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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461章爱德华·萨默塞特

崇祯二十年,正月十八,傍晚。 朱友俭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的天色从午后亮白变成了傍晚的灰蒙蒙。 王承恩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案角,正要开口,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皇爷,澳门葡萄牙商会送来一封急信。” 朱友俭抬起头,接过信函。 前面几页都是客套话,感谢大明开放海禁,葡萄牙商船愿意继续与大明贸易云云。 翻到后面,是一份礼单。 自鸣钟两座。 千里镜十具。 西洋葡萄酒二十箱。 波斯地毯百张。 朱友俭的目光从礼单上一扫而过,这些都是常见的东西,没什么稀奇的。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礼单末尾一行小字上。 “英吉利国奇士爱德华·萨默塞特,携自制‘水司令引擎’模型一件,愿献于御前。” 引擎。 这个词在十七世纪极为罕见。 葡萄牙人通常用“máquina”泛指机器,荷兰人用“machine”,但信上用的是“引擎”二字,显然是商会里懂中文的人特意挑的词。 他放下信纸,抬起头:“这个萨默塞特,是什么来路?” 小太监躬身道:“回皇爷,锦衣卫已经打探过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展开。 “此人全名爱德华·萨默塞特,英国人,万历二十九年生,今年四十有余。” “在英格兰伍斯特郡有一座马尔文城堡,家族有铜矿和作坊,耗费数千英镑研究一种用蒸汽提水的机器。” 王承恩顿了顿,翻了一页:“不过此人在英国一直没有得到支持。” “据从澳门那边的商人打探,他们的国王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发明不太上心,说是贵族的愚蠢玩具。” “后来他辗转荷兰,想找东印度公司投资,也未果。” “最后到了葡萄牙,在里斯本待了两年。” “前些日子,澳门一位商人听说他对蒸汽颇有研究,便想将他献给皇爷试一试。” 朱友俭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 王承恩等了片刻,见陛下没有开口,上前说道:“此人现在就在会同馆的驿站中。” “那就明日召见。” 朱友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让鸿胪寺安排,礼节上别怠慢了。” “老奴这就去办。” 王承恩退出西暖阁时,顺手带上了门。 朱友俭独自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爱德华·萨默塞特。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这一世,是穿越前。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翻找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历史资料。 英国,蒸汽机,十七世纪。 不是瓦特,瓦特是十八世纪的... 再往前。 萨弗里? 纽科门? 不对。 忽然,他睁开了眼。 他想起来了。 爱德华·萨默塞特,1601年生,1667年卒,伍斯特侯爵。 他曾在1663年出版过一本书,书名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一本记载各种机械发明的书。 书中描述了近百种发明,其中最着名的一件,是一台利用蒸汽压力提水的机器。 那台机器能将水提升到四十英尺的高度。 虽然效率不高,也从未真正投入实用,但在蒸汽机发展的历史上,伍斯特侯爵的名字确确实实排在萨弗里和纽科门之前。 他是西方蒸汽机史上最早的一批先驱之一。 朱友俭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太好了。” “正愁怎么研究蒸汽机呢!” 他自己都没想到,蝴蝶翅膀能扇得这么远。 一个在英国碰壁的发明家,辗转荷兰、葡萄牙,最后被一个澳门商人送到了大明的御前。 萨默塞特需要的是支持。 英国没有给他的,大明可以给。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方向。 从蒸汽直接推水,到蒸汽推动活塞,这一步的距离看起来只有一层窗户纸,但从萨弗里到纽科门,历史上却整整差了几十年。 而活塞才是蒸汽机真正的灵魂。 没有活塞,蒸汽机就只能是一台笨拙的提水机,效率低下,故障频发。 有了活塞,蒸汽机就能变成万能的动力源,驱动纺纱机、推动机床、抽排煤矿积水、推动轮船逆流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暮色。 “这个人在英国没做成的事,在大明...”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朕能让他做不成吗?” ...... 次日早朝后,西暖阁。 朱友俭坐在案后,刚刚批了几本折子,王承恩推门进来。 “皇爷,萨默塞特和他的翻译已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们进来。” 殿门推开时,朱友俭抬起头,打量来人。 走在前面的那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高大,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绒长袍,衣料厚重,剪裁合体。 领口别着一枚银质领章,上面刻着家族的纹章,是一只展翅的鹰。 他的面容是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特征,高鼻深目,额头宽阔,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鬓角微微泛灰。 他进门后没有立刻下跪,而是先站定,右手按在胸口,朝御座的方向鞠了一个躬。 那是欧洲绅士面对君主时的礼节。 朱友俭事先特许过,以此彰显大明的气度。 萨默塞特直起身,用着不流利的大明官话说道: “臣,爱德华·萨默塞特,参见大明皇帝陛下。” 朱友俭点了点头:“不必多礼,起身。” 萨默塞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翻译,穿着明人衣裳,但五官有些混血的特征,显然是澳门那边的中葡混血儿。 朱友俭靠在椅背上,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你带来的那件引擎,给朕看看。” 萨默塞特听完翻译的转述,眼睛亮了一下。 他连忙从随身携带的木箱中取出一件装置,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的矮桌上。 那是一个约莫二尺高的铜制模型。 结构不复杂。 底部是一个圆筒形的小铜锅炉,表面擦得锃亮。 上面连着一根铜管,铜管从锅炉顶端延伸出去,连接到一个立式的铜筒。 铜筒顶部又延伸出另一根管道,向上弯曲,末端敞口。 整架模型焊接得还算精细,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萨默塞特蹲下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水。 他将水倒入锅炉中,又取出一个小铜盆,里面装着几块碎炭。 他点燃碎炭,塞进锅炉下方的燃烧室里。 火苗舔着锅炉的底部,没过多久,能听见锅炉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 蒸汽通过铜管进入那个立式铜筒。