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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416章兄弟,你莫要搞我

五月初一,天还没亮透,乾清宫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朝服在晨光中泛着各色光泽。 禁军将士甲胄鲜明,长矛竖立如林。 广场外围,闻讯赶来的百姓挤满了街道,黑压压的人头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长安街尽头,望不到边。 原本百姓是不可能出现在此,但朱友俭不是古人,他对这些那些什么规矩不感冒。 而且多与民互动,还能多增加亲民感。 至于安全问题,这周边皆是禁卫,哪怕是千军万马都能抵挡片刻。 周边还有无数明暗哨。 此刻,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乾清宫前那座连夜搭起的高台。 高台高三丈,台面铺着崭新的红毡,四角立着旗杆,日月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中央摆着一方案桌,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正中供着一幅卷好的圣旨。 辰时正。 乾清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朱由俭从门内走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腰间系着玉带。 他登上高台,走到案前,站定。 王承恩双手捧着那幅明黄色的圣旨,跟在身后半步处,低着头,屏着呼吸。 朱由俭转过身,目光从台下的人群脸上一一扫过。 文武百官,禁军将士,还有远处那些踮着脚尖的百姓。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宣旨。” 王承恩上前一步,展开圣旨。 那幅明黄色的绸缎在晨光中展开,上面的朱红御笔在阳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海乃百川之汇,通商乃富国之源。” “自洪武以来,禁海日久,商贾困顿,国库空虚。” “今天下初定,四海归一,朕决意开海禁,通商贾,富百姓,强国家。” 王承恩顿了顿,继续念道:“凡大明商人,无论大小,持市舶司所发关引,可往海外诸国贸易。” “各国商人,持大明市舶司所发勘合,亦可入境贸易。” “关税税率,按货物价值,二十税一。” “违禁者,以律论处。”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念完最后一个字,王承恩缓缓放下圣旨。 广场上沉默了约莫三息。 然后,站在文官班列之首的范景文率先跪了下去,额头抵在青砖上:“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广场外围的百姓也跟着跪倒,黑压压一片,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长安街的尽头,像浪潮一样从前往后涌开。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在晨光中传得很远很远。 朱由俭站在高台上,望着那片跪倒的人潮,没有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下高台,消失在乾清宫的门内。 但他的诏书,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宫墙,飞出了京城,飞向了大明沿海的每一座港口。 ...... 半个时辰后,京城南城,浙商会馆。 这是一座三进的大院,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浙商会馆。 平日里这里进出的都是浙江一带有头有脸的大商人,来往的人并不多,只有生意来往的时候,他们才会到这里。 但今天,这座院子挤满了人。 从正堂到天井,从天井到走廊,连大门外的台阶上都站满了商人。 有人穿着长衫,有人穿着粗布短褐。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商人站在正堂中央,手里拿着刚刚抄来的《开海通商诏》全文。 他是浙商会馆的会长,姓何,名国章,在浙江做了四十年的丝绸生意,从一个小商贩做到了浙江最大的丝绸商。 他见过海禁最严的时候,也见过郑芝龙横行东海的时候,见过荷兰人在台湾海峡卡关收税的时候。 此刻,他握着那份诏书的抄本,嘴唇哆嗦着,念出了声:“海禁...真的开了...” 满堂的商人瞬间炸了锅。 “广州、泉州、福州都能出海了?” “宁波也能?!” “二十税一?真的假的?” “废话!” “皇上下旨哪能有假!” “我还说前几天告示是假的,原来是真的!” 一个年轻商人挤到最前面,脸上涨得通红:“何老!咱们的船什么时候能下海?” 何国章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堂的商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明天,明天就去市舶司领关引!” “咱们的货,从此不必偷偷摸摸地出了!” “好!” 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汇成一片,震得屋檐上的瓦都在发抖。 何国章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些激动的面孔,没有跟着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份诏书的抄本,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上的字迹。 他忽然想起四十年前,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出海的时候。 那时候,海禁还没那么严。 