罗汉床主位处,摆手吩咐云卿三人都坐下。   然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按例说,僖妃位分最高,理应坐在康熙帝身侧炕桌的另一边。   而原本坐在罗汉床上的云卿和宜嫔,则要坐到罗汉床下手的矮凳上。   云卿虽是这几日一直住在这,但她从不恃宠生娇,自然随性地去坐那矮凳,却被康熙帝先一步拦住,“你身子赏未完全康复,且就坐那。”   “……谢万岁爷恩典。”   康熙帝金口玉言,众人自然不敢不从。   云卿坐在上首的罗汉床处,僖妃必然得屈就坐于矮凳。   瞧着云卿与康熙帝并肩而坐,仿若宁光殿女主人一般,僖妃脸上素来和善的笑,隐隐有了波动。   ……   “嫔妾也是推测,希望能为万岁爷查案出一二分力,并无编排任何人之意。”   道出线索前,僖妃先巧妙地表面了自己的立场。   “无妨,你直说便是。” ↑返回顶部↑ 第60章 打掉孩子(1 / 6)   第59章 打掉孩子   康熙帝连日陪同, 一点一滴的细节感动,让云卿越发不好下定决心,是否打掉腹中骨肉。   直到那夜, 小太监匆匆来报:“启禀万岁爷,太子殿下中暑昏厥了。”   当时康熙帝还在处理政务, 云卿已经先一步和衣躺下。   听到胤礽中暑, 云卿登即坐起身,心也一道立起。   “你歇着,朕过去瞧瞧。”   康熙帝亦是忧心,放下手中政务,起身款步向外走。没料到,本应该已经睡熟的云卿, 这会竟是起身穿上青云蜀锦外衣,疾步跟在他身后。   “万岁爷, 嫔妾想同您一道去。”   云卿忧心忡忡。   “你如今身子弱, 得多卧床休养,不宜操心。”康熙帝摆手叫梁九功先过去, 自己则拉着云卿往回走,耐着性子哄道:“等那边无碍了, 朕立即派人来告知你。”   康熙帝只当云卿此前与胤礽主仆一场, 并未察觉异样。   “不, 嫔妾要去。”   一向性子温和懂事的云卿, 此刻甚是坚持地拉着康熙帝的衣袖, 不肯松手:“嫔妾身子已无大碍, 万岁爷不必担忧。倒是太子殿下, 他还那么小, 也不知能不能经受得住?”   她眉眼焦灼, 浑身都萦绕着躁色,似乎比自己生病还忧虑。   “那就早去早回,一旦胤礽那边无碍,你便要立即回来歇息。”   康熙帝终是叹口气,做出让步。   虽是夏夜,但仍是谨慎地给云卿披上五色织锦披风,系绳结的动作仔细认真,上下环视一遍,确保不会受凉,才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宽厚粗粝的掌心,暖意融融。   以云卿如今贵人的品阶,原是没有资格做坐撵。   但康熙帝生怕她磕着碰着,也想快些去瞧胤礽,索性打横抱起她坐上御撵。   见状,御前的人赶忙纷纷垂下谋,生怕自己瞧见不该看的,回头被剜去眼珠子。   “……万岁爷,这不合规矩。”   忽然落入男人五爪金龙冕服的怀里,云卿先是一惊,而后下意识瞧了瞧周遭十几号侍卫侍从,嗓音不自觉浸出几分羞赧。   “事急从权。”康熙帝语气不容置喙:“起驾。”   “嗻。”   想到胤礽还在昏迷着,云卿终是暂且放下礼仪规矩。   今夜有月,爬上柳梢,明亮耀眼。只是并非初一十五,下弦月不圆满的残缺,清晰可见。   ……   胤礽如今住在畅春园的存兮堂。   这会数名太医已连夜赶过来,有人诊脉,有人开药,有人用凉帕子给胤礽降温,还有人为其刺破指腹,放血泄火。 ↑返回顶部↑ 第61章 云卿彻底失忆(1 / 4)   第60章 云卿彻底失忆   顾虑到云卿的身体, 康熙帝借着山东巡抚贪污官银一事,将原定十月回宫的形成,提前至九月底。   回宫后, 康熙帝一边以雷霆手段处理掉山东巡抚贪污案,也有余力处置佟贵妃和乌雅氏的密谋案件。   虽是佟贵妃等人咬死坚称无罪, 康熙帝还是一招就撬开了她们的嘴。   经由奉书提供线索, 假意声称回想起那晚:礼贵人一反常态地关切云卿,催促云卿早点离开朱雀楼、回观荷小筑休息,礼贵人当日便被送去慎刑司。   康熙帝命人将礼贵人和刘常在关在两间无法互通的牢房,称谁先主动坦白,可以免除家族连坐。   起初两人依旧嘴硬,但帝王最是拿捏人心。   李德全带着康熙帝的命令, 亲自前往慎刑司。   面对刘常在。   “常在曾说对万岁爷的真心,明月可鉴。如今, 您就这般忍心万岁爷被人一直蒙在鼓里吗?帝王威严何存?”   “礼贵人都交代你了, 说整件事都是你主导。万岁爷,对你无比失望。”   面对礼贵人。   “贵人的胞兄今年才考中举人, 寒窗苦读十数载,你就忍心他这辈子前途尽毁?”   查出礼贵人擅长刺绣, 又诈她:“您帮着绣制手帕和荷包的事, 刘常在都已经招供了。”   刘常在和礼贵人心里越来越拿不定主意, 最后心思一动摇, 就主动供出全部。   连带着佟贵妃和乌雅氏作为主谋, 如何暗箱操作的细节, 两人一并交代仔细, 认罪画押。   有了这份铁证, 饶是佟贵妃出身极高, 亦是避免不了被重重惩处。   在佟国维一再恳求下,念及母族情分,康熙帝终是没有处死佟贵妃,将其送到五台山寺庙修行,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余生都来忏悔自己的罪行。   至于包衣出身的乌雅氏,直接被赐鸩酒。   只是乌雅氏死前,一直闹着要见康熙帝,“我要见万岁爷一面,我有重要的事要向万岁爷当面陈情。”   康熙帝日理万机,自然不会与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再见。   僖妃如今协理六宫,有责任为康熙帝分忧。   她也打量着,是不是能乌雅氏嘴里再撬出些佟贵妃的秘辛。万一哪日佟贵妃东山再起,她亦能将对方打回谷底。   怎料,乌雅氏要说的是,事关云卿。   乌雅氏告诉她:“卫云卿,她是永远杀不死的。”   “为何?”僖妃脸色一变。   “我不告诉你,除非你能保下我的命。”即便大限将至,乌雅氏仍是心思颇深地谈起条件。   “保你的命,绝无可能。”若论玩弄心计,僖妃更胜一筹:“但本宫可以答应你,有招一日,叫卫云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如何相信你?”   “就凭本宫这出身,不愿屈居人下。位分如此,万岁爷的宠爱亦是如此。” ↑返回顶部↑ 第62章 夫君我们感情好吗(1 / 5)   第61章 夫君我们感情好吗   云卿身为贵人, 还住在乾清宫,后宫一直颇有微词,孝庄太皇太后也为此找过康熙帝。   康熙帝只以云卿胎像不稳为由, 对外宣称让她在乾清宫小住些时日。   云卿失忆后,搬回闻水汀那日, 是康熙帝亲自牵着她的手, 一路走回去的。   无他,失忆后的云卿娇娇弱弱,再不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清冷模样,惹得康熙帝恨不得时刻挂在腰间,走到哪带到哪。   “夫君,我们感情很好吗?”   午后的暖阳晒得人有些困倦, 云卿挽着康熙帝的手臂,微微发沉的身子, 倚着他慢慢往闻水汀的方向走。   孕妇嗜睡, 她禁不住打个哈欠,明媚又慵懒。   康熙帝瞧着她, 好似手臂上挂着一只小猫儿,禁不住捏捏她惺忪的小脸, “你一直心悦朕, 曾说要给朕生三个小娃娃。”   云卿虽是没有记忆, 但也有自己思考能力。   站直身子, 微微拉开距离, 狐疑瞧着他:“当真?”   “朕金口玉言。”康熙帝面不改色:“你还说, 能伺候朕, 是你此生最大的福气。”   “现在收回这话, 还来得及么……”   联想起前几日孕吐的艰难, 云卿不由皱眉,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我那会是不是被你骗了?”   “你想都别想。”   康熙帝顿时不大高兴了,佯怒板起脸,往她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朕没让你生四胎 ,已经甚是仁慈,你要知足。”   “哎哟……”   云卿低呼一声,而后站定在原地,严肃抿唇了会,控诉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康熙帝被她逗笑,含着戏谑的丹凤眼里,平添三分魅惑,意味深深道:“朕在卿卿面前,从来都不是君子。”   今日是李德全当值,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个人欢声笑语,一改前几日的愁容,李德全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   然而玉珠那日临走时的一番话,仍像是根刺扎在他心底。   若是良小主有朝一日恢复记忆,得知万岁爷只说了三分实情,以良小主之前宁折不弯的性子,只怕两人之间会闹出来更大的矛盾吧。   唉……   ……   在那之后,康熙帝一日里有大半数时候,都歇在闻水汀。   起先云卿还余有孕吐,他便心疼陪着,揽她在怀,轻顺后背。   后来云卿不再孕吐,心情好了,胎像也越发稳固,他便放心地开始使唤她。   “卿卿,陪朕下会棋。”   “卿卿,你曾说要给朕缝制冬衣。”   “卿卿,朕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返回顶部↑ 第63章 游湖一夜(1 / 7)   第62章 游湖一夜   “我来吧。”   松凝忽然上前, 挡住宫女脚步。   因为她发现,这么多前来上茶点的宫女,唯有云卿面前这个靠得过于近身。   而且此宫女的呼吸, 略显急促,似乎很紧张。   旁人或许难以察觉, 但松凝能成为天子暗卫, 必然多年训练有素,一眼便瞧出端倪。   “……是。”   僖妃早有示下,此事必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且松凝气场要比一般宫女冷硬强盛,那宫女神色一抖,不得不退到一旁。   坐在上首的僖妃,瞧得真切。   但唯恐打草惊蛇, 她只略微微眯眼,没再干预此事, 心道来日方长。   而后众人品尝起茶点, 皆是奉承僖妃人美心善。   而后话题聊着聊着,便又是回到逼迫云卿, 劝诫康熙帝务必雨露均沾。   云卿依旧不松口:“嫔妾舍不得万岁爷去别处,甘愿当这善妒之人。”   “良贵人, 这话在本宫这说说也就罢了。”僖妃四两拨千斤, 像是劝诫云卿, 又像是在暗示其他嫔妃, “若是这话传到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耳朵里, 只怕……”   “朕倒是要瞧瞧, 谁敢传?”   突然这时, 一道低沉雄浑的嗓音, 威严而起。   紧接着是梁九功一声高呼:“万岁爷驾到——”   “嫔妾参见万岁爷, 万岁爷万福金安。”   即便是坐在最上首的僖妃,亦是忙不迭起身,屈膝跪地行礼。   刚才那一番话,犹如当众被狠狠扇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   康熙帝没理会众人,径直走到云卿面前,伸手扶她起身,“朕不是说过,有孕这几个月,不必再跪。”   云卿被扶着做回去,柔柔一笑:“嫔妾遵旨。”   而后康熙帝才坐到上首,“平身吧。”   “嫔妾谢万岁爷恩典。”   众人这才先后起身。不论是怀过身孕,还是未怀过的,对于云卿享受的特赦,皆是五味杂陈。   难怪她那般有底气,敢当众以“心爱之人”形容万岁爷,不怕落下善妒的名声。   刚刚听到云卿的一番言辞,康熙帝也是有些意外。   原是特意让梁九功不要宣报,就想瞧瞧僖妃主持六宫、对待云卿是否规矩得当。   岂料,竟有意外之喜。   这会康熙帝瞧着云卿,也不介意有他人在场,笑意溢满眉梢。 ↑返回顶部↑ 第64章 腹中孩子给谁养(1 / 6)   第63章 腹中孩子给谁养   辽东冬猎, 在康熙帝十八年腊月,如期举行。   从京城到辽东,行程数千里。   皇家车马在前, 官员车马在后,队伍浩浩荡荡, 满蒙汉八旗的黄红蓝绿白等各色旗帜, 迎着寒风飒飒飘扬。   沿路百官万民争相接迎,排场是空前绝后的盛况。   失忆中的云卿,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帝王二字的含义。   想到前几日那位坐拥天下的男人,被她连着数日关在门外,总是忍俊不禁。   “夫君,我日后会再对你好些的。”   偶尔路上停歇, 康熙帝来瞧云卿时,她抿嘴笑道。   “现在才知道, 晚啦。”   