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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218章胡小娥

李邦华一愣:“殿下要去何处?” “扬州,醉春楼。” “李师傅,殿内奏章你先看着。” “殿下不可!” 李邦华急道:“那种地方污秽不堪,您是万金之躯......” “万金之躯?没有胡三浪他们,孤哪来的万金之躯?!” 他走到殿侧屏风后,片刻后出来,已换上一身靛蓝色箭袖常服,外罩一件半旧的黑绒披风,头上戴了顶寻常的六合帽。 除了身形挺直、面容清俊些,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 “走。” 他对王铮说。 王铮没有任何废话:“是。” ...... 扬州离南京不远,乘船不用一日就到了 王铮安排得滴水不漏。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四名扮作家丁的锦衣卫好手,黄昏时分便进了扬州城。 醉春楼在城东南,临着运河。 楼高三层,飞檐挂彩,这个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 丝竹声、调笑声、划拳声混在一起,从门缝窗隙里漏出来,飘在夜风里。 马车没在正门停,绕到后巷。 巷子又窄又黑,地上淌着污水,空气里混着脂粉香和馊臭味。 王铮领着朱慈烺,走到一扇掉了漆的小角门前,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老妇的脸。 “王老爷?”老妇压低声音。 “是我。” 王铮侧身,让朱慈烺先进。 以前也是这醉春楼的娼妓,后来因为老了便成了杂役,这一做就是十几年。 也不知道王铮用了什么办法,让她成了暗桩。 她佝偻着腰,提着盏昏黄的油灯,领着两人穿过堆满杂物,晾满衣物的后院,走到最角落一处孤零零的矮房前。 房子像是柴房改的,墙皮剥落,窗户用破木板钉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就在里头。” 老妇问道:“公子......真要进去?” “那病传染,人也没几天活头了,看了也是......” “开门。”朱慈烺说。 老妇哆嗦着推开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冲出来。 霉味以及腐肉般的恶臭。 屋里很暗,只有墙角破洞有一束暗光。 地上铺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稻草,草上摊着张破席子。 席子上躺着个人。 第一眼,几乎看不出是个人。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裹在件破烂的单衣里,露出的手腕脚踝细得像柴棍。 脸上、脖子上长满了暗红色的疮,有的溃烂流脓,有的结了黑痂。 头发枯黄稀疏,粘在额头上。 她眼神洞口,望着漏洞的屋顶,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和偶尔剧烈的咳嗽,证明她还活着。 朱慈烺站在门口,脚像钉在了地上。 王铮低声道:“殿下,属下问过话。她叫胡小娥,十八岁。” “去年秋被卖进来时还算齐整,接客不到半年就染了病。” “老鸨嫌晦气,扔到这里自生自灭,每日只给一顿馊粥吊命。” 朱慈烺没说话。 他抬脚,走了进去。 王铮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对身后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按刀,堵住了门口。 朱慈烺走到席子边,蹲下身。 胡小娥似乎察觉到有人,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看向他。 眼神还是空的,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块石头,一根木头。 “胡小娥。” 朱慈烺开口:“你哥哥叫胡三浪,对不对?” 那空洞的眼神,忽然颤动了一下。 胡小娥的嘴唇开始哆嗦,发出嘶哑的气声:“哥......哥哥?” 朱慈烺一把握住胡小娥的手,哽咽道:“我是你哥哥军中同袍,他...他托我找你。”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胡小娥眼眶里涌出来。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话,却呛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咳得浑身抽搐,脓疮裂开,渗出黄水。 朱慈烺没躲。 他伸出手,拍拍她的背,低声说:“慢慢说。你哥哥的事,你的事,都说给我听。” 胡小娥咳了好一阵,才喘过气。 她声音破碎,断断续续,像坏掉的风箱: “哥...哥,哥哥还好吗?” 朱慈烺刚想说,忽然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他很好,现在正陪着大明天子平贼呢?” “哥哥......当兵了?” 她浑浊的眼睛看向朱慈烺:“哥哥...别...别当大明的兵。” 朱慈烺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 胡小娥咧开嘴,那表情不知是笑还是哭:“没用的...那些老爷......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子,慢慢捅进朱慈烺胸口。 他想反驳,想说陛下在江西血战,想说无数个胡三浪在城头死守,想说朝廷在推行新政,在分田,在清丈,百姓即将过上好日子...... 可看着眼前这个被老爷们玩坏、抛弃、等死的女子,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说什么都苍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胡小娥又开始咳嗽。 然后,朱慈烺解下自己的黑绒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披风很厚,绒面柔软,还带着他的体温。 胡小娥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放心你的仇,我替你报。” 说罢,他抱起胡小娥,转身走出柴房。 王铮见状,连忙接过手:“殿下,小娥姑现在身子弱,还是让我来吧。” 朱慈烺觉得有理,他抱着小娥确实很吃力。 “把人带回南京,让太医院最好的御医来治,用最好的药。若治不好...” 他顿了顿,思虑了一会儿,继续道:“若治不好,就以御医儿媳的身份厚葬。” 王铮瞳孔微缩,立刻躬身:“是!” 朱慈烺又看向身边的一名锦衣卫:“这家醉春楼,查封。老鸨、管事、所有涉事护院,一个不许走,交给扬州府衙,按逼良为娼、虐杀人命论处。若有府衙的人敢包庇......” “同罪论处!” “属下明白!” 回南京的马车上,朱慈烺一路无言。 胡小娥那句那些老爷是一样的,像咒语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忽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政令之争,不是田亩数字之争。 而是...... ...... 回到东宫时,已是次日子时。 文华殿的灯还亮着,李邦华和史可法都在。 两人显然得了消息,知道太子微服去了扬州,急得在殿里踱步。 见朱慈烺安然回来,才松了口气。 “殿下。” 史可法上前,沉重道:“那种地方污秽,您实在不该亲涉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