父亲的船从宁波出发,载着丝绸和瓷器,驶向吕宋。 船在海上走了十几天,一路上风平浪静,到了吕宋,当地的商人排队等着买他们的货。 那时候,他觉得大明的海很宽,宽得能装下所有人的梦。 后来,海禁越来越严。 父亲的船被扣了三次,最后一次连船带货都没了。 父亲气病在床,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国章,这辈子别再碰海了。” 他没有听父亲的话。 他继续做海上的生意,只是从光明正大变成了偷偷摸摸。 他给郑芝龙交过保护费,被荷兰人扣过船,被地方上的官吏盘剥过无数次。 但他从没想过离开这片海。 因为他知道,这片海,终究会回来的。 他收起那份诏书,抬起头,望着南方,低声说了一句:“爹,海禁开了。” ...... 次日,午后,天津三岔河口。 一座新粉刷过的临街小院,青砖灰瓦,大门敞开着。 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匾额,上面写着九个字——大明市舶司天津分司。 牌匾下的台阶上,几个穿着新制官服的官员正在忙碌,有人抬桌案,有人搬文书,有人往门框上贴告示。 告示上写着几行大字:“市舶分司今日挂牌,凡有出海贸易者,请持户籍路引,前来申领关引。” “关税二十税一,明码标价,绝无苛扣。” “如有官吏额外索贿,可向都察院驻港御史或者锦衣卫主缸督查司举报。” 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 天津本地的船主、商人,还有几个从通州赶来的粮商,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夷人,举着一份看不懂的文书,站在队伍里伸长脖子往前看。 队伍最前面,一个中年商人挤到桌前,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脸上堆着笑。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袋银子,顺着桌面,悄悄地推了过去。 那小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色官服,胸口绣着市舶司的标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袋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商人。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冷汗从他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手在发抖,像是那袋银子烫手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那袋银子推了回去,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做什么!” 中年商人一愣,压低声音道:“大人,这是小的一点心意...” “闭嘴!” 那小吏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这是市舶司!不是菜市场!” “你再敢行贿,我...我这就上报监察司,按律论处!” 中年商人愣住了。 他在海上跑了十几年,从小吏到巡检,从巡检到守备,他见过的每一个官员,没有不伸手的。有的是明着要,有的是暗着收,总归都要给他一点“孝敬”。 可眼前这个小吏,不但没收,还吓得脸色发白。 他自然是不知道,上面的那位皇帝现在见到贪官污吏就咬,无论大小,逮到就是抄家,发配山西挖煤。 东厂、锦衣卫现在是全国各地跑。 毕竟现在朱友俭缺钱得很,处处都是要钱的地方。 小吏就是因为吃到这一点,才不敢接。 他可不想自己被抄家,然后送到山西为朝廷免费挖煤十几二十年。 再说现在他们吏也有俸禄,做得好还能当官。 如今锦衣卫、厂卫一天抄家少说百家,这里面不知有多少空缺。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银子,断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就算自己能力不行,到时候靠着工龄混个不错的闲职养老。 小吏见他还愣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坐回椅子上,冷着脸问:“几条船,什么生意,多少货物?” 中年商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回答:“五条船,去朝鲜。布匹、瓷器、茶叶...” “五条船...”小吏提笔记下:“船籍在哪?” “天津本地。” “货值估算多少?” “三千两。” “这是货物清单与账目。” 小吏在纸上算了一笔账,抬起头:“二十税一,关税一百五十两。” “去隔壁交钱,交完钱回来拿凭证领关引。” 中年商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简单? 没有盘剥? 没有克扣?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手续费? 小吏见他不动,皱了皱眉:“你还有事?” “没...没有了...” 中年商人连忙转身,快步走到隔壁的窗口,交了银子,又跑回来。 小吏将一份盖了红印的关引递给他,随口道:“出海之前,记得去港口巡检司报备。” “回来的时候,也要到港口巡检司核验,按实缴税。” “漏税被查出来,罚款十倍,三年起步的牢狱。” 中年商人接过那份关引,低头看了很久。 那是一张普通的宣纸,上面写着他的姓名、船籍、目的地、货物清单,盖着市舶司的朱红大印。 他转过身,走出市舶分司的大门,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崭新的匾额。 还是有写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这手中的关引却又是实打实地到了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