康熙帝一瞧她就是心口不一, 故意板起脸来,等着她再多说几句好言软语。   结果:“既是晚了, 那多说无益。”   “小白眼狼!就仗着朕宠你是吧?”   云卿乘坐的马车上铺着厚厚的软垫,碳火取暖也是足足的, 康熙帝当即将人按在上面, 好一顿惩罚。   好些御前侍卫尚未娶妻, 听着马车里传来的闺房私话, 一个接着一个地脸红躲远……   心里头对云卿的重视更上一层楼, 守卫当差皆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康熙帝对云卿的宠爱, 在此次冬猎中展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人尽皆知。   考虑到冬猎过程中人事繁杂, 冰天雪地, 深山老林,野兽横行……容易出现意外,先是在路上,给云卿调派过去数名御前侍卫。   后来到了冬猎地,也将云卿的帐篷安置在主账附近。一出门,就能瞧见。若是碰上急事,但凡云卿声量大些,康熙帝在主账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其他嫔妃虽然心有不甘,但如今云卿怀着子嗣,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不仅如此,云卿虽是入宫不过两年,此次冬猎还获得特别恩典——与家人一聚。   这让那些进宫数年,甚至都记不得家人长相的嫔妃,更是嫉妒不矣。   ……   卫家额娘携卫家长兄的妻女、卫家十岁小阿弟卫瀛来拜见时,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   松凝和柳常森一左一右,站在帐篷门口两侧放风。   宽大的毛毡帐篷里,双倍的红罗炭“噼啪”作响,烧得暖意融融。   云卿围着厚实的银白狐裘,倚着靠枕,坐在软塌上。虽是怀着孕,小脸仍是红扑扑的,精气神很好。   卫家额娘一进来,略略一扫,屋内满满登登的摆设规制,云卿完全没有普通孕妇的低迷疲惫神色,就知道外面传言不假,康熙帝很宠云卿。   按照贵人的份例,这红罗炭和狐裘,本都是没有的。   “见过良贵人。” ↑返回顶部↑ 第65章 大阿哥撞向云卿肚子(1 / 5)   第64章 大阿哥撞向云卿肚子   大雪三日后, 天幕放晴。   “咚!咚!咚!”   随着一连串震天的鼓声响起,康熙帝身披盔甲,手握长弓, 威武雄姿一马当先。   上百名八旗子弟,御马扬鞭, 紧随其后。   树林里很快传来, 一声声烈马嘶鸣,野兽哀嚎。   应了先前的恩典,云卿的十岁阿弟卫瀛,赫然在列。   一众后妃与命妇坐在看台上,皆是羡慕地看着云卿和卫氏额娘,更有人主动攀谈交好:“您家这二少爷, 当真争气。”   这话起初只是恭维,但当卫瀛带着猎物, 满载而归时, 赫然变作现实。   他年纪小,身量低, 原是没人指望他能猎到什么大型野兽。   怎料,卫瀛不仅猎到三只雪狼, 而且皮毛皆是完好。   “你作弊!”   惠嫔之子, 八岁的大阿哥胤禔, 只在奴才们的帮衬下, 猎到一只瘦狐狸, 且皮毛早已破碎不堪。   眼瞧着这个辛者库奴才将自己比下去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如何能一人猎到这么多这么大的猎物, 还皮毛无损?肯定是你提前偷偷藏好的, 拿来滥竽充数!”   “……奴才没有。”   卫瀛不善言辞, 被逼问得脸色通红。他愤然攥紧拳头,但一想到这样会给阿姐添麻烦 ,又无力放下。   “你且慢慢说来,捕猎过程中都做了哪些准备?”   康熙帝亦是满载而归,龙颜大悦,并且念及是云卿家人,赏给卫瀛一个解释机会。   无形之中,也是一份信任。   ……   卫瀛瞧向人群正中央,眸中带笑的男人。   虽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但对他姐姐呵护备至,算起来也是他的姐夫,不觉亲近许多,放松许多。   “……先是顺着雪狼脚印,寻到它们洞穴附近。然后就近在树上搭设箭弩,箭弩机关处绑上细线,细线另一头绑上事先猎好的受伤野兔,用血腥味引来雪狼。”   康熙帝连连颔首,不忘提点他,“又如何保证雪狼皮毛无损?”   卫瀛后知后觉自己的遗漏,连忙补充解释:“箭弩并未开锋,而是在箭头处绑上大量药力极强的迷药,然后远远守着……”   “单凭你一人之词,如何可信?”   眼瞧着康熙帝面露赞许之色,不等卫瀛说完,大阿哥胤禔就出声打断:“说不准是别人替你做的,你只需要事先背好说辞。”   闻言,看台上的云卿不禁为他捏把汗。   皇家猎场占地上千亩,打猎过程中大伙都会分散零落,难免有一个人都碰不到的时候。   即便有人路过,卫瀛不过十岁的半大孩子,出身也不高,谁愿意给他作证呢? ↑返回顶部↑ 第66章 云卿与康熙帝吵架(1 / 6)   第65章 云卿与康熙帝吵架   站出来帮腔的, 乃是荣嫔马佳氏。   荣嫔一向与世无争,故而对原本与世无争的云卿,也颇有好感。   但自打云卿失忆后, 当众声称康熙帝乃是“所爱之人”,荣嫔自认已与云卿不是一类人, 故而并不再插手云卿与后宫嫔妃们之间的纠葛。   不过近日, 荣嫔欠了云卿一个人情。   或者说,是荣嫔的三阿哥胤祉,欠了卫氏阿弟卫瀛一个人情。   就在刚刚,四岁的胤祉悄悄扯着自己额娘袖子,小声道:“额娘,那个小阿哥是好银。”   胤祉的护卫站出来, 道清原委。   大清是在马背上打天下,三阿哥虽是年纪, 康熙帝也命一众侍卫护着他, 去树林边缘略微长长见识。   原本也不抱什么希望,但卫瀛回来时, 顺手帮胤祉活捉一只小白兔,可以带回宫喂草养着那种。   胤祉高兴坏了, 坚称“小阿哥是好银, 额娘快帮帮他。”   与世无争的荣嫔, 终究是拗不过儿子, 于是站出来说了句话。   倒也说得是良心话, 谁都看得出, 是大阿哥胤褆在就着上午打猎的事, 借题发挥。   ……   经荣嫔出面, 现场局面立马不一样了。   云卿这边是一个宠妃, 再加一宫主位,惠嫔那边是一宫主位,再加一群乌合之众,高低立马见真章。   最后,不得不草草收场。   如果惠嫔心里不服气,就只能找康熙帝或者孝庄太皇太后做主,怎么着都会将康熙帝牵扯进来,怎么着惠嫔都争不过。   况且,这事本身就是大阿哥胤褆理亏在先。   于是当晚知道前因后果的康熙帝,还是将大阿哥痛批一顿,连带着训斥惠嫔为母不正,如此会教坏孩子,“若再有下次,你以后便没有再见他的必要了。”   说罢,康熙帝便起身走出主账,准备去瞧瞧云卿和胤礽。   胤褆自小交由内务府大臣噶礼抚养,也不过是在皇家节日活动中,才会接回宫来。   连仅有的母子见面都取消的话,这无疑对惠嫔而来是一种天塌下来般的惩罚。   惠嫔面色惨白,跪着拦在康熙帝面前,“万岁爷赎罪,嫔妾知错了。”   她声音戚戚:“您要惩罚,就尽管惩罚嫔妾给良贵人出气吧。但胤褆还那么小,一日一夜不进吃食,他哪里能进受得住?”   这话,无疑触到天子逆鳞。   “朕何时说过要给良贵人出气?”   康熙帝脸色更是阴沉,周身温度骤降,惠嫔连带着御前侍从都冷不丁一颤,后脊阵阵发寒。   “你既是愿意主动受罚,朕成全你便是。”康熙帝扬声命令:“来人,抚你们惠主子回自己的帐子,修身养性一日一夜。”   而后头也不回地款步朝云卿的帐子走去。 ↑返回顶部↑ 第67章 危机下的甜蜜(1 / 8)   第66章 危机下的甜蜜   隔日, 趁着天气好,在一种侍卫护送下,康熙帝带着云卿乘坐马车, 悄悄登上山顶。   实现秋游时对她的承诺——看日出。   日出大约在卯时前后,正是日出东方, 晨鸡破晓之际。   但也是颇为阴冷之时, 两人便依偎在宽大软和的马车上,烧得好几炉熊熊热碳,等待日出到来。   得知能提前恢复记忆后,云卿这几日一直甚是欣喜。   她无比期待,能回想起之前的事,“等孩子出生后, 我就可以给它讲咱们之前发生的事了。”   她怀里抱着暖烘烘的手炉,一双葡萄眼亮晶晶地闪着光, “讲我们第一次是如何见面的, 讲我们第一次讲悄悄话,讲讲万岁爷第一次英雄救美。”   她也会故作严肃, 板着小脸威胁:“也得讲讲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欺负我的,都说过哪些哄骗我的话, 如何三心二意去同别的女人花前月下, 哼!”   康熙帝将她的神采奕奕全部收入眼底, 心里一颤, 前所未有的酸楚与不安缠绕在心头。   她若恢复记忆, 只怕有关他的事, 多一个字都不愿提及吧。   原是想着, 她至少得一年半载才恢复记忆, 这段时日他真心相待, 日后即便恢复记忆,也总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不料,竟是比预想中快这么多,措手不及。   太医再三研究医案,顶多是不继续服药稍作耽搁,却无法阻碍云卿本身自行恢复记忆……   “万岁爷……夫君?”   云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刚刚说的,你有听到吗?”   “……听着呢。”   康熙帝不动声色敛去异样情绪,捏了捏她鼻尖,笑道:“听到你要同咱家小宝,给朕打小报告。”   “怎么着?你不会之前真的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打量着我失忆,就想一瞒到底吧?”   云卿双眼微眯,目光故作审视地,在他身上转悠一圈。   “怎么会,朕对卿卿的心意,别人不知道便罢了,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么?”   康熙帝拉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摩挲着,意味不明道:“朕年少时,一直不懂世宗和太祖爷为何会被情所困。如今呐……怕是要栽在你身上了。”   他的胸口不知不觉间坠上一块大石,堵得发慌。   云卿俏皮眨眨眼,“姑且相信你叭……”   她还要再说什么,就听见李德全在车外哆嗦着声音喊道:“万岁爷,良小主,日出要出来啦。”   “当真?”   云卿忙不迭打开车窗,欣喜地探出头去。   逆着刺骨削脸的冷风,她望向天边。   原本上马车时还是黑压压洒满碎星的天幕,这会已然变成蓝色,浓度从西到东,由深变浅。等到了东方最尽头,已化为一片鱼肚白。   好似浓蓝色大海上的最边缘,飘荡起一簇白色浪花。 ↑返回顶部↑ 第68章 琴瑟相鸣的时光(1 / 5)   第67章 琴瑟相鸣的时光   站在康熙帝身侧的梁九功, 不免摇了摇头。   惠嫔这次,是当真没救了。   万岁爷念及她生养皇嗣一场,本是想给她个主动认罪的机会, 从轻发落,偏偏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果不其然, 康熙帝此刻瞧着惠嫔的面色, 充满失望:“梁九功。”   “嗻。”   梁九功就等康熙帝一声令下,忙不迭高声道:“来啊,将那不知死活的奴才也带上来。”   这回,带到帐篷里的,是一个小太监。   比不得那宫女完好无损,小太监已然被打得遍体鳞伤, 他瘫在地上已爬不起来了,呜咽着交代出一切。   他便是在三阿哥出事后, 故意将药粉洒在云卿桌席之下的人。   原来, 康熙帝先前看似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三阿哥身上,实则故意在外面大帐篷露出破绽, 疏于防范,就想看看谁会趁机动手脚。   “奴才也是收了画眉姑娘的好处。但奴才贪心, 今早原本想着再去多要些好处, 恰是瞧见画眉被惠嫔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喜鹊姑娘, 亲手推进了水井。”   “当时画眉死死攀着井壁不放, 最后是喜鹊生生掰开她的手, 但也因此被她抓破了手臂。万岁爷派人一验便知。”小太监怕旁人不信, 还进一步表示:“奴才这种卑贱之人, 若非亲眼瞧见行凶过程, 自然是没机会瞧见喜鹊姑娘胳膊的。”   这话一出, 跪在地上的惠嫔,浑身便是禁不住一颤。   先前那一番言之凿凿的誓词,尽显讽刺。   跟着她跪下的喜鹊,更是直接跌坐在地,面色苍白如纸。   但喜鹊乃是从小陪着惠嫔长大的,多年主仆感情,让她始终坚称:“此事全是奴婢一人所为,与惠嫔娘娘无关。奴婢不过是见不得咱们大阿哥先前为着一个辛者库奴才秧子受委屈,才犯下错事。