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278章成都之乱

第三日,子时三刻。 月亮被云层遮着,只透出一点朦胧的灰光。 成都城墙头偶尔有火光移动,那是巡夜的守军提着灯笼走过,光影拖得很长。 城外三百步,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里。 百来个黑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为首的是个百总,姓赵,跟着郑森从福建一路杀过来的,如今是南京水师的一员,早也不是之前那种既商又匪的身份。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死死盯着城墙方向。 “差不多了。” 他吐出草茎,细声道:“一队、二队,带传单,贴路标。三队跟我,准备射箭。” 黑影们无声散开。 赵百总从背上解下一张特制的硬弓。 弓身比寻常步弓短些,但更厚实,弓弦是浸了油的牛筋,拉力极大,不是一般人能拉得动,不过射程非常远,正是此刻行动的不二选择。 他身后三十几人,也解下同样的弓,从箭囊里抽出箭。 箭没有铁镞,前端捆着筒状的传单。 赵百总搭箭,开弓。 弓弦拉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放。” “嗖~~~” 三十几支箭同时离弦,划出低平的弧线,越过护城河,飞向城墙的另外一边。 几乎同时,不远处荒草丛里,也升起几十道同样的箭光。 “砰~~~” 由于只追求射程不追求精度,箭矢越过城墙后乱飞,有的落在屋檐上,有的直接落在守军的临时军营。 “谁?” “敌袭!!!” 一瞬间,整个成都四方城墙喧闹起来。 赵百总连续射完五箭之后,收起弓,打了个手势。 “撤。” 三十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迅速退入更深的黑暗,消失在荒野里。 同一时间。 成都城东五里,官道岔路口。 两个夜不收摸到路旁一棵老槐树下。 树上原先贴着一张泛黄的大西王谕。 一人警戒,另一人迅速撕掉旧告示,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告成都军民书》,抹上浆糊,“啪叽”一声贴了上去。 贴完,两人头也不回,没入道旁林地。 城南,沱江边一处水码头。 破旧的木棚柱子上,也贴上了一张。 城西,通往灌县的小路旁,一块显眼的大石头上,也贴了一张。 就连城北的一片乱坟岗入口,歪斜的木牌上,也没有放过。 天色将明未明时,行动全部结束。 所有将士撤回预定集结点,清点人数,一个不少。 赵百总最后看了一眼成都方向。 他咧嘴笑了笑,转身。 “走,回去复命。” ...... 天刚蒙蒙亮。 成都的城门依旧紧闭,门洞里站着两排持矛的守军,眼神困倦又紧张。 城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更夫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过,竹梆子敲得有气无力。 戒严已经第三天了。 百姓不敢出门,商铺全都关着,只有一些实在揭不开锅的穷苦人,趁着天还没大亮,偷偷溜出来,想去路边捡点树叶小枝当柴火,或者到水井打点水。 东城根,一个扫街的老汉,佝偻着背,一下一下地扫着青石板路上的落叶和垃圾。 他扫到墙根时,笤帚忽然碰到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油纸包,半散了,露出里面一卷纸。 老汉左右看看,没人。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 他不识字,但认得最顶上那两个大字——成都。 还有下面盖着的那个鲜红大印,方方正正。 老汉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后半夜,好像听见墙外有“嗖嗖”的破空声,好像敌袭来着... 他把纸卷匆匆塞进怀里,继续低头扫地,但笤帚挥得快了些。 扫完这段,他推着垃圾车往巷子深处走,拐进一个没人的角落,才又掏出那卷纸,看了又看。 最后,他把纸小心翼翼折好,塞进垃圾车最底层的夹缝里。 然后推着车,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准备问一问自己识字的儿子,这里面写的都是啥? ...... 半个时辰后,原蜀王府,如今的大西皇宫。 承运殿里,张献忠刚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折磨醒。 他躺在床上,眼睛布满血丝,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地疼。 “药...拿药来!” 侍立在床边的太监连滚爬出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张献忠抓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 喝下去后,头痛确实缓了些,只是脑子开始发昏,眼前的东西有些重影。 他喘着粗气,靠在床头,看着殿顶那些雕花。 那些龙、那些云、那些瑞兽...好像都在动,在转。 “父王。” 孙可望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张献忠猛地睁眼:“进来!” 孙可望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张纸。 “父王,出事了。” 张献忠盯着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孙可望把纸张递上:“今日天未亮,守军在城墙上、街道上,捡到许多这个。是...明军射进来的。” 张献忠一把抓过,展开。 “告成都军民书...” 他眯着眼,往下看。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抖。 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只诛首恶张献忠一人...” “余者不问...” “刘文秀...构陷通敌...” “李定国...疑心谋反...” “赏银万两...封爵...” “轰!” 张献忠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把手里的纸狠狠摔在地上! “假的!都是假的!” 他赤着脚踩下床,一脚踹翻旁边的灯架,灯油泼了一地,火苗“呼”地窜起来! 太监、宫女吓得跪倒一片。 “朱由俭小儿!辱我太甚!” 张献忠嘶吼着,抓起手边能抓的一切,玉枕、铜镜、香炉,疯狂地砸! “刘文秀该杀!李定国也该杀!都该杀!” 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指着孙可望:“你!给老子去查!” “全城搜!一张纸也不许留!” “捡到的!传播的!看过的!全给老子抓起来!砍了!全砍了!!” 孙可望躬身:“儿臣领旨。” 他转身要走。 “等等!” 张献忠又叫住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孙可望:“你...你不会也...” 孙可望心头一凛,立刻跪倒:“父王!儿臣对天发誓,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献忠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眼神混着怀疑、疯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终于,他挥挥手:“去...快去!” “是!” 孙可望退出殿外,直到走出很远,才直起腰。 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 殿里还在传来砸东西的巨响和张献忠癫狂的吼叫。 孙可望脸上,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走出皇宫,外面已经有心腹将领等着。 “将军。” “传令。” “全城大索,凡有此传单者,收缴。但有私藏、传播者...” “先抓起来,关进北城大牢,容后处置。” 将领一愣:“大王不是说...” “照我说的做。” 孙可望看了他一眼,眼神让将领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是。” “还有。” 孙可望补充道:“加派三队人,盯住各营主要将领的府邸。” “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每天报我。” “府库那边,调我的亲兵营去,加三重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一粒米、一两银子,都不准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