一人做事一人担。”   说罢,也不等康熙帝下令触觉,直接撞死在帐篷柱子上。   血溅当场,触目惊心!   线索到此,彻底断了。   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康熙帝也不好直接给皇子生母定下过重的处罚,只能以她治下不严的罪名,褫夺其封号,责令其回宫后闭门思过,无召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至于僖妃,从始至终都是过于六宫主事,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虽是探查不严,顶多是被当众训斥几句,抄写佛教,但于内心强大的她而言,无关痛痒。   却是这时,最大受害者荣嫔,忽然从外面走出来,“从前佟贵妃主理六宫时,从不曾出过此等骇人之举。想来是僖妃娘娘到底资历浅,压不住底下的人,嫔妾恳请万岁爷从新考量六宫主事之人。”   云卿复议:“嫔妾觉得荣嫔姐姐此言在理。”   宜嫔亦然:“万岁爷,不如就暂时交由荣嫔姐姐搭理吧。经历过如此心痛之事,荣嫔姐姐将心比心,定是不会再让此类事件发生。”   她也不急着争抢,纯粹有意将事情闹大,能让僖妃不好过,便是达到目的。   康熙帝摩挲着玉版纸,定睛瞧向荣嫔:“你自己的意思呢?”   荣嫔一向与世无争,并不是喜欢总揽大权之人。   “万岁爷,嫔妾愿意一试。” ↑返回顶部↑ 第69章 失忆之事疑团重重(1 / 4)   第68章 失忆之事疑团重重   当晚, 等康熙帝来闻水汀时,云卿就主动问及此时:“上次跟你提及的,那个叫玉珠的宫女, 何时能送回闻水汀?”   今日胤礽走后,云卿又开始梳理起自己失忆的前因后果, 很多地方, 都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先是灵泉的事。   她体内为何会有这等神奇灵异般的事物?这种事,只有话本子上才会发生。所以她还有着什么隐藏身份?   再有便是瑞景轩的过往回忆。   除夕那日,是她失忆后头一次回乾清宫。她与康熙帝的恩爱过往,定然比在瑞景轩的只多不少。   结果朝晖堂一点没有唤起她的记忆,甚至她努力回想时,后脑还隐隐作痛, 好像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去回首那段日子。   最后就是玉珠的事,最可疑。   康熙帝告诉她, 是因为玉珠手脚毛毛躁躁, 不利于伺候她安心养胎,才被调离的。   可若是这般不中用的宫女, 她为何要亲笔手书信件,给玉珠安排太子的毓庆宫去。   而且, 她好像一早就知道, 玉珠要离开似的。   对于第一件怪事, 云卿没敢多提。   但后面两个疑问, 她大大方方向康熙帝提出异议。   闻言, 正在用膳的男人, 手拿玉箸的动作, 微不可闻一顿。   但康熙帝在位十数年, 最擅长在人前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直接冷脸将玉箸拍在坐上,沉声质问布菜的李德全:“怎么布菜的?朕晌午肠胃便不好,你还胆敢给朕夹冷菜?”   “奴才该死!奴才这就给万岁爷重新换一盘热菜。”   李德全连连应罪,手脚麻利地撤去康熙帝面前的碗碟,重新换上一水的热菜,清淡粥食。   可他心里门清,玉珠的事,恐怕瞒不了多久了。   “你今日肠胃不适?”   因着这出插曲,云卿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忙吩咐窦嬷嬷将康熙帝面前的浓茶,换成温开水。   “许是前几日年节宴席,吃的荤腥过多。”康熙帝面不改色地继续用膳,“倒也无大碍,命太医调理几日即刻。”   云卿这才放心,“如此就好。”   晚膳后,两人有说有笑,云卿拿出给腹中孩子做的小衣物给康熙帝瞧,康熙帝顺势附耳趴在云卿的肚子上,想听听是否有胎动。   他动作小心轻柔,又充满期待。   然而这幅画面,再一次似曾熟悉地在云卿眼前闪过,好似记忆中他也曾这般。   云卿对丢失那段记忆的好奇心,再度涌上心头。   康熙帝此时神色朝下,倒是不担心头顶的云卿会察觉什么异样。   他不动声色敛去眸底的异样神色,徐徐起身回应:   “你先前白日里,大多时在瑞景轩照看胤礽,自是对那屋子比对朝晖堂熟悉。”他捏了捏她日渐圆润的小脸,挑眉揶揄:“你若日日都跟朕在朝晖堂厮混,那还得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云卿难产(二合一)(1 / 8)   第69章 云卿难产(二合一)   储秀宫   小赫舍里氏穿着一身暖黄色的旗装, 坐在门前的秋千上,肆意地荡着双脚。   办事归来的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体贴地推着秋千,并汇报着在御花园中的事。   先是食盒被小白猫“哈哈”撞到的那位宫女。   “听您的吩咐, 奴婢贪心地又跟僖妃的人多要了二两银子。然后按照她们的吩咐, 提着食盒从御花园那条道路过,故意把食盒打开一条缝,引来那只猫,又引开良贵人身边的所有人,给了僖妃单独靠近她的机会。”   “没让她们怀疑到你吧。”   小赫舍里氏随着秋千荡高,稚气未脱的小脸上, 露出一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谋算深笑。   “未曾。”那宫女得意勾唇:“她们打量着主子您年纪小,底下的人必定松散。有这等观念先入为主, 她们已然输了。”   小赫舍里氏点点头, 又给另一边稍胖的宫女使眼色,“你那呢?”   “奴婢一直在良贵人不远处的花丛里猫着, 直到所有人都走后,才悄无声息离开的。”   那胖宫女道:“奴婢听得真切, 僖妃是在有意挑拨万岁爷和良贵人的关系, 还把宜嫔也卷进去了。”   “外面敲不开缝, 就想让他们从里面自行瓦解, 不愧是从钮祜禄氏出来的人呐。”   小赫舍里氏赞誉的语气里, 不乏几分讥诮。   “主子, 奴婢愚笨, 僖妃所言之事, 宫里人尽皆知, 她这般沾惹一身骚有何意?”胖宫女不解地歪头道。   “首先,僖妃定是知晓,此事万岁爷是在瞒着失忆的良贵人。”   小赫舍里氏想起她初见云卿时,云卿对康熙帝的态度,在对比眼下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不难推测出这番结论,“其次,并无人看见僖妃对良贵人说这番话,僖妃又如何惹一身骚?”   “还是小主英明。”两个宫女皆是称赞道,“小主,那接下来咱们要如何打算?这可是扳倒僖妃的好机会。”   “按兵不动。”   小赫舍里氏继续悠闲地荡着秋千,“当初僖妃挤走佟佳氏的法子,如今甚和我心。”   她如今不过十一岁,再是争抢风头,也无法侍寝,反倒打草惊蛇引得后宫女人针锋相对,倒不如继续做个“任人揉捏的小包子。”   ……   晚间,康熙帝来闻水汀时,云卿已经上床安寝,连灯都熄了。   很显然,白日里的事任凭宜嫔口灿莲花,都无法打消云卿心知的疑虑。   “万岁爷对你的好,其实无须我多言,别说宫里的人,就连宫外的人心里都是有数的。”   宜嫔下午那会,如是说:“且不说一连两次破例给你晋位分,后宫其他人平日里都难得万岁爷一个好脸,更何况他事事都哄着你笑呢。”   “别的都不说,单说万岁爷冬日里跳入冰水里救你之事,这般真切的情谊,寻常男子又有几个能做得出?更何况万岁爷贵为天子,世宗和太祖爷那么宠着宸妃和董鄂妃,也从未在活着时,不惜龙体舍命相救吧?”   这番话,云卿自然是听进去了。   可是对于她扮丑去浣衣局的事,宜嫔只字未提,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很显然,僖妃说的不全作假。   “卿卿今晚怎的不等朕?” ↑返回顶部↑ 第71章 产房的对峙(1 / 4)   第70章 产房的对峙   柳常森等人兵分三路前去求救请太医, 但全部扑了空。   早在前两日,孝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就低调出宫,前往城外的寺庙祈福还愿。   而今日康熙帝下了早朝, 到尚书房考察三位阿哥近日功课。大阿哥这几日进步如有神助,应他请求, 康熙帝临时决定带三位阿哥一起前往城北的皇家马场, 学习马术。   康熙帝出宫不久,宜嫔和荣嫔就被僖妃一同掬在延禧宫,请平安脉,吃茶歇。   僖妃一如既往的言笑晏晏:“约莫也就一个时辰,这点子功夫姐妹们总归是有的吧。”   殊不知,临近鬼门关的产妇, 一个时辰流血不止,足矣一尸两命!   柳常森等人几经跪求, 延禧宫的守门太监恍若未闻, 朱红色宫殿大门如一座难以跨越的山,矗立在他们面前, 关得严丝合缝。   然而云卿命不该绝!   就在柳常森等人急得抓心挠肺时,一袭红衣的索绰娅如天神般降临!   索绰娅前几个月回蒙古科尔沁省亲, 带了好多家乡特产回来, 今日回宫本意是拿给孝庄太皇太后、皇太后、康熙帝、云卿等人品尝。   到了慈宁宫才得知, 两位老祖宗不在宫里。   顺道前往乾清宫, 康熙帝也不在宫里。   正准备去闻水汀, 就与柳常森留下来的眼线撞个正着, 那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上前求救:“格格, 快救救我们良小主吧, 她快死了!”   索绰娅大惊失色, 简单得知前因后果,一刻不再耽搁,直奔延禧宫。   “来人,把这个门给我砸开!”   眼见柳常森等人被挡在门外这么久,索绰娅就气不打一出来,二话不说就指挥着侍卫和柳常森等人,“任何后果,本格格一力承担,砸!”   “嗻!”   索绰娅一声令下,底下的人不再顾及僖妃身份尊贵,三下五除二,就将朱红大门砸得稀巴烂。   这回守门太监活过来了,匆匆上前阻拦,转瞬就被索绰娅的蒙古守卫一巴掌拍飞!   而柳常森等人瞅准机会,一窝蜂往正殿里闯,推开迎面而来的宫女,跪到宜嫔和荣嫔面前。   灰头土脸地哭求:“娘娘,快救救我家小主吧,她早产啦!”   “什么?!”   宜嫔和荣嫔二人大惊失色,登即起身,连忙催促太医全部赶往闻水汀。   “快,赶紧的!”   “今日良贵人若是有个好歹,你们整个太医院都得跟着陪葬!”   宜嫔先一步随着太医赶往闻水汀,荣嫔执掌着六宫大权,落后一步,留下一个闻水汀的小太监询问前因后果:“万岁爷呢?乾清宫那边可通知了?”   “万岁爷不在宫里,老祖宗也不在宫里,你们也都被掬在这,延禧宫大门怎么敲都敲不开,这个毒妇当真好算计!”   索绰娅一进屋,不由分说,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僖妃脸上,“我师父今日若有个差池,我定然跟你没完!”   “放肆!僖妃娘娘也是你能动的?” ↑返回顶部↑ 第72章 产房的对峙(2/4)(1 / 4)   第70章 产房的对峙(2/4)   “醒了。”   产婆躬身在旁给云卿按摩着肚子,留意到云卿忽然微颤了下手指。   原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她,赶忙小声提醒:“小主的手指动了。”   屋里的人皆是为之一震!   “卿卿,卿卿……”   康熙帝握着云卿的手,愈加握紧几分,再度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温柔且富有耐心。   随着一声声熟悉呼唤,云卿沉重眼皮,缓缓睁开,男人忧急神色瞬时映入眼帘。   因着骑马戴帽子的缘故,他发髻微微散乱,衣服也少有灰屑,风尘仆仆的模样,与他往日养尊处优、纤尘不染的模样完全不符。   他丝毫不曾在意,一双丹凤眼里倒映的,全是她的身形。   “醒了就好。”   男人绷紧的唇角,转而绽放出一抹喜悦弧度,好似夏花绚丽绽放。   他嗓音恢复一惯的从容威严:“去短些参汤来。原来负责什么这会继续负责什么,都别杵在这了。”   满屋子的人忙听令动起来,却也都轻手轻脚,生怕惊扰到贵人。   “饿不饿?炉子上给你煨了鸡汤肉丝面。”   男人复而转过脸,一边细心地用帕子给她擦拭掉鬓角的汗珠,一边又温和悦耳地询问道。   眸光也软下来,黑沉沉的一汪冰寒深海,为她翻涌出独有的热浪。   一如失忆后这几个月,体贴细致。   一如他曾承诺的,会对她越来越好。   可就是这个男人,生生骗了她好久。   如今,他还想继续骗下去,骗她为他生下孩子!   “我恢复记忆了。”   云卿心绪复杂地打断男人的絮絮关切之语,颤唇无力道。   “您将嫔妾,骗得好惨呐……”   若他没有这般好,她尚能气势强硬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他,可偏偏……   惋惜与悲伤交织,矛盾的情绪一股脑叫嚣涌上来,刺激着她的眼眶酸涩。   热泪,顺着眼角滑落。   康熙帝先是怔住,转而便想通什么,震惊挑起眼梢,“所以你便要丢下朕,带着孩子一同赴死?”   他攥着她的手越发用力,愤怒也后怕,总觉得下一瞬她便会离自己而去。   云卿不忍触碰他受伤神色,悄然闭上眼。 ↑返回顶部↑ 第73章 产房的对峙(3/4)(1 / 4)   第70章 产房的对峙(3/4)   康熙帝没有表态,只瞧了一眼李德全。   李德全立马会意,将侯在殿外的延禧宫看门太监叫进来。   果真如僖妃所言,双眼宿醉着,身上还余有浓浓酒气。   “混账东西!”   不等康熙帝发话,李德全就狠狠地抽了那人两耳光,“来人,将这人拖去慎刑司,好好叫他们清醒清醒!”   “嗻。”   御前太监连忙上前,抻起将瘫在地上的人,不留情面地朝外拖走。   “万岁爷饶命啊,奴才知道错了,万岁爷饶命,饶命啊……”   那太监被李德全打醒后,还不待求情,就被吓得小便失禁,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水渍。   立即有人上前,将地板打扫地纤尘不染,恢复如初。   康熙帝转而又觑了眼为首的太医,沉声审问:“今日僖妃脉案如何?”   这话一出,僖妃脸上的浅淡笑意便挂不住了。   要比索绰娅当众给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颜面扫地。   康熙帝的举动,无疑是在当众昭示,对她的不信任。   哪怕守门太监,已然能作证她所言不假。   原本还气鼓鼓的索绰娅,这会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而被问话的太医,答话就越发为难了。   虽是未查出线索,但谁都能看出来今日这一出,僖妃与良贵人的事脱不了关系。   偏是僖妃后面站着钮祜禄氏一族,良贵人背后有万岁爷撑腰,他一个小小太医夹在中间,可谓是左右为难。   “回万岁爷的话,”太医犹豫半晌,吞吞吐吐道:“僖妃娘娘的确是天葵不调,但其余的娘娘小主们,则是身体无恙。”   言下之意,僖妃有病,但也没必要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调走。   可光凭这幅说辞,还不足矣给贵为妃位、出身钮祜禄氏的僖妃就此定罪。   而后,康熙帝又审问了其余几位妃嫔,她们皆是三缄其口,对僖妃的事更是不敢提只言片语。   审讯,一时僵持不下。   几次共事下来,康熙帝早已摸清僖妃性子谨慎,她断然会将自己撇得干净。   一时不能定罪,云卿如今性命悠关,他这会没心思与僖妃多纠缠:“李德全。”   李德全忙躬身上前:“奴才在。”   “事情未查清前,将所有人单独关起来,后妃、太医皆按答应份例供应一日三餐。”康熙帝摸索着手上玉版纸,沉眼睨着众人,意味深深道:“谁若能提供重要线索,可从宽处置。”   “奴才得令。” ↑返回顶部↑ 第74章 产房的对峙(4/4)(1 / 2)   第70章 产房的对峙(4/4)   ……   产房外,康熙帝又守上大半宿,终是等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也跟着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产婆,连忙扬声报喜。   “太好啦!”   死寂沉沉的闻水汀上下,皆是雀悦起来。   屋子内外,比过年的气氛,还要喜气洋洋。   好多人跪着月亮还愿:“谢谢各方诸神,咱们娘娘好人有好报,回头小的定然多多给您烧香磕头……”   “恭喜万岁爷啦!”   宜嫔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出来,笑意盈盈报喜:“万岁爷金口开了光,良嫔娘娘真如您所言,生了位康健的小阿哥!”   康熙帝只略略瞥了眼,便抬脚跨入产房。   产房这会还未收拾妥当,血腥味极中,血帕子、脏污的被褥还未来得及收走,众人正七手八脚地忙活着。   康熙帝丝毫不在意,只心心念念坐到床头。   冷白的烛光照耀下,被汗水浸透的小人儿,了无生气地躺在天青色的床帏间,双眼紧闭。   “卿卿……”   他凝着她越发憔悴的容颜,心底翻滚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抽痛,汹涌地冲到喉咙,堵得发不出声来。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地抚着她微皱的眉心,一下又一下地抚着。   让你受苦了。   “良嫔妹妹这会气虚体弱,睡过去了,万岁爷不必担心。”   荣嫔忙安抚道,心里亦是替云卿庆幸,这番罪也不算完全白遭。   要知道她作为最早一批入宫的后妃,这些年来,万岁爷到哪不是端着帝王架子,息怒不形于色。   如此似青葱少年般,心情被人牵着走的,她还是头一次瞧见。   康熙帝微微颔首,提着整晚的心,稍稍放下。   当晚,他彻夜守在床榻前,不眠不休。   任凭所有人劝说,亦是不肯离开半步。   唯恐一转眼,她便会抛下他和孩子彻底消失。   直到云卿悠然转醒,他才默默起身离开。   卿卿不想见到他,会动气的,不利于产后恢复。   男人一向魁岸的背影,这会显得落寞而孤寂。 ↑返回顶部↑ 第75章 康熙帝花式追妻(1 / 5)   第71章 康熙帝花式追妻   当晚, 云卿自然不会留宿康熙帝,但架不住整个皇宫都是某人的,没人敢真出言赶走这尊大佛。   尤其闻水汀里, 奴才们虽然明面上都顺着云卿,实则除了玉珠, 其他人都是康熙帝亲手安排过来的。   云卿气不顺, 命玉珠早早落下天青色帏帐,背过身歇下假寐。   屏风一丈之隔,金尊玉贵的大佛,将将就就地歇在软塌上。   见她歇下,他随即命人熄灭烛火,由着众人抹黑伺候着, 窸窸窣窣半晌才消停。   一众人退去,寝殿安静下来。   唯余两人都不甚规律的呼吸声, 谁都久久未睡着。   窗边的紫檀镂空瑞兽香炉里, 悄然弥散而出白雾,檀香沉厚。   却也不能完全掩盖刺鼻的异味。   夏日闷热, 产房又不能通风,汤药味夹杂着汗腥味, 异常浓重。   云卿余光无声看向屏风方向, 隔着半透明的屏风, 能隐隐看到他在低声辗转。   他原是没必要这般。   他也贯会这般, 用苦肉计, 一层层敲碎、磨软她狠下去的心肠。   但这一次, 弥天大谎, 骗她痴心错付那么久, 怎可轻易原谅?   回想起自己每一次真挚地朝他唤夫君、每一次与他主动求欢的情景, 云卿的脸就火辣辣地疼,心也火辣辣地烧得慌。   他可是她的……   前世敬重多年、高高在上的长辈,就这么一朝改口唤夫君,甚至孕中还在唇齿相缠……当真是天大的荒谬!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骄傲称来看自己儿子时,她的心在怎样地被反复熬煎。   谁能想到,这孩子的父亲母亲,原是差着一代人辈分的。   有悖人伦,与畜生何异同?   胤礽这两日从尚书房下学后,都会来闻水汀问候,围着小床愉悦地逗弄着“弟弟”,听得云卿更是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过完年后,他已经七岁了,身子抽条变长,五官模样越发像前世。   每每望着他哄孩子的温柔神情,她总会忍不住回想前世。   前一世,产后体虚,他每日下朝后也会到产房陪同,逗弄着小床里的婴孩,热切地教导着:“阿玛,你要叫孤……阿玛。”   往事如烟,滚滚而窒息。   云卿无言闭上眼,呼吸都在颤抖。   偏她只能独自一人生闷气,对那个男人打不得,骂不得,更说不得……   “卿卿?”   房里忽然传来男人一声低声呼唤。 ↑返回顶部↑ 第76章 康熙帝装病(1 / 5)   第72章 康熙帝装病   云卿还没到乾清宫, 御前的人就老远过来迎接,个个脸上喜上眉梢。不知道的,还以为观世音菩萨今日下凡呢。   “万岁爷这会如何了?”   云卿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是吃过药,已经大好了么?”   李德全一脚踹开那些小太监, 凑到云卿身侧, 苦皱着一张脸:“娘娘,您还是亲自去瞧瞧,便知道了。”   见状,云卿又加快脚步往凌霄阁而去。   一进门,就感觉寝殿里热气闷闷的。   赶上康熙帝发热,即便夏日, 也不好开窗,或者放置冰块。   她才做过月子, 深知这会生病关在屋子里发汗, 多么难耐。   云卿直奔明黄雕花大床而去。   床上,才两日不见的男人, 神色恹恹地躺在软枕上,双眼微阖。   云卿面色不由沉重, 抬手去探他盖着帕子的额头, 酌得她手心一颤, 心间也是一颤——   好烫!   边匆忙吩咐李德全“快将汤药端过来, ”边拧了条新帕子给他换上。   “卿卿……”   男人眼皮微动, 缓缓睁开眼帘。   那一瞬, 幽深黑眸好似焕发出惊喜亮色。   但还没等云卿瞧清, 一双丹凤眼已然半睁半阖, 眉梢也无精打采地低垂着, 唇瓣也干涩得起了白皮,似乎真的病了。   云卿略略审视他一瞬,不疑有他。   却也因着多日冷战,有些不自在地垂眸,不再去瞧他。   恰是这时李德全端着新熬好的汤药,躬身而入。   云卿也算找到点事做,显得不再那么尴尬。   她接过汝窑瓷玉碗,用镂空雕花铜勺搅了汤药,确认热气散得差不多,才舀了一勺,垂眸喂到他嘴巴。   男人抿着唇不张口,只定定凝着她,目光执着,还带着一丝幽怨和委屈。   云卿了然,这斯是想借着生病的机会,叫她松口原谅他。   可这事,不仅仅牵涉到谎言与欺骗,还有前世今生的人伦纲常。   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失忆那般,主动与他相依相偎。   云卿蛾眉蹙紧,心里有苦难言,嘴上只能故作冷漠:“万岁爷若再不喝药,嫔妾只好去请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了。”   “那朕喝了药,你能别急着走么?”   男人嗓音还带着沙哑的干涩,声量虚弱,却还不忘讨价还价。 ↑返回顶部↑ 第77章 云卿被告发(1 / 4)   第73章 云卿被告发   云卿睁开掬满泪水的眼帘, 徐徐看清面前的男人。   一张俊脸上,还透着发热后的苍白病色。   但他浑然不察,只面色凝重地瞧着她, 眸光深邃:“梦见什么了,将你吓得这般呓语不断?”   云卿的心骤然提到嗓子眼, 小心翼翼试探道:“嫔妾说了很多梦话, 吵到万岁爷了吧?”   “无碍,原也是要早起上朝了。”   他拥她入怀,熟稔地帮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后,轻抚着后背,柔声哄着:“梦都是反的,胤礽这会好好歇在他自己宫里呢。”   “别怕, 一切有朕在。”   云卿再三打量,终是确认男人不尽明朗的神色, 原是对她过分关切。   云卿提着的心, 才稍稍落于肚子,但仍是后怕。   他应该没听到要紧的吧?   夏日里, 清晨五更时的深蓝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朝阳。   照射在男人宽厚的后背上, 将本就明黄的亵衣又镶上一圈金边, 耀眼夺目。   云卿久久望着他, 一双圆润的泪眼里, 万千滋味过遍。   终是回不去了。   面对这个坦诚相待数月的男人, 她再是做不到如失忆前那般, 冷硬心肠, 对他不闻不问。   这可如何是好……   “想什么呢?”   皎白额头上, 忽然被他戏谑敲了下。   男人一双锐利的丹凤眼里, 缓缓绽放出温柔笑意,“被朕晨醒的容颜所倾倒了,嗯?”   “如此这般,朕日后定会多与卿卿,同塌而眠……”   话音未落,已然低哑。   不等云卿反应过来,他突然凑近,堵住她细嫩樱唇。   “……唔……”   云卿忙去推他,却被男人反手压在床头,倾覆而下。   他有意撩/拨,时而吻得温柔细碎,时而吻得霸道浓烈,让她应接不暇,呼吸愈渐急促,大脑也逐渐发昏。   阔别近两月的床笫亲昵,恰似干柴遇烈火,仅仅一个吻,便难舍难分。   他紧紧扣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恨不得将她嵌入身体。   她周身血液沸腾而起,渐渐迷失自己,随其沉沦……   直到,李德全缩着脖子进来,小小声提醒:“万岁爷,真的该起了……” ↑返回顶部↑ 第78章 康熙帝滔天怒火(上)(1 / 5)   第74章 康熙帝滔天怒火(上)   康熙帝接到纳喇氏书信的那会, 刚下朝不久。   今日有番邦前来京城朝拜,带了当地好些新奇的物件和吃食,康熙帝第一反应就是“挑些好的出来, 命人送去慈宁宫和闻水汀。”   “罢了,闻水汀那份, 朕午后亲自带过去。”   康熙帝和梁九功主仆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朝晖堂, 这时李德全顺嘴提了一句纳喇氏送来书信的事。   赶上康熙帝心情好,虽是微微皱眉,还是命人呈上来。   怎料打开红蜡漆封后,登即面寒如霜。   他脸色越来越阴郁,看到信的最后,脸色几乎黑得能滴出墨来!   梁九功和李德全师徒面面相觑, 暗觉不妙,只怕这个纳喇氏即便关了禁足, 还总想闹幺蛾子……   纳喇氏在信上, 声称乌雅氏在死前,曾谈及两次毒害云卿而不得。   一次是当年入宫选秀住在储秀宫时, 乌雅氏指使塔塔拉氏在帕子上下毒谋杀卫氏,而卫氏当时已然断气, 被太医确诊死亡, 结果后来竟又起死回生了。   一次是当年卫姑姑被关入慎刑司, 乌雅氏曾指使浣衣局的刘嬷嬷给卫氏灌下有毒的茶水, 但卫氏依旧安然无恙。   既是毒杀, 自然都是剧毒, 不可能存在侥幸。   只能解释为, 卫氏是个怪物, 可以不死不灭!   “简直胡说八道!”   康熙帝重重将书信摔在宽长的明黄御案上, 怒火中烧。   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个毒妇的挑拨之语。自打在畅春园发生季林霄的事情后,他心里早有决断。   无论何时,都不会再怀疑云卿。   但纳喇氏言之凿凿:万岁爷肯定不会再相信嫔妾,但您大可派人去毓庆宫搜查,玉珠亲自将证据埋在寝屋地砖下。   康熙帝起身望向窗外,抿唇不语。   又是一年萧瑟秋日,冷风条条,黑云压境,眼见大雨将至。   他尤记得,当年云卿为着卫姑姑落入慎刑司的事,无奈回乾清宫求助时,也是这么个天气。   而第一次在佛堂与云卿相见,也下着雨,半夜里,她一身狼狈地躲在佛案下面。   当时她怎么说的?   貌似是自称塔塔拉氏,因在御花园贪玩,错过了宫门下钥时辰,回不去储秀宫了。   后来因着她故意伪装容貌的事,两人一度对峙数月,便没人再揪着这茬。   如今,纳喇氏却在信中说,云卿曾在那个雨夜,先断了气,又借尸还魂……   一应细节,都能对上。   康熙帝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沉声吩咐李德全:“你,即刻去一趟毓庆宫,将玉珠之前住的那间屋子仔细翻找。”   事关云卿名声,他又三令五申叮嘱:“切忌声张。” ↑返回顶部↑ 第79章 康熙帝滔天怒火(下)(1 / 6)   第75章 康熙帝滔天怒火(下)   “怎么了?”   云卿怔在原地迟疑时, 康熙帝挑眼看过来。   他留意到她的不自在,恍然意识到什么:“朕可曾是许久冷落你?”   以至于她今生,一再躲着他。   先是在佛堂伪装身份, 后来又伪装容貌。别人恨不得日日爬龙床,唯独她躲得远远的, 将他怕得厉害, 嫌弃得要命。   云卿垂眸不语,垂在侧腰的手,不自觉攥紧裙摆。   她不想骗他,可一旦开口说出实情,必然会再度惹恼他。   他虽是千般万般地纵着她,可倒底身为男人, 没人能忍受得了这般有悖人伦的关系。   更何况,他是夫, 也是君。   天子一怒, 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届时不仅是她, 只怕小奶团子胤礽亦会遭受无辜的牵连……   “罢了,你若是不想提及, 朕不逼你便是。”   康熙帝亦是知道云卿的脾气秉性, 她不是个喜欢诉苦讨巧的人。   当初一次次被她吸引, 便是敲中她一身宁折不弯的傲然风骨。   怜惜她此前独自承受那么多, 却还一再被他步步逼迫、有苦难言, 康熙帝终是没再揪着此事不放。   随后命人将朝晖堂收拾妥当, 重新摆上夜宵, 由云卿陪着, 多少进用些。   御前的人不知信函具体内容, 但瞧着康熙帝消了火气,他们便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   宽长的膳桌上,康熙帝坐在主位,由李德全伺候着布菜。   云卿陪坐在康熙帝身侧,只要了一晚容易消解的小调阿胶梨汤,小口小口地吞咽着。   她原是说已用过晚膳,实则心中装着事,根本没什么胃口。   云卿吃饭动作秀气且安静,但康熙帝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如今再凝望着她,心态与过往时倒底有些不同。   惊呀,好奇,探寻……   仿佛搁置在他身侧的,是一本史书,撑在着太多故事与奥秘,引人去剖析。   可康熙帝也知道,她肯定不希望自己用讶异的目光去打量她,所以面上不动声色进用着膳食,心里在极力压制着。   一顿夜宵,吃得相对无言。   李德全从旁瞧着,才落下的心,又隐隐觉得不安,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膳后,便是洗漱就寝。 ↑返回顶部↑ 第80章 五年不闻不问(1 / 5)   第76章 五年不闻不问   五年后, 入冬初雪日。   闻水汀内,小佛堂檀香幽幽,木鱼“哒哒”作响。   佛案前, 云卿一袭素色衣衫跪坐在明黄蒲团上,闭眼念着《金刚经》, 祈求风调雨顺, 国泰民安,家人康健。   二十出头的她,容颜越发清丽姣好,不施粉黛,不带点翠,依旧美若画卷。   只是这般朱颜, 已然五年未面圣见君。   “娘娘,咱六阿哥快要下学了。”   经过纳喇氏窃取书信一事, 五年后的玉珠早已历练地成熟稳重, 她微笑着挑开门帘进来,“估计松凝这会人已经到尚书房了。”   虽是恩宠不再, 但松凝、柳常森、窦嬷嬷这些御赐的侍从,一个没走。   当初, 云卿给过他们选择, 他们都坚持不走。   窦嬷嬷率先表忠心:“咱们都在这待习惯了, 心里边就只认良嫔娘娘一个主子。”   柳常森则卖乖道:“您最是心善, 满宫里也就在您这, 能时不时偷会懒。”   松凝也点点头, 后又意识到什么:“奴婢没偷过懒。”   众人大笑。   云卿无可奈何, 索性随他们去了。   “胤祾昨日是不是说过, 想吃梅花糕?”   佛堂里, 云卿放下木鱼锤,双手合拢,潜心拜别佛像后,由玉珠扶着起身,回到寝殿,重新梳洗穿戴。   玉珠边伺候云卿更衣,边笑道:“不光昨个,今早临出门前,还再三交代奴婢,要提醒您呢。”   “除了梅花糕,他还念叨了什么?”   知子莫如母,小皮猴既然再三交代,就绝不会只馋梅花糕一样。   担心云卿教育他要荤素搭配,便是一股脑说给玉珠,每回都这样。   “哟,那可就多了去了。”玉珠就等着云卿问这一句呢,“八宝鸭,酱肘子,水煮鱼,糖醋虾,椒盐排骨……”   “哼,”云卿气笑,“你去交代小厨房,今晚吃水煮白菜。”   “哎哟,好主子,咱六阿哥如今每月也就回来这么几晚,您当真舍得他吃不饱吗?”玉珠连忙求情道。   ……   胤祾刚出生那会,还是被留在闻水汀的。   大约三岁时,李德全忽然过来,说要将人抱到乾清宫的凌云轩去养着,“万岁爷说了,您若是想六阿哥了,随时可以过去瞧。”   阿哥里,也就太子曾养在乾清宫,这本是一份莫大的殊荣。   当年,还是云卿挺着孕肚,与他痴缠一整晚求来的。   如今,云卿默然无言良久,而后静静地将孩子的一应物品收拾妥当,命奶嬷嬷一道跟过去住。 ↑返回顶部↑ 第81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1 / 5)   第77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远远瞥见明黄身影的那一瞬, 云卿下意识想转身离开。   后宫大多数女人都希望日日面圣,但她早已不抱有任何期待,对这个男人不抱有任何期待。   没有欣喜, 亦没有感伤。   五年前,纳喇氏捅破云卿重生一事, 牵连甚广, 余波威力亦是极大。   云卿所书写的信函内容,事关未来的朝堂大事,这对坐拥江山社稷的帝王而言,坚决无法容忍。   犹如将自己后背亮出来,随时都可能被人背刺。   于是康熙帝以雷霆之势,将但凡可能接触过信函的人, 一律抹杀。或者明着斩首,或者暗中灭口。   纳喇氏及其族人, 首当其冲。全族几百条人命, 皆是在除夕之夜,丧生火海。   拔出萝卜带出泥, 毓庆宫除去胤礽和小禄子,其余人等也都无一幸免。   而玉珠, 更是率先进入死亡名单。   再有就是卫氏一族九百多条人命, 亦是一夕之间全被下狱。   康熙帝并未对云卿下手, 但他此番行径, 要比杀了她还令人痛苦。   她忍着心寒, 去乾清宫门口一连跪求几日, 极力担保此事卫家毫不知情, 但都见不到他一面。   他, 不信她。   后来, 云卿转变思路,将僖妃钮祜禄氏从背后揪了出来,功过相抵,保下了玉珠和卫氏满门。   纳喇氏事件的根源,是大阿哥胤褆挑拨胤礽与云卿的关系,遭康熙帝斥责。   进而纳喇氏记恨云卿,才有了后来的书信举报。   而大阿哥说云卿六阿哥会抢夺胤礽太子之位的那番言论,实则是僖妃背后安排人,故意说与大阿哥。   僖妃一场擅长如此,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云卿搜罗出一条条证据,摆在纳喇氏面前。   不消云卿多说什么,纳喇氏就恨不得生吞活剥僖妃,很快主动向康熙帝禀明僖妃的所作所为。   临死前,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僖妃出身钮祜禄氏,树大根深,康熙帝没有从明面上直接制裁。   但暗中亦是安排人手,从吃食中作手脚,将僖妃的身子生生拖垮,含恨而终。   而钮祜禄氏一族,念在他们祖上是大清开国功臣,没有赶尽杀绝。在朝中的权利,也一点点被康熙帝架空。所有可疑之人,亦是接连横死。   至于卫家人,虽是从死牢里放出来,但也全数圈禁在府邸五个月。   经过重重调查,在确保卫家人的确不曾参与此事后,才解除了封禁。   卫氏兄长家的小侄女,因着受了惊吓,活泼可爱的小机灵鬼,从此变得沉默寡言。   原本就内敛的卫瀛,才十一岁的小少年,忧郁眼神里,已充斥着沧桑浮沉。 ↑返回顶部↑ 第82章 康熙帝遇刺(1 / 5)   第78章 康熙帝遇刺   “见过万岁爷。”   察觉到他明黄色的身形, 云卿不由纳闷:他这会不应该在乾清宫宴请外邦使臣么?   她放下手里的面团,走上前准备行礼。   “免了。”   还不待她跪下,他先行说道。   与此同时, 也朝她伸出手,但毫不意外地被她避开了。   康熙帝黯然敛起眸底的异色, 改为摆手叫大伙平身。   而后略显得不自在地没话找话, “在做糕点呐。”   云卿没去看他,只微微颔首,而后吩咐玉珠等人,将厨案扮回小厨房。   “不必麻烦,朕……坐坐就走。”   说罢,他兀自抬脚走到主位上坐下, 眉眼似有低垂。   小皮猴却很是惊喜,直接扑到他怀里, “皇阿玛, 您今日怎么会来额娘这?”   康熙帝流出些笑意,拍拍他的小脑袋瓜, “朕来瞧瞧你们。”   话虽如此,目光却是不自觉落在那抹青釉色的倩影上。   只是, 依旧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既是他说坐坐就走, 云卿便没再挪动地方, 转身回到厨案前继续忙活。   她很庆幸自己这会在忙着, 以此为借口, 不必尴尬相对。   一边揉着面团, 一边回想适才胤祾扑向康熙帝的情景。   说起来, 这还是她头一次瞧见他们父子俩的相处模式。   父慈子孝, 倒是没有君臣之礼的生硬。   如此, 她便放心了。   云卿又忙活了会,香喷喷的膳食就新鲜出锅啦。   因着有阿骨打小王子在,也心疼他从小没母亲,云卿特意又多准备几道中原特色美食,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一群小萝卜头很是开心,洗干净小手手,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只是某位说“坐坐就走”的男人,这会也坐到了餐桌主位上,面不改色地命人给他布菜。   云卿不敢赶走这尊大佛,也不愿意坐到他身边用膳,索性暂时不上桌吃饭。   云卿给阿骨打夹了一大块红烧猪蹄:“良娘娘前两日才做好一副新手套,送给阿骨打戴着玩,好不好呀?”   “好耶好耶,阿骨打喜欢良娘娘的手套。”小王子开心地手舞足蹈:“阿骨打也喜欢良娘娘的糕糕。”   “好,回头良娘娘再多些,给你带回去吃。” ↑返回顶部↑ 第83章 暴露心思(1 / 5)   第79章 暴露心思   今日清早, 康熙帝原是与外邦使臣忽必可汗,一起同去驿馆相看兵器。   此事机密,除了两人, 只有两边随行的几名心腹侍卫知晓。   结果在驿馆时,竟然遭遇大量黑衣人埋伏。   康熙帝乃微服出行, 结果那伙人目标明确, 只对着他一个劲下死手。   好在太子胤礽及时赶到。   如今小奶团子已然长成十二岁的青葱少年,逐渐接触些边缘性政务。   此次便是由他,负责派人在驿馆暗中部署,看顾外邦朝贡上来的兵器。   当然,刺客绝对不会是胤礽派来的。   而忽必可汗,虽是有嫌疑, 但他却是冒着枪林弹雨,极力善后, 换得奄奄一息的康熙帝安全回宫。   他生长于塞外, 为人耿直:“本汗若真有心行刺,何必多此一举?直接趁着大清皇帝性命垂危, 一刀斩了岂不更省事?”   “说实话,如今两国尚未订立盟约, 本汗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本汗就阿骨打这么一个儿子, 他从小没了母亲, 如今您大清的良嫔娘娘对他慈爱有加, 亲自给他做吃食做手套, 本汗适才投桃报李, 免得日后被自己儿子看轻了去。”   这些, 是胤礽审讯完一众人等, 托梁九功转述给云卿的。   至于他自己, 则站在凌霄阁的门口,默默瞧了她良久,然后黯然离开。   他怀念儿时她对自己的好,也知道那是真心相待,并不是为着晋升位分,对他故意讨好。   可他心里也有怨,不理解她为何一次又一次躲着他,抛弃他。   没有母亲的孩子,就好像暴雨中的一株小草,缺少一个细心撑伞的人。   她带着雨伞而来,给了他温暖,给了他希望,但最后却狠心离开,任凭他继续被风吹雨打。   那日在御花园的千鲤池,他不是没有瞧见她。   甚至比皇阿玛,都先一步发觉。   可在她转身看向对岸时,他选择假意转身同小禄子说话。   心里不敢面对,万一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瞧他一眼,会是怎样的抓心挠肺。   听着她对阿骨打的温柔话语,恍然间,就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她会在瑞景轩里,与他漫天谈笑。会在夜晚,他将睡未睡时,轻声讲着各种有趣的故事,轻轻地帮他掖好被角……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多么羡慕阿骨打。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哪怕只有一日。   ……   “太子殿下如何,可有受伤?”   云卿刚刚一瞧见康熙帝伤势眼中,一时没想起,胤礽也在现场。   她下意识追出去,站在乾清宫正殿门口,只望见一个萧索清瘦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返回顶部↑ 第84章 结局(上)(1 / 5)   第80章 结局(上)   康熙二十六年, 阳春三月。   经钦天监卜算吉日,挑得清风朗月之时,康熙帝率领前朝肱骨大臣, 后宫得宠妃嫔,顺着京杭大运河, 一路乘龙舟南下, 体察民情民心。   从北往南,由冬转春,由荒芜冷寂变得翠绿,温暖怡人。   吹面不寒杨柳风。   拂堤杨柳醉春烟。   江南美景,美食,美人, 皆是数不胜数。   沿路两岸的当地官员携带家眷,和百姓万民, 皆是纷纷跪拜相迎:“叩见万岁爷, 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拜声震耳欲聋,场面壮阔而宏大。   云卿原是不打算去的, 但架不住自家小皮猴软磨硬泡。   “人家三哥、四哥、五哥都有额娘陪着,您若不去, 儿子多孤单呐。”   “没额娘的孩子像根草, 在那江南的冷水上, 随风飘啊飘啊飘……”   小皮猴的嘴噘得老高, 都能往上放一根毛笔。   事实上, 云卿也这么做了, 誊抄完一份《金刚经》, 将洗干净的狼毫玉笔架在小皮猴的嘴上, 一语道破:“你皇阿玛又许你什么好处了?”   “没有的事!”   小皮猴矢口否认, 坚决不提用“在乾清宫顿顿都有肉吃”出卖自家额娘这事。   当然,真正打动他的,还是皇阿玛提及“你额娘常年闭门不出,难得有机会出去散心。”   “你若不老实交代,额娘便不去了。”   云卿戏谑地瞧向他,小皮猴稚嫩的小脸上,充满着古灵精怪的挣扎。   最后,他以退为进,搂着云卿的脖子摇撼着,一边撒娇一边讨价还价:“额娘,儿子坚持一个月,每顿都荤素搭配,换您出去散散心,成不?”   “也成吧。”云卿笑得意味深深:“据说江南厨子很擅长做素食,额娘去帮你挑一个回来。”   小皮猴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他怎么感觉,到最后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啊啊啊啊,不行,他得再去皇阿玛重新谈谈条件!   ……   其实云卿答应下江南,还有更重要一层原因。   南巡,是她写在信函上叮嘱胤礽的第二件政务。   前世的胤礽,在南巡时负责看顾龙舟上的防御事宜。因着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险些使得康熙帝遭遇刺杀。   驿馆刺杀一事在前,云卿心里定然不放心。   而且康熙帝虽然没有跟她事无巨细交代,但那日在佛堂,从字里行间不难听出,他准备在此次南巡时请君入瓮,揪出那个得知信函内容的遗漏者。 ↑返回顶部↑ 第85章 结局(中)(1 / 5)   第81章 结局(中)   谁也没料到, 看似最柔弱无骨的舞姬,个个武艺精湛,身姿矫健飒爽。   那一瞬, 龙舟晚宴上,众人皆是慌得六神无主。   眼看一柄柄利剑直逼康熙帝, 有胆子小的妃嫔, 亦或大臣,当场吓得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然而,康熙帝坐在上首龙椅上,却是岿然不动:“羽林卫何在?”   “在!”   只见,先前身着太监服的上百名侍卫,陡然间亮出兵器。   飞身上前, 将一众舞姬刀锋相见,逼得她们节节败退。   而后云卿等人就发现, 坐席前面的船舱夹板处, 突然嘎吱耸动,紧接着一道道硕大的青铜盾牌“嗡嗡嗡”升上来, 围成一堵硕大而坚实的盾墙,将所有人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云卿瞧不见外面的情形, 但打斗声依然在继续。   她慌忙将小皮猴护在怀里, “别怕, 额娘在呢。”   松凝几人则将她们母子护在中央, 很快又有康熙帝的暗卫奉命前来。   “万岁爷如何?”云卿忙不迭问道。   虽然知道康熙帝此次是有备而来, 瓮中捉鳖。但瞧着那些舞姬的功夫都不弱, 云卿还是避免不了担心他。   暗卫:“娘娘放心, 万岁爷身旁自有人保护。”   “那万岁爷可有指令, 咱们是就在这等, 还是回船舱里稳妥?”   宜嫔和荣嫔等人也带着孩子及侍从,纷纷靠拢过来。   暗卫:“回几位娘娘的话,船舱恐有人乘虚而入,万岁爷吩咐属下等护卫娘娘们过去与其汇合。”   “即使如此,那就走吧。”   云卿等人贴着青铜盾墙,一点点绕过去,来到上首的龙椅处。   惊讶发觉,龙椅背后潜龙腾渊的硕大幕墙,竟是一扇暗门!   暗门内,十数名护卫里外围了三层,将康熙帝重重护住,连只蚊子都甭想靠近。   胤礽、胤褆也先一步,从对面那侧绕过去,提剑护卫在康熙帝左右。   “可有伤到?”   康熙帝的目光率先落在云卿母子身上,而后又看向宜嫔等人。   “嫔妾们无事。”   云卿等人亦是关切地打量着他。   确保各自都平安无事,康熙帝才下令,关紧暗门。   众人也稍稍松了口气。   云卿打量起四周,这里应是一处四尺见方的密室,墙壁皆是用厚重铁石浇筑,上方有排气孔,桌案上亦有茶水点心,可以说提前准备的很是妥当。 ↑返回顶部↑ 第86章 结局(下)(1 / 7)   第82章 结局(下)   果不其然, 如云卿所料,胤祾体内是有灵泉的!   想来,是当年生产时, 灵泉遗传到他身上了。   灵泉一事本就是奇事,云卿这些年故而不曾想到, 竟还能这般。   “额娘, 这是啥东西哇?”   小皮猴瞧着从自己手指里流出来的透明水滴,冷不丁跳脚而起,惊然不解。   “还有,儿子明明喝了两碗茶水,您为何说儿子只喝了一口?”   “傻孩子,你有福了。”   云卿摸着他脑袋, 慈爱笑道。   后宫波谲云诡,胤祾身上有此物, 她这个当娘的心里自然是更放心了。   当初给他取名“祾”, 就是福报平安之意,如今倒也歪打正着。   “这是咱娘俩的小秘密, 不可说与任何人知道。等到你成年那日,额娘再告诉你原因, 可好?”   小皮猴眼珠子转得贼快:“如果您不再整□□我吃青菜, 儿子就答应您。”   “改为三日吃一次。”   灵泉可保胤祾身体康健, 云卿对于他挑食的毛病, 倒也可勉强让步。   胤祾伸出一个巴掌:“五日。”   云卿别下去三根:“两日。”   胤祾撇嘴:“成吧, 三日就三日。”   总好过一连七八日, 都在闻水汀吃大白菜。   而后, 趁胤祾啃大肘子的空当, 云卿便急匆匆前往煎药的小隔房, 将灵泉悄悄倒进正在熬煮的汤药里。   很快,喜讯连连。   胤礽等几位阿哥虽然还是昏迷,但太医都有十足把握,称他们脉象全然恢复正常,不久便会苏醒。   笼罩在龙舟上方的乌云,缓缓散去,阳光绽放出来。   大伙脸上也都从新展露笑颜。   ……   宜嫔等人抱着孩子各自回到自己船舱,不久后,康熙帝只身而归。   偌大空荡的船舱里,他孤身坐在长宽的明黄御案后,浑身浸满悲凉,半晌一动不动,久久无言。   船舱外,杨柳岸上孩童声嬉闹,好不欢脱。   可听在康熙帝耳朵里,越发觉得讽刺。   刚刚,胤褆哭得声嘶力竭:“凭什么胤礽一出生你就将他养在身边,而我却早早地被送到宫外?想见额娘一面比登天还难!” ↑返回顶部↑ 第87章 大封后宫(1 / 5)   第83章 大封后宫   南巡归京后, 春末转初夏。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前朝后宫无不得出一条出奇相似的结论——良嫔娘娘复宠了。   倒不是群众眼睛有多么雪亮,而是康熙帝宠妻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内务府:“万岁爷, 南边新进宫来的妃子笑荔枝,统共, 您看该如何往各宫分配?”   康熙帝:“送去闻水汀。”   敬事房:“万岁爷, 该翻牌子了。”   康熙帝:“以后这绿头牌不用送了。梁九功,摆驾闻水汀。”   前朝大臣:“万岁爷,此次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您可有示下?”   康熙帝:“选上来后,都分配给八旗子弟吧。”   前朝大臣:“那这后宫……”   康熙帝迅速回绝:“不用,一个都不用。”   康熙帝如今已三十有四, 军权政权全然集他一人之手,近年来朝堂上手段越发雷厉风行, 朝臣无不俯首帖耳。故而, 他不论是晾着后宫还是不纳秀女,这等小事根本无需考虑朝臣们的意见。   唯独担心云卿误会, 晚间不能佳人在怀。   康熙帝随即低声吩咐梁九功:“这消息,务必如实传到闻水汀。”   梁九功笑眯眯道:“奴才领旨。”   随后梁九功打发小太监, 专门往闻水汀跑一趟。   “启禀良嫔娘娘, 万岁爷命奴才过来传话, 这次选秀后宫不会进新人。”   这小太监也是个实心眼的, 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描述地清清楚楚:“万岁爷再三强调……”   逗得云卿啼笑皆非。   当时宜嫔和荣嫔正好也在闻水汀, 云卿命人将妃子笑荔枝洗净端出来, 招待她们。   宜嫔和荣嫔两人也被小太监逗得乐不可支。   宜嫔哈哈大笑着起哄:“快给他多打赏几两银子, 能一口气说出来这么一大串话, 也是个稀罕的。”   而后玉珠并奉书都赏给小太监一角银子, 抵得上一年月银,高兴得他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荣嫔忍俊不禁地用帕子掩嘴笑:“可见万岁爷当时吩咐的时候,是何等重视此次传话,才使得这小太监不敢有丝毫疏漏。”   “可不是,自打南巡回来,万岁爷这心思都快偏得不在他自个身上了。”宜嫔也打趣道。   云卿但笑不语。   她倚着罗汉床,带着纤长的红宝石护甲,慢慢剥开一颗红艳艳的荔枝,饱满多汁,优雅地放进口中。   冰冰凉,甜滋滋的。 ↑返回顶部↑ 第88章 遴选太子妃(1 / 5)   第84章 遴选太子妃   “嫔妾多谢太皇太后和万岁爷的厚爱。但嫔妾自知出身微薄, 入宫资历也算不得最深的,实在难当皇贵妃如此大任。”   云卿和康熙帝想到一块去了。   即便是皇贵妃,位同副后, 亦是可能让有心人利用,滋长胤祾夺嫡的心思。   虽是今生胤祾在她教导和康熙帝的宠爱下, 并不怎么贪恋权贵, 一心只想顿顿吃肉。   但前世,胤祾到底是八皇子胤禩,心思手段都颇为缜密,不得不让她忧心。   而且今生胤礽继位的大势已定,何苦让胤祾无端地引起他的敌视呢?   “依你之见,后宫谁人可堪此大任?”孝庄太皇太后又问。   “荣嫔姐姐侍奉万岁爷最久, 若非早年接连痛失三子,如今理应是后宫第一人。”   “宜嫔姐姐这些年来费心操持六宫事宜, 亦是功劳优渥, 经验丰厚,亦是可堪高位。”   云卿话由心生, 笑容娴静。   孝庄太皇太后虽是年老体弱,但一双眼炯炯如钜, 定睛打量着云卿, 心知她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   “你一向是个明事理的。如今独得圣宠, 还能这般想, 哀家心中甚慰, 也不怪皇帝多偏爱你。”   云卿仍是微笑着, 语气不卑不亢:“多谢太皇太后谬赞, 这不是人之常情罢了。”   孝庄太皇太后满意颔首:“好一句人之常情。”   ……   待云卿与孝庄太皇太后聊完后, 册封的事宜便正式提上议程。   大封六宫, 虽比不得立后仪式的繁琐,但毕竟涉及人数众多,又有皇贵妃这等位同副后的高位,礼部准备起来亦是兢兢业业。   从韶乐到儒仪,从服饰到祭祀,无不挖空心思。   从六月初夏,一直到九月夏至,方才礼成。   这日,天朗气清,阳光普照。   坤宁宫内,礼部宣宝文女官,宣读圣旨册文,嗓音铿锵嘹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宜嫔郭绰络氏,聪慧敏捷,端庄淑睿,率礼不越。着即册封为皇贵妃,统摄六宫诸事。   荣嫔马佳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克娴内则。着即册封为荣贵妃,协理六宫事宜。   良嫔卫氏,性行温良,风姿雅悦,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良贵妃,赐居坤宁宫……”   “嫔妾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宜嫔为首,荣嫔和云卿分别在其后左右两侧,以及另有三十余名侍过寝的低位妃嫔,整齐划一着缂丝石青地色对襟礼服,头戴点翠凤戏牡丹帽,庄重肃然叩拜,领旨谢恩。   队伍从坤宁宫主殿,一直延伸至外面白玉台阶之下,浩荡之势,何其壮观。   而后韶乐声起,声音靡靡欢愉。 ↑返回顶部↑ 第89章 太子妃画像(1 / 5)   第85章 太子妃画像   酌选太子妃, 未来的一国之母,是举国皆重的大事。   待康熙帝一声令下,礼部上下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北各处, 筛选适龄的八旗女子。   从门第、才情,到样貌、身段, 层层筛选, 再一一核验,最后万里挑一,筛得七七四十九副美人画卷,呈报至宫中。   如此已过去数月,由夏入秋。   前世今生,礼部所遵从的礼制相同, 故而石氏云卿赫然在列。   日落黄昏,朝晖堂内, 霞光满室。   康熙帝身着云卿亲手缝制的宝蓝色常服, 端坐在御案前,命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打开画卷。   他略略扫过去, 不由勾唇。   感情,他家卿卿年少时, 原是这般英姿飒爽, 不愧是将门之女。   画卷上, 不同于其他女子的点翠罗裙、小家碧玉, 石氏手持彩色马鞭, 笔直站于竹林间, 一袭碧绿竹叶骑装, 未施粉黛, 清冷袭人。   未入宫的闺阁少女, 尚且没有被繁琐的宫规磨平棱角,傲然之色,尽显英气眉宇间。   爱屋及乌,康熙帝越瞧越入神,眸光柔和而缱绻,甚至提笔临摹了一副小笺。   御前侍奉的人,不论是梁九功还是李德全等,都不知前世真相。   眼瞧着万岁爷这般迷恋画卷上的少女,不由为云卿捏把汗。   这……   良贵妃娘娘,不会要失宠了吧?   “拿出去速速晾晒,半个时辰后朕要用。”康熙帝放下手中御笔,拿起临摹好的小笺反复打量几次,而后才满意地吩咐道。   “嗻。”   梁九功领命,亲自将画作拿到后院的廊下,找通风且有夕照的地方,晾晒风干。   并悄悄命人去打听,这石氏的身家背景,想着得尽快给云卿通风报信。   但很快,康熙帝就命李德全收拾好一应画卷,包括石氏那副在内,悉数送往胤礽的毓庆宫。   哎?   师徒俩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迷惘,万岁爷这圣心可真是难猜呐。   但愿太子殿下不会选中石氏,否则岂不是要上演父子抢女人的戏码?   又过了会,半个时辰后,眼瞧着康熙帝带上那副小笺,堂而皇之地阔步往坤宁宫而去。   梁九功心里更是焦灼。   这这这……   不过是瞧了眼画中人,就迫不及待地要向良贵妃斩断过往了?   万岁爷变心也太快了些吧? ↑返回顶部↑ 第90章 胤礽大婚(1 / 4)   第86章 胤礽大婚   石氏进宫, 是在中秋节前几日,暂时赐居储秀宫。   体谅她初入陌生环境,需要适应一段时候, 康熙帝、孝庄太皇太后还有后宫一众嫔妃,并没有即刻召见, 但一溜的华贵赏赐如流水般, 送入储秀宫内。   隔日,太子胤礽邀请她一同前往御花园赏花。   秋日暖阳,□□簇簇,枝繁叶茂。   两位少年少女,初初见面,都按捺着怦然心动的羞赧, 说话做事都是隔着一段距离,严守礼数。   下人见状, 默默走远, 为二人留足空间。   是以,起初众人并不知二人谈些什么。只是知道两人从最初的拘谨, 到后来的相谈甚欢。   包括云卿,他们前世相见是在洞房花烛夜, 并无这么一道回忆。   一道独属于今生胤礽和云卿的回忆。   但架不住, 紫禁城内有一只调皮捣蛋的小皮猴啊。   胤祾, 以及与他年纪相仿的四阿哥胤祺、五阿哥胤祚, 对这位未来的二嫂嫂都充满好奇,   是以三人悄悄组建小分队, 埋伏在御花园的假山内, 无师自通地偷听起太子哥哥的墙角。   “二嫂嫂问, 太子哥哥为何会选中她?”   “太子哥哥说, 看着她很亲切,像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太子哥哥又问,你是否愿意在这深宫中与孤长伴终生?”   “二嫂嫂说,若殿下是良人,自然愿意。您若不离,我便不弃……”   翊坤宫里,几个小捣蛋鬼学得有模有样,逗得云卿、皇贵妃、荣贵妃都忍俊不禁。   皇贵妃道:“咱们这位未来的太子妃,不愧是将门虎女,敢说敢做,倒是与本宫的脾性相投。”   荣贵妃心思细:“这话,你们同我们三位额娘说说便得了,可不好到外面胡说。若是叫你们二嫂嫂不好意思了,小心你们二哥哥教训人。”   云卿也点头,尤其点了点自家小皮猴的脑门,“不可再有下次,否则额娘第一个不饶你。”   三位阿哥闻言,才知道自己个差点闯了祸,忙满口应下,而后乖巧地回尚书房温习功课去。   他们三人走后,云卿等人才笑道:“得知他们二人脾性合得来,如此我们也就放心了。”   ……   中秋家宴,孝庄太皇太后和康熙帝正式召见卫氏。   “都是一家人,无须多礼。”   孝庄太皇太后倚靠在明黄凤床边,摆手叫卫氏免礼平身,拉着她的手端详了好一会,满意地点点头:“这姑娘长得好,有气度有礼数,定能撑得起门面。”   “太皇太后谬赞了。”卫氏低调,正如那一身素色青衫。她谦虚地说道,语气不卑不亢:“太皇太后辅佐三朝帝王,睿智英姿,才是我等后辈楷模……”   哄得孝庄太皇太后越发欢喜,当日进食多用了小半碗,众人都很是欢喜。   寝殿内有苏麻喇姑陪着,康熙帝等人则是到慈宁宫正殿列席家宴。 ↑返回顶部↑ 第91章 甜蜜定居江南(1 / 8)   第87章 甜蜜定居江南   康熙二十八年, 春。   康熙帝一纸诏书,正式禅位给太子胤礽,自己则带着云卿, 南下微(游)服(山)私(玩)访(水)。   太子胤礽谨遵圣喻,正式登基称帝, 立石氏为后, 遥尊康熙帝为太上皇。   次年改国号为盛和,史称盛和元年。   有康熙帝奠定下的良好政治基础,和自小放在身边的亲自教导,以及名正言顺地禅位诏书,故而胤礽登基后接管朝政相对顺利许多。   胤礽性情温润,不出意料, 他擅长以仁爱治国,减轻徭役赋税, 百姓们皆是感恩戴德。   康熙帝在杭州西子湖畔定居时, 时不时就能听见百姓们对自家儿子的交口称赞,就连小孩都欢喜地唱着歌谣, 歌颂这位伟大的仁爱君王。   云卿也很是欣慰。   前世今生,胤礽这位太子, 总算荣登帝位。   她就知道, 以他的才情和良善, 必定是位仁君, 会名垂青史。   相比之下, 另一位活宝就让老父亲老母亲倍感头疼了。   小皮猴胤祾并没有跟着云卿两人南下, 也没有安安生生地待在紫禁城, 而是开创大清留学西洋的第一人。   因着小皮猴自小也被康熙帝带在身边教导, 但又并非以储君那套严苛的礼法教导, 故而小皮猴继承了康熙帝对于西方术学的喜欢。   小皮猴心思本就灵活,自小学习术学,一点就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今生已经十岁的他,跟康熙帝几经商议后,决定前往西洋留学,探究深奥精妙的原理,待学有所成时,回国报效大清。   康熙帝本也不是因循守旧的人,孩子愿意去闯荡,去吸纳别人的长处,去提升自我,作为父亲他甚是鼓励。   最后父子俩一拍即合,等云卿知晓时,前往大西洋的船票都已经买好了。   云卿自然是担心的,即便康熙帝亲自挑选了十数名暗卫保护,但孩子那么小,没有哪个当娘的能放下心。   但瞧着孩子眼里欲欲跃试的亮光,她又不忍抹杀他的心愿。   一路恋恋不舍地相送到海边,送到巨大的游轮上,亦是千叮咛万嘱咐。   身为贵妃的她,不舍得假手他人,将胤祾随身携带的衣物、吃食、银两,都亲自检查了一遍又遍。   真真的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   抵达江南,云卿和康熙帝在西湖边上挑中一座两进的小院。   背靠青山,门前湖水叮咚,四季芳菲不断,景色怡人。   康熙帝和云卿住在主院正房,两间厢房分别改为书房和茶室。   玉珠和梁九功等贴身伺候的人住在从院的正房,亦有侍卫促使们分住在厢房。   小院里有座葡萄架,葡萄架下康熙帝亲手为云卿搭了一架秋千。   云卿和玉珠、松凝也没闲着,在旁边又给大白猫“哈哈”搭了一座猫窝。 ↑返回顶部↑ 第92章 胤礽得知前世真相(1 / 8)   第88章 胤礽得知前世真相   自打那日同胤祾交谈过后, 胤礽对于离奇梦境的事,越发上心。   他绞尽脑汁追溯着这几年的记忆,将每个梦境一一记录在册, 得了闲暇会时不时捧在手上反复翻看。   好多梦境都已模糊,偶尔断断续续想起来, 他也会即可填补进明黄册子里。   他很宝贝这本巴掌大小的册子, 不允许任何人碰。   甚至在凌霄阁的龙塌旁的方形红木几上,特意备有笔墨纸砚,一旦当晚入梦,次日一早便囫囵圆地全部记下来。   为此,本就不喜女色的他,往后宫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小禄子等御前侍奉的人, 委婉劝谏几次,都没驳斥回去, 后面也不敢再提。   如今宫里没有正经的皇太后, 皇后石氏之言在胤礽心中的份量也大不如从前。太上皇和良贵太妃的话倒是管用,结果这两人游山玩水, 行踪不定。   最后,大伙只能干着急。   事情转机, 出现在盛和三年的腊月。   临近年关, 各宫都装点得红红火火, 喜气洋洋。   小禄子知晓胤礽有心事, 就想着法子逗自家主子欢喜欢喜。   他灵机一动, 拿出胤礽儿时的小挂件, 许多都是云卿亲手缝制的, 虎头帽、七彩球、平安结……   虽说后来两人渐渐不再走动, 但从当今圣上对六阿哥的亲近态度就能知道, 他一直在念着儿时的那份美好。   果不其然,当胤礽瞧见这些儿时的小挂件时,平淡的神色,明显松缓下来。   不同意康熙帝,胤礽自小气场都是温润娴雅,是以他鲜少大喜大怒。   心情不佳时,神色也仅仅是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但发自内心欢喜时,明眼人还是都能瞧出来的。   俊脸上浮现道道温度,如沐春风一般。丹凤眼里的柔光也欣亮起来,恰似拂堤杨柳醉春烟的轻快明媚。   胤礽一袭明黄冕服,倚在朝晖堂罗汉床上,凝视着手掌中的虎头帽,久久忘记回神。   如今这虎头帽也就比他手掌略大,然而当年戴在他小脑瓜上,起初尺寸还略大。为着除夕能让他带出去,云卿是连夜挑灯为他缩改了尺寸。   ……   当晚,胤礽再度入梦。   梦境里,似乎也是一年除夕夜。   太子妃“云卿”忽然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顶老虎帽,温柔戴在了女儿头上,“喜欢吗?”   三四岁大的小姑娘身着大红吉服,眼睛忽闪忽闪的,胖乎乎小手先是朝摸了摸,又臭美地“蹬蹬蹬”跑到铜镜前,照看好半晌,像是个福娃娃。   欢喜拍着小手笑哈哈:“好看,额娘真好。”   “这是……你做的?”   他不确定的问。因为将门出身,自家娘子一向不喜欢捏针绣花。 ↑返回顶部↑ 第93章 前世香消玉殒(1 / 4)   第89章 前世香消玉殒   康熙帝四十七年, 冬。   下雪天寒,被圈禁起来的咸福宫,只烧得起浓烟滚滚的黑炭, 且只剩最后一篓。   往年在东宫,用惯了上等红罗炭的废太子妃, 云卿搓搓冰凉的手指, 从袖袋里掏出一件金簪:“拿去给守门侍卫,再换两篓黑炭回来。”   “主子,这是您最后一件首饰了。” 仅剩的一位陪嫁宫女,替她心疼:“是夫人临终前,留给您的唯一念想。”   “无碍,以后再寻回来便是。”云卿笑道:“殿下文成武德, 我相信,万岁爷总会想起他的。”   她望着苍白的天幕, 好看双眸里含着温柔的笑, 和星星点点的希冀。   冬日就要过去,很快春日就要来了。熬过去, 便是出暖花开。   宫女朝大门而去,云卿转身回到厨房, 手脚麻利地熬煮姜汤。   以前几十年都不曾下厨, 如今几个月厨艺越发娴熟, 这是失去圣心后, 为数不多的收获。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 准备拿去主殿, 夫君胤礽正在研读兵法。   昨日是她生辰, 条件虽是艰苦些, 他还是亲手为她制作一瓶红梅花露, 意外感染风寒。   这时,贴身宫女提前去而复返,脸色凝重:“主子,御前的人来了,宣您过去。”   云卿脸色微变:“只宣见我一人?”   宫女点头,“主子,这可怎么办呐?如今太子爷病着,您又……”   “把姜汤给殿下拿进去,先别惊扰他,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云卿将姜汤递给宫女,又站在主殿门口,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   温润如玉的胤礽,拖着病躯仍是半靠在床头,神色专注,手不释卷。   夫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英雄自有用武之地。   云卿柔柔一笑,决然转身。   ……   乾清宫,朝晖堂   经人通报,云卿低头垂眼,轻手轻脚走进大殿之内,按照规矩,跪地叩首:“儿媳石氏,叩见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云卿跪在地上,除了对于隐隐猜到些什么的不安,还有无尽暖意。   御前自然用着最上乘的炭火,朝晖堂内暖意融融,连地板都比咸福宫的床要暖和。   康熙帝正在批阅奏折,没抬头,只沉声问:“那逆子,这些时日可有悔改?”   “回皇阿玛的话,殿下他这几个月一直在潜心悔过,修身养性。”   云卿揣测着康熙帝的心思,似乎他的怒意已有几分松动,她努力抓住这不可多得的机会,“近几日即便是病着,也在坚持研读书本。殿下说,皇阿玛从小就教导他,每日当三省自身,不可停滞不前。”   夫君胤礽自小就被康熙帝接到乾清宫,亲自教导。   石云卿只盼着,早年的父慈子孝,能稍微唤起康熙帝的一丝怜惜。 ↑返回顶部↑ 第94章 云卿再遇胤礽(1 / 9)   第90章 云卿再遇胤礽   当收到胤礽托胤祾送来的那瓶梅花露时, 云卿就知道,他们不久后便会再见面了。   只是她届时,会见到哪个胤礽呢?   盛和三年的春节, 云卿过得并不愉快,似乎又陷入往年在深宫时的愁思。   康熙帝作为枕边人, 没几日就发现了娇妻的异常。   “怎么了?”   是夜, 寝塌上月影朦胧。   云卿原本背对着康熙帝,后被他轻轻翻过身去,抵额相对。   这几日,每次当他想夫妻亲热时,云卿总会以“冬日困乏”等各种理由婉拒。   夜里天寒,但她却不怎么喜欢往他怀里钻了, 甚至偶尔还会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康熙帝起初没在意,只当老夫老妻少些情趣。可再细细回想,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竟是与初遇她那几年时有些相似。   这让康熙帝隐隐不安:“可是我这段时日忙着生意,疏忽了你的感受?”   云卿抬眸, 长睫微微轻颤。   男人眼底的不安,让她心有惭愧。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更是为着她放弃了九五之尊的皇位。皇家讲究开枝散叶, 可他为着她, 先是闲置整个后宫。又怕她再难产濒临鬼门关, 也舍不得她再怀孕遭罪。   可她的心竟是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她不该这样。   “怎么会?”   云卿将头埋入他肩窝, 以此来遮掩说谎的不自然, “是我这几日忙着生意的事, 反倒疏忽你的感受了吧?”   她轻嗅他的气息, 熟悉而浓烈的气息, 紧紧包裹着她。   早先时,每每都一触碰就让她紧张不能自矣。   如今闻着,却是亲昵带有安全感的,是家的味道。   云卿承认,她无法完全忘却前世的夫妻情分。但今生与康熙帝的缘分,也是让她倍加珍惜。   “让你忙到忘记我,可见是为夫我分忧不够。”   男人回抱住她,两人温热的气息交织得越发紧密,“夫妻一体,卿卿有何心事都可说与我听。否则这指点江山的大脑,岂不是显得太过浪费?”   男人俏皮的语气,听得云卿忍不住勾起唇角,依赖地蹭了蹭他胸口:“好,都听你的,让你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此成语甚和我意。”   男人的语气渐渐不正经起来,原本揽在她腰肢上的大手也不正经起来,揉揉捏捏,一路往上。   而后嗓音转瞬低哑,贴着云卿的耳畔委屈道:“为夫能否物尽其用,还有劳娘子配合……”   “你……唔……” ↑返回顶部↑ 第95章 胤礽独白(1 / 8)   第91章 胤礽独白   我永远忘不了, 今生初见云卿的场景。   那时我五岁那年,出天花的夜晚。   正值前朝政务繁重,皇阿玛也不能时时陪着我。   周围是一群太医和小禄子等侍从, 大伙都急得团团转转,忙得脚不沾地。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 能代替我受这份罪。   当时我正值高热浑身无力之际, 水痘业已叫嚣着爬遍全身,又酸又痒,偏偏不能去挠,难耐非常。   但身为皇太子,大清未来君王,我不能露怯喊疼。   一则有辱皇家颜面, 二则皇阿玛会怪罪小禄子等人照顾不周。   是而,我便只能咬牙忍着, 尽可能沉沉睡去。   睡着, 就没有感觉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   可睡多了,便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 一道清澈悦耳的声音毫无征兆响起:“奴婢斗胆,想为太子殿下讲个故事, 解解闷子。”   而后, 婉约清新的嗓音在我身边开始娓娓道来。   好似炎炎夏日, 忽遇清凉泉水的洗涤。   故事也很有趣, 要比之前奶嬷嬷唱的摇篮曲有意思, 轻而易举转移他注意力, 那股酸痒难耐之感无形之中减轻不少。   心情不再烦躁, 我也有心思想去瞧瞧这个宫女的长相……   呃。   好吧。   那黑漆漆的面皮, 与她恬美的嗓音, 简直是一个天差一个地别。   不过仔细看,她的眼睛很漂亮,乌亮亮的,清澈如波。   她也要比旁的宫女胆子大,对上我的审视也不怯懦,而是朝我甜甜一笑。   笑意如沐春风,神奇地便温暖了我心坎里。   事后,我问小禄子,才得知这个宫女原本很漂亮,被人陷害才沦落至此。   但她并没有悲观,她的故事里充满对生活的美好向往与希冀。   是而,我对云卿的第一印象,甚是欣赏。   后面,接触次数多了,我与她渐渐相熟。   发觉,云卿不仅会讲故事,还会做各种糕点。   口味与御膳房还新鲜,每一道都很对我的胃口。 ↑返回顶部↑ 第96章 云卿大婚(1 / 10)   第92章 云卿大婚   推算起来, 我在南巡龙舟上被大皇兄胤褆毒晕,而后喝过掺有灵泉的汤药后,正式开启了前世梦境。   第一个梦境, 也是我和云卿第一次相遇。   盲婚哑嫁的两人,初见于洞房花烛, 大红盖头被挑开的那一瞬。   婚前曾被皇阿玛教导, 太子妃乃未来一国之母,娶妻更当娶贤,不必过于在乎外貌。   我把这话当做一种变相暗示,将门之女,大抵身姿粗壮,貌丑无颜。   虽然婚前有看过她的画像, 但汉代有毛延寿为着收受贿赂、篡改王昭君相貌的事,总叫人心有忌讳。   这五官只要略微修整笔画, 这画像与真人便会天差地别。   是而对于这场婚礼并未抱有太大的期待。   该有的规矩礼仪自然不会委屈了她, 但谈不上多么热切。   然而,当那日拜堂时, 看着盈盈腰肢不堪一握的她,蒙着红盖头, 被人搀扶到我身侧时, 我平寂的心微微燃起一丝火星。   她身姿高挑, 谈不上多么秀珍小巧, 但个头也只到我下巴。   捏着大红绣球的手指也葱白如玉, 指甲圆润, 泛着诱人的粉色。   我心里的火星, 已燃成火苗大小。   难道, 是我预判有误?   也或许是身姿不错, 但长相平平,一切都还未可知。   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我们拜过皇阿玛,拜过天地,拜过彼此,而后我牵起那纤纤小手,步入洞房。   掌心里,她的指尖反凉,微微轻颤。   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过于拘谨。   我放慢脚步,配合着不方便看路的她,尽可能放轻嗓音:“别怕,这里以后便是你的家,以后凡事都有孤在。”   “……好。”   过了会,身侧响起一道清丽的嗓音。不是那种婉约娇柔的,带着将军之女的干脆,但也刚中有柔。   因为她应声的那一瞬,小手加重力道,回握住他的大手。   那种被信任之感,被需要之感,只一瞬便添满我的心房。   在此之前,偌大的皇宫里,我只有乌库玛嬷和皇阿玛两个真正意义上的血亲。而且,他们还有其他的皇孙皇子。   而现如今,在这空空荡荡的毓庆宫里,我又多了一个亲人。而且,她完完全全属于我。   是而,我告诫自己。   不论此女容貌如何,我都要善待她。   她不远万里离家,嫁给我为妻。只要她不作出有违宫规天良之事,其他的我都会依着她,包容她。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